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新人芽玖瑠的熟練初次廣播~
《聲優廣播的幕前幕後》 · 二月公 · 2萬 字

那是柚日咲芽玖瑠還只是藤井杏奈的時候。
芽玖瑠喜歡上聲優的契機並非什麼稀奇的理由。
國中時代,她迷上了班上同學推薦的動畫,被演出那部作品的聲優圈粉,追着追着喜歡的聲優就變多了。
如果是偶像聲優,她會去參加演唱會或是活動,看着社羣網站,因爲那可愛的模樣而滿心歡喜。
如果是迷上那名聲優的演技,她就會去找這位聲優演出的動畫以及電影來看。
不久,她甚至開始聽喜歡的聲優主持的廣播。
喜歡的聲優講的事情涵蓋各種領域。
從日常生活到作品,有時也會聊些正經的話題,不過對芽玖瑠而言無論哪個都十分刺激。
其中有個令她印象最深的話題。
『──養成所時代的老師真的好可怕。我現在作夢都會夢到。』
『啊──我懂。我們那裏也超可怕的~畢竟我也知道自己表現得不好──』
「養成所?」
聽到不熟悉的詞彙,芽玖瑠迅速用手機查了一下。
聲優養成所。
講白一點那裏就類似聲優的學校。
能在那學到聲優需要的技術,也有實作練習與講座之類的課程。
好像也會有現役聲優擔任講師。
形式上五花八門,有聲優製作公司經營的,也有視爲學校法人經營的專科學校。
不過,這些機構的共通之處,就是栽培學生成爲聲優。
「意思是隻要去這些機構,就能成爲聲優?」
在畢業前夕,花火與芽玖瑠的水準可以說是同期當中數一數二的。
芽玖瑠忍不住與花火對視了一眼。
坐電車雖然要兩個小時,但這個距離也並非不能通勤。
第一次的講習只是打個招呼,但這個當下養成所已經充滿嚴峻的氣氛。
這樣的條件跟沒有是一樣的。
她們過於擔心自己,所以才把目光投向了花火與芽玖瑠。
就感覺來說,說不定就類似聖地巡禮或是參觀錄音室那樣。
芽玖瑠的想法也是相同。
正因爲如此,到了試鏡總算逼近眼前時,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她如此跟雙親商量的時候,雙親給出了應該算是極爲理所當然的反應。
這個反應讓芽玖瑠真切感受到,自己真的獲得很高的評價。
就算喜歡棒球的少年說自己想進少棒聯盟,想必也不會有人說教,說什麼「要當上職棒選手可沒那麼簡單」。
『上了養成所還是不行的話,就立刻放棄聲優這條路』。
講座也聽得很令人開心,但最讓自己雀躍的還是實作練習。
講師一開始就說了「即使來養成所上課,能進入事務所的人也只有一小部分。」
就算通勤有點麻煩,她也絲毫不以爲意。
以前只是在家裏偷偷模仿表演,而現在要在別人面前公開秀出來。
雙親顯得不知所措,十分爲難,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如此建議。
在同期當中,花火與芽玖瑠受到最高的評價。
她只是想窺探一下那個世界。
「聲優是種不穩定的工作,最好還是絕對別去做吧。」
「來東京啊。東京的房租果然很貴嗎?」
她對此莫名覺得害怕,不禁岔開了話題。
研究喜歡的聲優的演技然後練習,一個勁地埋首其中,這份耿直的努力沒有任何花招。
然而,芽玖瑠也並不是以自己的人生做賭注,宣言說「我要當聲優!」。
內心滿是不安與期待。
當然,要去養成所需要花上大筆的錢。
對於當時還是的芽玖瑠來說,無法想像「沒有朋友」是什麼狀況。
是特別的人走上特別的道路,打開這條路前方的門才總算能就任那個職業。
雖然他們提出了條件,但還是答應讓芽玖瑠去養成所上課。
杏奈以前從未提過什麼任性的要求。這是她爲數不多的要求。
「如果還有天真的想法,我建議你們別來了。」像這樣狠狠威脅了一遍。
上養成所很開心。
她覺得這件事迅速拉進了距離,變得非常真實。
想要踏入存在着可能性的地方,想與自己憧憬的那些人站在相同的位置。
「……好了。別發呆。下一個!」
她曾以爲聲優是遠在天邊的存在。
儘管搭電車也要花上兩個小時是不便之處,但是爲了成爲聲優而上的講習非常刺激。
她跟花火莫名地合拍。
「要進入事務所很難,但是要一直當個聲優更難。」
令她驚訝的是,這份憧憬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她感覺這件事比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更有魅力。
因爲平常那麼嚴厲的講師居然坦率地稱讚她們兩人。
但是,她感覺這份憧憬化爲了成果。
由於兩人都沒有錢,只會點飲料吧與薯條,邊喫邊悠哉地聊天。
芽玖瑠後來才得知,花火雖然對任何人都很友善,但不會特別深入。
養成所的每件事情,都帶給芽玖瑠一種令人陶醉的幸福感。
「啊,講話不用那麼客氣啦。雖然應該是我比較年長,但我們不是同期嗎?彼此好好相處吧。」
講師的話讓她的神經緊繃起來,萌生出一股意識,在未知的空間窺探周遭的狀況。
這件事讓芽玖瑠頓時晴天霹靂,是個極其誘惑人心的發現。
在充滿緊張感的養成所,她遇見一個女生像搭訕那樣來跟自己說話,而她──也就是今後會自稱夜祭花火的女性。
講師聽了自己的演技,會給出嚴厲又正確的指導。
「貴死了。我一開始還以爲被騙了呢。不然下次來我家?明明小到不行,唯獨租金倒是一點也不馬虎。」
即使從事務所經營的養成所畢業,也不代表一定能進入那家事務所。
「不過在進入事務所後,也只能說總算站上了起點。」
女兒從來沒出過什麼誇張的問題,一直平凡地活着,現在卻突然如此主張,雙親會這麼動搖也是在所難免。
不僅如此,藍王冠的試鏡還比其他地方更加嚴格。
芽玖瑠只是憧憬着聲優,在模仿她們而已。
「能一輩子靠聲優喫飯的人,只有一小部分。」
但實際上只要上過養成所,隸屬於事務所之後似乎就會被稱爲聲優。
「……嗯。藤井和中島,妳們感覺不錯。請保持這個狀態繼續努力。」
偶爾會有人指着花火與芽玖瑠,像這樣竊竊私語。
她喃喃說出的這句話,真的只是一時想到的。
講師好像要掩飾害羞那樣拍了拍手,要她們從麥克風前退開。
「咦?啊……我叫藤井杏奈。請多多指教。」
周圍人看向她們的視線中多了羨慕,有時還會投以嫉妒的目光,隨着畢業接近,這種狀況愈來愈顯著。
假如是抱着半吊子的決心來的,就是在浪費時間。
「我想去上聲優的養成所看看。」
她之所以會選了藍王冠的養成所,也是因爲聽說那裏很難進去,又很嚴格,她不認爲自己真的能成爲聲優。
