第21話 新的可能

光芒淡下來後，出現的是逐漸瓦解的巫妖王。

戰鬥分出勝負。我和亞隆施展的雙重聖十字斬突破了能力值佔上風的巫妖王的魔力抗性，給予牠致命傷害。

受巫妖王束縛的死者們因此陸續獲得解放。只見那些被亞隆弄得無法動彈的死者們肉體似乎早已到達極限，開始分崩離析。那麼得加快動作纔行了。

「亞隆，快去找你的家人吧。」

「……嗯。」

我催促表情略顯僵硬的亞隆，一起轉頭走向他家人位在的後方。

交疊着躺在地上的亞隆妻兒身體已開始瓦解，從腳尖開始化爲土塊。

亞隆一靠到身旁，兩人便緩緩睜開眼。

還被操控着嗎……我握緊黑劍提防。不過我錯了，他們的雙眼蘊含神智。

不再是襲擊我們時那種如人偶般的眼神。

「爸爸……」

「親愛的……對不起……」

聽到這些話，亞隆扔下聖劍，跪到地上輕輕握起兩人即將瓦解的手。

這到底是……亞隆的家人明明早已過世許久，怎麼會？當我浮現疑問，黑劍格里德透過《讀心》爲我解答。

『剛纔不是說屍體內還殘留有靈魂嗎？從巫妖王的控制下解脫的副作用讓他們暫時恢復自由。雖說剩餘的時間不多就是啦。』

「這樣啊……」

我不知道有了這段時光到底好還不好。因爲有可能會加深亞隆內心的創傷。不過相信對他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時光。

我默默注視着亞隆與他的妻兒。

「對不起……爸爸，我沒能保護好都市和城堡。結果被殺後還遭到巫妖王操控……更對你拔劍相向。」

「無所謂了。該道歉的是老夫。應該要多陪在你們身邊的，實在抱歉呀。」

我把黑劍當鏡子擦拭臉上的血淚，確認雙眼的顏色。嗯，以前會有一邊眼睛變紅，現在雙眼都恢復黑色，暴食技能的飢餓也平復了。

「某些特質嗎……」

「既然如此……」

『靈魂吧。一些蘊含強烈思念的靈魂偶爾會變得肉眼可見。表示亞隆的家人很重視他啊。』

被這麼一說，也只想得到暴食技能。難道並肩作戰的亞隆真的因此受到影響，讓他突破極限了嗎？畢竟我沒跟亞隆以外的人一起戰鬥過，只能算是推測罷了。

「剛纔說好由我打頭陣了喔。偶爾也該服老，多依賴年輕人一點吧。」

面目猙獰的巫妖王石像大功告成。看這個樣子，就算拿出去賣也因爲可能害怕被詛咒而找不到買家。搞什麼啊……直到最後都是個爛透的敵人耶。

「哈哈哈！這點程度只算擦傷啦。」

一旦上了年紀，肉體衰退後，無論再怎麼獵殺魔物也無法提升等級。另每個人都有天生的等級上限，無法超過上限升級。

「畢竟活到這把年紀還多了許多樂趣呀。好啦，出發吧。」

我將黑劍變形成黑弓，用殘存的魔力做出魔箭，再附加上土屬性完成石化魔箭。瞄準的是巫妖王的眉心。

或許是這句話讓他們安心了吧，兩道靈魂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我和亞隆。城內一片死寂，剛纔的激鬥彷彿沒發生過。

「看你興致勃勃的呢。」

「你怎麼了？」

稍喘一口氣後看向亞隆，發現飄在他周遭的靈魂正緩緩消失。亞隆則依依不捨地注視着。

「老夫在剩餘的日子裏會活得不讓你們丟臉……老夫也已經不要緊啦。」

喜悅的浪潮過了一會便退去，我順利撐了下來，沒被暴食技能吞沒。看來至今的暴食技能忍耐訓練派上用場了。

「寶貴的臨死告別嗎……」

我連忙追在衝出城外的亞隆身後，說出擔心的疑問。

《發動暴食技能》

儘管稍微有了自信，離完全忍耐還差得遠。也因爲硬撐下來，我的雙眼竟流下了血淚。

由於實例太少，亞隆也不清楚爲何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畢竟不是什麼壞事啊。傳說中突破極限的人們，應該都和大罪技能持有者之間有所關聯。』

