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k 11『加贺崎林檎的台前幕后』
《声优广播的幕前幕后》 · 二月公 · 1.9万 字
『——我——喜欢声优啊,前辈』
不要倾心于自己负责的声优比较好。
加贺崎林檎能学习到这一点,是因为她那时一直看着前辈经纪人南云沙树的样子。
「……南云前辈。没问题吗」
某一天的事务所,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留在事务所的人只有加贺崎和南云两个人。
南云刚才一直默默地面向办公桌,但这时候用疲惫的表情看了过来。
她的表情蒙上了黑暗的阴影,眼睛深处失去了光辉。
可是,她像平常一样笑着说「没问题,林檎」。
「暂时休息一下怎么样」
巧克力布朗尼工作繁重是毫无疑问的,但并不是不能休息。
有必要的话,加贺崎自己也可以分担南云的工作。
南云需要休养。
但是,南云轻轻摇头,就好像这也是自己的惩罚一样。
「不了,我必须努力……如果我不努力,那些孩子就……」
南云好像呓语一样嘟囔,重新面向办公桌。
南云的桌子上装饰着几个相框。
照片里是她负责的声优们在笑。
其中的一个人,在今天离开了这间事务所。
那孩子似乎要就这样引退。
南云我行我素地把菜单递过来。
「前辈。你至今都在哪里做什么啊。而且也联系不上你,你以为我有多担心……」
下面穿着长裙,墙上挂着夹克。
「我做不到那种事啊」
加贺崎忍耐着咂舌,喝了一口啤酒。
她对每个人都过于倾心。
南云的这种伤口很多,很深。
总之,两人都点了啤酒,然后随便点了些下酒菜。
不久之后,南云就从声优事务所巧克力布朗尼辞职了。
「是的呢。请~收下名片」
那声音里包含着各种感情。
加贺崎向南云这样提议。
「建立事务所倒是随便你。但是,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焦糖传播股份公司 代表董事社长 南云沙树』
也不管什么礼仪,她让名片在桌子上滑行,来到这边。
「那种事情是指?」
「我不是社长这块料就是了呢~。嗯就是个装饰啦。大家让我上,我就总之在做而已。实际上业务是经纪管理,总是跑现场。都不知道社长这个名号能用多久呢~」
事务所和经纪人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出现多少舍弃一些的声优是无可奈何的。
加贺崎感觉到了她在期待什么样的话语。
南云已经到达极限了吧。
即便如此,加贺崎还是保持沉默。
实际上加贺崎也挽留了她。
不对,气质也变了?
南云愉快地望着菜单。
果然,她或许在这几年里发生了改变。
对于她完全失去了联系这件事,加贺崎无法原谅。
为什么卖不出去,是自己的经营方式不好吗?她也经常这样自问自答。
南云轻轻挠了挠脸颊,一下子撇开视线。
但是,仅凭这一点,是无法在这个业界存活下来的。
这家居酒屋有昏暗的完全包厢,正好适合聊工作的事情。
看到南云迅速缩进包厢,加贺崎叹了口气,追着她踏入了包厢。
不怎么宽敞的包厢被间接照明略微照亮。
她也很亲近南云,她们好像姐妹一样,总是看上去关系很好。
什么『从手持的声优里选择舍弃的声优』。
「有必要这样指责吗?又不是犯罪。当然多少有点违法礼仪,但我觉得不是会受到强烈声讨的事情啊」
「不是挺不守规矩的吗。从其他事务所挖角,还有强硬的营业。不好的传闻没有停过啊。以至于只是提起焦糖,气氛就会紧张起来」
看着这些,加贺崎感到莫大的悲伤。这是为什么呢。
加贺崎认为,这种关系很危险。
加贺崎拿起名片,看向上面的文字。
南云向着夹克的口袋伸手,结果似乎够不到。
不是这些,自己必须说那些应该说的。
这种疼痛不会治愈,只会不断积累。
但是,自那之后。
「我从什么开始喝呢~。要怎么办呢~」
南云好像忏悔一样回答道。
或许是耐不住加贺崎什么也不说,南云轻松地讲起来。
她流着泪对南云说「今后你也要加油哦」,直接离开了声优业界。
这一点加贺崎能想通。
「……申请减少负责的声优怎么样」
蓬松的头发跟几年前一样,面容也没什么变化。
照片里的声优全都是好孩子吧。
把人拉进这个世界,怎么又这样做啊——加贺崎也不是没有这样想。
但是,她的表情好像流尽了一生的泪水。
这样一来,加贺崎也只能目送南云离开。
加贺崎一边摘下墨镜,一边坐到她的对面。
「好了。我想听听你的借口了」
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以那副表情对自己说「靠我是无法让那些孩子幸福的」。
可是,南云挣扎着想把所有自己负责的声优卖出去,可是又做不到,变得遍体鳞伤,结果就是——
对于辞职这件事,已经没办法了。
加贺崎的声音自然地变得低沉。
她穿着 V 领的毛衣,胸口戴着低调的项链。
她充满爱意地看着名片。
南云从包厢里探出脸来,悠哉地挥手。加贺崎对她动真格地感到火大。
「……我听说你建立了事务所」
即使加贺崎深深地叹气,她也完全不当回事。
「我很忙的啦。毕竟一~直在四处奔走。……林檎你应该也明白为什么吧?」
能像这样打断别人说话、折腾加贺崎的人或许也就南云了。
加贺崎很熟悉这种气氛,但是不怎么跟南云一起来。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但她直接咽下去了。
她好像打算将错就错。加贺崎变得想咂舌。
每当声优从自己面前离开,心里就会产生裂痕。
即使加贺崎用严厉的声音提问,南云也还是不管不顾地大口喝着啤酒。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她呵呵呵地笑着倾斜玻璃杯。
或许比起工作,这种气氛更适合情侣。
加贺崎就觉得南云做不到。
感慨的眼神里,已经展开了另一个世界。
想对南云说的话有好多好多。
加贺崎已经搞不明白了。
「…………………………」
啊啊,肯定是个好孩子吧。
加贺崎的心里也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在翻滚。
不对,比起其他的经纪人,她负责的数量并不是格外地多。
南云的做法比较糟糕。
南云本来就很忙了,还负责了太多的声优。
「呀吼—,林檎。这边这边」
她刚才还在岔开问题,这时候又急速切入正题。
食物的喜好不至于改变,南云点的都是两人很熟悉的下酒菜,这让加贺崎莫名地感到不甘心。
嘿咻~她这样站起来,从那里取出一张名片。
「她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啊……」
她露出柔和的笑容,耍嘴皮子说道:
「是个不错事务所哦。参与建立的人们都很优秀。我也可以拿出干劲。终于,终于啊」
那孩子十八岁时进入巧克力布朗尼,南云相当疼爱她。
她说着「好喝~」品味了一番之后,缓缓看向加贺崎。
服装的喜好可能稍微变化了一点。
看到有才能的声优崩溃的样子时,就连保持淡泊关系的加贺崎都很难受。
南云没有注意到加贺崎的这种心情,或者可能是刻意无视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加贺崎。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
