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淨化之光
《暴食狂戰士 唯有我突破了所謂「等級」的概念》 · 一色一凜 · 3894 字
再繼續往內部前進,看到中庭的門開着……該怎麼辦?怎麼看都像在請君入甕。
「斐特,從這裏進去吧。」
「可是……」
就這樣進去真的好嗎?我心中滿是不祥的預感。
亞隆出手拍了我的肩頭,說︰
「你應該也感覺到巫妖王就在前方。就算繞路進去結局還是一樣。」
「……我明白了。」
只能進去了嗎……希望能平安抵達巫妖王面前。
亞隆當然也清楚這點。臉頰滑落的汗珠肯定喚醒了他以前來這裏時的記憶。
「要上啦。」
「是。」
這是!?
我跟亞隆一進到城內,所有的房間都亮了起來。
然後我們站着的中央大廳有許多人笑着揮手。
驚訝到目瞪口呆的亞隆放下舉起的聖劍。然後他好不容易擠出聲音向我解釋,眼前的景象跟上次不同。
亞隆以前來到此地時,巫妖王只是操控領民和他家人的屍體,讓他無法下手攻擊罷了。
可是這次出現在眼前人們簡直跟還活着沒兩樣。
其中衣着頗有品味的男孩和年輕女子走到亞隆前面,開心地喊了他。
「爸爸!?」
「親愛的,你回來啦。我們一直在等你呢。」
體力:3640000
後方靠近的腳步聲令我感到心安。
亞隆的表情變得更僵硬。即便我從旁喊他也毫無反應,只是注視着本已死去的兩名家人。
巫妖王往前一踏,拿起大鐮擺出架式。從牠身體重心判斷,應該是用來引誘的一擊。好啊,看我來個將計就計。
照理說也清楚這點的巫妖王,肯定會選擇拉開距離的戰鬥方式。
我看着被操控的人們,試着問格里德一件我在意許久的事。
後方的領民也一樣在斥責前領主亞隆的同時也向他求救。
這種狀況下竟辦得到那種高超技巧……太佩服啦。
「……我想知道的是那之後,被吞噬的靈魂會怎樣?能夠上天堂嗎?」
像道具般肆意操控我身後的領民,讓他們襲擊我。
「斐特,抱歉……能把家人和領民們交給老夫親手對付嗎。」
但只要這樣鑽入懷中,牠就束手無策。
『本大爺勸你別知道比較好……但果然會在意嗎。也好,既然有這個念頭,的確也是時候告訴你了。被暴食技能吞噬的靈魂會永遠活在技能裏。然後陷入被跟其他靈魂一起擠壓、攪在一起的無間地獄,沒有任何救贖可言。』
鏗鏘有力的聲音讓我轉過頭,看到的是兩手拿着聖劍的亞隆。
嗯?暴食技能又變得更疼了。凝神一看,視線前方的空間有些許扭曲。
嘰嘎!!!
魔力和精神超過四百萬嗎……如果喫了會怎麼樣啊?我還沒有喫過能力值超過一百萬的魔物。雖然一直在進行控制暴食技能的訓練,但辦得到嗎?我又回想起在哈特家領地吞噬的那隻【呼喚慟哭者】。當時因爲喫了不習慣的優質靈魂,讓暴食技能差點失控。
「爸爸,你好過分。一直在王都工作,工作,工作……對被魔物襲擊的我們見死不救,現在才又跑來殺我們,太過分了啦。」
力氣:2560000
他的兒子一聲不吭,唯剩劍擊聲敲響的空虛對話。得儘早了結這種情況纔行。
「那麼,行動吧。」
假如暴食技能發動,我就會吞掉他們的靈魂,所以我不能攻擊他們。該死!
