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k 9『聲優事務所巧克力布朗尼 經紀人 加賀崎林檎②』
《聲優廣播的幕前幕後》 · 二月公 · 9738 字
『——我跟這個初中生——佐藤桑什麼時候見面呢?』
在聲優事務所巧克力布朗尼。
加賀崎林檎在自己的桌子前努力工作。
同時聽着她們吵鬧的對話。
「澪!之前參加的試音,通過了哦!恭喜~!你努力了呢,得到努力的成果了!很了不起哦,澪~!」
「真的!? 唔哇啊,謝謝!多虧了南雲醬呢~!」
兩人都很歡騰,激動地抱在一起。
對方是差不多二十歲的新人,所以經紀人南雲沙樹的年齡會大一些。但是,她們的距離感就好像朋友一樣。不用敬語,還用了“醬”來稱呼。
學校裏總會有一個這樣的老師啊……
兩人似乎都敞開了心扉,洋溢着自然的笑容。
開心的時候一起開心,悲傷的時候一起悲傷。
這是好事,但她們吵鬧的時候加賀崎正在旁邊工作,所以要說吵鬧那確實很吵鬧。
「啊……」
加賀崎瞥了一眼,結果跟叫做澪的女性視線相交了。
澪立刻露出了尷尬的表情,降低了音調。
不過南雲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正在情緒高漲地搭話。
還是說,因爲是加賀崎所以她沒有顧慮而已嗎。
加賀崎沒有在意她,繼續工作,這時候看到了進入事務所的女性。
加賀崎舉起手跟她搭話。
「啊。松永,可以過來一下嗎」
即便夢想破碎,她們已經盡力了,感覺她們最後會自豪地說:『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我努力了!』
也就你會笑了吧——加賀崎也忍着笑容。
南雲正在獨自看着電腦,於是加賀崎向她問出了隱約感覺到的事情。
「所以,我想讓加賀崎桑負責這個孩子」
是帶上驕傲去走艱險的道路呢,還是懷着疑問去走鋪設好的道路呢。
她們賭上人生,走在聲優的道路上。
只讓聲優做該做的事情,玩耍儘可能壓低到最少。
加賀崎回答後,南雲大笑起來,似乎感覺很好笑。
但是南雲並沒有特別隱瞞,而是以一副爲難的表情回答說:
社長坐在椅子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夾。
反過來,南雲會盡可能讓負責的聲優去做想做的事情。
「要讓這麼小的孩子當聲優嗎?再怎麼說,初中生都太早了吧?」
這部作品是原創深夜動畫,優先採用新人女性聲優。
「我有那麼多選擇嗎……不管哪個我都不想問……」
「誒?性格?臉?氣質?哪個?」
佐藤由美子。
加賀崎這樣嘟囔之後,社長苦笑起來。
她直到剛纔還在以認真的表情點頭答應,離開事務所的時候已經滿面笑容了。步伐也很輕快。她好像隨時要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起來。
「南雲前輩」
工作上的淡泊的關係,劃清界線的關係。
文件裏的個人資料裏貼着少女照片。她穿着水手服,十分天真。
加賀崎聽到有人搭話,抬起頭來,看到社長在招手。
「……初中生~?」
只靠照片和個人資料,無法看出來這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嗯~,我也不是不明白她們面對林檎的時候會緊張。林檎你是這種超振作的感覺對吧?可能在年輕人眼裏,感覺你就是能幹的人!就會緊張。我覺得不是害怕或者討厭哦」
這是她的習慣,有難以啓齒的事情時就會這樣。
南雲摸着自己那蓬鬆的頭髮,悄悄撇開目光。
「我,很可怕嗎?」
頭髮很漂亮,面容很端正,但是女孩的表情裏透着緊張。
把潛力股交給自己的這份信賴,讓她很開心。