大学时代她曾经烦恼看上去显老,但现在比实际年龄看上去更年轻。
无计可施,她们自己只能目送离去的背影。
「呀,抱歉抱歉。来来,先点饮料。你喝什么?最开始是啤酒?」
南云用纤弱的声音低语,望着照片。
不过,南云说的没错。
焦糖做的事情,虽然会被周围人白眼看待,但并不是在犯罪。只是超出了礼仪和规则的范围而已。
要是说真心话,加贺崎也觉得「是被挖角的一方不好吧」,强硬营销反而是加贺崎擅长的领域。
虽然她认为应该偷偷做,但只是觉得「真是个淘气的事务所啊」,不会太在意。
就好像看穿了她的这种心情,南云指出:
「况且,被挖角的事务所会说对方的坏话,这是理所当然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会这样。要是当真就太让人无语了。而且轮得到林檎你来说~?」
南云露出捉弄人的笑容,将食指朝向这边。
没错,加贺崎反而属于挖角的一方。
自己做的话可以做得更好,但要是有什么抱怨也就这些了。
加贺崎觉得,随便他们怎么做。
只要公司的代表不是南云沙树。
加贺崎所知的南云,不擅长小动作,很笨拙,只知道笔直地前进。
不知不觉间,南云变得会做这种事情了。
看着这样的南云,加贺崎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袭向自己。
加贺崎装作没有看到这种感情,向南云发问:
「……南云前辈。你是什么打算啊。为什么在做这种事情?如果想经营声优,其他方式要多少有多少吧?」
加贺崎说出了最想问的事情。
加贺崎认为南云离开事务所是无可奈何的。
因为,她的心已经碎了。
可是,她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呢。
「请不要说蠢话。我怎么可以扔下我负责的声优离开啊」
看到南云那雀跃的面色,加贺崎作出了无奈的表情。
焦糖传播象征着南云沙树的理想。
「事务所会选择能卖的声优。对于认为可以火的孩子,全力以赴。即使多少有些强硬也要安排上。……但是,没被选上的孩子会怎么样?只能放弃?明明如果获得事务所的资源,就可能火起来啊?那些孩子难得当上了声优,正想着赌上人生努力吧!这时候要撤下支援吗?——这样,很奇怪吧?」
「再来一起工作吧,林檎。林檎你能来的话,我会很开心」
加贺崎指出这一点。
南云好像并没有期待加贺崎的反应,她也立刻恢复了表情。
南云用刚强的目光如此宣言。
就好像预料到了加贺崎会这样,南云微微一笑。
南云自己讲出了理由。
加贺崎觉得自己说得很顺畅。
「你知道得真清楚」
「所以,林檎。你要来我们这里吗?」
能从她眼睛深处感受到决心。
现在的南云,表情十分平静。
这是她理想的代价,即便如此也要追求那个境界吧。
只能这样回答。
正因为南云再一次发问,加贺崎做好了心理准备。
应该有人能作为经纪人明确地表达这个观点吧。
「来我们这里的孩子,我们会仔细照顾。为此,我什么都会做」
「所以,怎么样?林檎,来我们这里吗?」
但是,加贺崎对于达观而言经验尚浅,对于将错就错而言又经历了太多。
能否成功另当别论,将理想变为实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然后,她说出了最让加贺崎心动的话语。
「事情搞得那么大,自然会传到耳朵里」
但是,现在她的眼神里,蕴含着另一种决心。
她用坚定的眼神如此断言。
就像南云曾经说的,『关系和人情,越多越有用』,她运用人脉,跟同伴一起建立起了事务所。
……不对。
就好像小孩子在邀请去玩耍。
松井和井村的关系原本就在恶化,而这件事成为了决定性的要素。
果然是这里啊——加贺崎想道。
「………………」
南云眯起眼睛,有些寂寞地笑了。
对此还能有什么不满呢。
好像放弃了一样低语之后,南云向前探身。
加贺崎不会说这样不好。
「……那么,为什么要挖角啊。没有理由特地从其他事务所把正在火的家伙拉过来吧。你们自己培养就行了」
不管是选择还是被选择,被舍弃的花朵枯萎凋零的样子都实在是太凄惨了。
「林檎这样能干的经纪人,我们非常欢迎。待遇也会很好哦。我觉得应该可以给出与你能力相符的薪水。而且,可以不像现在这样疯狂工作。前巧克力布朗尼员工这样说,很有说服力吧?」
挖角声优的公司,同样还去碰经纪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从传闻里听到这件事时,加贺崎就在想为什么。
Teacup 希望那两个人回到以前那样的关系,也想继续把她们组合在一起营销。
只要能守护自己的声优,就可以了。
不过,加贺崎变得太过成熟,已经无法坦率地将这个问题说出口了。
这或许是最强的说辞。
啊啊。
南云沙树绝对无法忍耐这件事。
加贺崎预测到了。
为什么采取了这种方法呢。
「只有新人的少数精锐是很难的,你能明白的吧?需要能稳妥赚钱的人」
肯定,南云一直对此怀有疑问吧。
要将错就错说没道理被人抱怨,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理了呢。
「在成功的一小撮人下面,有几十倍的人在流泪。我觉得某种意义上这是无可奈何的。毕竟是抢椅子游戏,世界就是这样的。——如果这是拼命支援那些孩子得到的结果,我会这样想哦。但是,现实不是这样吧?」
但是,加贺崎很想抱怨实现的手段。
听到加贺崎的问题,南云咧嘴一笑。
面对加贺崎的这种担忧,南云用笔直的视线回应。
「林檎。我管不到那么远」
看着那张名片,加贺崎觉得那不完全是谎言。
可是经纪人们却不得不隔着玻璃,指着她们说「那孩子很困难啊」。
她展开双手,滑稽地说「这个就是因为要做生意~」。
她们明明是带着梦想站在话筒前的。
若是以前的加贺崎,应该会用冷淡的视线刺向她,但现在加贺崎不会改变表情。
至少,加贺崎不会对这种艺人出手。
下决心说脏活也要干倒是没问题,但加贺崎认为南云分不清界限或者分寸。
而且,南云还害羞地笑了笑。
气质看上去有改变,是因为这种眼神吧。
看着这一幕,加贺崎就拿不出说些什么的劲头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不仅待遇比以前好,还可以再一次跟南云一起工作。
Teacup 旗下的松井绫乃,被焦糖挖角了。
南云无法下决心割舍声优,无法忍耐那种心里的劳累,崩溃了。
南云已经明确区分出来了。
什么意思——加贺崎望着南云。
或许是「为什么没有邀请自己」这一点吧。
南云无视了加贺崎的这种纠结,向前探出身体。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打算全力守护事务所的孩子们。但是,我管不到其他孩子其他事务所。怎样都好。即使因为我们的缘故崩溃也无所谓。只要能守护我们事务所,我乐意这样做」
即使是多少有点脏的事情,即使是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事情,现在的南云也会为了旗下的声优做出来吧。