我用黑劍格擋巫妖王胡亂揮出的一擊,接着大臂一揮。結果中了我奇招的巫妖王被拿着大鐮的右臂拉扯,重心嚴重偏移。
發射的魔箭飛進隱形的空間,消失不見。
見我往後跳開,感覺巫妖王的骨頭扭曲,露出嘲笑。接着牠開始操控周遭的領民排成層層人牆。
我可不想再被牠用幻覺魔法隱藏身影。徹底發揮敏捷的能力值,逼近退到牆邊的巫妖王。
同一瞬間,籠罩黑色瘴氣的巫妖王揮舞着大鐮,露出原形。
『挺能幹的嘛,斐特!』
魔力:4565000
「那我用黑鐮淨化這種無聊的幻想就好。」
「久等啦,斐特。」
「沒關係。要是老夫早點這麼做,也不會陷入如此苦戰啦。」
我二話不說往巫妖王的懷裏衝。牠的體型比我大上兩倍半,一旦被我靠近,便無法用難以小幅度揮動的大鐮擋住我的黑劍。
始作俑者──巫妖王在哪裏……美味的氣息充斥整間中央大廳,我無法掌握正確位置。恐怕我也着了幻覺魔法的道吧。
「我總不能一直當初學者。」
「我明白了。那我去找巫妖王,牠肯定就在這裏。」
「不要緊。老夫只是暫時想起了那段懷念的日子。」
嘖!……我焦躁得不禁咋舌。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
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的亞隆將從兒子手中搶下的聖劍插入地板,往另一把聖劍灌輸魔力。
「我問你,假如我打倒這些人會怎麼樣?」
【死亡先驅者】
我則輕輕鬆鬆鑽進牠的懷中。好,右臂我也收下啦。
這是怎樣……當我納悶之際,黑劍格里德透過《讀心》對我說︰
精神:4346000
格里德似乎察覺我想問什麼。他一反平時的風格,語帶猶豫地告訴我︰
我緊握手中黑劍。黑鐮雖能斬斷技能引發的現象,卻只限直接產生的現象,無法干涉間接受影響的事物。意思就是用黑鐮攻擊那些人也不會讓情況好轉。
然後亞隆看了我目前的處境,皺起眉頭。因爲被逼到牆角的巫妖王拿領民當肉盾。
技能:幻覺魔法、魔力強化(大)、精神強化(大)
即便如此,亞隆依然沒有放下聖劍。
隨着骨頭扭曲擠壓的聲響,石化的巨大骨頭手臂掉到地板上。
我知道啦。格里德其實蠻愛操心的耶。
對我們笑容可掬的領民們如今滿臉怨氣,手上更各自拿着鋤頭、斧頭和柴刀。
而且即便已經成了屍體,我也無法下手砍他們。
亞隆來這裏的是要從巫妖王手中解放家人和領民。所以爲了打倒巫妖王而喪失原本的目標,簡直本末倒置。
「亞隆!」
或許是這樣。可是此刻我並非孤軍奮戰。
「……好啊,看仔細啦。嚇到我可不管喔。」
『等等,斐特!那你打算砍哪裏?砍那些領民也沒用。不砍發動魔法的始作俑者──巫妖王就不能讓魔法失效啦。』
「好的。」
他應該最清楚現狀全是假象。話雖如此,當最渴望的事物真出現在眼前,也的確難以徹底否定。要是父母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會變得跟他一樣吧。
爲了讓他清醒,我本來想衝上前揪起他領子,但亞隆早一步搖了搖頭。看來他並未完全陷入幻覺魔法之中。
即使失去雙臂,巫妖王仍不死心。
『恐怕是。瞄準暴食技能渴求的方向發射吧!不過可別任憑暴食技能擺佈,會被吞噬的。』
『的確是。上吧!』
「一直都沒過來還真抱歉,老夫現在讓你們解脫。」
「格里德!在那邊嗎!?」
而亞隆的妻子手持法杖,兒子手裏則握着聖劍。
「又是這招……看來要玩真的了呀。」
『有誰會在這種時候猶豫的啦!本大爺打包票,現在的你沒問題的。別想東想西,快展現修行的成果讓本大爺瞧瞧!』
話聲剛落,原本璀璨的燈光瞬間消失。原本裝飾得華麗漂亮的城內也瞬間荒廢,變得破破爛爛。這纔是城堡本來的模樣。
既然如此,我不能打倒這些人。絕不能讓這些成爲死者後受巫妖王操控的人又被我吞噬進去,陷入沒有救贖的地獄。
「我辦不到。吞噬的靈魂會落入無間地獄對吧?」
聽膩的叫聲再度響徹中央大廳。隨後傳來大鐮掉落地板的金屬撞擊聲。
我馬上發動《鑑定》。
其實我隱約猜到。可是聽到遠超乎想像的答案,讓我感覺心情變糟。暴食技能……大罪技能真是一點都沒說錯。要是我在得知真相前不小心牽扯進善良的人,心情可就不只現在這麼糟了。
嘰嘎!!!
