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S愉的守護者

畢竟是接近開店時間的酒吧，還沒有其他客人，只有我跟艾莉絲。

我在將近二十張圓桌的其中一張旁坐下。

艾莉絲用一對紫色眼眸看向我，燦爛微笑。

「請問……妳是這間酒吧的老闆嗎？」

「不是喔，我只是在這裏打工借宿。老闆現在去進貨，不在店裏喔。順帶一提，聽說這裏的老闆都四十歲了還沒找到好姻緣，目前正積極找老婆喔──」

「我不需要那種無關緊要的情報。比起這個，妳爲什麼會等着我？」

我是爲了得到這個回答才接受艾莉絲邀約，一點都不打算聽這間酒吧的老闆有什麼故事。

面對渴求答案的我，艾莉絲撥起垂下的藍髮掛上耳朵，從位置上站起身來。

「別那麼性急。難得我們相遇了，不妨慶祝一下吧。」

這麼說完便走到櫃檯內，從櫃內取出兩隻玻璃杯，拿起酒往杯內倒。

看瓶上的標籤，並非我知道的便宜貨，而是十分昂貴的酒。

她拿着兩隻裝了酒的玻璃杯走回來。

「來，請吧。這是我爲了你，爲了今天一直保存的喔。可能因爲年代太久遠不合你胃口，但希望你能不介意呢。」

「……謝謝。」

似乎對那瓶酒很有感情的艾莉絲顯得一臉惆悵。

竟然拿這麼重要的東西請剛認識的我喝……到底是怎麼回事？面對單方面的款待，我不禁困惑。

不過在艾莉絲催促下，我還是一口接着一口喝下。的確是股相當古老，令我感覺「以前肯定比較好喝」的風味。

看我把酒喝乾，艾莉絲一副心滿意足。

「喝得真豪爽呢。要再來一杯嗎？」

我搖頭拒絕。我不是爲了這種事纔來這裏。

看樣子座落在那個飽受風雨摧殘，逐漸喪失村莊樣貌之地的漢尼爾的繭並非原本就在那，而是有人故意放置的。

「你答對一半，但還有一半是錯的。仇恨不會被完全清除，而是在經年累月之下慢慢累積。最後誕生的便是擁有固定稱號的冠名魔物。譬如你以前在哈特家的領地交手的冠名狗頭人（Kobold）就是。」

「喔，抱歉，這是色慾技能的缺點。這股魅惑之力會擅自外漏，無論男女老幼，中招的人都不得不愛上我。就像斐特你會因爲暴食技能餓肚子的道理一樣。」

當我喝下新的一杯酒解渴潤喉。

「少在那亂說！爲啥她死會讓王國發展得更好啊！如今沒有比羅琪希大人更愛民的聖騎士喔！畢竟我就是……」

「妳在說什麼啊……」

我都忍不住出手抓住艾莉絲的衣袖了。即使如此，她依然沒有動怒，一臉平靜。

我把手裏的玻璃杯重摔在地。面對惡狠狠瞪視的我，艾莉絲仍不當一回事，繼續說︰

儘管艾莉絲這麼說，但我覺得只是個性不合吧。畢竟瑪茵討厭動不動裝熟的人。

艾莉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寂寞。或許她也類似瑪茵處在某種障礙之中。看來自由的只有我呢。

還有什麼比那種強敵更嚴重的問題？

我以有苦難言的表情瞪着樂天的艾莉絲。

話說回來，第一世代和第二世代嗎……當我還在思考，艾莉絲拉近距離到我都快碰到她的胸部。

「是指持續擊殺魔物讓仇恨累積，導致容易被盯上的現象吧？仇恨只需等一天就會清空纔對。」

的確是……格里德說過那是因哈特家好幾代的當家殲滅狗頭人所累積的仇恨誕生的。是說……艾莉絲把我的行動掌握得這麼仔細喔？

「這話題就說到這裏吧。我其實不太想插手第一世代的紛爭。好了，接下來纔是正題呢。」

「嗯，沒錯。那是在太古時代守護着迦利亞的生物兵器喔。總共有七種類型。漢尼爾被稱爲障壁的機天使，一旦進化爲成體便難以靠近。以當今變弱的聖騎士階級，想戰勝恐怕很困難呢。」

