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 ~夕陽與結衣與慶祝第20回~
《聲優廣播的幕前幕後》 · 二月公 · 2萬 字


結衣 「大家好!我是藍色王冠旗下的高橋結衣!」
夕陽 「大家好。我是藍色王冠旗下的夕暮夕陽」
結衣 夕陽 「「『夕陽前輩結衣後輩』!」」
結衣 「本節目!是喜歡同一個事務所的夕陽前輩喜歡得不得了的結衣後輩,爲了儘可能跟夕陽前輩搞好關係而開始的十分歡樂的節目!」
夕陽 「好的,就是這樣。第 20 回開始……」
結衣 「慶祝第 20 回!!!!!!!!!!」
夕陽 「聲音好吵……能不能別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這不是喜事,而且很吵」
結衣 「你在說什麼啊!高橋我和夕陽前輩的廣播居然播到了 20 回哦?沒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了!真希望就這樣播到 100 回、200 回呢!」
夕陽 「才區區 20 回就說什麼呢……太跳躍了啊,你就是……呃……首先——」
結衣 「啊,說到讓人開心的事情!有這樣的來信呢!」
夕陽 「好吵……怎麼,你就那麼想幹擾我主持嗎……?」
結衣 「啊,對不起!情緒沒忍住……我知道了,高橋我來讀這封來信,呃—,來自廣播暱稱,「塔拉塔塔」桑!『夕姬,結衣貝,你們好!』」
夕陽 「好的,你好」
結衣 「『前些天,《屋頂的盧米納斯》公開了新演員呢!夕姬扮演的西格蕾特,她的姐姐希夏,選角居然是結衣貝!我感覺這是命中註定一樣!』」
夕陽 「哪有?」
結衣 「『我很期待結衣貝和夕姬同臺演出!』……這位這麼說!哎呀,這個來信真不錯呢~!確實高橋和夕陽前輩扮演姐妹,能感覺到命運呢!」
夕陽 「所以說哪有?」
結衣 「之前在這個節目裏也提過《屋頂的盧米納斯》,但那時候情報還沒有解禁,高橋我什麼都不能說啊!終於能說出來了,好開心!」
夕陽 「是啊。那時候的高橋桑,露出了莫名心裏癢癢的表情呢。我以爲你會忍不住說出來,捏了一把冷汗啊」
結衣 「誒嘿嘿」
平時區區一天不能見面不會讓由美子有什麼想法,但偏偏在今天這樣。
「這種事情你直接去問渡邊醬不就好了嘛~。不要問我」
「……哎,若菜。若菜你是不是知道渡邊升學到哪裏的大學?那傢伙去哪個大學?」
要是不聯繫就拜訪,結果千佳出門了,那可就慘不忍睹了。
受到十分理所當然的反擊,由美子沉默下來。
兩人暫時只能在高中生廣播裏見面,所以她原本是想在今天做完身爲佐藤由美子的作業。
結衣 「話說回來!這是跟夕陽前輩久違的同臺演出!高橋我超~級開心!」
雖然千佳拒絕了邀請,但她連學校都缺勤是出乎意料的。
正當她對計劃失敗而感到氣餒,若菜探頭看向了她的臉。
「真遺憾啊。我能見到渡邊醬的機會已經只剩下畢業典禮了。真想至少在今天見一下啊」
「啊」
『渡邊,聽說你感冒了?我去看望你。可以去嗎?』
怎麼啦?若菜這麼問,由美子心裏一緊。
都怪那傢伙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請假。
跟由美子不一樣,若菜不會較勁,由美子覺得若菜已經問到了千佳升學去向。
「誒,請假?」
今天是三年級全體上課的最後一天。
啊對啊。
沒錯。
班主任說的話讓她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班主任瞥了一眼由美子,但還是什麼都沒說,繼續主持班會。
「今天是最後的上學日——但是不要一直留在學校不走。考試還沒結束,所以不要太吵鬧哦」
這是被乙女說過的事情。
由美子本想借着最後一天的勢頭在今天問出來。
「渡邊醬請假了啊。明明是最後的上學日」
「唔……」
不如說,既然由美子處於讓千佳來過一次的立場,作爲回禮去她那裏反而是理所當然的吧?
「啊~……嗯……算了,有心情就問吧……」
若菜一副無奈的樣子,搖着頭冷淡地回答:
「由美子真好啊,能在工作中見到渡邊醬」
『今天渡邊桑因爲感冒要缺席』
……這種的,預約一下……比較好吧……
由美子那時候發高燒以至於在千佳面前倒下,也缺席了廣播錄音,所以在家躺着的概率很高。
「呀……我是想今天問的哦?真的真的。但是你看,那傢伙請假了啊。這樣一來,就沒有能問的時候了嘛?」
由美子撇開臉,到現在纔開始掩飾。
高中畢業的話,不在同一所學校裏的話,不在同一個班級裏的話,即使討厭也要見面的日子就不復存在了。
結衣 「雖然在演唱會上出場了!但在動畫裏在一起的情況基本上是沒有的吧!動畫是「Orion」的故事,高橋我沒有什麼戲份嘛!」
若菜看着由美子這幅樣子,又一臉擔心地把臉湊過來。
若菜撅着嘴,把手臂搭在頭後面。
「況且,我也不知道我說出來好不好。我覺得果然還是應該直接問啊」
可以去看望你嗎?這樣說啊……總感覺,對吧……?
雖然明白這一點……
若菜迅速來搭話了。
♥︎
「……………………」
由美子想到這裏,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件擔心的事情。
班主任如此叮囑,給早上的班會收尾。
若菜和千佳意外地合得來,由美子還見過她們在自己不在場的時候聊天的樣子。
雖然有想問的事情,但明天就行了吧。
她只是想起來那時候的事情臉就會發熱,但千佳來到了家裏是事實。
「……哎,由美子。沒問題?已經要跟渡邊醬不在同一所高中了哦。可以就這樣分開嗎?」
受到大家的注目,她感覺到很不自在,但是誰都沒有指出來。
由美子察覺到了爲什麼千佳上次沒有預約就來了。
由美子向着若菜的背影丟出這樣的藉口之後,拿起了手機。
千佳的升學去向是哪裏——今後會怎麼樣呢。
若菜挑起一邊的眉毛,看向由美子。
就像她說的那樣,在學校見到千佳的機會幾乎沒剩下多少了。
若菜迅速從由美子的座位旁邊離開了。
看到由美子說話不乾脆,若菜似乎想說什麼,但她突然站起來了。
由美子無法坦率回答,弱勢地較勁。
若菜帶着嘆息繼續說:
事到如今,她才強烈地切身感受到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大概是因爲怎麼想都不自然,而且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突然吧。
由美子儘可能裝作若無其事,這樣問若菜。
由美子聽完若菜的話語,受到了意料外的衝擊,甚至沒心情去提及廣播。
渡邊家在潛規則嫌疑的時候暴露了地址,進行了一次搬家。由美子也去過新家,所以知道住址是沒問題的。
但是……
「不,無所謂……反而會舒坦……」
「啊~,這樣嗎。每週五次變成每週一次,完全不一樣呢……畢竟至今都是每天能見到嘛。而且,那個廣播也要結束……果然還是會寂寞呢」
氛圍接近畢業典禮,但明確有「今天是高中最後的普通的一天」這種氣氛,所以整體上比較鎮靜。
去看望她一下不就好了?
