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死亡遊行

諾贊瞥了我一眼，帶着略顯訝異的表情靠近羅琪希大人。

「羅琪希大人，迦利亞發生了大規模狂奔，眼看即將跨越國境線。」

聽了諾讚的報告，羅琪希大人簡直忘了剛纔的比試，恢復冷靜沉着的表情。

「發生『死亡遊行』了嗎……數量呢？」

「約莫一萬五千，規模算小的了。」

「……我明白了。預測抵達國境線的時間是？」

「若按照目前的進軍速度，預測在四小時後。」

「趕在抵達之前於迦利亞境內迎擊，準備的狀況……」

羅琪希大人向我致意後，便一邊跟諾贊討論，一邊快步離開。

她即將率軍抵擋死亡遊行，這就是她來到巴比倫的職責。

拒絕以傭兵身分加入軍隊的我無法參與其中。

話雖如此，還是很在意的我側眼瞥向羅琪希大人他們，結果跟諾贊對上眼了。

「嘖！那個王八蛋……」

我目睹諾贊向我得意地微笑。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是要我「聽我的勸乖乖待着啊」……還是「其實你挺膽小的嘛」……也可能純粹是「你這種貨色只配窩在這裏啦」……當然也可能通通不對。

總之就是一抹惹人厭的囂張笑容。

羅琪希大人、諾贊和士兵們拋下我一個人逕自離去。連剛纔圍觀比試的羣衆也在至今仍響個不停的警報聲中，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此時，黑劍格里德透過《讀心》告訴我︰