「所以,我建立了这个事务所。跟其他的事务所不一样,我们不会随意产生声优。以少数精锐,稳妥的将少量声优卖出去。怀着照顾到最后的决心,十分珍惜地培养进入事务所的孩子。我不会再让那些孩子哭泣了。要大家一起变得幸福」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她宣扬的理想和决心可真够危险的。
「………………」
如果想经营声优,回来也好,去其他事务所也好,明明有这些方法。
南云垂下目光,淡然回答。
那种表情,话语,似乎能让加贺崎原谅一切,所以加贺崎觉得,这很不好。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就是因为无法将所有声优推销出去,才只能某种程度上让她们放弃。
不奇怪。
「但是,挖角来的孩子们都是理解了之后才来我们这里的哦。我们只是搭话提议而已。她们期待焦糖的待遇,期待能进一步获得工作,为了能进步。我们没道理被没能准备那种环境的事务所说三道四」
其余的人不止是不放在眼里,有必要的话即使要排除掉也在所不辞。
南云轻轻呼出一口气,撇开视线。
「………………」
对于跳槽,她没有太多抗拒。
既然无法实现所有声优的梦想,那就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实现。
「你问我为什么至今都没有联络,对吧。这是为了尽早去迎接林檎。我为了这个一直在不顾一切地努力。因为,要是在哪里看到林檎的脸,我应该会放松下来吧?对于让你担心,我确实觉得抱歉哦」
加贺崎一直想知道这一点。
有如此的决心,所以就连负面评价也要背负起来吗。
逼近灰色地带和逼近黑色地带,看上去类似,其实完全不一样。
关于这些,加贺崎最想问的。
南云带着些玩笑的意思笑道。
就连加贺崎都会对声优被疏苗感到心里难受,选择自己要拔掉的萌芽时,胸口会疼痛。
可是,焦糖毁掉了一切。
「……………………」
「即使是会被其他事务所敌视的事情,也会做吗?就算要挖角,也不没必要引起那么大的风波吧。就是松井绫乃的事情啊。为什么偏偏要瞄上事务所组合在一起营销的声优?因为你们强行挖角,松井和井村的关系断绝了。经纪人叹气说,原本不该是这样。这就是南云前辈你的理想吗?」
「……我呢,林檎。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对巧克力布朗尼的做法……不,对现在的声优业界怀有疑问。声优的数量如今十分庞大。虽然有许多声优,但火起来的只有一小撮。可是,想做声优的人年年增加,而且每年都会有许多新人进入业界——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虽然对现在的事务所有留恋,但没到执着于这里的地步。
不过,现在自己手上负责的声优就不一样了。
加贺崎无法丢下她们,自己单独出走。
听到加贺崎的回答,南云一副意外的样子眨了眨眼。
她似乎很幸福地眯起眼睛。
「我很开心呢。林檎你也有了让你这样想的孩子啊」
南云只知道以前的加贺崎,或许她会这样想。
南云就好像在为小孩子的成长而感到开心,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原本有点担心呢。我把林檎拉进了这个世界,但是林檎你非常淡泊。如果不喜欢,就无法一直做这份工作吧?林檎你原本大概可以随便选择其他很好的工作……」
南云所知的加贺崎,远比现在更加冷淡。
因为,加贺崎那时觉得,像南云那样倾心于声优也只会难受。
实际上,难受的事情确实更多。
即便如此,在做这份工作的期间,还是有东西改变了。
有南云的影响,也有她负责的声优的影响。
至于这种变化是好是坏,现在还不知道就是了。
如果是以前的加贺崎,这时肯定已经爽快地答应南云的邀请了。
不对,应该说。
在南云辞职的时候,加贺崎或许离开这个业界了。
但是,加贺崎留下来了,南云像这样回来了。
年月,经历,会改变一个人。
说起来,两人对话太入迷,都忘记干杯了。
「————————————」
啊啊来了啊——加贺崎想道。
加贺崎能做的,最多就是守望着她。
即便如此,能听到由美子这样说加贺崎还是很开心。
现在她也没注意到加贺崎进入房间,目光完全没有离开镜子。
是不是可以由自己来代替她受伤,让她走在整洁的道路上呢。
话虽如此,强行阻止她也是不对的。
希望她一直全力露出笑容。
想把她带到光辉明亮的地方。
对于由美子也好,对于自己也好,或许都能变成一个很好环境。
听到加贺崎唐突的问题,由美子睁大了眼睛。
由美子今后也会在为各种事情受伤的同时继续前进。
加贺崎很想要思考的时间,这次终于把玻璃杯凑到嘴边。
如果为由美子着想。
南云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微微一笑。
歌种安美基本上对自己的评价偏低。
但是,今天的由美子不一样。
是不是,应该那样做呢。
可以带着由美子过去,再一次跟南云一起工作。
如果有烦恼和商议,由美子会主动开口吧。
「啊啊,是这么回事?唔—,跟我没关系吧?就算万一有人来提议,我应该也不会考虑移籍。毕竟有被巧克力布朗尼赏识的恩情」
以至于由美子咨询毕业去向的时候,加贺崎忍不住说出了『也有放弃做声优的选择』。
正因为如此,加贺崎才会害怕将这个问题实际说出口。
加贺崎回复说大笨蛋,由美子就笑了,似乎感觉很好笑。
平常的她会将天生的开朗带进演唱会会场,活力十足地炒热气氛。
「…………………………」
加贺崎一直认为这是事务所的方针,只能接受,但如果能消除与现场的背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加贺崎去由美子家接她。
如果为自己着想。
这段时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加贺崎相信着歌种安美的才能,所以由美子那种谦卑的说法会让加贺崎感到难受。
加贺崎让她适可而止,但她完全不听。
两人来往很久了,沉默也不会尴尬。
真是会说好话……加贺崎虽然这么想,但嘴唇也变成了笑容的形状。
或许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屈服。
「诶?」
加贺崎是这样想的,但南云提出了一个意外的提议。
「哎,由美子。由美子你对现在的事务所有什么不满吗?」
按照惯例,演唱会前的由美子会格外情绪高涨,反复说「唔哇,好紧张~」「真不敢相信已经要正式上台了啊」「真期待啊」,加贺崎则会苦笑着听她讲。
「………………」
「是这样吗?但是现在也足够算个好孩子吧?」
「但是呢,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是有加贺崎桑在哦。只要加贺崎桑在,我就不会离开巧克力布朗尼吧?」
看她那严峻的表情,完全是沉迷进去了。
对加贺崎来说也是短暂的休息,可以让心灵得到放松。
「啊,早上好」
「我应该说过别埋头苦干啊。年年都变得更不听我的话,唉……明明以前无论什么都会答应,乖乖听话的啊」