「……………………………………」
爲了驅趕這種氣氛,由美子她們計劃了去玩。
「唔唔……算了,但那只是每週一次。畢竟現在一起做的工作只有廣播啊」
對於像這樣聯絡她,由美子感到莫名的害羞。
結衣 「就是說啊~!高橋我超級有幹勁!請大家期待!」
夕陽 「爲什麼害羞了?」
在早上的班會里,由美子忍不住發出聲音,慌忙捂住嘴。
以前由美子發燒的時候,千佳曾來看望過她。
她也覺得這樣是犯規,但沒辦法。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聯繫方式啊。問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吧。說到底,你剛纔就說過有廣播嘛」
怎麼說呢—……
「由美子覺得這樣可以的話,是可以啦。來吧,我要跟班長她們聊今天的事情~啦」
但是,絕對是問了之後再去更好。
夕陽 「嗯……確實是這樣呢。這次是西格蕾特的主場回。希夏算是重要角色,互動也有很多呢」
原本以爲能見到千佳,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由美子有種被拋棄的心情。
她現在正是陷入了無法這麼做的狀況,心情變得沉重。
千佳是突然來訪問的,但從常識考慮,問了之後再去更好。
要不聯繫一下吧,不對但是,關係又沒有那麼好,啊請病假的時候不奇怪嗎?畢竟同樣是主播……如此,她混亂地思考幾秒。
我這邊也有一點打算走近她啊。但是那傢伙……
夕陽 「不要說謊。不是在 Tiara 剛剛同臺演出過嗎」
由美子撓撓頭。
已經不會每天見面了嗎。
班主任離開後,上課前的喧囂回到了教室裏。
但是,說實話她不知道千佳有沒有在家。
太難爲情了。
明明早就明白了,卻還是有冷風吹進心裏。
她不想繼續被動搖感情,強行逃向其他的思考。
接下來計劃要跟若菜她們去玩,但如果在那之後……
「嗯……」
「唔—嗯……唔—嗯……」
由美子抱着手臂,煩惱不已。
她之前就隱約感覺到了,但現在又再一次確認到,這真的是一種麻煩的關係啊。
「由美子!」
「嗚哇啊!」
由美子在閉着眼睛思考千佳的事情,所以突然被搭話後差點從椅子上向後倒去。
由美子一邊向下滑動一邊看向前方,發現若菜露出了感到奇怪的表情。
「怎麼啦,由美子。我做了讓你這麼驚訝的事?」
「啊,沒。沒什麼……怎麼,若菜你怎麼了?」
由美子沒能說出自己是在猶豫要不要去看望千佳,慌張地矇混過關。
若菜歪頭疑惑,但似乎還是決定優先說自己的話題。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猛然把臉湊近。
「我剛纔跟班長她們聊哦!聊到說想去畢業旅行!不想去嗎?大家一起去吧!」
「哦哦……好啊。去吧」
由美子很歡迎遊玩的要約,總之立刻回答。
雖然這個提議很突然,但現在也是這種時期。
不如說,提到這件事的時間都算晚了吧?也要看去的時期就是了。
或許是最後一天的寂寞影響了她們,讓她們想盡可能增加一些回憶。
由美子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非常想去。
所以她滿口答應,但若菜笑眯眯地回應,內容讓她喫了一驚。
千佳好像要掩飾這種疑惑一樣,繼續說下去:
千佳老實地打開了房間的門。
「你確實感覺發冷了啊?感冒就是感冒吧?是不是積累了疲勞?」
也就臉頰稍微紅一些?
站在那裏的千佳穿着寬鬆的居家服,頭髮也隨便分開。
「好嘞」
先不論被拒絕的情況,以這個狀態回頭離開實在是太悽慘了。
「……不對,現在回頭很奇怪吧」
「……啊,渡邊?是我,佐藤」
自動門打開了,於是由美子前進到寬敞漂亮的入口。
「……我就想,你要是躺着,我就給你做點什麼。放着不管的話,感覺你什麼都不會喫。但是渡邊家大概沒有食材,所以我就去買東西,然後就變成了這種感覺了」
確實很誇張。
『來了』
「…………………………」
由美子忍不住這樣想。這是一石二鳥。
「……居然特地來看望,明明不用的。又沒有那麼嚴重」
「哎,渡邊。那個是……那個是……」
由美子在附近的超市採購了各種東西,但是裝在袋子裏的食材明顯超過了看望的範疇。
「我想給這個作品做萬全的準備。我……必須比平常更努力……必須全力挑戰……甚至時間有多少都不夠用……」
又不能空手去,由美子感受到手上超市袋子沉甸甸的重量。
千佳沉默了一會,說了一句『……進來』,掛掉了內線電話。
這樣就是普通的採購了。
她來到千佳所住的公寓前面,杵在那裏。
一如既往,公寓高到需要仰望,看上去房租非常貴。
對方都沒問,由美子還是說個不停,這一定是因爲緊張。
那傢伙,會去那種活動嗎——由美子這樣想。
所以,現在千佳坐立不安。
她按響門鈴之後,千佳立刻開門。
「總感覺,比想象的要有精神呢」
話音剛落,若菜就回到了班長她們身邊。
由美子小心着不要讓聲音變尖,慎重地開口。
千佳說話好像很無奈,但她的側臉看上去很溫和。
問題只有自己特地去感冒休息的她身邊看望她這種情形。
總之先避免了喫閉門羹。
「喂那單純是說人壞話吧。就是那個佐藤」
但電腦屏幕上顯示出的影像,吸引了她的視線。
或許會迫近夕暮夕陽的背影。
由美子忍不住被那邊吸引了目光,這時候千佳做出回答,並沒有顯得認爲自己有錯:
有若菜和班長在,那麼想邀請千佳也不奇怪就是了。
由美子這邊也不斷講着藉口,列出理由。
由美子下定決心,按下門牌號。
結果由美子還是來了。
不如說,現在也在猶豫。
千佳雖然看上去感覺很麻煩,但似乎沒有固執到都這樣了還要拒絕。
這是因爲她到最後還是沒能告訴千佳「我要去看望你」,直接來了這裏。
只是。
由美子不經意地發問後,千佳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渡邊家基本上母女都幾乎不會自己做飯。
「先不說這些,渡邊。你穿得有點少啊。你感冒了對吧?上身再披一件吧」
熱的東西涌出來,眼睛變得無法從千佳身上移開。
既然有精神做 V-check,看樣子實際上身體沒問題。
看着千佳回到走廊裏,由美子脫下鞋子。
「……真有你的風格啊」
怎麼辦……呢……
所以,由美子在操作面板前磨磨蹭蹭。
由美子感覺只靠語言沒法說動千佳,就推了千佳的雙肩。
她坐上電梯走過走廊,來到了渡邊家前面。
由美子拿着的超市的袋子被千佳提起,她尷尬地撇開目光。
聽到這個,由美子稍微放心了一些。千佳似乎比想象的有精神。
「那個是用來看望的?按慰問品來說挺誇張啊」
實際上,感覺她跟平常沒有那麼大的變化。
暫且把食材放到廚房後,由美子說出了一直在意的事情。
千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過身去。
由美子不能依靠她們家的冰箱,只能自己準備。
「……算了,進來吧」
「嗯。因爲稍微感覺到有點發冷,所以保險起見請假了而已。反正最後一天上學也沒那麼大區別。我就感覺,算了吧」
沒有聯繫就突然到家裏來,她當然會喫驚。
所以沒去學校。
是因爲在意我?