「格里德，那是什麼？」

那就能盡情戰鬥了。我全力發揮從吞噬巫妖王獲得的新能力值，衝過跑在前方的亞隆。

「咕……嗚嗚……」

看到我的反應，格里德透過《讀心》說︰

「那稍作休息後開始大掃除吧。」

發射的魔箭分毫不差地命中瞄準的位置，以箭頭爲中心迅速蔓延的石化效果甚至讓牠來不及慘叫。

真的有夠硬朗……來日不多絕對是騙人的。當我心想之際，亞隆突然出聲。

不愧是亞隆，才說過幾句話就知道瑪茵對錢沒有招架之力。只要付出一百枚金幣，想必瑪茵很樂意原諒我們晚歸的事吧。她笑眯眯收下錢的模樣已經歷歷在目。

「斐特呀，你還在喃喃自語什麼？好，該開始啦。把骷髏從這座都市內一掃而空，順便提升等級。」

「一輩子給我待在那吧！」

「好啊，我還沒戰夠呢。」

依照慣例，打倒冠名魔物時襲來的暴食技能的喜悅開始肆虐，意圖支配我的身體。巫妖王的靈魂似乎非常美味，跟至今的冠名魔物不能比。

我當然是兩肋插刀。身爲弟子沒有理由拒絕師父的請求。

「你們先過去等着吧。老夫做完該做的事後就過去你們啦。」

亞隆盯向我後，露出傷腦筋的表情說︰

家人一點一點地瓦解。甚至無法再回握亞隆的手……沒有多少時間了。

亞隆笑了起來。見我一頭霧水，他向我解釋︰

聽了亞隆的回應，妻子用手包覆住他的手。

「代表老夫依然在成長。」

『就是這樣。只不過──』

「大掃除。老夫要將盤踞這座都市的魔物一掃而空。畢竟已經約定好要重新來過了呀。」

「你沒有錯。當時真的回天乏術了。而且你現在不是來救我們了嗎。所以也算是爲了我們，從今以後請你繼續以劍聖的身分，完成你所相信的信念吧。」

「原來如此……不然這樣吧。老夫把原本答應給她、保護村子的五十枚金幣酬勞加到一百枚吧。那孩子看來對錢沒有抵抗力，這麼做肯定能滿足她的。」

「你要做什麼呢？」

『有的時候……跟持有破壞了神之真理的技能者一起戰鬥會產生某些影響。只有受大罪技能持有者接納的人會被影響到，並非人人都會有。無論是好是壞，都會因此給對方帶來影響。而大部分會以突破等級極限的形式顯現。』

「怎樣？」

「的確是。不過老夫現在想久違大鬧一番呀。」

「我不會讓你妨礙亞隆。」

緊握從黑弓變回黑劍的格里德，全力集中精神不讓意識受影響。

「真要說的話，契機或許是跟斐特你合力戰鬥，受到你擁有的某些特質影響呀。」

「我們獵骷髏而太晚回村子的話，瑪茵肯定會生氣的。」

我知道格里德想說什麼。既然過了一段時間暴食技能都還沒發動，表示巫妖王還活着。真是死纏爛打的傢伙。

「可以啊。你的側腹受了傷，請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當我跟格里德七嘴八舌爭辯時，當事者亞隆倒純粹替自己突破極限一事高興。

「喔？挺敢說的嘛。那交給你打頭陣啦。」

這句回答讓亞隆的妻子和兒子開心微笑，然後全身化爲土塊，散落一地。

「呼呼、哈哈哈……竟然還有這種事，老夫服啦！」

「不，現在開始吧。」

真是硬朗的老爺爺。在我認知的範圍內，這世上沒有能治傷的魔法。所以我希望亞隆別逞強……但現在的他聽不進去吧。現在只好靠擁有自動治療技能的我多加油了。

「真的假的……」

「抱歉，可以再幫老夫一點忙嗎？」

可是超過這層限制的升級稱爲「突破極限」。根據亞隆的解釋，發生這種情況時，等級可提升範圍多達現有等級的十倍。而傳說中突破極限的武人屈指可數。

轉頭一看，那傢伙靜靜爬過地板，打算靠近我們。

打算復興這座都市的亞隆第一步就打算解決礙事的魔物。這下可能得熬夜了……不，依都市的規模來看，或許要再多一天。

《技能追加幻覺魔法、魔力強化（大）、精神強化（大）》

正因爲如此，流下一抹老淚的亞隆帶着微笑回應家人。

「爸爸，我們已經不要緊了……」

「「來比賽吧！」」

《累積體力＋3640000、力氣＋2560000、魔力＋4565000、精神＋4346000、敏捷＋2347000到能力值》

「看樣子老夫還有成長空間呀。等級突破極限提升啦。」

留下的是兩顆緩慢飛上半空，在亞隆身旁飄蕩的藍白色小小光球。

我和亞隆開始爭搶狩獵魔物。照這個速度的話，或許能比預期的更快結束。奪回被死亡支配的都市，重新來過吧。

「啥～～！？」

「這種事你也早點告訴我嘛。」

「亞隆，我想到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