社長將文件夾遞給加賀崎。
「騙你的騙你的,開玩笑的。怎麼啦,林檎,居然問這種事情」
南雲負責的聲優們總是看上去很開心,有種『正在追夢』的感覺。
南雲會像朋友一樣相處,大概是因爲那樣做更順利,最重要的是看起來很開心。
南雲將手指抵在自己的兩側,作出笑臉。
巧克力布朗尼也在經營培育所。
資源是有限的,所以她也不會覺得這樣是錯誤的。
自己沒有南雲那種柔和的氛圍和容易親近的氣質。
加賀崎感覺很麻煩,準備重新開始工作,這時南雲慌忙補充說:
最重要的是,她還是初中生。
她露出符合年紀的表情之後,深深低下頭。
「沒……我感覺年輕人在害怕我。我之前覺得可能是我負責的聲優偶然是那種性格,但總感覺不是那樣」
說白了,加賀崎也期望這樣。
她小心翼翼地來到加賀崎的桌子前。
她以清晰的聲音這樣說完,抬起原本禮貌地低着的頭。
她的表情出現了緊張的神色,身體稍微繃緊了一下。
「但是,林檎這種很振作的地方很好啊?實際上林檎你工作非常利落。負責的聲優不是都在大顯身手嗎」
加賀崎將資料交給她,大致說明過後讓她回去了。
加賀崎也讓自己負責的聲優去參加了,但是很遺憾沒有合格。
或許是因爲她剛纔還在跟負責的聲優鬧騰,情緒無謂地高漲。
「你要是在意的話,就試着更友好一些吧。說話方式或許也可以變一下呢。把第一人稱變成『林檎醬』怎麼樣?」
加賀崎接過文件,翻開看了看。
南雲笑了一會之後,探頭看向加賀崎的臉。
「這個確實沒錯……算了,學生的話即使失敗也很容易重整旗鼓吧……」
有很多活動和演唱會之類的發展,再加上需要年輕人,這部作品對新人聲優來說期待度非常高。
她提意見說:「希望你不要在出道前就考慮失敗的事情啊」
她還不到二十歲,面容還很稚嫩。
加賀崎一邊撓頭一邊合上文件夾。
「加賀崎桑,可以來一下嗎?」
「松永。你之前參加的試音合格了。恭喜」
也有嶄露頭角的新人。
要是對其他人這麼說,大概對方要麼是愣住,要麼裝作沒聽到。
「順帶一提答案全都是『YES』~」
有前途的孩子會到事務所旗下或者進入試用期,但是在那之前經紀人不會跟那裏的孩子有關聯。
「…………………………」
「怎麼啦?」
加賀崎這樣說完,松永的臉色一下子明朗起來。
加賀崎盯着那個孩子的臉看。
這不是很開心嗎。
「喔。那可能是個潛力股呢」
「培育所的一名學生,在『可塑性女孩』那裏合格了。未來可期對吧?我想讓這個孩子進入試用期」
所以加賀崎單純是隨口問了一句,但南雲似乎覺得加賀崎在煩惱。
「只是我們這裏沒有而已,我感覺並沒有那麼特別。她是偶像聲優,所以越年輕越好。起步早更有利」
加賀崎的回答不是在謙虛,而是真心話。
加賀崎支着臉轉筆,看向旁邊的南雲。
加賀崎認爲這樣工作更有效率,實際上確實很順利。
「啊~……」
「如果不減少我負責的數量,我實在是沒法接下這個工作啊。畢竟她是完完全全的新人。我想想……古井應該有餘力吧?那樣的話,把中裏給古井……」
如果判斷很難火,也會早早做出捨棄的打算。
究竟是哪一種更幸福呢。
她的目標是儘可能將機會分給大家,一起存活下來。
「……啊啊」
「……嗯。我猜就是要說這個」
當然,是加賀崎的做法更容易拿到更多工作。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等着加賀崎發出指示。
南雲攤開雙手作出滑稽的樣子,加賀崎差點要瞪向她。
「是這樣嗎……」
直到像這樣有人去搭話。
她看上去很開心,但是在忍耐着不去露骨地鬧騰起來。
社長探出身體,指向加賀崎拿着的文件夾。
但是,更能設身處地的人,絕對是南雲沙樹。
她直接進了社長室,於是加賀崎站起來走向社長那邊。
但是,加賀崎的營銷方式跟待人的方式一樣,總感覺比較淡泊。
但是,加賀崎無法做出爽快的回應。她提出條件:
競爭很激烈,加賀崎原本覺得這也沒辦法,可是……
「也不盡然啊」
「我們這裏的培育所有個看上去不錯的孩子。我希望讓加賀崎桑來照顧」
確實,一部分加賀崎林檎負責的聲優相當大顯身手。
如今高中生聲優並不少見,但加賀崎實在沒有負責過這麼年輕的孩子。
兩種方法各有長短,並不是說哪個更好。
「你覺得這種的適合我林檎醬?」
即使產生了疑問或者不滿,或許聲優可以跟南雲說出來,但無法跟加賀崎講。
可塑性女孩。
「非常感謝!我會努力!」
目前加賀崎的工作堆得滿滿地,實在是沒法照顧她。
如果是新人,需要教的東西和需要陪伴的情況都會變多。
加賀崎把自己負責的聲優和其他經紀人的工作量擺在腦袋裏,好像拼拼圖一樣一個個鑲嵌。
按照這個人選,聲優和經紀人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吧。
加賀崎認爲自己給出了非常妥當的方案,正打算做出解釋。
「讓古井桑負責金子桑怎麼樣」
但是社長打斷了加賀崎,加賀崎皺起眉毛。
「金子桑的藝齡超過十年了啊。對古井這個新人來說,負擔太重了。而這個人很難辦。如果無論如何都要拿走金子桑,那至少應該讓其他人接手」
無論在年齡上還是在經驗上,古井和金子都不會順利相處。
加賀崎帶着這個想法進言,但是社長悄悄撇開了目光。
「……所以才這樣安排啊。已經十年了。半中間讓加賀崎桑接手,都是這樣。對吧,加賀崎桑。你明白吧」
「…………是這麼一回事啊」
加賀崎明白了社長的真實意圖,於是也收回了意見。
這樣一來,交給古井也沒問題。
不,無論交給誰都沒有影響吧。
加賀崎說金子『很難辦』,這絕對不是在說性格。
「我明白了。那麼,我去跟金子桑說一下。我跟這個初中生——佐藤桑什麼時候見面呢?」
「啊,這個啊。首先——」
她開始跟社長談論『下一位聲優』,金子的結局在幾分鐘之內定了下來。
加賀崎也是活人。並不是不會心痛。
不管周圍人怎麼說,她都想把由美子推銷出去。
不知不覺間,由美子已經不用敬語了。明明最開始認真用了敬語。
加賀崎跟坐在對面的金子,聊起一些沒什麼意義的工作的話題。
看着在配音現場奮鬥的她,在心裏給她應援。
別說工作了,連試音都會減少,金子最終會被斷掉契約吧。
但是,如果是南雲沙樹。
可以看到一滴淚落了下來。
正因爲金子也明白這一點,她纔會這樣靜靜地流淚。
至今還是『加賀崎中意的聲優』,可是周圍人也很快變得把她看作『明明有加賀崎照顧還火不起來的孩子』。
「然後呢,其實我不再負責金子桑了。新的負責人是一個叫古井的年輕人。下次會帶你去見面……」
如果是不會用敬語,那應該去提醒一下,但由美子並不是這樣。
如果沒有工作,就是契約結束,事務所會讓聲優離開。
即使多少能爲她找到工作,也無法拿出更多成果。
這一個小時,由美子真的只是在開心地閒聊。
加賀崎還曾經差點被換掉。
加賀崎在事務所跟由美子講話的時候,同樣是經紀人的古井瞪大了眼睛。
有些人『喜歡講話』,會單方面對別人講話,但由美子跟那種人也不一樣。
簡直就像原本對戀人愛着自己深信不疑,戀人卻突然提出了分手。
初中生這麼年輕,從出道作就受到工作的眷顧,有着光輝十足的起步,備受期待的新人。
加賀崎的話語已經傳達不到金子那裏了。
就好像閒聊一樣,好像不是什麼大事情一樣,加賀崎繼續往下說。
「加賀崎桑。開車的時候可以聊天嗎?可以考慮工作的事情嗎?」
加賀崎在迷茫中發動車子,由美子就最先來確認:
但是,這樣的孩子有時候也會變成嫉妒的對象。
「是、是這樣啊……是啊……畢竟,加賀崎桑,很忙啊……不對,是我都讓加賀崎照顧了,還沒火起來……是我不好啊……」
她小聲說了一句“誒”,然後用愕然的表情望着加賀崎。