她仔細地解釋過後,拜託了雙親。
「……我也能成爲聲優嗎?」
每當講習結束後,她們總是會習慣去附近的家庭餐廳閒聊。
跟年紀比自己大的女性像這樣聊天,講話不用特別禮貌。這是十分新鮮的體驗。
「不過,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因爲我是一個人來東京的。在這邊沒有認識的人,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她查了一下能從家裏去的養成所,發現在東京。
「妳好。妳挺可愛的呢。是學生嗎?啊,我叫中島美咲。請多指教~」
花火露出親切的笑容。
但是,這句話爲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心臟劇烈地跳動不已。
然後,『那兩個人的話應該能進去吧。不對,就算是她們也沒辦法吧。』
或許是芽玖瑠平常的品行起了作用,雙親同意了。
有時,講師還會是自己認識的聲優。
那是無意間的自言自語,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
講師也苦口婆心地再三強調過好幾次。
她之所以會在養成所向芽玖瑠搭話,也許是因爲她自己承受不了孤獨。
畢竟要站在麥克風前。
花火在這種時候隨和地對自己搭話,對芽玖瑠來說是種救贖。
她會看着日曆上下一次聽講的日期,用手指數着日子哼着歌。
在養成所過了大概半年的時候,講師聽完她們的演技,喃喃冒出這麼一句話。
花火似乎對此感到不滿地表示「她們明明擔心自己就好了說」,但這就不對了。
在麥克風前調整聲音,配合畫面控制感情,在無聲的世界加入自己的聲音。
勢必會與其他人競爭。
「我們真的能進入事務所嗎?」「能成爲聲優嗎?」
這實在是再令人開心不過了。
「我們說這個都是爲妳好,妳要認真考慮自己的人生。」
不如說,她自己也感覺到聲優業界並沒那麼簡單。
與憧憬的聲優們做同樣的事情。沒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了。
既然真心要成爲聲優,就需要抱着拚死的努力讓自己脫穎而出。
儘管芽玖瑠根本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但是抱着輕鬆的心態想着「去當聲優好了~」的人似乎絡繹不絕。
這種感覺完全就是戀愛中的少女,朋友甚至問她「妳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萬一連她們兩人都不行,那其他人就更困難了。
現實的高牆比她們想像的還要厚,矗立於眼前。
芽玖瑠自己也同樣害怕這道牆。
她也做好了放棄的心理準備。
父母告誡她「如果試鏡沒過,就要放棄了喔」。
她打算遵守當初的約定照做。
這份憧憬不會變成覺悟,不至於讓自己賭上人生去戰鬥。
到時會抱着「自己沒辦法成爲聲優」的空虛感,變回一介聲優粉絲。
雖然不知道花火會怎麼樣,但芽玖瑠打算果斷地放棄。
就算試鏡的日子愈來愈近,她與花火都很不自然地沒有提過這件事。
然而,只有一次。
「我說,杏奈。就算只有妳通過試鏡,妳也要進事務所,千萬別在意我喔。」
花火沒有與她對上眼,就像是自言自語那般低喃。
芽玖瑠沒辦法回應說「別講這種話」。
她這句話,同時也是在宣言「就算妳落選,我也會進事務所」。
芽玖瑠只能默默地點頭。
但是,她們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芽玖瑠與花火輕而易舉地通過了試鏡。
她在自己的房間裏慵懶地放鬆的時候接到電話,對方輕描淡寫地告訴她合格的消息。
「細節妳看了文件之後就知道了,我先傳給妳。之後再用電話聯絡。」
對方講得很簡潔,單方面掛了電話。
『柚日咲芽玖瑠』。
體溫上升,腦袋開始變得輕飄飄的,芽玖瑠這時明明就沒喝酒,卻體會到了什麼是「醉」的感覺。
說不定會立刻受挫。
再加上這間店看起來很高級。
吉澤是個三十幾歲的成熟女性。她徹頭徹尾地仔細指導了芽玖瑠。
三個人聚在會議室,吉澤在白板上寫下文字。
藤井杏奈與中島美咲在養成所有着出類拔萃的實力。
幸運的是,花火也是同一個經紀人,她也一起來參加歡迎會了。
某一天,她收到事務所的通知,放學後直接衝上了電車。
她與花火去事務所時,花火剛好說出了那番話。
「……杏奈啊。妳這個樣子不要緊嗎?今後我們可是要跟她們一起工作耶。」
這種程度的評價,會輕易遭到聲優業界的巨浪吞沒。
會包下十分時髦的店家,招待旗下的聲優與員工享用酒水及餐點。
先不管到時有沒有辦法走紅,如果有能用藝名避開的問題,或許是可以考慮一下。
這畢竟是公司的歡迎會,對於還是學生的芽玖瑠來說本就是令人害怕的活動。
畢竟她喜歡到無可自拔,位於熒幕對面的存在,竟然像這樣來接觸自己。
……不過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
「是啊。藍王冠很大,旗下也有許多厲害的聲優。」
這是非常不得了的體驗。
她們那種嬉戲吵鬧的樣子,確實可以說很像個新人。
「噯,杏奈。在養成所大家都說我們是表現得最好的吧。」
「有啊。多到不行。走紅之後特別麻煩呢──像快遞也是,會在一些文件直接寫上當聲優時用的名字。有時對方就剛好認識我呢。他們會問說『妳該不會是聲優吧?』不覺得很麻煩嗎!而且還得顧慮到體面。」
「我是沒那麼堅持啦……不過用本名會那麼麻煩嗎?」
儘管她的步伐踉蹌,但內心得到了滿足。
「太快了啦。我們甚至還沒站到起跑線耶。」
因爲叫她出來的理由十分令人雀躍,她在車上也一直差點露出傻笑。
進入事務所後,第一次跟前輩打招呼是在歡迎會上。
「我一直很後悔呢,要是當初用藝名就好了。」
但是,芽玖瑠本人卻十分困惑。
芽玖瑠的經紀人吉澤露出苦笑,如此告訴她。
事務所似乎每年都會舉辦歡迎會。
「冷、冷靜點杏奈。這不是活動,是歡迎會。」
似乎是這麼回事。
看來,她們兩人一起順利合格了。
不過,湊齊這麼多條件,十幾歲的女孩會自以爲是也是情有可原。
在第一攤芽玖瑠就已經遍體鱗傷,所以老實說得救了。
「合格了……?真的……?咦?我在作夢……?」
確實,聽起來感覺很麻煩。
「啊,沒有。這件事還沒跟她們討論過呢。」