没有由美子平常那样开心聊天的身影。
「抱歉啊,加贺崎桑。我太上头了」
由美子虽然很适合反派或者敌人角色,这种契合度却一直在被无视。
由美子自主练习到满意之后,加贺崎开车把她送回家。
夜晚的城市映照在窗户上,反射到由美子的脸上。
她用讶异的表情窥向加贺崎。
但是,加贺崎或许是为了自己来见由美子的。
希望她获得回报。
这是因为,由美子在专心致志地努力练习舞蹈动作。
副驾驶位的由美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加贺崎来到培训室,看到那副光景后叹了一口气。
加贺崎呼出一口气,然后瞪了她一眼。
她一言不发地将视线朝向前方。
「只是闲聊啊。也不是面谈。你看,最近经常听到挖角的事情吧。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而已」
「…………………………」
但是,由美子明显散发着斗志。
加贺崎想进一步把歌种安美推销出去。
这是因为,加贺崎有事情想问由美子。
接下来她们要在会场仔细地做准备,然后挑战正式上场,所以从早上开始就很忙。
跟由美子愉快地聊天可以得到治愈,但是不可以放任自己被牵着走。
能给由美子这么大的动力,应该有相应的理由。
由美子跟平常一样作到了副驾驶位。
歌种安美有时会发挥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集中力。
「跟经纪人一起移籍的孩子也不少见哦。一起过来就行了。不管对于那孩子还是对于林檎,我们这里都应该是个不错的环境吧。我们会珍惜地保护起来。虽然要看每个人的情况,但应该比在巧克力布朗尼更能推销出去吧?」
由美子极其自然地这样说道。
『Tiara ☆ Stars Live “Orion” VS “Alphecca”』当天。
由美子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个事实。
『Tiara ☆ Stars Live “Orion” VS “Alphecca”』马上要举行了,在某个时期之后,由美子开始特别投入地进行自主练习。
「早上好,加贺崎桑」
对话中断了片刻。
先不论当初出道的时候,她苦战的时期更长,工作也不算多。
「这样的话,把那孩子也带过来呗?虽然没法让你随便带,但林檎你倾心的孩子应该不多吧?一两个人的话,带过来也没关系哦」
说到底,巧克力布朗尼会将年轻的女性声优全都作为偶像声优推销,让她们试音的角色也限定在那个类别。
这下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算了,你回去仔细想想吧。今天就先为我们再次见面而干杯」
南云仍然保持小孩子一般的笑容,把玻璃杯凑到这边来。
这是难道不是加贺崎最期望的世界吗——
这是一段平稳的时光。
如果这样问她,她一定会惊讶地呆住,询问理由,仔细思考,最后说「我会一起去」。
不过,接下来的话语让加贺崎的心暖和起来。
加贺崎一直不想看到由美子受伤的样子。
嘴里填满苦涩的同时,由美子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里。
『那由美子。如果我说我们一起移籍吧,你会跟过来吗?』
演唱会是傍晚开始,但集合是在早上。
加贺崎本想讽刺一句『毕竟某个人消失之后过了很久呢』之类的,但是感觉说了也没意义,就拿起了玻璃杯。
加贺崎林檎清楚自己的评价,也知道自己负责的声优在依靠着自己。
由美子平静地笑了。
加贺崎停下拿着玻璃杯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南云。
只要去焦糖,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她免受那种伤痛呢。
叮。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
「诶诶,那是什么。巧克力布朗尼的忠诚度检查?我做了什么吗?」
现在的歌种安美并没有被巧克力布朗尼特别卖力推销。
这次似乎也没有要商量的事情,放着不管的话由美子会讲出愉快的话题。
加贺崎很难说自己完美地将歌种安美推销出去了。
她会变得十分专心,以至于看不到、听不到周围的状况,然后展现出超越实力的表演。
她在『幻影机兵 phantom』展现出的过人演技,就是诞生自那种集中力。
……不过理想情况是她能有意地做出这种演技。
不仅本人都无法控制,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感觉。
如果她是这种状态,今天的演唱会就可以放心看了。
加贺崎默默开车,不去打扰她。
不过如果熟悉平时的两人,看到这种气氛会感觉「歌种桑,你又做了让加贺崎桑生气的事情?」。
进入会场后,两人一边打招呼,一边前往休息室。
在休息室前,她们碰上了千佳与成濑组合。
「啊!早上好,加贺崎桑!」
「早上好,成濑桑」
听到成濑好像在蹦跳一样的问候,加贺崎亲切地笑着回应。
由美子和千佳抬了抬下巴,歪了歪头,互相做了这种称不上问候的问候,然后进入了休息室。
她们的问候本身跟平常一样,但是……气氛不一样。
紧张的空气中透着异样感。
由美子那么勤奋地自助联系,而且十分紧绷,应该都跟夕暮夕阳有关系。
成濑和加贺崎在休息室外面聚到一起,交谈起来。
「歌种桑非常专心呢。眼神都变了」
「是啊,好像非常有干劲。我觉得跟夕暮桑有关」
加贺崎这样回答后,成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似乎只是担心由美子。
「不是说她做了什么。只是——歌种桑特别紧绷。我跟她在不同的组合,但上一次是在一起的……那边也多少出了点乱子。我是担心这次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
正因为如此,由美子她们才会为这场演唱会烦恼「面对这样的人要怎么战斗啊」。
毕竟要去打电话,在这里道别也可以,但是加贺崎有事情想问。
而芽来这边也一样。
看样子乙女产生了某种能让她觉得可以换事务所的东西。
加贺崎虽然不打算圆场,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或许就是这个缘故,乙女的光辉变得更加强烈了。
「加贺崎桑」
「你好,柚日咲桑。怎么了吗?」
不过,加贺崎几乎没有能说的内容。
而这也是事实。
回去的路上有人搭话。
乙女深深点头之后,顺畅地说出了可怕的话语。
所以她才会感觉到『不对』吧。
就像水户说的那样,现在的乙女看上去炯炯有神。
确实,现在的由美子异于平常。
唔。
虽然加贺崎的问题带着这种企图,但乙女好像吃了一惊。
你这么说的话,别人就要动真格地来挖角了啊。
正因为如此,她才感到不安,是不是由美子又做了什么。
她一副害羞的样子挠了挠脸颊。
她没有对加贺崎对话语表示谦逊,而是笑着说「是这样吗」。
千佳和乙女是特别的。
那么,为什么在这个状态下拒绝了焦糖呢?