現在這樣,說是宣佈聲優直到那一刻都無法成爲戰鬥力也不爲過。
如果她自己覺得可以,那麼坐到哪裏都可以。
幾天後。
古井應該不知道如何對待金子,也不會想率先推廣她。
加賀崎拼盡了全力,但還是沒能將一直默默無聞的金子推銷出去。
加賀崎撇開目光,守護着心靈,努力不產生疼痛。
由美子咧嘴露出可愛的笑容。
金子一如既往露出平靜的笑容,進入了房間。
她低着頭,咬着嘴脣。
沒有其他年少的人會對加賀崎用平輩語氣。就連更年長的人都多數用敬語。
但是,對此視而不見,也是做這份工作時十分重要的事情。
能夠非常自然地說出這種話,讓人感受到那是她的真心話。她的這種地方很厲害。
畢竟,對方年紀越小,就有容易害怕加賀崎。
資源是有限的。
「唔。是說由美子……佐藤啊。怎麼了嗎?」
這位女性總是笑眯眯的,態度謙虛,很溫和。
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
特別是加賀崎在巧克力布朗尼裏被認爲很能幹,也可以看出來事務所在給由美子投入。
「佐藤。我開車去現場。大概要花一小時」
一般來說,藝人會坐在後座。
「好嘞—。我等着—」
……說實話。
這位少女穿着水手服,完全是一副初中生的樣子。
她對此有想法,也感覺難以釋懷。
通過試音時,跟她一起開心。
「加賀崎桑—,我想錄一下試音的樣品—」
「唔?沒事。我只是開車而已,沒問題。你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可塑性女孩』是由美子在試音裏贏取的機會,可是有人亂說什麼「那只是加賀崎努力了而已」。
然而,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要是這麼說,她或許可以算是明事理的戀人了。
加賀崎曾經還看到過,由美子紅着眼睛從現場的廁所出來。
由美子的優良人格是萬里挑一的優點。
但是,金子的反應實在是很好懂。
加賀崎把金子叫到了事務所的會議室。
「沒……因爲她對加賀崎桑沒有用敬語。我嚇了一跳」
由美子是個格外擅長拉近距離的、討人喜歡的女孩。
由美子或許是第一個能讓加賀崎發自內心地這樣想的人。
也不怪古井會驚訝。
加賀崎也想把她推銷出去。
再加上她會隨和地跟加賀崎講話,似乎看上去很受加賀崎喜愛。
會不會跟對方一起號啕大哭呢。
然後,她儘可能裝作若無其事,說出那件事。
夢想崩潰的聲音傳來。
……巧克力布朗尼與聲優締結所屬契約,每年會更新契約。
她剛剛過三十歲,但或許是因爲散發着疲勞的氛圍,她看上去比實際更年長。
只不過,由美子是個奇妙的孩子。
「沒,畢竟有一個小時呢,我感覺可以聊很多事情」
這是她要用公司的車前往現場的時候。
比起那些個性十足的聲優,她格外容易相處。
「……………………」
加賀崎坐進公司的車之後,由美子把車整體看了一遍,毫不猶豫地坐到了副駕駛位。
沒事沒事,沒問題的——金子仍然保持着笑容。
「……金子桑。並不是沒有經紀人照顧你。古井雖然是新人,但是底子不錯,肯定能幫到金子桑。所以不要那麼……」
要是現在把經紀人從加賀崎換成古井這個新人。

「唔—。過會就去你先等着—」
「辛苦了。抱歉,把你叫出來」
這種風評之所以能平息——是因爲她沒有拿到多少『可塑性女孩』之外的角色,一直過着沒有工作的日子。
加賀崎強行請求說「唯獨歌種安美一定讓我來」,只是能夠貫徹這一點,至今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加賀崎也很開心。
加賀崎看到她,不可否認的是感到了不安,想道:「要跟這個孩子齊心協力工作下去嗎……」
古井過來跟加賀崎耳語說:
聽別人這麼一說,加賀崎回想起來。