「藍、藍王冠全明星會……這、這個票價要幾萬圓啊……?」
「唔哈哈哈!臉好紅喔~!就說不用這麼緊張啦!妳好可愛喔~!」
芽玖瑠自己也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之大。
此時,有人邀請她們說「小杏奈妳們也要去第二攤嗎~?」不過吉澤以「她們兩個還未成年」爲由拒絕掉了。
她與那些本應處於遙遠世界的人碰面,還進行了交談。
這時,已經稍微習慣了現場氣氛的花火一臉不解地詢問:
聽到花火的提問,前輩突然大喊起來。
某種意義上比起男性聲優,女性聲優更讓芽玖瑠緊張。
店裏擺着許多桌子,有一羣大人圍坐在那裏。
其中,還有前輩對她們這樣說道:
根據後來聽到的說法,是「反正這時候就算詳細地說明肯定也會高興得聽不進去。要等冷靜下來之後再打電話」。
芽玖瑠也很熟悉的聲優們就坐在那裏。
加上芽玖瑠還是學生,實在是非常可愛。
前輩晃着玻璃杯如此說道。
知曉了大人的世界,踏入聲優的世界,芽玖瑠變得有些得意忘形。
況且還有許多芽玖瑠喜歡到不行的聲優在現場,讓她不禁想大喊「就是因爲有這些人我纔想進入藍王冠的!」。
「……噯,這樣子,我們該不會要飛黃騰達了吧?我們應該會發展得很順利吧!」
上課時她一直髮呆,思考「該取什麼藝名好呢」。
在花火的照顧下,兩人走到車站。
「自己這樣講怪難爲情的,不過確實沒錯。評價比較高的人是我和美咲。」
正當她疑惑地對此感到不解時,立刻收到了花火傳的簡訊。
芽玖瑠整個臉紅通通的,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以微弱的聲音回話。
另外,就是關於藝名。
這時,芽玖瑠還是高中生。
回程她搭着花火的肩膀,讓花火送自己到車站。
因爲,眼前的景象對芽玖瑠而言實在過於耀眼。
這段時光十分充實,足以讓她誤以爲自己已經不是孩子。
這個第一份工作實在是非常不得了……
儘管她想如此約束自己,但內心就是會不由自主地充滿期待。
芽玖瑠抱有小小的期待,覺得既然夾在花火與吉澤中間,多少會緩和一些緊張的情緒。
但是,那不過是與周圍的人相比而已。
雙親聽到後雖然表情顯得很複雜,但芽玖瑠總之先在房間裏偷偷哭過了。
眼見已經喝了不少酒的前輩如此詢問,吉澤露出苦笑回應。
旁邊的另一位前輩此時笑着說:「不過在餐廳之類的地方會用假名就是。這種事在聲優裏面很常見呢。」
「用藝名會比較好嗎?」
不可能那麼順利。現實沒那麼天真。
然而,在踏入店裏的瞬間,她徹底明白這麼想根本沒意義。
「用藝名比較好!絕對!記得要取個藝名喔!」
無法否認他們之間存在着「只要她在畢業之前認清現實就好」的這種氣氛。
這一天要談的事情,是與工作有關的說明。
「新人要趁這個機會和大人物及前輩打招呼。應該算是第一份工作吧。」
男性這種時候就會比較顧慮,但女性會不以爲意地進行身體接觸。
說不定正因爲她是高中生,雙親纔沒有強烈反對她的聲優活動。
還因此被老師警告,遭到周圍的人嘲笑。
那位前輩猛然把食指朝向這邊,用可疑的聲音說道:
吉澤也點頭同意說,「用藝名會比較好呢」。
「是藤井小姐和中島小姐對吧。請多指教請多指教~妳們倆都還沒出道吧?吉澤小姐,她們的藝名決定了嗎?」
「噯,小杏奈也這麼覺得吧~?妳連名字都這麼可愛,不覺得要是在學校曝光會很麻煩嗎~?如何?」
因爲要是去了自己推的見面會,結果突然被摟住肩膀的話會怎麼樣?會死吧?
「二位的藝名就決定用這個了。到時還得想一想簽名纔行。」
芽玖瑠從剛纔起就不發一語。
「不用緊張啦」被這樣笑着說了好幾次。
連換下制服的時間都沒有,就要搭電車往返四個小時相當累人,但就連這點她也樂在其中。
「沒辦法……不對,我會想一下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就糟了……」
「然後,現在我們已經確定要進聲優事務所裏面算比較大間的藍王冠了對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妳自己也在偷笑嘛。」
因爲喝醉的女前輩敦促她坐到旁邊,一直摟着她的肩膀。
吉澤帶着她們依序向衆人打招呼,但過程很難說得上順利。
花火扶住頓時感到暈眩的芽玖瑠,但花火的手也在顫抖。
「啊……我……我覺得,沒錯……」
『夜祭花火』。

「………………」
看到眼前的文字後,芽玖瑠不禁跟花火面面相覷。
「啊,抱歉。我接一下電話。」
她們本想聽吉澤繼續說明,但她拿着手機離開了房間。
兩人再次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這兩個名字。
接着,她們喃喃這樣說道:
「……我還以爲藝名是要自己取的,想了很多名字。」
「我也是。甚至還查了筆畫數。」
芽玖瑠其實還篩選到剩下幾個候補。
雖然自己想自己的名字教人很難爲情,但她還是想了一些還算中意的名字。無法公開這些名字,讓她覺得有點遺憾又很像鬆了一口氣。
爲了掩飾害羞的心情,芽玖瑠開始瘋狂地對藝名雞蛋裏挑骨頭。
「是說,我的這個要怎麼念?Yuzubisaki?這樣不會很難念嗎?」
「嗯……?啊,這個應該是『Yubisaki』吧。畢竟後面是Mekuru。用指尖翻動。」
「這根本是冷笑話嘛。」(注:原文名字爲「柚日咲めくる」,柚日咲讀音同日文指尖,めくる直翻的意思是「翻動」)
「要這樣說的話,我的也是半斤八兩啊。夜祭花火,這什麼啊。」
這就是她們的另一個名字。
這樣一想,總覺得靜不下來。
但是,她對搭檔的名字卻冷靜地給出意見。
「……不過,美咲。妳還挺適合的喔。夜祭花火。因爲美咲有種煙火的感覺。」
「什麼啦,花火。」
某個星期日。
但是,吉澤接下來說的事情,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對此並沒有感到不滿。
她們彼此說不定就是這樣喜歡上了自己的名字。
「是啊。哎呀~沒問題嗎?感覺會不小心叫出本名。如果是在配音現場還好,要是我們參加活動之類的那種拋頭露面的工作不是很危險嗎?感覺會不小心就說溜嘴。」
有這種分量和味道,竟然還比其他店還便宜,真是非常划算。
「就這麼辦吧。雖然有點難爲情,但總比搞砸還要好嘛。對吧芽玖瑠。」
「嗯……」
「花火。」
這樣就會真正地踏入憧憬的聲優世界。
『啊,美……花火!』非常有可能像這樣說錯話。