聲音染上了驚訝之色。
那是 V-check[譯註] 用的視頻。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這個時間剛好喫晚飯。
千佳的房間很簡單,好像比起之前的家只有傢俱的配置變了而已。
「有點感冒是一部分原因,我也想仔細做 V-check」
除了看望的慰問品,由美子還買了食材準備做飯。
『……佐藤?爲什麼?』
千佳筆直地望着屏幕。由美子面對她,深處的感情湧上來。
而且,也就由美子有能直接見到千佳的機會了。
「那麼,你也問一下渡邊醬哦!拜託啦!」
「……去看望她的話,哪個都可以問啊」
由美子以前也見過,所以沒什麼特別新奇的東西……
千佳用難以言喻的表情這樣說。
由美子被帶到客廳後,千佳瞥了一眼她這邊。
「誰是媽媽啊。況且,渡邊你媽媽嘮叨是因爲你疏忽大意。快點,回房間穿點什麼」
由美子指出這一點後,千佳露出了不情願的表情。
她變得想自大一下。
這跟由美子的意志無關,即使她反駁說「爲什麼讓我來」,若菜也必然會用「但是渡邊醬就是由美子負責嘛」這種莫名其妙的道理堅持到底。
她的側臉變得十分認真。
由美子長出一口氣。
千佳迅速披上開衫毛衣後,看向了靜止的屏幕。
她感受着纖細嬌小的肩膀傳來熱量,使勁把千佳推到千佳的房間那裏。
「出現了啊,安美媽媽。你跟我媽媽一樣嘮叨啊」
「……還要邀請那傢伙嗎?」
歌種安美以出乎意料的形式獲得關注,今後或許會火起來。
『那個佐藤?是辣妹很粗魯,裝作擅長交流的佐藤?』
這裏理所當然一樣地用了自動鎖,如果不在入口按下門牌號得到允許,甚至無法進到裏面。
千佳之所以說出了嘲諷,或許是爲了平靜心裏的慌亂。
那是一種期待,好像身體要興奮起來一樣。
可能雙方都不冷靜。
「我聽說渡邊你因爲感冒請假了。就是看望這個。你看,渡邊你在我躺倒的時候來了嘛?所以該說是有這個情誼嗎。或者說沒有回禮的話會睡不好覺……」
千佳明明沒去學校,卻似乎在做 V-check。
要是千佳在睡覺,聯絡她導致她醒來也會讓人感到抱歉,而且由美子那時真的還很猶豫要不要去看望。
爲了迎擊由美子,千佳才這樣不惜請假不去學校也要進行 V-check。
歌種安美的存在,動搖着千佳。
如果這是事實——
沒有其他事情能讓由美子的心變得這麼熾熱。
她想告訴千佳,我來到了這裏哦。
「是啊……」
千佳緊緊閉上眼睛,然後拿起了桌上的臺本。
她默默地撫摸着封面。
意志堅定的眼神射穿了由美子。
千佳打開臺本,舉到了由美子面前。
「看。這部作品有高橋桑出演。她的角色是我直接的敵人。不管是作爲角色還是作爲演員,我都不可以輸給她。所以我才這麼緊張」
「…………………………………………………………」
錯了。
跟自己沒關係。
好羞恥。
直到剛纔的思考全都只是自我意思過剩。
太過羞恥了……
由美子變得非常羞恥,她自己都明白臉在發熱……
可能是因爲由美子在默默臉紅,千佳歪頭表示疑惑:
「佐藤?你臉很紅啊。該不會你才感冒了吧」
由美子一直在看着結衣和千佳,從她的角度會感覺到共同點。
「能不能別擺前輩的樣子?後輩是你纔對吧。我入行第四年,你是第三年。要我教教你怎麼對前輩說話嗎?」
如果她打破這個約定,結衣今後可能就無法使出全力了。
「而且還有跟她的約定啊……」
千佳扮演的西格蕾特要在吉他對決裏打敗希夏。
「……渡邊,你能行?」
或許,有一點——相像。
看到由美子打了人最後又突然把話題拉回去,千佳難以釋然,但沒有追究。
結衣對此感到煩惱,而千佳和由美子爲了她拼命展示了超越她的表演。
但是。
但是,千佳不遜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千佳必須要獨自超越結衣。
高橋結衣擁有天生的才能,參考別人的表演會輕易地吸收掉。
「那我給你做飯。看你比想象的能喫下東西,不過烏冬麪可以嗎?放生薑的那種」
但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總是更差的妹妹,第一次超越姐姐。

但是,既然她那麼有精神,自己就該準備做更用心的東西啊。
面對那個輕鬆模仿別人的表演、輕易展現出更好版本的天才。
所以,由美子這樣提議,當作最低限度的聲援:
千佳重新振作,回答說:
她可以表演出比夕暮夕陽更好的夕暮夕陽。
那是多麼可怕的高牆啊。
「哈……?你是不是真的發燒了……!? 」
千佳驚訝地瞪大眼睛。由美子看着她那副樣子,稍微痛快了一些。
以夕暮夕陽爲基礎,高橋結衣吸收了許多人的表演。
宣傳片有華麗的演唱會場景,藉此動畫也轉眼間受到了關注,這部作品十分受期待。
她用手指纏上微微帶卷的頭髮。
聽到由美子的話,千佳點點頭。
千佳嘆氣道。
千佳的手貼在了發紅的臉上。她那優美的手很涼,讓發熱的臉感覺很舒服。
聽說夕暮夕陽在試音中落選的角色,被結衣拿到了好幾個。
她正打算用積極的態度挑戰與結衣的錄音。
所以,她打了一下千佳的腦袋。
沒有更好的選角了。
「我不覺得我和她的關係有影響。但是,我覺得在我確定下來的情況下選擇她扮演是沒有錯的。因爲高橋桑可以無限貼近我的表演。作爲親姐姐角色,沒有比這樣更能有說服力」
但是,兩人同時放鬆下來。
「……變成了問不出來的氣氛啊」
所以,由美子決定只告訴她這句話。
她看向了千佳手裏的臺本。
聲音和說話方式都很像,所以非常適合扮演親人角色。
有一點像千佳和結衣的關係。
「發泄了嫉妒」
這個角色沒有在由美子讀過的原作範圍裏登場。
於是她決定調侃回去。
由美子將手指放在了『飾演希夏:高橋結衣』這段文字上。
由美子看過那個宣傳片,爲自己跟千佳的差距所打擊,之前變得那麼慌亂。
雖然自尊心的因素可能比較多,但這也是很有前輩風範的姿態。
「沒道理被你擔心。高橋桑也好佐藤你也好,我都不會讓你們到我前面。你們這些後輩就盡力看着我的背影吧」
……而且。
由美子丟下好像想說什麼的千佳,迅速離開房間。
簡短的回覆讓由美子感到可靠。
聲音變得很虛弱,由美子覺得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現在的千佳似乎有些釋懷,或者說下定了決心。