替換掉金子,加賀崎開始負責佐藤由美子這個新人。
她不會用年齡小的人特有的那種討厭的撒嬌方式,而是很自然地進到別人心裏。
由美子當時還是初中生,跟母親一起來事務所打招呼。
最重要的是,這時候加賀崎感覺到「如果由美子用敬語對自己說話,自己會很不舒服」,所以真的很奇妙。
這幾年裏一起工作的日子不會被當作不存在。
她總是露出溫和的笑容,關照年齡更小的加賀崎。
加賀崎覺得她還是孩子所以不知道該坐哪裏,但這時專門指出「我說啊,這種時候一般要坐後面」也挺奇怪。
「那孩子是今年進來的對吧。從培育所來的」
「加賀崎桑,辛苦了」
正因爲如此,『潛規則嫌疑』的事情讓加賀崎很難受。
她絕對無法忘記那時候的事情。
剛上班就有大驚失色的同事拿手機給自己看。
「加賀崎桑!藍色王冠的夕暮夕陽,跟歌種桑是同一所高中對吧……!?」
手機上顯示出的是直播視頻的歸檔。
內容是夕暮夕陽在學校的教室裏,被直播者揭露了私下的外貌。
夕暮夕陽揍飛了直播者,變得激動起來,從教室裏跑着離開了。
受害者不只是夕暮夕陽,就連歌種安美的身份也暴露了。
再加上。
「我的聲優生涯或許會在今天結束」
由美子這樣說完就掛掉了加賀崎打過去的電話,擅自宣言說『請讓我談一談夕暮夕陽的事情。關於新聞的事情和今天早上的直播視頻』。
說是談話的直播要在晚上的『夕陽與安美的高中生廣播!』進行。
那時候事務所慌張的樣子,可真是夠糟糕的。
在由美子不知道的地方,大家天翻地覆到沒法拿來開玩笑。
特別面色鐵青的是社長。
社長平常很少會大吼。
但是,唯獨這一天不一樣。畢竟狀況如此,這也是理所當然。
「加賀崎桑……!還沒跟歌種桑聯繫上嗎!? 在打電話嗎!?」
「……在打。但是,她不接」
「別說什麼不接啊!不能不接吧!? 現在還在學校?還是在家?直接去找她更……啊啊爲什麼變成這樣了!」
她一個勁看着加賀崎,好像在表示莫名其妙。
應該這樣做。
有的聲優懷有野心,不滿意事務所的待遇,想要更上一層。有的聲優移籍單純是爲了改善職場的環境。這些情況非常常見。
絕對。
正因爲如此。
周圍的經紀人和事務一副同情的樣子,遠遠望着加賀崎等人。
要是她退出,事務所肯定會受到不小的傷害。
如果現在不阻止由美子,歌種安美和巧克力布朗尼當然會受傷,連周圍也會受傷。
「我不會讓歌種被開除。我的意思是,我要爲此行動起來」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之後,社長放鬆下來。
「……社長。首先聯繫一下藍色王冠吧。需要謝罪,也必須商量對策」
不過,這似乎單純是閒聊,或者說是抱怨。
由美子也應該明白這一點,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了這樣做。
「……………………」
這是因爲,就算對方瞪着自己說『從你們那兒獨立出來的傢伙可是非常爲所欲爲啊?』也不奇怪。
「要是那樣,我也沒法這麼悠閒地講啊……櫻並木說拒絕了。但是,說真的,希望他們能饒了我們。要是現在櫻並木退出……」
加賀崎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水戶聽完苦笑起來。
這場演唱會本身,由於不習慣領隊的位置,由美子付出了不少辛勞,而她克服了這一點才站在這裏。
怎麼能一上來就感動至極呢——作爲經紀人她很想這樣提醒由美子。
加賀崎在思考。
如果水戶單純是抱怨說「焦糖那些傢伙真是差不多得了啊」,那麼加賀崎也會幫腔說「就是說嘛」。
如果沒有由美子,現在夕暮夕陽就不會在這裏。
加賀崎看着由美子成長後的樣子,眼睛立刻就溼潤了。
聽到加賀崎的發言,社長停下了勢頭。
「……啊,果然」
那麼緊張、那麼僵硬的初中生。