她说得实在是太干脆了,反而是加贺崎直流冷汗。
正因为如此,加贺崎说出“上”这个词似乎也让乙女感到惊讶。
两人站在一起,感慨地遥想她们的关系。
如果让她们本人听到这句话,她们会露出真心不愿意的样子。
见到加贺崎的声音变得略微生硬,芽来好像有些为难地笑了。
「焦糖——我想想……我的描述会比较模糊,我是觉得焦糖『不对』。我没法清楚地表达出来就是了」
是最近进一步增加了光辉的樱并木乙女。
芽来之前曾经在加贺崎面前痛骂由美子。
特别是由美子,毕竟她无法靠自己控制集中力。
「是的。我有事情想问加贺崎桑。关于歌种桑」
加贺崎事先从水户那里听了情况,才能说出来这些话。
然后,乙女居然也没有搞错自己的评价。
但是,下意识里,对焦糖的兴趣赢了。
「喔。听说现在当红的声优樱并木乙女被搭话,自然会这样。多少引发骚动也没办法吧」
加贺崎也回以笑容。
她时刻都戴着完美的面具,所以这种情况很少见。
「那两个人,已经完全是竞争对手了呢」
「“不对”?不是“可疑”?」
可以想象出水户抱头苦恼的样子。
其中得到的评价会变成她们各自的东西。
除了极少数的声优,芽来会采取见外的态度。
变成一个人独处之后,乙女和南云的事情在脑袋里混杂到一起。
在她的世代里,她毫无疑问是顶级声优。
只是,她笑得比平常略微僵硬。
「我觉得没错。夕阳酱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却斗志昂扬的感觉。能感觉到她的干劲」
「焦糖不是提出了比 Trinity 更好的条件吗。只要移籍,那边就会花大力气捧你。我觉得吧,如果想更上一层楼,移籍这个选择并不坏」
加贺崎跟乙女在现场见过好几次面,还曾经带上由美子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她们的关系很轻松。
「最开始我是感觉有点怪呢~。但是,跟社长聊了之后,我感觉她是个真诚的人哦。对声优的爱很强呢~。那个事务所的孩子们肯定都能被珍惜地对待吧」
「啊,早上好,加贺崎桑」
考虑到水户的事情,这时应该要嘱咐一下,比如说一句「珍惜栽培你的经事务所比较好哦」。
「……为什么回绝了焦糖?」
正因为如此,加贺崎才这样想。
「那么,为什么拒绝了呢?应该感觉不错吧?」
柚日咲芽来会严厉地说教对工作不真诚的后辈。
几年前乙女还是个仅仅可爱的小姑娘,可这几年她迅速崭露头角。
听到这个问题,乙女一副意外的样子,歪头表示疑问。
对于这一点就用真心话回答。
作为其他事务所的经纪人,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太深入了。
乙女开朗地笑着,但加贺崎在心里压抑着动摇。
这是因为,加贺崎没想到南云本人在进行劝诱。
「歌种做了什么吗?」
乙女佩服地说「能看出来的啊」,于是加贺崎淡然地回答说「一直在看的话就能大概明白」。
加贺崎用手机回复联络,顺便抽了一根烟,然后回到了休息室。
悠哉的印象变淡了。
不过她很友善,所以不会让对方产生讨厌的感觉。
乙女沉思了一会,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嗯—,我想想。如果来找我的是蓝色王冠或者习志野,我可能就答应了」
乙女的感觉是正确的。
加贺崎沿着走廊前进时,一名格外亮闪闪的女性从前方走了过来。
互相在意对方,提升能力,发挥出超越实力的力量。
她觉得那时候芽来占理就是了。
加贺崎简单表示歉意之后,跟乙女道别了。
哪家事务所可都对樱并木乙女望眼欲穿。
不久以前她还带有脆弱或天真,但现在这些要素也消失了。
加贺崎越来越觉得在意的对象难能可贵。
虽然很可怜水户,但这就代表——
「唔嗯……抱歉我要重复讲一样的话,我就是感觉『不对』呢……我没法解释清楚,是那种感觉上的问题……」
「是啊。这很难得。我甚至希望她们每次都能一起工作呢」
她注意到加贺崎后,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加贺崎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有一天由美子会成为训斥的对象。
「说起来樱并木。听说你差点被焦糖挖走?」
只要事先说上那么一句话,自己面对乙女的经纪人水户也会舒坦一些吧。
稍微闲聊了一下之后,她控制着不显得很夸张,问道:
实际上,加贺崎之前一直认为乙女留下来是出于对事务所的情义。
加贺崎觉得,如果是以前的乙女,恐怕不会注意到这种不对劲吧。
乙女有些抱歉地回答。
是柚日咲芽来。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我倒是也在关注……抱歉,我还不知道详情。但是,我觉得不是出了问题」
她只是无法表达出来,直觉上感觉焦糖不对劲吧。
加贺崎稍微有些戒备。
看样子,那边也是同样的状况。
「………………」
如果直接跟南云聊过,那种过于率直的心意和理想或许也传达给了乙女。
但是,作为经纪人来说很乐意看到这种状况。
对于其他事务所的声优,加贺崎基本上会将对方当作工作上遇到的人来相处。
「啊,嗯,是的……总感觉在被各种各样的人问。传言传得那么厉害吗?」
听到加贺崎的回答,乙女苦笑起来。
「早上好,樱并木」
虽然有对 Trinity 的情义,但或许她其实认为「这份恩情已经还完了」。
这时候手机收到了联络,于是加贺崎跟成濑道别,前往能打电话的地方。
加贺崎这样回答后,芽来略微露出笑容。
「是这样啊。抱歉,我说了奇怪的事情」
她留下花儿一般的笑容,立刻要转身离开。
虽然没必要特地说出来,但加贺崎凭兴趣试着对她说:
「非常感谢,柚日咲桑。您好像在关心歌种」
芽来的笑容略微变得僵硬。
但是,她立刻变回了轻飘飘、柔和的感觉。
「不。即使事务所不同,她也是后辈。我没做特别的事情哦」
芽来稍微低头行礼,这次终于离开了。
淡泊,务实,贯彻事务性的态度。那副样子让加贺崎很有好感。
但是,目送芽来那小小的背影离开后,加贺崎叹了一口气。