「很高興你稍微冷靜下來了。那我們繼續吧。其實那種仇恨現象也會發生在人類身上。聖騎士的暴政統治、歧視、貧困……基於這些原因受苦的人們產生仇恨。假如在這時，在聖騎士中唯一受民愛戴的哈特家最後的血脈羅琪希•哈特喪命，而且還是遭到其他聖騎士陷害慘死的話，肯定更具有震撼力吧。」

明明我因爲暴食技能的影響，揹負着不持續殺敵且吞噬靈魂，一段期間後精神就會崩潰的風險耶……看來艾莉絲的色慾技能跟我不一樣，沒有那麼嚴重的風險。大概啦……

「唉呀，別露出那種臉嘛。我也是很辛苦的。啊，對對對，提到瑪茵我想起來了。昨天你們打倒了機天使對吧？其實那在七類型中算有點棘手的，真的幫了大忙耶。謝謝喔。」

「我是不願去想啦……難道真的還剩六種類型喔……」

格里德聽了，透過《讀心》發出咋舌聲。大概是不爽被艾莉絲玩弄於股掌吧。

艾莉絲說出口的話讓我燃起怒火。

「七類型？」

「正題!? 」

「羅琪希•哈特死亡所產生的仇恨，將被一羣至今積怨已久，擁有全新力量的人們吞噬，化爲他們新生的祭品喔。那些擁有比聖騎士更優秀技能的人，將會成爲支撐未來王國的特別棟樑。如何？豈不是很棒嗎？」

「當然。喔對，忘了說，我是色慾大罪技能持有者，也是王國的守護者。不只熟知你，也很清楚黑劍格里德的事。當時我原本要去收回被放在王都商業區內販賣的格里德，不過也認爲你不久後一定會跟他相遇，所以才放着不管喔。」

「啥!? 妳說什麼瘋話！！」

我以爲說完機天使的話題就結束了。可是看來那對她而言並非重點。

希望只是我聽錯……抱着這個念頭戰戰兢兢再開口問，艾莉絲苦笑着點了頭。當我爲此心煩意亂，她又幫我往空了的酒杯倒酒。

似乎不當一回事的艾莉絲展露笑容。

「妳認識格里德嗎？」

我也參與了漢尼爾的事件，要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但若這時選擇繼續涉足，感覺會忘了原本的使命。

只爲了人爲創造出那種強力技能而利用羅琪希大人，簡直不可理喻。這根本……根本是在侮辱她的人生。

「妳這麼仔細觀察我？」

「沒有多熟。其實我是第二世代，跟第一世代的人們沒什麼交集。順帶一提，你來巴比倫途中結伴同行的憤怒是第一世代喔。而且我跟瑪茵其實感情不怎麼好。因爲你看，我胸部比她大對吧？她似乎對這點很不高興。」

「的確，若只看當前的利益，失去羅琪希•哈特確實不好受。可是把五百、一千年後列入考慮就不同了。我希望同樣身爲大罪技能持有者的你能夠理解啊。可是，你畢竟纔剛覺醒呢。抱歉說了過分的話，但我實在不想看到你一時衝動就去跟天龍交手喔。」

「都要鬧出人命了……是棒在哪裏啊？」

眼見我繃緊神情抵抗。

嘖！她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妨礙我的思緒，激發我內心的歪念……這種硬是讓對手着迷的氣場是怎麼搞的？

「沒錯，你沒必要感到壓力。那些玩意大多都留在迦利亞的首都且停止運作了。不過令人在意的是其中一架漢尼爾……不知被誰搬運出去呢。」

「你知不知道所謂的『仇恨現象』？」

「這對王都，不，對未來的王國是件重要大事。她的死肯定能帶領這個國家朝更好的方向發展。」

我一直受到監視？但她是怎麼……我完全沒注意到。

「就是聖騎士羅琪希•哈特的事喔。我得請她死在迦利亞了。」

「你好性急耶。也罷，其實我本來打算趁你在王都讓暴食技能覺醒那時與你接觸，但總是沒找到好機會。結果當我還在傷腦筋，你已經追着羅琪希•哈特離開王都啦。」

「我已經傳達完想說的話。我是希望你知道這一點……再來就交給你了喔。我向你保證，我不打算妨礙你，只打算當個旁觀者。所以我希望你願意──以一位普通客人的身分再來這裏。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原本抓住艾莉絲衣袖的我，這時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逼得鬆手。

沒再打算繼續聽下去的我從座位上起身。而正當我要打開店門，傳來了艾莉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