柚日咲芽玖瑠的出道作品是「焦糖高中布丁社的榮耀時刻」。
回程的電車上載着許多疲憊的社會人士。
她稍微看了名字一會兒,但完全沒有這就是自己名字的真實感。
「我講一下妳們接下來要參加的試鏡的計劃喔。」
月臺上顯得很冷清,幾乎沒什麼人。月亮看起來莫名耀眼。
聽起來讓人心癢癢的,兩人就這樣悶聲笑了一會兒。
「什麼啦,花火。」
「感覺還挺不錯的嘛?對吧,芽玖瑠?」
但是,她立刻發現這種失落感也是珍貴的體驗。
這是個具體且淺顯易懂的例子。
眼見花火一臉開心地點餐,芽玖瑠也點了豬排蓋飯。
不過,她視如寶物拚命練習的臺詞,立刻得到一句「好,OK了」,戲份也到此結束,這讓她覺得有些落寞。
「花火。」
萬一兩人站在同一個舞臺,或是參加同一個節目的話。
其中還有人溫柔地向芽玖瑠搭話,讓她心中充滿了喜悅。
是這樣嗎,是嗎……?她疑惑了一陣子,接着又看向了芽玖瑠。
「試鏡?沒上沒上。完全不行啊。雖然一直有在參加就是。」
就算繃緊神經,平常的習慣還是會反射性地跑出來。
芽玖瑠享受着這種未知的感覺,此時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隨着門無情地關上,她原本要坐的電車充滿精神地劃過黑夜離去。
「是……嗎?」
「既然這個是藝名,那在現場工作時就必須用花火稱呼美咲嗎?」
腦海中浮現這副光景之後,芽玖瑠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花火意外地睜大眼睛,再次盯着白板上的名字。
剛坐下就有一陣狂風吹來,讓她不禁閉上了眼睛。
「這裏可以自由加飯,而且明明分量多又好喫,卻很便宜喔。然後炸豬排超好喫的!啊,阿姨,我要一份大的炸豬排定食!」
花火點的也很驚人,猶如草鞋般巨大的炸豬排佔領了整塊盤子。飯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通過試鏡,自己的聲音就會加入在作品之中。
「就爲了這個花了四小時……」這樣一想,突然有一種難以想像的疲勞感襲來。
她混在這羣人之中,抓着吊環,慢慢地開始想睡,揉了揉眼睛。
當她們正爲此感到開心時,吉澤回到了房間。
就只有一次出場,臺詞也很少。根本稱不上什麼重要的角色。
她前往錄音室,打開錄音間厚重的門,看見眼前一排氣派的麥克風以及混音室,頓時覺得非常感動。
目送電車離開後,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在電車裏盯着筆記,在腦海中反芻練習了好幾百次的臺詞。
大塊炸豬排逐漸在花火的口中消失。
「咦,是嗎?」
光是藝名這件事就十分刺激。
她查了下一班電車來的時間,隨後再次嘆氣。
因爲需要付出莫大的努力,才能在下次抓住這種機會。
很好喫。不過量太多了,似乎會需要請花火幫忙。
試鏡。
用另一個名字自稱是有些難爲情,不過用不同的名字稱呼朋友也是如此。
「妳喫不完的話就給我喫吧。」
花火說知道一家好店,就帶芽玖瑠來到了這間定食餐廳。
放進嘴裏後,炸豬排的味道頓時擴散開來,隨後也嚐到了雞蛋柔和的味道。
「要這樣說的話,杏奈更適合吧?芽玖瑠(Mekuru)這個名字用平假名寫出來感覺很可愛,杏奈也有那種名字的感覺。」
因爲這裏是東京,芽玖瑠本以爲她會帶自己去時髦的店家。
兩人不發一語地看著名字。
她放學後用跑的衝到車站,穿着制服坐上電車。
花火咬了一口炸豬排,笑着揮了揮手。
若是這樣能上的話自然是不會覺得辛苦,但要拿到角色可沒那麼簡單。
花火一臉滿足,嘴巴塞滿了米飯。
實際感受到這點後,芽玖瑠的心靈爲之震顫。
過了一會兒後,像是爲了緩和氣氛,花火用輕挑的語氣開口說道:
「芽玖瑠。」
現在聲優登臺或是在人前拋頭露面已經變得非常理所當然。
柚日咲芽玖瑠。
只不過,飾演的角色是「學生B」。
「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啊……走掉了……」
隨後上桌的豬排蓋飯不僅堆了滿滿的炸豬排,黃色的雞蛋也冒着熱騰騰的蒸氣。
不對,應該說,很不錯。
重複着與剛纔相同的對話,兩人嘻嘻笑了起來。
要充當背景的喧囂聲或是跑龍套都是理所當然的,光是能站在配音現場她就很開心了。
還不壞……
「杏奈……芽玖瑠,這裏的炸豬排很好喫對吧。」
「……也許我們最好平常就用藝名稱呼彼此。」
從這裏出發得花上兩個小時,回到家不知道都幾點了。
不過,感覺確實很可愛。
花火笑着說完,開始大口地喫着炸豬排。
跟工作人員打招呼,向聲優前輩打招呼,這樣慌慌張張也是很難得的體驗。
芽玖瑠在無奈之下坐在了冰冷的長椅上。
或許是因爲藍王冠事務所的力量,她的出道作品立刻就定下來了。
就算花了這麼多時間進行準備,在試鏡裏表演的瞬間卻短得驚人。
在芽玖瑠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時候,電車來了,她慌張地搭上車。
──啊,我真的要成爲聲優了。
風強得令人心煩。
如果用常見的說法來表示的話,就是現實並沒那麼簡單。
芽玖瑠小心翼翼地將筷子插進豬排蓋飯,隨後高湯的香味便緩緩散發出來。
她與花火約好在試鏡結束後一起喫比較晚的午餐。
「芽玖瑠。」
她湧起了小小的不安。
由於水手服隨風晃個不停,芽玖瑠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然而──
並不是用以前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名字,而是與新的名字一起。
「好,謝謝妳~」聽到這句話後,就迅速離開錄音室了。
「因爲我喫得比別人多,這種分量滿點的店對我來說真的是很難能可貴。阿姨,一直以來謝謝啦。」
花火搭話後,阿姨爽快地回了一句「好~」。
芽玖瑠也夾起炸豬排,送到嘴裏一口吃下。
這餐肯定能喫得很飽,而且也不會那麼傷荷包。
老實說,她鬆了口氣。
「因爲我也沒什麼錢,幫了大忙呢。」
她並不是對時髦的店沒興趣,但目前錢包的經濟狀況不允許她太奢侈。
所以她想避免喫個午餐就花到兩三千圓。
就算她認爲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金錢觀念卻完全沒變。