「真亏她能跟那个柚日咲拉近距离啊……」
由美子她们最近似乎跟芽来也关系很好。
真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突破芽来的墙壁的。
演唱会在继续进行。
加贺崎通过舞台后面的监视器守望着歌种安美的身姿。
她现在正在作为里昂唱『即便跨越海洋,声音仍会传达』。
看着那副模样,加贺崎发自内心地入了神。
听说夕暮夕阳不会上台时她感到担心,千佳从舞台侧面叫喊时她被吓到了。
但是,由美子好像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独自一人将歌声送入话筒。
加贺崎回想起在自己面前激情讲述声优有多好的她。
南云微微摇头,用讶异的目光看过来。
加贺崎觉得,这一点绝对不可以搞错。
除了在轻轻挥手的她,没有其他人影。
「我已经看到了啊。一边哭泣,一边变得伤痕累累,一边烦恼,一边嫉妒着什么人。正因为至今有这样的经历——才可以获得那样的演技」
「呀吼—,林檎」
「你居然说辛劳是好事。以林檎你来说很少见,这是过时的想法吧?你认真说的?」
南云露出跟以前一样柔和的笑容。
这是南云的事务所绝对无法培养出来的。
她的表演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加贺崎林檎觉得自己的性子很适合声优事务所的经纪人这份工作。
加贺崎装作没看到她的表情,思绪飞到了过去。
由美子最开始或许也会开心,但是——这样不会对她有好处,她本人也会在什么时候感到疑问吧。
加贺崎也是其中一人。
南云用有些失望的目光看过来。
由美子本人反而只是不顾一切,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吧。
正因为发出强烈的光辉,才会吸引目光。
绝对不只是南云想守护自己负责的声优。
「没有。单纯是说那样的环境不适合我负责的声优。我没觉得声优应该辛劳。这个是真的。我觉得南云前辈的理想很伟大哦」
她知道自己很优秀,而且至今做出了相应的成果。
南云仍然面带笑容。
加贺崎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或许会帮她强行拿下工作。
那是非常幸福的光景。
南云似乎没想到加贺崎的回应会如此简洁。
加贺崎会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因为有至今的事情。
她变得很了不起。
由美子展现出的光辉,恐怕在焦糖会黯淡下来。
加贺崎摆了摆手,回答说:
很快,她缓缓开始提问。
这肯定是很棒的事情。
店前似乎是吸烟处,随便地放着烟灰缸。
加贺崎事实上也感觉到那里有强烈的魅力。
假如她当面问自己,过去的自己大概会说「不好说啊」岔开问题。
但是,南云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
目光无法离开歌种安美,心里深处涌出强烈的感情。
唯有声优能够到达的领域。
加贺崎打断了南云的声音后,南云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如果能让由美子不再辛劳,是不是这样更好呢。
那些人强烈地在意着歌种安美,时而伸出援手,时而与她敌对,但心底怀有对她的信赖。
仅靠这个动作,今天的目标就完成了。
不用害怕事务所发来战力外通告。
忘记带伞的上班族慌慌张张地跑过,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行人了。
所以,加贺崎清晰地回答:
她需要这些。
对此,加贺崎摇了摇头。
「因为我是经纪人啊。我的工作是支援声优。主角是声优,而不是我。要是因为我的情况要求改变环境,那就本末倒置了」
加贺崎进入店家的凉棚下,看向她。
啊啊真的。
店里虽然开着灯,但是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在好像世界里只有两个人的错觉里,加贺崎合上了伞。
被南云邀请来声优业界,变成独自一人之后还在继续前行,遇到了自己负责的声优们。
听到南云的问题,加贺崎再次摇头。
她的热量甚至让夕暮夕阳和樱并木乙女嫉妒。
烦闷的雨下个不停,她紧紧握着伞。
「进去吧」
加贺崎独自走在夜晚的城市里。
南云仍然面带笑容,指向店里。
「林檎你为了一个声优就要放弃吗?明明对林檎来说绝对是个很好的环境。明明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不适合我们这里。为了或许不适合的一个孩子,你就要放弃改变环境吗?」
「受到珍惜,绽放——我觉得有的人要在这种环境才能发光。露出一副不知道辛劳表情,带着无敌一般的自信。能够意识到自己是特别的,所以能够吸引人。真正的明星。南云前辈的事务所一定会聚集起那样的孩子吧」
如果看公司的条件,焦糖比巧克力布朗尼要更好。
「南云前辈。我来回复那时候的问题。我不能去南云前辈那里」
以不想输给夕暮夕阳的想法为首,各种各样的感情在她的心里翻滚,正因为无法满足,正因为拼命伸出手,她才在 phantom 或者 Tiara 发挥出了那样强大的力量。
「但是啊,前辈」
只要她以『魔法使 prettia』为目标。
「那么」
「………………」
……一不小心,加贺崎的脑袋里会产生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她不怀疑自己的力量,但是抛头露面的终究是声优。
她能到达这个状况,是因为有周围人的力量。
南云创造的世界很有魅力,有段时间加贺崎也有想带由美子过去的想法。
有的声优经历了一路辛劳才会发挥实力,而并非如此的人也存在。
「……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这么说有点自夸,但我觉得不管对于林檎你来说还是对于你中意的孩子来说,这样转职都很好哦?还是说,你被那孩子拒绝了?」