『斐特，你打算怎麼辦？』

「這還用問？何況我正好肚子餓了啊。」

「既然妳都那麼說了，那我非去不可啦……謝謝妳替我擔心啊。」

假如在交戰途中做出那種行徑，肯定眨眼間就被魔物包圍，沒能反抗就喪命了。

艾莉絲對我投以有話想說的眼神。平時總是單方面纏上我的她，只有在露出那種表情時纔會展現意外靦腆的一面。

『不過本大爺倒鬆了口氣呀。』

看來沒有那麼簡單呢。再加上時間正在無情流逝，繼續煩惱那些不明朗的事情也不是辦法。

『原來如此。』

「抄最短捷徑去吧。」

『也是。』

「…………真的不聽勸耶。」

數量龐大得誇張，其中應有不少持有固定稱號的冠名魔物。打倒那些目標是羅琪希大人……持有強力技能的聖騎士的職責。

「咦!? 真的嗎!? 」

由於軍隊和大量武人移動，加上聽到死亡遊行來襲而手忙腳亂的商人，北側被擠得水泄不通。

這一個月來，我不只是隨便獵殺魔物且吞噬靈魂。爲求激發出更多格里德蘊含的力量，我一直有在鍛鍊。

「嗯，我會留意。我可不想再受罪了。」

從劍鞘內拔出黑劍格里德，轉變成黑弓。

明明還距離那麼遠，一萬五千只以上的魔物大軍卻能用肉眼看得如此清楚……

「幹嘛。」

『你要去是吧……』

我急着趕路耶……

爲了不淪落那種下場，我做了剋制暴食技能的修行，但仍像格里德所說，一次吞噬數千只魔物恐怕不太妙。

『斐特你第一次看到死亡遊行吧？那你要當心別一口氣殲滅太多魔物啦。急遽的能力值提升會強硬喚起暴食技能，讓它狂喜呀。』

不堪回首的記憶。那是我以前去羅琪希大人的領地時，跟擁有『呼喚慟哭者』這個稱號的冠名強襲狗頭人交戰時的事。

一看我使勁猛力一躍，降落在建築物的屋頂上，黑劍格里德似乎理解我的意圖。

我一走近，艾莉絲便轉身背對我，並拉開些許距離。

當時狠抓喉嚨痛苦掙扎，甚至一頭撞上岩石來維持理智，嗯……真是不堪回首。

好，這次真的該出發了。我邊走邊問起黑劍格里德。

最終我想盡辦法收拾牠，到這裏沒多大問題。問題在於我因爲吞噬了從未品嚐過的優質靈魂，雖使能力值大幅提升，也導致暴食技能險些失控。

我摸着骷髏面具，凝視位於南側的軍事區。格里德則透過《讀心》對我說︰

『在巴比倫內感受到的只有你跟艾莉絲，沒有其他氣息。』

『你想沿着建築物直接南下，再跨越精鋼製的外牆去迦利亞呀。』

然後，小聲提醒我︰

『沒錯。不過也可能是被氣息遮斷了。除了像你這種半吊子以外的人應該都辦得到呀。』

我不再回應，邁步準備移動時，發現艾莉絲孤伶伶地杵在原地。

以羅琪希大人之死爲契機，使遭受壓抑的民衆的憎恨昇華，創造出擁有跟冠名魔物一樣的強力技能的新人類。若相信艾莉絲的說詞，還有其他推行這種作法的人。那恐怕是大罪技能持有者，或者接近這種身分的人。

我該做的事就是看清現場發生異狀的徵兆，並於發生前阻止。

『在這種時候？怎麼啦？』

理由是出於我對當前的自己沒自信，無力抗衡像瑪茵這樣擁有超常力量的強者。但現在不能再那麼悠哉了。

武人們陸陸續續跟朝大馬路走去的我擦身而過。每人都身穿重裝，朝位於通往城外的北側大門衝刺。

再怎麼說，主角都是王都軍。若只是死亡遊行，羅琪希大人率領的王都軍應能順利殲滅。纔剛跟她比試過的我很清楚，她的實力很強。

「我可以問你嗎？」

『畢竟斐特你以前有一扯到那個女人就會鑽牛角尖的缺點，現在算稍微成長了吧。』

我知道其他更少人，更快速的路徑。

「事到如今才說喔。」

她沒有回頭直接走進酒吧。艾莉絲宣稱會維持中立，所以即使提醒我有危險，也沒能說出到底有什麼敵人等着我。

『馬上要開始啦。』

儘管如此，對我來說也是再重要不過的情報。這次就相信她，好好銘記在心吧。

抵達外牆上，發現風比想像中更猛烈，一個不留神都可能被吹走。

看來他們盯上了羅琪希大人的軍隊沒有殲滅乾淨的魔物殘兵。這似乎是能大撈一票的罕見機會。

當我緊握左拳，格里德透過《讀心》說︰

黑壓壓的地面與天空從南方……迦利亞的方向逼近。

聽了我形同確信的預測，格里德斬釘截鐵地說︰

『哈～哈哈哈！看在本大爺眼裏，你根本是剛出生的嬰兒啦。』

不過我不打算即刻動身，而是在外牆上觀察王都軍行軍。

「我們也保持隨時能行動的態勢吧。」

「記得你可以察覺到大罪技能持有者和大罪武器的氣息對吧？」

「沒錯！」

當我從旁觀望之際，格里德開口︰

──那場死亡遊行並不普通。

趁軍事區此時因死亡遊行忙不過來，我應該能放心移動。

她配置了魔法師和弓兵，想從遠距離攻擊來削減死亡遊行的魔物數量，接着再用近身戰來確實收拾殘存的魔物。

「有夠震撼耶。」

『怎麼啦，斐特，出口在反方向喔。』

『是啊。範圍頂多在巴比倫內就是啦。至今都沒問過的你，怎麼沒頭沒腦問起這個？』

沒錯，我到今天都特地不去問。

從我還在王都的哈特家大宅當傭人時，得知了暴食技能的代價後直至今日，早就一再重複了吧。何況目前暴食技能安分得要命。

「你最好別去。」

而這個人正在巴比倫內。

「怎麼啦……露出那種絲毫不像妳的表情。」

恐怕還比天龍棘手呢。格里德一聽大笑起來。

是是是，因爲是超過四千歲的老頭嘛。肯定是近乎永恆的漫長歲月害他性格扭曲，態度才變得這麼自大囂張吧，真可憐……

「別老是把我當小孩。我當然清楚……該留意的不是隻有天龍好嗎。」

總之那是王都軍的職責。我不會正面迎戰死亡遊行的。

「往這邊走就對了。」

『喂，斐特。』

因爲即使有其他我沒見過的大罪技能持有者，我也特地不去思考他們會與我爲敵的可能。

『你可別逞強呀。』

過了一陣子，王都軍出了巴比倫。隊伍中當然包含羅琪希大人。只見她騎在白馬上，指揮着軍隊。看來她是預測出死亡遊行抵達的地點，打算在國境線迎擊。

「不管這次還是以後都不會有事啦。」

「爲何突然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