明明從事聲優這行的報酬也是寥寥無幾,支出方面卻不斷增加。
今天從媽媽那邊也收到了一千圓當作「午餐費用」,比單純當個學生的時候給了更多錢。然而,能自由運用的錢卻比以前還少。
因此,芽玖瑠實在沒心情一一確認錢包裏的零錢。
不過,她很意外花火也有同樣的煩惱。
「但是美咲……花火妳平常就在工作吧?我還以爲妳的生活會過得更寬裕一點。」
「哪有啊。在東京生活可是很辛苦的。我來這邊之後才徹底明白了這點。」
花火晃着筷子,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說是工作,終究也只是打工而已,總是入不敷出。所以我纔會拚命打工,但試鏡的時間有時也會臨時決定吧?」
「是啊。對方問明天能不能來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他們講得很輕描淡寫呢。我不想說什麼『因爲有打工我沒辦法去』所以就去參加試鏡了。但相對地既然打工這邊請假,就會遭到店長講些風涼話,試鏡落選,錢也拿不到。哎呀,累死人了。搞不好哪天我就會被炒魷魚了。」
花火說完哇哈哈地大笑,但她的笑臉蒙上了一層陰霾。
雖然親切,但是不容易親近,充其量也只是在表面上做做樣子。
然後,試鏡當天。
她的眼神耿直,甚至讓人覺得清爽。充滿活力。
「咦?難道是玖瑠瑠嗎?」
「唉──生活窮困潦倒,土裏土氣的。只有填飽肚子是唯一的樂趣呢。」花火說着說着把嘴裏塞滿了炸豬排。只有這時候看起來一臉幸福。
唯P,也就是松浦,是以前在配音現場對芽玖瑠很溫柔的前輩聲優。
這就是芽玖瑠當聲優時學到的處世方法。
徹底做到公私分明,不讓對方深入自己的內心。
這個條件非常好,也難怪吉澤會如此興奮。
就像自己憧憬的諸多聲優一樣。
經紀人吉澤喘着氣打來電話。
「早安,松浦小姐。」
標題是「灰色的城市在呼喚」。角色是小紅帽。
邀請她參加的是電視動畫的試鏡。似乎是製作方指名要她的。
這種感情化爲露水逐漸消失,讓她無法維持作爲聲優的自己。
『妳之前有參加過試鏡吧?就「驚濤駭浪~」的那個。沒錯沒錯。當時的音效指導記住妳了,說希望妳務必參加新作的試鏡。聲優似乎都會以年輕人爲主,他還說芽玖瑠的聲音非常適合!這個角色很重要!如果通過就是爆冷門了!』
她肯定是準備了很久,想認真拿下這個角色。
就算沒上,也不會後悔。
或許是因爲沒有徹底發揮實力,也可能是因爲要求的水準很高。
最嚴重的問題是,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松浦在離去時活力充沛地回答,隨後消失在走廊深處。
──假如松浦唯奈拿到了小紅帽這個角色,自己會非常開心。
不行,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不能去思考。
她抱着「自己絕對要拿下這個角色」的氣概,把資料看得滾瓜爛熟,一心一意地反覆練習,也讓經紀人與花火幫忙,將完成度提高到極限。
芽玖瑠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卻還是忍不住如此詢問。
這是一部以現代爲舞臺的嚴肅幻想劇,芽玖瑠要試鏡的角色是主角的摯友。
芽玖瑠帶着恰到好處的緊張感,並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態想着「要是做了這麼多都不行,那就真的沒辦法了」。這讓她調整到相當好的狀態。
當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意識到這件事時,有其他人走進了廁所。
這個結果──甚至遠比柚日咲芽玖瑠通過試鏡更讓她覺得開心。
她是掌握着故事中重要祕密的角色。
但在這個當下,她依然認爲自己最適合小紅帽這個角色。
喜歡的聲優要試鏡的角色,與自己想得到的角色一樣。
眼前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
此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搭話。
松浦的聲線和演技非常適合小紅帽,而且她可能會透過這部作品一舉成名。芽玖瑠這樣一想,眼神不禁閃閃發亮。
絕對會發生問題。
她忍不住逃進了附近的廁所。
就在某一天,芽玖瑠迎來了轉機。
接到這個消息後,她將心血全部投入到這個角色。
這是理想的狀態。一定能呈現滿分的表演──
「……我也要喫得飽飽的。」
她把手撐在洗臉檯上,拚命地驅散湧現於腦海的想法。
松浦露出柔和的微笑說道。
而這些人都是她所憧憬的聲優,要是讓原本的自己去對話整個人肯定會軟下來。
既然對方只是抱着「想試聽一下聲音」的感覺而邀請的話,當然也不是說一定會合格。
可是,芽玖瑠等等就必須與松浦用演技競爭。
說不定自己會以這部作品爲契機,開始有點聲優的樣子。
比起松浦唯奈,柚日咲芽玖瑠更適合小紅帽這個角色。
因爲芽玖瑠不這樣認爲。
和自己一樣。
嗯,那當然了。
如果能那樣的話真的會很令人開心。很想再跟她一起工作。
「啊,是的。待會兒要試鏡了。」
儘管她說得很正面,但實際狀況想必比芽玖瑠想像得還要嚴苛吧。
芽玖瑠爲了不讓對方察覺到她內心的波瀾,莞爾一笑打了招呼。
「嗯?小紅帽!」
「喫吧喫吧。芽玖瑠還在發育期,多喫點比較好。」
她用力抿緊嘴脣,懊悔地皺着眉頭,雙手緊緊握在胸前。
因爲對方若是深入,自己就會死掉的。
如果能通過這部作品的試鏡,讓自己的演技獲得認可,將來也有可能會再得到邀約。
而這裏,是試鏡會場。
「畢竟這是個非常棒的工作嘛。我也真的很想上。好久沒有遇到這種會強烈讓我覺得『好想演~!』的角色!所以我會努力的。玖瑠瑠也要加油喔!」
眼眶裏泛着淚水,彷彿隨時都會宣泄而出。
兩人互相吐着苦水,同時喫着便宜又好喫的飯菜。
「啊……」
不過,芽玖瑠是第一次收到邀約,而且照吉澤的說法,似乎很有希望。
無可奈何的事實正試圖壓垮芽玖瑠重要的部分。
她沒有心思就這樣參加試鏡。
她是隸屬於茶杯的女性聲優演藝經歷第三年名字叫松浦唯奈出道作品是「白色緞帶」擔任敵方隊伍的選手演技讓人很難想像是個新人大而化之的個性很受歡迎她是現在備受矚目的新人聲優太好了能看到她好開心便服好可愛啊烙印在腦子裏吧!