「!? 爲、爲什麼打我啊,這個……!? 」
她重新看向香盤表上寫着的千佳的名字。
不服輸,孤高,時刻看着上面,帥氣,這纔是夕暮夕陽。
「但是,渡邊你絕對要在表演上贏過她……」
由美子不在這個錄製現場。
尊敬夕暮夕陽的結衣開始模仿千佳的表演,很快獲得了甚至能超越原版的力量。
但那是由美子和千佳拼命合作,擅自用了接近犯規的森的建議,做好了被狠狠訓斥的心理準備,這樣才終於觸及了那個表演。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作品的說服力就會受到損害。
那個不服輸的渡邊千佳,不可能會老老實實保持輸給對方的狀態。
想到第一次跟她相遇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她的成長……
看到這目中無人的態度,由美子反而放心下來。
但由美子確實感到擔心。
夕暮夕陽時刻在結衣之上——這個約定。
一切都更厲害的姐姐,和有所欠缺的妹妹進行對決。
「嗯」
由美子帶着一點點後悔,回到保持着清潔的走廊。
如果沒有那樣,結衣和千佳的關係應該就壞掉了,而且結衣或許也會在什麼地方崩潰。
這個情境不適合吵架。
「對。希夏是西格蕾特的姐姐,也同樣是吉他手。這個姐姐在一切方面都比妹妹西格蕾特優秀,西格蕾特一直對姐姐有自卑心理。然後討厭妹妹的希夏會提出自己要代替西格蕾特加入樂隊,因爲自己是更優秀的吉他手。西格蕾特爲了推翻這一點,要跟她進行吉他對決……」
「求您不要讓我重複很多次。我之前在劇團裏,所以作爲演員的藝齡是第五年。這句話原樣奉還,後輩」
「加油啊,姐姐」
「…………………………」
然後千佳對結衣放話說,「我會時刻跑到你的上面,所以你就放心地模仿別人吧」。
「嗯。機會難得,我就拜託你吧……啊,我也幫忙——」
『屋頂的盧米納斯』是發行冊數超過三百萬的少女樂隊作品,十分受歡迎。
「不……我沒事……你看就是那個,我想起了瑪修娜的錄音而已……啊,你的手好冷啊……」
那時候,多虧了千佳對她說『來向我傾泄嫉妒』,她好不容易恢復了。
她們較勁把臉湊到一起,威嚇對方。
吉他當然如此,在演技上千佳也必須要超越結衣。
確實,之前千佳展現出了超越結衣的表演。
果然,千佳要這樣纔行。
考慮到剛纔的發言包括了由美子的名字。
要是讓千佳幫忙,絕對會花費多餘的工夫。即使只是簡單的烏冬麪。
角色隨着『屋頂的盧米納斯』的標誌一起畫在封面上。
如果千佳沒有狂妄地無畏地站在那裏,自己作爲對手會很爲難。
在瑪修娜的錄製現場,這個事實讓千佳深受打擊。
由美子也絕對不想看到夕暮夕陽敗給別人的樣子。
由美子有這種感覺,但不想坦率地表達出來,而且恐怕千佳也不希望那樣。
歌種安美獲得了極大的機會,看上去也在影響千佳的鬥志。
由美子清了一下嗓子,然後重整態勢。
這樣變成一個人之後,一直掛念的心情稍微探出頭來。
千佳低頭看向臺本,平靜地嘟囔。
由美子決定回到原本的話題。
原本結衣的表演主軸就是夕暮夕陽。
「千佳醬進行 V-check 吧。好嗎。這可是很重要的角色。好嗎」
第一次在旁邊聽到時的衝擊是難以忘卻的。相似得嚇人。
而且是一切都優於她的姐姐角色,這個也很搭。
姑且是因爲感冒沒去學校的人和來看望的同學。
「結衣醬嗎……這個希夏,是那麼重要的角色嗎?」
這是在說千佳的升學去向。
不對,只要隨口問出來就行了,根本不用管什麼氣氛。
但是,果然還是莫名感覺很難開口……
由美子老實地縮到廚房,迅速用買來的材料做烏冬麪。
她享受了一會寬敞而漂亮的廚房,但烏冬麪很簡單所以很快就做好了。
她把烏冬麪擺到桌子上,去房間喊千佳。
「姐姐—。飯好了,哦—……」
由美子窺探房間,聲音自然變得越來越小。
千佳手裏拿着臺本,死死盯着屏幕。
那過於認真的側臉,一時間奪去了由美子的目光。
她看入了迷。
明明平常十分孩子氣,嘴和性格都很壞,經常讓人很煩躁。
現在也是穿着居家服,頭髮隨便分開,就算奉承也說不上是整齊的打扮。
爲什麼看上去這麼帥氣呢。
由美子好像呆住了一樣,一時間看得出神。
由美子不忍心打擾如此專心的千佳,但是烏冬麪不會等人。
由美子感到抱歉,但還是重新搭話說「渡邊,喫飯」。
「飯」
千佳一下子把臉朝向這邊,立刻露出開朗的表情。
直到剛纔她還超級威風凜凜,現在卻好像幼兒一樣天真。
還是說,那是在等着由美子吐槽嗎。
在『屋頂的盧米納斯』裏,千佳和乙女都擔任主要角色。
在由美子來看望的幾天後。
「……………………」
千佳這麼說完,迅速繼續喫烏冬了。
她雖然在保持警惕,但身體狀態是萬全的。
從那簡短的話語中看不出聲音的溫度。
所以,她完全沒較勁就問了,但是——
但是,這個回答讓她的意識斷掉了。
正當由美子獨自煩悶的時候,十分意外,千佳沒有當即拒絕。
而且。
接下來是重要的錄音。
由美子之所以沒有反射性地說出來,是因爲她在感到困惑。
全力撞了人之後還肆意把臉往身上蹭。
她喝了高湯,一副幸福的樣子長出一口氣。
經過文化祭的時候後,千佳似乎也開始在意經驗很少了。
「…………………………」
爲了這一天,她比平常更加仔細地做了準備。
她因疼痛而回頭,發現有個把手臂纏到自己腰上的後輩。
千佳的回答讓含義一下子變了。
就算剛纔是在等着吐槽,千佳也不是會直接說出「剛纔那是裝傻」的那種人。
接下來自己要跟那個高橋結衣競爭。
由於由美子是跟若菜她們玩過之後來的,現在完全是晚飯的時間了。
這時候她想起來了。
千佳做出沒勁的回應。
她舒服地喫了之後,立刻看向由美子這邊,連連點頭。
藍色王冠旗下出道第二年,是千佳的後輩。
「嗯,雖然要看日程決定……但可能應該經歷一次呢。我考慮一下」
由美子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默默地喝着溫暖的高湯。
可愛和帥氣的反差真是太狡猾了啊。
這兩個人,去旅行。
一想到歌種安美已經迫近到跟前,肚子深處就猛然發熱。
由美子之前有點後悔選擇了烏冬麪,但只靠這樣就能讓千佳高興,由美子也覺得很好。
由美子又不能主動問回去。
千佳只是想稍微裝傻,結果因爲由美子的錯變成了奇怪的氣氛?