听着令人难受的雨声,加贺崎到达了目的地。
她拥有的压倒性的感情爆发,因此才能到达的领域。
加贺崎也不打算否定南云的理想。
不需要背负额外的辛劳,仅仅笔直地前进。
看到这一幕,加贺崎起了鸡皮疙瘩。
加贺崎之前就觉得由美子可以做到。
啊啊,这就是歌种安美的真正实力。
但是有的瞬间,会像这样——感觉深爱得不得了。
「我——喜欢声优啊,前辈」
虽然,有的时候,加贺崎会感觉讨厌得不得了。
她用定住的笑容望着加贺崎。
如果由美子从烦恼中解放出来,哇哈哈地开心地笑着,加贺崎觉得那样可以得到发自内心平静的心情。
不会像由美子一样没有工作闷闷不乐,不会烦恼毕业去向,不会被前辈弄哭,不会去嫉妒什么人。
如果两人一起移籍,南云应该会按照约定守护由美子吧。
同样也是因为有由美子自己的力量。
假如由美子过着一帆风顺的声优人生,会怎么样呢。
只要由美子今后也要追梦。
让海野里昂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由美子,让面前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
闪闪发亮,充满自信地挺起胸膛,得到周围人扎实的助推。
加贺崎实在不觉得由美子能独自到达这个领域。
不可能接受。
但是,加贺崎感觉现在自己可以清晰地说出来。
如此走到前方,遇到了那场演唱会的光景。
明明直到不久之前,由美子还完全是一副小孩子的面容。
「我觉得南云前辈的公司挺好的。我也看过很多壮志未酬离去的声优。如果可以不再有那种经历,那样更好。珍惜地培育,漂亮地绽放,大人们拼命守护。……我也觉得,原本就应该那样」
她走过的险路,她不断负伤前行的经验,她至今的一切,造就了这个结果。
而支援声优的人,应该是她们这些经纪人。
如果自己邀请由美子说「要不要一起移籍到其他事务所」,由美子一定会说「既然加贺崎桑这么说」跟自己一起走。
但是,既然无法断言可以给由美子正面影响。
单单这个疑问,就足够作为不移籍的理由了。
南云一副不快的样子,皱起鼻子。
「留在现在的事务所,要是那孩子因此崩溃了呢?要是无法振作起来呢?即使她因此放弃做声优,林檎你还能说那种环境很好吗?」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加贺崎清晰地断言。
南云的担心很有道理。
如果是考虑对由美子来说一直在巧克力布朗尼是不是最好,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按照现状继续经历辛劳,最终崩溃。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南云感觉这样很难受,离开了巧克力布朗尼。
她没有去其他事务所,好像寻求依靠一样创建了自己的理想。
但是,加贺崎留在了巧克力布朗尼。
有时候会感到疼痛,以至于感觉很讨厌。
今后伤口也会增加下去吧。
即便如此加贺崎也没有逃跑,一直感受着这种疼痛。这也是她按照自己的方式对她们表示敬意。
然后。
加贺崎林檎——迷上了歌种安美的演技,相信她会成功。
绝对不会让她崩溃。
「………………」
不能把由美子带上这种不安定的船。
加贺崎拼命忍着不说出这些话,强行吐出了其他的话语。
想要获得角色,就只能击落对方,拉扯对方,用实力赢取。
即便如此,对加贺崎来说她都是远比自己年长的姐姐,是前辈。
即便如此,她也会在这条路上前进吧。
加贺崎认为,乙女感觉焦糖不对劲就是因为这一点。
哈啊——呼出这口气的瞬间,至今的回忆都涌进了脑袋里。
她们并不是仅有这种关系。
但是,这时候南云的表情,就好像是年幼的孩子。
抽烟的样子真不适合她。
南云在深呼吸的同时闭上眼睛,然后好像挤出话语一样回答:
南云呼出烟雾后,平静地继续说:
「是的」
她忽然好想放弃了一样开口了。
「她呢,是主动提出移籍的哦。她那时候希望离开 Teacup。你知道为什么吗?」
随后,南云一下子抢走了夹在加贺崎嘴唇之间的烟草。
或许,这样也是可行的。
「林檎。给我一根烟?」
加贺崎知道。
「真不巧,这就是最后一根了」
作为尊敬的前辈,作为不能输的后辈。
她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继续道。
去南云的公司,类似挖角的工作全都由加贺崎接手。
南云有粗心的地方,也有莫名孩子气的部分。
加贺崎将抽完的烟草压在烟灰缸里。
加贺崎从胸口的口袋拿出烟草,点上火。
「林檎你也知道那孩子的表现吧?她很灵巧,什么样的角色都能做好。所以,她也一个劲通过试音,变成了抢手货。这样一来,事务所收到的试音机会就会全都被那孩子抢走哦」
可是焦糖斩断了这种关系。
肯定,现在的她什么都能做出来。
正因为如此。
「我呢,前辈。无法完全相信现在的南云前辈。我觉得就是,别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情啊。染指灰色地带的是我们这种人,不是前辈你。这不适合前辈。所以,你会轻易越界,会不小心做过头。所以,我感到不安」
这也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喜欢声优』的,至今负责的那些声优。
「不是那样的啊,前辈」
这种声优是存在的。
听到这个问题,加贺崎摇了摇头。
加贺崎不让回应带上感情,好像要掩饰什么一样给下一支烟点上火。
南云的事务所有令人担心的地方。
「这样啊」
好像要哭出来说,不要走。
「林檎。我只说一件哦。关于我们挖角的松井绫乃酱。林檎你说过,因为我们的错,她们的关系毁坏了。但不是那样的」
「南云前辈你倒是说『我管不到那么远』舍弃掉了。即便如此,我也没法维护松井绫乃的事情。越界了。用那种做法,搞不好有一天会被孤立。失去横向的联系也不奇怪」
虽说南云或许觉得这样也可以就是了。