至今爲止練習的東西突然開始褪色,逐漸潰散瓦解。
那個人似乎沒想到裏面有人。她注意到芽玖瑠後,頓時瞪大雙眼。
芽玖瑠帶着一種不真實的、輕飄飄的心情,聽吉澤說明試鏡的內容。
芽玖瑠回過頭,看到一名認識的女性正在向自己揮手。
已經做到不能再好。
『芽玖瑠!這可是個機會!總之妳要專心!要排除萬難,設法爭取到這份工作!』
「這樣啊!希望我們倆都能上呢。」
「那個,松浦小姐。妳要試鏡的是哪個角色……?」
但是,芽玖瑠注意到了一件事。
試鏡的邀約本身並沒那麼稀奇,也不會讓人特別高興。
是唯P!
正因爲芽玖瑠喜歡聲優,正因爲芽玖瑠非常瞭解她,所以纔會注意到。
但是,芽玖瑠透過鏡子看到了她的表情。
從這個人的感覺可以看出來,她想必也是新人聲優。
她帶着平靜的心情,走在試鏡會場安靜的走廊。
內心在搖擺,控制不了慌亂的思緒。
電話的內容是試鏡的邀約。
她把臉別向旁邊,快步走向隔間。
當芽玖瑠還在錯愕的時候,松浦繼續說下去。
她非常適合小紅帽這個角色。
「玖瑠瑠妳要也試鏡?是『灰色的~』那個嗎?」
肯定是發生了無法釋懷的事情,她纔會因爲這份悔恨而咬緊嘴脣。
「……………………」
她的試鏡肯定不順利吧。
這種理所當然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給了芽玖瑠重重的打擊。
她居然像這樣親和地過來搭話,讓芽玖瑠幸福到幾乎要在地上打滾了。
想通過試鏡。想努力。
想讓自己飾演這個角色。
她很快傳了資料過來。
她胸口深處有種發麻的感覺,喜悅一點一滴地擴散開來。
「……………………」
所以要像這樣築出一道牆壁,才能勉強維持住柚日咲芽玖瑠的人設。
儘管這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這份工作經常要與聲優接觸。
這種話絕對說不出口。
「啊……」
自然地發出了聲音。
大家都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嗎?
因後悔而煎熬,忍耐到整張臉都扭曲了,當要被人看到時就把臉別過。
此時,芽玖瑠的心臟狂跳,發出刺耳的聲音。
有別於緊張的另一種感情,正在深深地侵蝕着身體。
芽玖瑠望向鏡子。
鏡中的自己,臉色十分糟糕。
芽玖瑠──杏奈她……
直到這刻之前從來沒有理解。
所謂的試鏡,就是一羣人玩大風吹爭搶椅子。
像松浦那樣的前輩聲優、因爲自己不爭氣而哭喪着臉的新人聲優。
自己肯定會與最喜歡的聲優們互搶椅子。
芽玖瑠說不出口。
說不出自己比松浦或其他喜歡的聲優更爲出色。
她甚至無法像剛纔的新人聲優那樣,因不甘而哭喪着臉。
她沒有踢掉別人的覺悟,也沒有宣言自己更優秀的決心,一無所有。
芽玖瑠不禁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
自己究竟是爲什麼而待在這裏的?
「啊……」
應該要這樣。勢必是要這樣的。
或許是喝了太多便宜的酒,花火趴在桌子上開始一陣一陣地啜泣起來。
本來就是這樣吧。就是這樣啊。
她前幾天順利地迎來了二十歲。
芽玖瑠曾聽說過會有可能像這樣臨時代打。
從她會特地與花火接觸這點來看,那個人在各種方面感覺也是走投無路了吧。
第二天,她依照指示前往攝影棚。
芽玖瑠聽了後心情頓時消沉了起來,這時花火撐起了臉頰。
聽到芽玖瑠這樣詢問,花火抬起頭。
這時,她們已完全習慣用藝名稱呼對方了。
那樣的人對芽玖瑠她們抱有什麼樣的想法呢?
「開始喝酒之後,我發現喝醉也挺不錯的呢。因爲就算有討厭的事情也可以忘記。」
而且演出聲優在節目中出場也沒那麼稀奇。
但是,有件事令她擔心。
雖說就算發揮實力也不曉得結果如何,但至少不會像這樣醜態百出吧。
「話說,前陣子我碰巧遇到了尾谷。」
無論對手是誰都無所謂,就算得毫不留情地踢落對手也要拿到角色。
反而是表現出自己身爲粉絲的一面,覺得「松浦小姐拿到了那麼好的角色!太好了~!」自顧自地開心。
她否定柚日咲芽玖瑠。
松浦充滿活力,表明「我想做!想拿到這個角色!」。
她們把促銷時買的生魚片放在滿滿的米飯上,塞得整個臉頰都是。
想繼續當聲優。想通過試鏡。想讓自己演這個角色。
地點是在芽玖瑠已經習以爲常的花火的家。
「尾谷?那誰?」
然而,芽玖瑠是第一次被叫去參加節目。
花火愉快地笑着,同時拿起特大的手卷壽司。
「啊,她當場狠狠酸了我一頓。她說,妳好不容易纔進了大型事務所,卻完全沒有出名呢。」
當她們大口大口吃着飯的時候,花火拿出了廉價的罐裝調酒。
「養成所的同期啊。妳不記得了?就是那個頭髮卷卷的女生。」
芽玖瑠作爲聽衆,也曾遇到這樣的狀況幾次。
『芽玖瑠,明天的直播妳有辦法去嗎?』
「然後?這位尾谷小姐怎麼了?」
「……不記得。」
「要是說這種話,妳下次可是真的會被打的。」
「即使要跟我競爭?」
她仍然哭喪着一張臉,像是在說夢話那樣回答。
當花火如此嘟囔時,她的側臉也讓芽玖瑠很羨慕。
畢竟,芽玖瑠並沒演過什麼值得被叫去的角色。
她始終思考着不必要的事情,絲毫無法專心。
「啊嗯?啊──……在同一間事務所也會有這種狀況嗎……我是不太清楚啦,但如果有的話,我會競爭。不管對方是芽玖瑠還是誰。這種事本來就是這樣的吧。」
在這種時候,如果能像花火那樣喝酒的話是不是就會輕鬆點了呢?
芽玖瑠獨自悶聲感嘆。
週五傍晚,吉澤像這樣打了電話過來說道。
但是,芽玖瑠是聲優。這不是該高興的時候。
芽玖瑠雖然還不想喝酒,但看到花火喝得一臉開心,不禁還是有點羨慕。
芽玖瑠邊嘆氣,邊拿起倒有茶的杯子。
兩人老是在黑暗的道路上彷徨,唯有不安與恐懼壓着她們。
「花火,妳想拿到角色嗎?」
最後是松浦拿到小紅帽這個角色。
隸屬於養成所及事務所時看到的光芒,如今也已經完全消失。
聲優無法在廣播及直播節目中登臺時,會派同一間事務所的人代演。
當她回過神來,試鏡已經結束了。
即使無法進入藍王冠,也不放棄聲優這條路,開始去其他養成所。
而且還是明天,這實在也太突然了。
試鏡的結果,毫無疑問地落選了。
懷着對聲優的憧憬,一無所知地晃着熒光棒,是否會更幸福呢?