乙女舉起緊緊握拳的手,於是千佳說「是的」點點頭。
高橋結衣。
乙女對她說出聲援完全不奇怪,但千佳還是聯想到了跟結衣的對峙。
兩人面對面坐下,在升起水汽的烏冬麪前面雙手合十。
「呀——是跟若菜她們。若菜和班長……然後說還有誰來着……細節還沒決定……若菜她們吵着說也要邀請你」
怎麼可能啊。
千佳和由美子都餓了,所以她們默默地吸了一會面條。
由美子終究只是代替別人問,跟自己的意志沒關係。這一點也起了很大作用。
她跟面帶平和微笑的乙女一起前往入口。
跟畢業去向的話題不一樣,這個可以輕易問出來。
她用手擋着嘴邊,發出感動的聲音。
千佳獨自前往配音工作室。
「既然她都展現出了那種東西……」
你們看着吧——如此,她手上用力。
「我說啊,高橋桑……你沒有學習能力嗎……?我真的說了好多次了,求您不要抱上來……」
「早、上好—!」
原本那就不是嚴重的感冒,好好休息後她完全恢復了。
她不惜給學校請假也要進行 V-check,這一點也有很大的關係。
能暖身子也是事實。融入生薑的高湯浸染身體。
◆
「那個啊,渡邊。你去畢業旅行嗎?」
是扮演主唱小桃的櫻並木乙女。
她低頭看着烏冬麪,若無其事地回答。
千佳差點開始發呆,搖搖頭強行放鬆。
確實由美子沒有加上『跟若菜她們一起』,也忘了說一起去的陣容——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兩個人去吧。
那個真好喫啊……
到頭來那也是爲了當作聲優『夕暮夕陽』的食糧,作爲渡邊千佳來說是無所謂的……但這也很有她的風格。
面對兩個後輩的飛躍,千佳前所未有地鼓起了幹勁。
今天陽光罕見地溫暖,冬風也沒有平常那麼冷。
千佳在房間裏獨自聽了『魔王的優待』裏歌種安美的表演,看到那個引起的反響,根本靜不下心。
即便如此她還是穿了很多衣服,從冷氣中守護身體。
從剛纔開始節奏就一直是亂的,完全感覺不到恢復的跡象。
跟千佳來往時間很長的由美子也不明白。
正當千佳這麼想着。
這貨是怎樣。
千佳會點頭說,那就去,還是搖頭說那就不去呢。
從這一集開始,千佳扮演的西格蕾特要暫時處於故事的中心。
千佳抬起頭,立刻這樣回覆:
進入現場的時間經常重合。
這是關鍵的時候,以至於會被人喊加油。
「兩個人去?」
要是自己回答「嗯,兩個人去」,會怎麼樣呢。
你是狗嗎?
千佳迅速拿起筷子,開始吸溜吸溜地喫烏冬麪。
這種地方,真的很可愛就是了啊。
「好喫!好喫啊……生薑的味道明明很重,卻完全不讓人感到討厭……這個能暖身子啊……哈啊,高湯也很美味……」
「夕陽醬。今天加油哦」
畢業旅行不是總能遇到的事情,而且會是一份很難得的經驗。
由美子給她做的放足了生薑的烏冬麪也起了作用吧。
在配音工作室進入視野的時候,其他演員來搭話了。
不會讓任何人到自己的前面去。
「真是的啊,夕陽前輩。你以爲高橋我沒有學習能力纔不停地抱上來嗎?高橋我只是想做就做而已哦!」
足量生薑,足量蔥,還加了打散的雞蛋進去,這是用於對付感冒的烏冬。
後背突然感覺到了激烈的衝擊,壓扁的聲音從千佳嘴裏飛出來。
由美子變得搞不明白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圖了。
「唔呃」
「是的,請多關照」
「啊,早上好,夕陽醬。今天也多關照啦」
「「我開動了」」
她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尊敬夕暮夕陽,但千佳覺得她是最看不起夕暮夕陽的。
節奏輕快地說出「怎麼可能啊」,就好了嗎。
說起來,若菜讓自己問一下。
由美子被那僅僅四個字攪亂了感情。
千佳感到厭煩,又一次說出再三重複的警告。
就結果而言,她說出了完全沒有趣味的回答。
「唔嗯」
戲份和臺詞必然會變多。重要的場面和困難的場景也連續出現。
跟平常的邀請沒區別,而且她也感覺千佳不會去。
她在大冬天也會去室內泳池,興趣是滑雪,在這個季節皮膚也是曬黑的。嬌小的身體穿着黑色水手服,而且還披着貓的刺繡夾克。每當她鬧騰,裙子就會搖晃起來,腿上的曬痕隱約可見。
再加上個子矮,她看上去很年幼,但是面容十分端正。可能是因此從剛剛相遇時過了一段時間,她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
對千佳進攻的方式真的太孩子氣就是了。
見到結衣突然登場,乙女露出了笑容。
「哇,結衣醬,感覺好像很久不見了呢!今天請多關照啦!」
「是的!請多關照,乙女前輩!能跟 Tiara 的成員一起錄音,果然還是很開心呢!」
結衣跟乙女互相握手,吵鬧地嬉戲起來。
如果不涉及夕暮夕陽,結衣基本上是個坦率的好後輩。
從性格上講,這兩個人看上去也很合得來。
三人走在工作室的走廊裏,結衣愉快地笑了。
「哎呀,高橋我非常開心!雖然是客場角色,但能跟夕陽前輩你們一起配音!能喊我來,我十分感動!」
「啊是嗎」
結衣一個勁把臉湊過來,千佳用冷淡的聲音回應。
——我不開心啊。
之所以把差點來到喉嚨的話語吞回去,或許是因爲自我意識過剩。
跟吵鬧的後輩在一起,感到煩人。這明明是事實。
但千佳忍不住想,現在說出這些的話,或許會被理解成其他意思。
結衣當然沒有注意到千佳的這種心境,仍然一臉開心地做出手勢。
「而且是扮演夕陽前輩的姐姐!高橋我居然是夕陽前輩的姐姐!怎麼樣啊,夕陽前輩,要不要對高橋我叫一聲姐姐試試?」
「好惡心……」
在指導中說出其他聲優的名字,真是前所未聞。
作爲「比妹妹優秀的姐姐」。
結衣也是新人……但她遊刃有餘表演下去。
千佳罕見地感到緊張,閉上眼睛想要盡力排除那種心情。
這時候,音響導演說了一句:
「……………………」
不知不覺間,結衣在死死盯着千佳的側臉看。
乙女表示出興趣,說「在配音裏做姐姐……?用柔和的感覺之類的?」
「啊,啊……嗯。抱歉……有點在意的事情。那個,我想告訴你一下……這個樂隊肯定——」
結衣一副迷茫的樣子站在話筒前,視線遊離。
這場戰鬥應該會很嚴峻——千佳悄悄咬住嘴脣。
「算了。高橋我會在配音時證明自己是夕陽前輩的姐姐。我可是仔細研究了一番哦!我會展示成果哦!」
就好像真正血脈相連的姐妹一樣。
結衣用瘮人的耳語聲,說出不太平的事情。
『見習魔女瑪修娜』的時候也是,跟千佳特別相似——但那是參考着千佳的表演自然接近過來的……給人那種感覺。
『高橋桑。關於最開始登場的場景,希望你可以再妖媚一些』
刺人的惡意增強了不快感。出色的表現力讓千佳皺眉。
說白了那就是高橋結衣的拿手好戲。
要是說起這個,由美子的生日也比千佳早。
而這次明顯是刻意的。
結衣說過「被喊來」,看來她不是通過試音,而是通過 offer 來的。
「不好意思,你是誰?希望無關的人不要進來」
與此同時,眼前的顯示器顯示出了影像。