腦袋裏的自己在叫喊,你在說什麼啊。
「我基本上能猜到歌種打算做什麼。對方大概也一樣吧。然後,這可能是拯救夕暮夕陽的起死回生之術。比起怎麼處理歌種,更應該根據她的行動進行損害控制」
原本這樣就好。
她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加賀崎看向旁邊的辦公桌。
「就是說啊……他們跟很多事務所提出挖角,很煩人。然後,我們的櫻並木也被搭話了」
加賀崎感覺到淚水滲出來,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不過,加賀崎瞭解乙女,她感覺水戶的擔心是不必要的。
如果是現在,可以讓她在網上放出的宣言不了了之。
水戶嘆了一口氣。
但是,如果她在這裏。
即使由美子不在家或者學校,最後只要在錄製高中生廣播的工作室蹲點,肯定能抓到她。
已經身受重傷了,傷口在噴血。
「這些我知道啊!但是在那之前如果不處理一下歌種桑,對策就無從談起了吧!? 如果不拎着歌種桑過去,那邊也會覺得我們應該先找人吧!」
之後只需要狠狠說教一下由美子,這件事就結束了。
很明顯,由美子即將搞出什麼麻煩。
Trinity 是比較新的事務所,而櫻並木乙女是 Trinity 的頭號收入源。
與由美子共同度過的幾年時間,對加賀崎來說是難以忘懷的。
她好像放棄了一樣仰頭看着天花板。
社長拿着車鑰匙說道,那勢頭像是要撲上去抓住加賀崎一樣。
「您知道最近焦糖傳播的動作很多嗎?」
加賀崎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也沒有體貼她的痛楚。
來到身邊的人,是 Trinity 的經紀人,水戶。
然後,她被旁邊的千佳抱住了肩膀。
儘管遇到了麻煩,她還是率領着大家,盡到了隊長的職責。
水戶摩擦着雙臂,歪了歪嘴。
『歌種安美』也是加賀崎命名的,所以從『歌種安美』誕生起到現在,都是加賀崎一直在照看。
雖然經歷了膽戰心驚,也失去了許多東西,做了各種心理準備。
社長面色鐵青地撓着腦袋,發出怒吼。
由美子絕對不會輕視周圍的人。
社長的提問理所當然。
如果負責的聲優引發問題,經紀人就要承擔責任。
對藍色王冠、高中生廣播的導演以及其他許多人進行疏通後,那個節目強行播出了。
社長承受着加賀崎率直的目光,咬緊牙關。
把加賀崎邀請來這個業界、輕飄飄地與聲優們歡笑的前輩已經不在了。
社長取出手機。
加賀崎在舞臺後面通過監視器望着那副光景。
如果要守住歌種安美,守住巧克力布朗尼,守住自己,那就只能這樣做。
這份責任直接屬於事務所,所以社長當然會拼命要阻止。
捧紅了櫻並木乙女、秋空紅葉這樣的新人,被人說「最近 Trinity 狀態不錯啊」——這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這種樣子,當然不能讓由美子本人看到,也不能讓周圍的人看到。
「水戶桑?怎麼了嗎」
「加賀崎桑,可以說句話嗎?」
但是,水戶看上去在害怕乙女移籍。
『啊—……不……真的……發生了,很多……很多……』
要是搞垮了秋空之後還失去了乙女,那就真是慘不忍睹了。
由美子會去的地方是有限的,找到她本身不會很難。
「……你的意思是,歌種桑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嗎?她想做的事情,是終結『歌種安美』的行爲啊。而且,你覺得我們這裏今後能繼續照顧引起這種問題的孩子?」
「這麼說的前提是阻止歌種吧?」
她看上去不像是有野心,如果是對環境不滿,那麼她在倒下之前就移籍了吧。
即便如此,她也覺得沒有後悔。