亞隆搔了搔頭,又說「年紀大就容易巴着回憶不放,真傷腦筋呀」。然後對珍愛的家人舉起聖劍。
『是啊。但光靠理想沒辦法存活喔。』
『這個嘛,看靈魂似乎還留在那些身體裏,應該會被暴食技能吞噬吧。怎麼突然問這個?』
巫妖王 Lv100
敏捷:2347000
『不妙……這恐怕是靠幻覺魔法讓沉默的死者看起來像還活着啊。』
「你變強了呀。有遵守老夫的交代,沒有疏於鍛鍊是吧。」
我說完,打算把黑劍轉變成黑鐮時。
「我不能攻擊領民的事穿幫了?」
我將黑弓變形爲黑劍,嘗試使出亞隆教過我的劍術。
「亞隆!?」
亞隆深吸一口氣後朝家人衝去。我也將黑劍變成黑弓,繞過領民朝中央大廳深處移動。我得趁亞隆控制住場面時找出巫妖王。
是《聖十字斬》。
該死!明明在這種關頭已沒空猶豫了啊。
爲了不讓領民妨礙我,閃過撲來的人潮縱身一躍,拉開黑弓。在由魔力精煉出的魔箭上附加土屬性──發射出石化魔箭。
「老夫砍斷手腳的肌腱,讓他們動彈不得。」
我懂這種感覺。可是現在──
「你的家人和其他領民……」
聖劍和聖劍交鋒的撞擊聲響徹大廳。並從背後聽見亞隆的聲音。
見狀慌了的巫妖王施展幻覺魔法讓領民們開口求助。然而亞隆仍沒有停止。
「給我中!」
至於我身旁的亞隆依然楞楞注視步步靠近的家人。
『哈哈哈!就是這股氣勢。不這樣的話就沒意思啦。』
嘖!不愧是魔物,完全不講倫理道德。因爲粗暴操控身體,讓幾名領民的手腳承受不住反作用力,應聲斷裂。
「親愛的,再好好想想!你看,我們都還活着喔。不要做那麼恐怖的事,成爲我們的同伴吧。有你這個聖騎士陪伴,我們就能安心了。來,快過來這裏吧。」
我推開蜂擁而上的領民,不停朝深處邁進。
『不妙啊。要怎麼辦,斐特?別管領民放手一戰?』
他以巫妖王爲中心發動聖十字斬。神聖白光讓城堡劇烈震動。死後仍遭操控的領民們被淨化,消失在光芒中。
只剩下巫妖王。可是魔力和精神的能力值超過四百萬的牠竟想靠此撐過亞隆的聖十字斬。
不打算讓敵人得逞的亞隆灌輸更多魔力,臉色卻很難看。仔細一看,他的側腹滲出了鮮血。
對上那麼多人,只砍掉手腳的肌腱阻止行動這種胡來的做法果然必須付出代價。
我緊盯插在地上的聖劍。這時,格里德透過《讀心》向我說︰
『用那把聖劍去幫忙吧。只限這一次呀。』
我一用其它武器就會抓狂的格里德,這次似乎打算讓步。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我從地板拔出聖劍,交疊在正發動聖十字斬的亞隆的聖劍上。
亞隆看我這麼做,驚呼︰
「斐特,你想做什麼?」
「我也來幫忙。」
第一次使用《聖十字斬》的我一將魔力灌輸進聖劍,劍身開始發出白光。
「喔喔,這……」
「讓這一切結束吧。」
「唔嗯,沒錯。」
爲了灌輸所有的力量,我們同時張口高喊。
「「聖十字斬!」」
整座城堡被神聖光芒包覆,變得一片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