乙女也經常扮演姐姐角色,或許因此很在意。
「柚、柚乃!啊真是的,你來幹什麼……!」
以千佳的表演爲根基,在其中進一步加入從容,增加柔和度,在深處混入溫柔。
她差點下意識看向了旁邊的結衣。
啊啊,真的。
『唔—嗯,我想想。安田桑,你知道嗎。安田朋桑。希望你能用好像那個人一樣的感覺演——』
在視野的一角,可以看到新人被結衣的表演驚呆的表情。
「你的情況,溼度會格外地高,很討厭啊……」
跟千佳目光相接之後,她接近到了臉都快要碰到一起的距離。
「無關……可能不是無關哦。梨乃……啊,在這裏是西格蕾特,來着。我是這孩子的姐姐。我想想——要不就叫我希夏吧?」
她誇張地握拳,好像沉吟一樣開口說:
「西格蕾特……怎麼了?今天你好像不怎麼專心啊……」
從旁介入的聲音讓千佳打了一個寒戰。
這句話讓周圍的聲優笑着說「確實」。
「啊——梨乃。這裏就是你的容身之處?唔嗯……挺好啊」
如果不涉及夕暮夕陽,她倒是個好後輩。
某個辣妹就很清爽,但結衣的情況是溼漉漉的。
錄音棚裏的氣氛直到剛纔還很鬆弛,現在緩緩緊張起來了。
這時候,她注意到了結衣的視線。
不管怎麼想調整都做得太好了,千佳作爲被改編的人都感到火大。
聲線和說法方式都很相似的話,親人身份的說服力就會增加不少。
音響導演從調整室用話筒進行對錶演的指導。
聽到這個表演,千佳這次真的咬住了嘴脣。
乙女指出了讓人感覺「說那裏?」的地方。
因爲,她被結衣的聲音分走了太多意識。
「結衣醬你比夕陽醬年紀小,叫姐姐很奇怪吧?」
結衣一下子露出開朗的表情,用手摸了摸喉嚨。
乙女驚訝的聲音到千佳的耳朵裏聽上去很模糊。
過去歌種安美在 phantom 裏總是被要求重錄也是,可以說儲備太少就是原因之一。
然後,結衣的企圖實現了。
「我比那孩子做得好,所以你沒有拒絕的理由吧?不過,或許跟吉他的水平沒關係。畢竟是西格蕾特所在的樂隊呢」
結衣舉起手臂,鼓起幹勁。
「不,我要強調兩人是姐妹這一點!因爲聲線沒有那麼大的差別,所以只要讓說話方式相像就可以聽上去像親姐妹。之後就只剩下高橋我能多接近夕陽前輩了呢!爲此我看了好多夕陽前輩的表演!」
真的總是搶走亮眼的地方,感覺很討厭。
「啊,梨乃。這裏就是你的容身之處?唔嗯,挺好啊」
相似到這個地步,姐姐的身份說服力就會巨幅增加。
結衣的眼瞳看上去格外黑。
或許,這是第二年的高橋結衣擁有的唯一弱點——
這個要在演技指導時被說啊——如此,千佳想咬嘴脣,但是配音不會停下。
結衣用壞心眼的聲音低語。
——一模一樣。
「我呢,也會玩吉他。絕對比那孩子彈得好。怎麼樣?能不能讓我代替西格蕾特加入樂隊?」
發聲的方式,語調起伏的方式,換氣的時間點,聲音的溫度——一切都跟千佳如出一轍。
「姐姐……!? 」
「你說什麼——」
越是老手,就越是能輕鬆地按照要求表演。很明顯正因爲有這種技術和儲備,老手才存活了下來。
遵從音響導演的指導,如何能做出對方要求的表演。
「…………………………」
「夕陽前輩。你記得那時候的約定對吧。夕陽前輩會時刻跑到高橋我的上面,會處於高橋我無法模仿的地方,會擊敗全力的高橋。你做出了這樣的約定。我很期待這個,今天也做了準備。所以——拜託了哦?」
雖然不知道是音響導演還是導演的判斷,但這很懂結衣的用法。
「誒,妖媚……是嗎?」
要是做不到這一點,這個的評價無論如何都會下降。
結衣應該會比以前更認真地研究夕暮夕陽,表演得好像真正的姐姐。
她保持着黑色的眼神,用格外慢的動作歪了歪頭。
但是,對高橋結衣來說,沒有建議能比這更準確了。
結衣被說噁心,正在受到打擊(裝成被害者很讓人火大),而乙女對她歪頭感到疑惑。
「惡、噁心……!? 爲、爲什麼啊!」
結衣似乎沒有完全放棄,說着「是這樣嗎~?好想被這樣叫啊~……」但她突然回過頭來。
『對。對高中生說這個也很抱歉就是了』
慌亂直接體現在了表演裏。
原本聲線就很相似,但接近到這個地步,她本人甚至感覺到可怕。
結衣讓人討厭的地方,就是總是迅速把別人的表演據爲己有。
這樣的表演,千佳沒有做出來過。
千佳忍不住看向混音室。
要是喊了姐姐,感覺事情會變得無可挽回。
這是跟經驗也直接相關的問題。
乙女、千佳配合着影像,將聲音送入話筒。
結衣面無表情地嘟囔說「妖媚……」,似乎在煩惱該怎麼辦。
就在千佳受到打擊的時候,A part 的錄製結束了。
着也是模仿了誰嗎。
面對發出悲鳴的結衣,千佳一邊後退一邊回答。
坐在正中間的千佳、乙女、結衣一齊站起來,站到了話筒前面。
千佳當然擺好了那樣的心態,可是結衣聲音之沉重讓千佳無法做出回應。
結衣就好像在說,問得好!把手抵在腰上。
一般不會說請用跟誰誰一樣的感覺演。
「啊,安田桑是吧!有一起工作過!那樣的話可以做到!」
差不多要開始了——音響導演的聲音在錄音棚裏迴響,聲優各自打招呼回應說「拜託了」。
在沒有任何聲響出現的錄音棚裏,連自己的呼吸都好像能聽到。
對於聲優來說,表演的儲備是非常重要的。
這是千佳也考慮過的事情。
其中稍微混入了一些呼吸,聲音各個地方的起伏得到了強調。
結衣的聲線一口氣增加了性感,希夏深不見底的感覺變強了。
比剛纔要有魅力好幾倍。
安田朋是中堅女性聲優,是所謂的性感姐姐角色的代表性聲優。
結衣完全吸收了那種要素,提高了自己的演技。
音響導演之所以進行了幾乎觸犯禁忌的指導,就是想要這種爆發力吧。
既然對方能這麼出色的運用高橋結衣,就什麼也不能說了。
對於音響導演來說,也或許沒有這麼容易用的聲優。
音響導演似乎很滿意的聲音隔着揚聲器傳來。
『收到了。很完美』
「啊,好的!非常感謝!」
結衣面帶笑容,用精神十足的聲音回應。
千佳望着她的背影,產生了黯淡的心情。
——在一切方面都更厲害。
「…………………………」
希夏是西格蕾特的姐姐。
吉他水平也好容貌也好自信也好,這一切都更厲害的角色。
所以,在眼下這個場合,千佳劣於結衣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這是有意爲之,就真的沒有問題,但是……
在最後一集,西格蕾特要在比試中贏過希夏,守護吉他手的位置。
即便如此,乙女還是露出微笑,然後點點頭。
她感覺熟悉的錄音棚好像是完全陌生的世界一樣。
千佳甚至不陪笑,乙女一臉尷尬地撇開目光。
無情的味噌湯的味道,讓她總感覺有點不夠意思。
『見習魔女瑪修娜』的時候也感受過的恐懼,帶着清晰的輪廓襲向千佳。
對於西格蕾特,千佳做了深度的思考,試圖理解,進行了想象,然後配了聲音。
她感覺自己無法立刻振作,就等着其他人離開錄音棚。
畢竟,千佳就在旁邊一直看着由美子。
由於這是個鋼罐子,不管怎麼使勁也無法捏扁,只是顫抖變得更加激烈。
相應地也會有許多人追趕她,但無論從性格上還是從實力上考慮,千佳都覺得她不會太在意。