『这种事情交给我这种人就行了啊』。
所以,就像南云说的那样,即使击溃其他的一切也要让自己存活下来,这种思考方式并不离谱。
加贺崎压扁了空盒子。
不去全都归罪于环境,倾尽自己的全力,支持她们。
那是南云的事务所绝对无法产生的东西。
加贺崎将这句话摆到南云眼前,南云的眼神立刻摇曳起来。
加贺崎有自信能做得更好,对南云来说也绝对是这样更好。
松井和井村过去也是这样的关系。
有时会作为可以信赖的朋友,作为信爱的姐姐辈或者妹妹辈。
作为互相提升水平的竞争对手,作为携手共进的同伴。
加贺崎看到了前方的东西。
这样到头来不是会夺走南云的理想吗。
加贺崎希望南云沙树是仅有理想的天真的人。
在试音里所有人都会变成竞争对手。
她们不断化作各种各样的形态,互相在意,如此放出更强烈的光辉。
对于一个角色,只能有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
知道了仅靠一个人无法到达的领域。
南云露出小小的微笑,缓缓作答:
『前辈跟自己负责的声优一起欢笑就好了啊』。
她叼上烟草,前端的火就旺盛起来,她又呼出了烟雾,呼~……
南云宣言说,自己有决心。
这种认知从未改变。
她勉强把差点跑出喉咙的话语压在肚子里。
「………………………………」
加贺崎无法承受南云的视线,便望向雨景。
所以。
南云望着这一幕,轻轻开口说:
因为能够差不多演好各种各样的角色,所以那边会觉得「让这孩子上就没错」,像这样作为稳妥的选择使用这种声优。
她看着烟雾从烟草前端升起,继续说。
她喜欢那样的前辈。
喂——加贺崎如此制止,可南云不管不顾,她光滑的手指朝着她的嘴唇去了。
这样走下去的话,南云会不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大幅偏离正轨呢。
然而。
她看向静静下着的雨,将烟雾吐向那边。
从商业的角度考虑,加贺崎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相信南云。
「我喜欢的南云前辈,是好像傻瓜一样率直、喜欢声优、好像朋友一样跟负责的声优一起欢笑、闹腾地说“两人一起加油吧!”的前辈。不是笨拙地在幕后策划、摆出成熟的样子越界、染指脏活的前辈。我——」
只是,拒绝邀约的理由不止这些。
因为存在一起前行的同伴。
烟雾比平常残留得更久,混在雨中逐渐消失。
这究竟是不是真心话呢。
加贺崎感觉,她那种不安表情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下定决心才这样做的。不管周围人怎么想,变成什么样,我都不管。我们只是守护自己就已经耗尽全力了,即使周围人全都变成敌人也无所谓。我们有着即使击溃其他的一切也要存活下来的决心」
她恍惚地注视着发黑的烟头。
这个时候——南云的表情,可真是难以形容。
自己刚才说『比起仅有理想的天真更符合我的喜好』,但那一定是谎言。
这就好像是错觉一样,表情从南云的脸上消失了。

现在的樱并木乙女也会跟后辈歌种安美较劲,不顾别人眼光不甘地说出「不甘心!」,向着新的目标燃烧着斗志。
「不想跟现在的南云前辈在一起」
还是一如既往。
加贺崎认为,这才是经纪人的宿愿。
就好像要摆脱回忆一样,她对南云做出明确地回答:
「说些比较私人的事情」
「焦糖将错就错,想着『因为是做生意』,即使是强硬的事情和多少有些脏的事情也会实施。我觉得这样很干脆。比起仅有理想的天真,更符合我的喜好。不过啊——」
哈啊~……南云如此深深叹气之后,凑到了加贺崎旁边。
声优,是孤独的。
南云跟以前一样,做普通的经纪人就好。
如果不断做这样的事情,南云她们的周围迟早会变得空无一人。
这也是拒绝的理由之一。
因为存在某个人能跟她竞争。
靠这个路线增加角色的话,人气声优的印象就会变得更强,工作会进一步增加。
变成这样的话,这位声优本人就可以暂时顺风顺水了。
但是,对于周围的声优来说。
如果事务所收到的试音机会全都会被她抢走。
吃亏的便是同一家事务所的声优。
「——你明白了?那孩子想移籍的理由。井村渚酱跟绫乃酱年龄和资历都一样,声线也没太大差别。只要跟绫乃酱在同一家事务所,渚酱就会一直被她抢走角色。我觉得她讨厌这样哦。即便被当作叛徒,即便不再是二人组。对于绫乃酱来说,渚酱就是有这么重要哦」
「……………………」
加贺崎没能对此做出任何回答。
加贺崎保持沉默,南云便看向了雨景。
她摸着自己松软的头发,刚要开口,又闭上了嘴。
然后,她好像放弃了一样,缓缓低语。
「我还很想再跟林檎一起工作呢」
我也是啊。
加贺崎咽下了这句话,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几天后。
加贺崎因为工作路过,就时隔数年来到了大学附近的咖啡店。
她过去经常跟南云一起来这家咖啡店。
加贺崎大学毕业后就完全不会顺路来这里了。
她点了混合咖啡,呆呆地望着店里。
店里跟以前一样,大学生占据了相当多的座位。
她仅仅这样默默地坐着,这时候听到了附近的女大学生讲话。
是一间以讲究的布丁而出名的、舒适的咖啡店。
她拿起菜单,看到封面上时髦的徽标画出了店名。
加贺崎很喜欢那种微微发苦、不会过甜的味道,也喜欢偏硬的口感,所以一个人来的时候会偷偷点就是了。
「啊,我吃过哦。特别偏硬,焦糖稍微有点苦,但是很好吃哦。点吧点吧」
加贺崎喝下事到如今已经不会感觉多好喝的咖啡。
或许可以久违地点一份尝尝。
因为南云控诉说:『布丁如果不是偏软的,甜~甜的,我就不会认同!』
加贺崎和南云曾经无数次来到这家店,但是两人一起点那个出名的布丁只有一次。
「这里的布丁很出名吧?要点吗?」
自己在这家店跟南云聊了很多事情。
理由很简单。
「…………」
这里是『咖啡店·焦糖』
在这里度过的日子,真的——
听到这些话,加贺崎忍不住一下子笑起来。
有些事情只是回想起来就会忍不住笑,有些事情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