變得出色了呢——加賀崎這樣想的時候,由美子回想起至今的事情,好像普通的女孩一樣開始哭了。
加賀崎用平常心回答,但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警惕起來。
「加賀崎桑!現在直接去歌種桑的家!」
歌種安美打算做的,是犧牲自己拯救夕暮夕陽的行爲。
正因爲如此,由美子在臺上哭起來的時候,加賀崎心裏一陣難受。
所以加賀崎必須拼命阻止由美子,但是……
南雲無法忍耐傷口的痛楚,離開了這個事務所。
現在更好的做法是把由美子抓住,讓她閉嘴,帶進事務所。
正當加賀崎使勁忍耐,有人悄悄接近到她旁邊。
這些全都會反映給事務所。
「不過櫻並木桑不像是那種特別想移籍的人」
在這種意義上,Trinity 並不是那種很有吸引力的事務所。
正因爲由美子奮不顧身地伸出了手,千佳才能如今仍然在由美子身邊。
就結果而言,歌種安美受到了無法忽視的巨大傷害,加賀崎也要到處奔走進行事後處理。
但是,從印象上講,感覺乙女會悠哉地留下來。
「啊啊……聽說是沒規矩什麼的呢」
「我知道了。歌種桑的負責人是加賀崎桑。如果你說你能處理,那我會相信你。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但大人就去做應該做的事情吧」
比起過去,最近特別愛流淚。
加賀崎在心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誒,要移籍嗎?」
實在不可能放任。
加賀崎能感受到,她下了多大的決心纔得到了這個結論。
在『Tiara ☆ Stars Live “Mirak” VS “Altair”』公演裏,穿得光鮮亮麗的由美子,在做 MC 時忍着淚水。
這位女性是櫻並木乙女的經紀人,跟加賀崎也有交流。
之後就看能把出血量限制到什麼程度。現在就是這個階段。
對於加賀崎的這個疑問,水戶搖了搖頭。
「最近……不是完全是這樣。跟之前不一樣……好像有目標一樣的東西。比起以前,目光也更加熾熱。作爲經紀人,我很樂意看到她積極向上,但是移籍也變成進步的手段就很讓人爲難了啊~……」
水戶失落地垂下肩膀。
不斷積極進步的,最後甚至離開了事務所……這樣對經紀人來說可不是鬧着玩的。
可是,那位櫻並木乙女居然有目標。
印象上,不管在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她都是以自然的狀態悠哉地做聲優。
加賀崎心裏想着之後要仔細觀察一下,這時候發現水戶在仰頭看着自己。
水戶眼睛的神色變得稍微濃重了一些。
「即使櫻並木說想要移籍,加賀崎桑你也不可以搶走哦~」
水戶面帶笑容,帶着開玩笑的感覺這樣說道。
表情在笑,但實際上是在牽制吧。
如果乙女認真考慮移籍,那麼通過跟她關係好的歌種安美牽線轉移到巧克力布朗尼也不是不可能。
似乎沒有什麼理由能讓乙女拒絕焦糖卻選擇巧克力布朗尼,但至少巧克力布朗尼有由美子和加賀崎。
看水戶這樣警惕的樣子,或許上司對她說了「你可要握緊控制權啊」之類的。
加賀崎苦笑說「沒問題的」,水戶就變回了閒聊的狀態。
「說起來,你們巧克力布朗尼沒問題嗎?有沒有被焦糖的人搭話?」
「我們目前沒問題吧。可能有聲優正在考慮於是沒有跟我們說就是了」
聽到加賀崎的話語,水戶笑着說「這話真讓人害怕啊」。
雖然這不是好笑的事情,但加賀崎也姑且露出了笑容。
——加賀崎說了一個小小的謊言。
經由南雲沙樹之手。
但是,經紀人加賀崎林檎已經接到了挖角的提議。
她現在沒有掌握到旗下聲優是否接到了移籍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