那天錄音結束後,錄音棚裏「非常感謝!」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自那以來過來幾個月,千佳跟由美子一起穿過了各種錄製現場。
「……………………。……櫻並木桑」
「今天我回去了。我很期待下次錄音哦——————」
所以,絕對不可以被超過。
「後輩和同期從後面追過來。不知不覺間,幾乎要被超過去了。這個讓自己感覺害怕得不得了,是在說這個對吧?」
「……櫻並木桑」
千佳仰望着輕鬆飛躍到頭上的後輩,茫然若失。
她不惜給學校請假,仔細地進行了 V-check,提高了專注力,對由美子說出這個狀況斷了自己的退路。
明明,不可以。
面對擁有那麼可怕的才能的聲優。
劣於她。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繼續喝——忽然,拿起罐子的手停下了。
所以爲了獲得經驗,她對畢業旅行也持積極的態度,今後也會試圖獲得經驗。
被後輩肆意玩弄。
如此來搭話的人,是乙女。
就是,不甘心。
結衣單方面說完,離開了錄音棚。
結衣擁有隻要想做就能取代千佳的能力。
或許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她指着千佳的味噌湯罐子微笑着說「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在配音現場喝那個的人」。
不那樣的話,就沒有說服力。
「夕陽前輩」
輸給了她。
最重要的是,現在跟瑪修娜的時候不一樣。
顫抖的手握緊罐子。
她很不甘心。
乙女是年輕人裏的頂端,是在前面領跑的聲優。
千佳呆呆地望着她的側臉,這時她好像自言自語一樣繼續說:
明明平常會吵鬧着說,一起回去吧,順路去哪裏吧。
絕對不可以讓她做這種事情。
跟平常一樣打過招呼之後,她走在工作室的走廊裏。
千佳也出聲了,但對於自己有沒有順利發聲沒有自信。
她以一副擔心的表情探頭看向千佳的臉。
可是——結衣好像在嘲笑這一切一樣,大大地超越了自己。
乙女似乎感覺到了這一點,平靜地笑了。
「我覺得很難受哦。比起追趕別人,要難受得多。我也會覺得真討厭這樣啊……但即便如此,我也要努力哦」
千佳也並不是帶着樂觀的心情來到這個工作室的。
千佳不想讓任何人走在自己前面。
但是——自己能做出超越結衣的表演嗎。
結衣把千佳會做的角色全都拿到手,由美子順勢把千佳摔在後面。這是帶有質感的危機感,無法一笑了之,說那是不可能發生的妄想。
千佳絕對不可能允許她這樣。
話題很嚴肅,乙女卻保持着笑容,看向千佳這邊。
千佳只是默默地,握了一會罐子。
恐怕乙女明白千佳在受到什麼打擊,正在想什麼。
她有增長了實力的自負,也理解了從經驗中獲得的力量。
是跟自己一起走到了這一集的角色。
乙女回應得實在是太過乾脆,千佳眨了眨眼睛。
千佳不知道該把力氣往哪裏發泄,一直握着罐子,手都發白了。
「沒事吧?夕陽醬」
隨後,人影出現在眼前。
可怕。
那樣的話,夕暮夕陽就是高橋結衣的次級替代品了。
面對這麼冷淡的後輩,乙女仍然想做個好前輩。
即使被超越——對象也只有歌種安美。
乙女也在售貨機買了飲料,一屁股坐到千佳旁邊。
可以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只有她。
她輕輕摸了一下千佳的後背,就要颯爽地往前走。
她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像在把玩一樣在手裏來回滾着罐子。
「之前倒也沒這樣啦……但是,現在我非常在意。夕陽醬也是,結衣醬也是,安美醬也是哦。畢竟這是個新舊交替很激烈的業界,我總是在害怕後輩哦」
誒嘿——乙女刻意地挺起胸。
臉上完全是黑的,唯獨可以知道結衣露出了微笑。
照明變成逆光,她看不清結衣的表情。
自己能戰勝對方嗎。
「……是的」
她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後看向前方。
心臟以討厭的節奏侵蝕千佳的身體。
結衣站在千佳面前。
可以感覺到她的眼睛裏有着過去沒有的堅定光芒。
爲了作品,也爲了自己,也爲了結衣。
跟結衣的約定是無關的,千佳絕對要超越結衣的表演。
不能輸給後輩,不能讓由美子到前面去——這種意志化作了力量。
乙女正確地理解了意思,但這也很讓千佳感到意外。
對方把壓倒性的差距擺到眼前,展示了才能。
這種想法強烈得手都疼了。
「明白哦」
「怎麼啦?」
只是意識到這一點,就會感到好像掉入暗洞裏的恐懼。
絕對。
「……是的」
「………………唔」
然後,乙女明確地說,「很可怕對吧」。
由於乙女立即就給出了回答,千佳開始煩惱乙女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想說什麼。
「櫻並木桑明白被追逐的恐懼嗎」
如果,做不到的話——或許,就要讓結衣的表演降低水平。
她找到了售貨機,想要些鹽分,買了灌裝味噌湯。
「……………………」
然後,還有一個前提——西格蕾特是千佳在試音中贏取的角色。
「但是呢,我絕對不會讓別人超過我哦。不會讓你們追上。我要站得比任何人都靠前,以頭獎爲目標」
歌種安美的實力開始得到認可,她在逼近千佳的背影。
千佳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錄音棚裏,於是離開原地。
她坐在走廊裏配置的沙發上,小口喝着味噌湯。
「我明白哦~。我可是比夕陽醬資歷更老,年紀更大哦?」
自己被選爲了她的聲音,明明有相應的自信,責任,甚至投入了感情。
「…………………………」
千佳也明白,她的語調中包含着切實的想念。
她不會說追逐很輕鬆。
由美子曾經爲千佳的背影遠去而變得十分慌亂。秋空紅葉受挫的原因也是變得無法追逐。
追逐的一方,當然有自己的苦惱。
但是——千佳覺得,比起向着目標奔跑,以不被超越爲目標更難受。
就好像在被強迫進行沒有結束的耐久跑一樣。
如果今後要一直站在歌種安美的前面,自己就必須不斷與這種恐懼做鬥爭。
面對結衣,必須要咬緊牙關。
只有敗北的時候和放棄的時候,才能得到解放。
乙女看向這邊,用平靜的聲音說:
「我覺得放鬆下來會更輕鬆哦。跟其他人沒有關係,以自己的節奏努力,這樣慢慢地跑更輕鬆。畢竟路途遙遠……實際上,前輩裏也有這樣的人。看這個樣子,我感覺肩上的擔子放下來了……也覺得那樣很好」
千佳也有印象。
她們這些新人不管從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都很旺盛,拼命想在這個業界存活下來。