她搖晃着喝光的罐裝調酒,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芽玖瑠還不行~」
「派我去好嗎?我演的不是能操作的角色,甚至不是固定班底。」
「啊……」
隨着播出時間慢慢逼近,她變得愈來愈緊張。
機會就這樣悄然從手中溜走。
聽說之前參加的手遊「月光世外桃源」在明天晚上有個直播節目。
這份感情扭曲卻耿直,無可救藥。
不論如何在腦海中描繪,自己也無法像她們一樣奮發向上。
「我是……留級生。」
「……原因肯定是這個吧。」
芽玖瑠看着對未來感到害怕的花火,喃喃這樣說了一句。
芽玖瑠雖然這樣回話,但她也是相同的意見。
某天,花火邀請她一起喫晚餐。
「咦?什麼啦?花火,妳闖了什麼禍嗎?以前曾經揍了她的臉?」
花火挑着納豆,同時像是忽然想起來那樣開口說道:
問題在於,芽玖瑠對此不覺得「不甘心」。
芽玖瑠與花火依然沒有通過試鏡。
「那當然啊。我想啊。所以纔在努力吧。」
如果能拿到工作,就算要臨時代打也無所謂。她反而很感謝這個機會。
然而,在吶喊着「讓別人來演更好」的人,正是她自己。
「養成所時代的我也太火爆了吧。哎呀,她單純是不服輸吧?我問她現在在做什麼,她就面有難色地說『在另一間養成所上課』。」
「……一般來說,應該要這樣想纔對吧……」
芽玖瑠不禁心想「那樣也有問題吧?」但還是答應了。
會這麼緊張並不是因爲節目快開始了。
「真薄情啊。不過她當時主動跟我搭話,我也是過一會兒才認出來。」
做不到的話,是否只能就這樣消失了呢?
因爲喜歡的聲優有了成就而興奮,這確實是很像個粉絲。
『在活動裏被幹掉的客串角色是吧!不要緊不要緊。芽玖瑠妳只需要在旁邊陪笑就好了。』
在試鏡會場看到的那個應該是新人的人,因爲自己沒能好好發揮而打從心底不甘。
「就是這樣呢。」
「我不想放棄,想繼續當聲優……不想在這種地方結束……好不甘心啊……同期裏都已經有人拿到工作了說……」
以巨大的熒幕爲背景,聲優們坐在鏡頭前面。
播出這種會介紹遊戲情報與今後發展的節目是很常見的。
「喔、喔──……」
而是因爲在自己周圍那羣充滿着光輝的人。
這樣一來,就不用像這麼折磨着自己了。
「找我?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嗎?」
『原本預定上節目的是北村小姐,但是她身體不適,臨時不能來了。然後,我們這邊能去的好像只有芽玖瑠而已。』
兩人說好要在家煮一堆飯,做手卷壽司盡情飽餐一頓!
花火高興地笑着,順勢打開了拉環。
更別說希望其他人來演這個角色,而不是自己。
自己是不是也該做個沉浸在夢想的少女,這樣會更幸福呢?
「說不定她那樣反而比較幸福呢。畢竟能一直抱有夢想。」
即使明白那不過是對現實視而不見。
主演聲優在前方排成一排,其他聲優也在階梯座位上待命。
工作人員看起來正手忙腳亂地到處走動,聲優這邊則是在等節目開始。
許多聲優都在談笑,還處於關機狀態。
以第二代泡沫美少女大野麻裏爲首,許多非常熟悉的聲優就聚在自己周圍。
這是與配音時截然不同的氣氛。
應該說,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眼前舉辦聲優活動一樣。
這該不會是超越第一排的第一排……?最中間?超S座位?相關人士座位?啊,是相關人士沒錯……
總之,自己被帶到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座位……
而且,甚至能看到衆人在切換成工作模式之前的狀態……咦?這樣不行吧……我不該看到這個畫面的……雖然還是會看……會死盯着看……會看啊!
身處如此幸福的空間,芽玖瑠腦袋輕飄飄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待命。是在階梯座位的最角落。
隨後,旁邊的女性向她搭話了。
漆黑的長髮與很有品味的眼鏡相當適合,是位給人穩重氛圍的女性。
她是隸屬於多里尼堤的秋空紅葉。
「柚日咲小姐,聽說妳是來幫北村小姐代打的啊。突然被叫來,真是難爲妳了。」
被、被聲優搭話了!
這種粉絲服務是可以的嗎?咦?這樣真的好嗎?不會另外收費吧?
「是。聽說她身體不適。這個時期身體很容易出狀況,真是可怕呢。」
芽玖瑠面帶微笑如此回應。
表面上很完美。不論內心多麼興奮,都沒有表現出來。
由於她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剛纔已經逐一打過招呼,但就算面對非常喜歡的對象也沒有露出馬腳。
「這也能答得出來啊!喂喂,藍王冠也太可怕了吧。」
「是『呼拉圈噗仔』的桐谷茉奈。」
「當然。我經常有在關注秋空小姐的活躍表現。」
沒聽說會被這樣點名啊!