藝齡增加,地位穩定之後,不少前輩會想「能這樣工作的話,就行了吧」,安靜下來。
新人在不顧一切地尋求工作,露出獠牙說不想輸,那些前輩比她們要健全得多。
但是。
乙女探頭看向由美子,露出淡淡的微笑。
「但是,夕陽醬你不是能做到這些的那種人吧?」
「……是呢」
「只是呢,夕陽醬。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安美醬的表演,隨着集數的增加,會變得越來越好哦」
即使聽到乙女的建議,千佳也不會做出什麼行動。
那時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搭檔歌種安美。
她用訝異的表情問:「……這是戀愛八卦嗎?」
乙女有誤解。
她好像難以啓齒一樣小聲嘟囔:
雖然不實際聽一下那個表演就無法做出任何評論。
乙女將自己的境遇套在了千佳她們身上。
「不想啊……」
「然後呢,夕陽醬。我覺得,對於夕陽醬來說,要緊的是「走在前面」。重要的只有這一點。所以,爲此,放棄其他的……啊,這種說法不對吧。不要迷失最重要的事情哦」
乙女搖搖頭。長髮好像花兒一樣搖擺。
千佳淡然地這麼說,隨後乙女的嘴固定在了「啊」的形狀。
千佳面無表情地回答。
「還有呢……我可以就說一句嗎?或許是多管閒事……」
「是什麼呢」
或許是感覺到千佳的心情開始稍微好轉了,乙女悄悄把臉湊過來。
「………………」
雖然很不甘心,但由美子在身邊的話,自己可以飛躍到比平常更高的地方。
看到千佳沉默下來,乙女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即使呼吸急促,醜態百出,要變得永遠痛苦,也要那樣。
只是,乙女她們跟千佳她們有決定性的不同。
這種鬥爭心、固執,不帶誤解地傳達給對方,這很值得感激。
「我呢,就是擔心這個。關係其實會意外輕易地消失哦。即使之後想修復關係,或許也會繞很遠很遠的路。……我可是經歷過的人,所以很有說服力吧?」
「啊~……啊,啊,這樣啊~……是啊,競爭對手做出了那樣的表演,就會感到心情複雜呢……這樣啊……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就很難拜託安美醬了呢……?」
但如果乙女的發言是事實。
櫻並木乙女和秋空紅葉是競爭對手的關係,但是遇到了事故,花了很多年纔再次見面。
從他人口中將她們描述爲競爭對手,仍然會讓千佳感到尷尬。
有一個想法。
「嗯?」
「想不想跟安美醬做競爭對手……應該是這樣吧。夕陽醬你們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對吧?能理所當然地在一起的時間,要沒有了。你們倆應該還沒有切實的感受,但這是非常大的事情哦。可是我感覺你們倆可能會注意不到這一點,只是單純分開……我好奇實際上怎麼樣」
千佳並不是想跟由美子在一起。
千佳不明白她在指什麼。
乙女似乎不打算仔細解釋。
並不想跟她友好相處。
那看樣子自己暫時要在由美子面前變得不爽了啊——如此,千佳好像事不關己一樣地想着。
「啊……又搞錯了說法呢……」
乙女抽象的話語讓千佳歪頭疑惑。
她就好像在表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一樣,平靜地露出笑容。
「……不好說啊」
或許,乙女也對由美子的表演有想法。
「……櫻並木桑」
「呃……是我的說法不好呢……該怎麼說呢……夕陽醬,你有沒有覺得今後也想跟安美醬在一起?」
不希望後輩做出跟自己一樣的失敗——這很有她的風格,是純粹的善意。
乙女困擾地笑了。
只是,有一個。
「但是,現在的話,只需要稍微傳達出一點坦率的心情,你們倆關係的絲線或許就不會斷掉。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事情。……不是嗎?」
千佳不知道由美子的升學去向。
乙女看向千佳的臉。
由於傳達得實在是太準確了,千佳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千佳感覺解釋這一點很蠢,隨便說了幾句話終止了這個話題。
千佳必須超越結衣的表演,但是——以前她曾經做到了這一點。
甚至在 Tiara 的演唱會,她也對由美子感到不甘心。
乙女清了一下嗓子之後,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櫻並木桑你聽了安在『魔王的優待』的表演,怎麼想?」
這個問題讓千佳皺起眉頭。她看不出乙女的意圖。
她所說的經歷,是指秋空紅葉的事情。
她就這樣靜止了幾秒,然後抱住了腦袋。
乙女這時察覺到自己搞錯了問話的方式,一臉爲難地將手指頂在額頭上。
像這樣莫名笨拙的地方,感覺就是平常的櫻並木乙女。
心裏想着對方是競爭對手,但還是好幾年不見面。這也完全有可能發生。
但爲了夕暮夕陽能繼續做夕暮夕陽,她需要這樣做。
無論怎樣難受,怎樣痛苦,千佳都不會放鬆奔跑的力量。
「……?」
在這個瞬間,她全身都熱血沸騰。
無法斷言千佳和由美子之間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乙女只是困擾地笑着,看樣子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所以——只要向她求助。
因爲是由美子在自己身邊,並肩站在一起,引出了超出極限的表演。
至今有交流,是因爲有學校和節目。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
或許就可以找到超越結衣的辦法。
先不論廣播,在眼下這個時間她們已經不會在學校見面了。
乙女露出有些煩惱的表情,閉着眼睛。
在千佳想到這一點的同時,在自己的房間看過的那個表演在腦袋裏重現了。
即使不講那麼誇張的事情,只要找她商量,跟她說話。
她會拼命在歌種安美的前面不斷奔跑吧。
她們根本不是沒有理由就提出見面的關係。
如果高中畢業,廣播結束的話,她們就完全不會定期見面了。
然後,這次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其他的話題。
「………………………………………………」
重複了好幾次,是嗎~……之後,乙女一臉尷尬地看向千佳這邊。
這種強烈的影響瞬間消失的話,她們或許會分開。
乙女擔心的事情,就是這個。
看樣子,似乎只憑這句話,千佳的心情就完全傳達給了她。
「夕陽醬,你怎麼看待安美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