其他聲優立刻在旁邊起鬨:「又來了,大野小姐這種地方真可怕。」「別糾纏新人啦,小麻裏。」「就是這樣後輩纔會怕妳的。」「喂剛纔那句話是誰說的?」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
「我是飾演奈娜特的柚日咲芽玖瑠。請多指教。」
「大野小姐,妳剛纔說自己沒有與北村小姐共同演出的經歷,不過其實有一次。」
假如能在那個地方,像大野一樣說話──
「……………………」
是大野讓芽玖瑠有發揮的機會。
花火這次終於皺起眉頭,再次歪頭感到不解。她大概完全沒有頭緒。
我想立刻見面。
「身體不舒服?哎呀,所以才讓這種可愛的女孩來代打,自己在家睡大覺啊?北村──妳現在很偉大了是吧──!妳就是因爲露着肚子睡覺纔會這樣啦!來,柚日咲也說她幾句吧。」
「嗯,加油啊新人。」
大野對此完全不以爲意,接連對她拋出話題。
花火聽了後想說些什麼,但又閉上了嘴。
「是『大海輪舞曲』的魚卵。」
此時,前面的大野突然轉頭望向芽玖瑠,大聲地這樣說道。
這都是託大野的福。
「什麼啦?廣播怎麼了?妳先冷靜下來再講話啦。」
這時,卻發生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抱歉,擺出女朋友的架子!但妳聽我說!廣播,是廣播啊花火!」
芽玖瑠衝出攝影棚後,馬上傳了簡訊給花火。
芽玖瑠也頓時鬆了口氣──這時,她才總算注意到自己剛纔非常緊張。她放鬆下來,向觀衆問候。
「柚日咲,留言有人寫說『剛纔聽過了』。」
在夜晚的城市中奔跑,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光芒浮現在黑暗的夜空之中。
不僅受到所有人的注目,就連鏡頭都朝向這邊,害她瞬間緊張了起來。
「我自己也覺得『剛纔說過了』啊。」
藤井杏奈是聲優粉絲。
由於大野剛纔的行動,將現場轉變成容易講話的氣氛。
芽玖瑠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始說明。
隨後,大野莞爾一笑。
花火聞言,歪了歪頭。
「啊,長谷部是第七年來着?那跟北村是同期吧?北村──啊不在。那柚日咲,妳代替她回答。」
認爲這部分沒有異議,花火點了點頭。
聽到花火的回應,芽玖瑠不禁露出笑容。
「廣播──就是我的活路。」
芽玖瑠配合著大野,把視線朝向鏡頭如此說道。
喊完節目標題之後,演出的聲優正依序向觀衆問候。
只要不妨礙到別人就行了。
攝影棚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周圍的聲優也因爲這樣笑了,留言也跟着熱鬧起來。
『如果開始急智問答,就打安全牌纔是最穩妥的作法。』
「芽玖瑠確實是很熟悉聲優沒錯,想必妳可以舉出聲優的詳細資料以及優點。這個我懂,但是在廣播裏講這些,會有趣嗎……?」
『總之妳只要表現得很親切,面帶微笑就行了。』
「那誰啊!」
話雖如此,她原本是打算徹底當一個印象很好的花瓶……
她打開花火房間的門,不顧一切地大喊。
「咦?啊,我就不用了……」
「不,北村小姐是第六年呢。」
「花火!是廣播啊!」
大野沒有再多說什麼,走向了其他人那邊。
她環起雙臂,擺出沉思的模樣,同時回應芽玖瑠。
「喔,辛苦啦~」
要是沒有大野,肯定不會有人對她這麼說。
沒問題。可以撐完這個節目。
「竟然答得出來啊。妳挺清楚的嘛。那妳知道北村的出道作品是什麼嗎?」
「搭檔」沒有在這時贊同自己的想法,這種品味讓她忍不住笑了。
吉澤也這樣對她說過。
芽玖瑠也被其他人拍着肩膀說「太好了呢」。
或許是因爲這兩個人太合拍了,她們彼此都覺得「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無所謂」。
「北村呢?北村去哪了?」
儘管經常離題,但節目本身的氣氛非常熱烈。
芽玖瑠不知道該如何道謝,總之先說了感謝的話。
「對粉絲而言,聲優之間的關係十分重要。他們會看得很認真。如果主持人感情好,不管怎麼樣都會感覺得出來。然後,大家都很喜歡感情要好的聲優。我也非常喜歡。然後,我和花火的感情很好。」
不管是作爲角色還是作爲聲優,芽玖瑠都不是那麼重要。
「嗯──有一段時期好像都在聽喜歡的聲優的廣播吧。像是大野小姐的。」
對於自己喜歡的聲優,不是追作品,而是追那個人。
就連以聲優爲目標的契機,都是在廣播裏聽到的。
像是聲優之間的關係或是逸事,她沉迷於關於她們的那些事情。
後來,大野有事沒事就把話題拋給芽玖瑠。
她揮了揮手,準備就這樣離開。
「這充其量只是一個要素。花火,妳會聽聲優廣播嗎?」
「各位好~我是飾演艾爾•諾瓦爾的大野麻裏──……等等,妳誰啊!」
原本緊張得沒辦法說話的芽玖瑠也因此一下子就回了話。
其他演出者也笑着繼續向觀衆問候。
「我和柚日咲小姐是同期喔。妳知道嗎?」
芽玖瑠能講得這麼順利,能博得大家的歡笑,都是多虧大野把話題拋給她。
胸口深處有種莫名難耐的感覺。
「怎麼啦,芽玖瑠,這麼興奮?妳突然說想見面,嚇了我一跳啊。妳把自己當成女朋友了?」
隨着工作人員的倒數,芽玖瑠也在開播前繃緊神經。
她的內心頓時湧起一股暖意,節目愉快地進行下去。
此時有人輕輕拍了芽玖瑠的背,是大野。
「那麼,要正式開始了。五……四……」
「嗯,這倒是沒錯。」
芽玖瑠開着玩笑回應大野的話,自然到連她自己都感到詫異。
她透過廣播或者網路節目等各種節目聽了聲優們所說的話。
她與秋空聊着聊着,開播的時間接近了。
「大野小姐講話很有趣呢。聽起來有趣的廣播就是會很受歡迎。這點很重要。不過,聲優廣播還有另一個容易受歡迎的要素。那就是──能讓聽衆明白主持人感情很好的廣播。」
「大、大野小姐,非常謝謝妳!」
傳了這則簡訊後,她便前往花火的家。
「………………」
觀衆喜歡的是「提到○○,就會想到■■」的那種類似搭檔的關係。
理所當然的,花火頓時露出錯愕的表情。
芽玖瑠一直與其他聲優保持距離,花火好像也受到她的影響,沒有特別跟其他聲優交朋友。
「我爲什麼會忘記這件事呢。」
節目結束之後,演出者與工作人員的臉上都滿是笑容,氣氛也十分柔和。
芽玖瑠有些着急,直接把還沒整理好的激情宣泄而出。
「如果是在廣播閒聊,就可以讓聲優及對方有發揮的機會。只要知道那個人的魅力,就可以大力宣傳,傳達給聽衆。我很清楚聲優充滿了魅力。因爲是這樣的我──所以能透過廣播把這點傳達給許多人。」
由於事出突然,芽玖瑠不知所措地低頭行禮,同時說道:「啊,我是柚日咲芽玖瑠,啊,我飾演的是奈娜特……」
「啊,北村小姐身體不舒服……」
她喘着大氣,喃喃自語。
「那個,她人都不在場了,妳們可以別聊得那麼起勁嗎?」
「咦?不會吧。是什麼作品的什麼角色?」
如果是那裏──
雖說並不是有意爲之,但芽玖瑠與花火看起來應該就像是彼此獨一無二的搭檔。
芽玖瑠喘着大氣,繼續說道:
「我們感情很好。而且要主持有趣的廣播。就是主持人關係很好,而且有趣的聲優廣播!這就是最佳解答!我會去學怎麼樣主持纔會有趣,由我來讓花火發揮。也要讓其他聲優發揮。這樣一來,大家都會很幸福!我今天徹底明白了,這就是我的活路!」
彷彿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
她無法推開其他聲優自己去搶角色。
與其自己去演,其他聲優去演更讓她開心。
在這種缺乏渴求的狀態下,她不可能跟其他聲優競爭。
芽玖瑠一直在煩惱這點。
但是,也有像大野那樣的聲優。
並不是只能跟其他人搶椅子,也是有讓其他人一展長才的工作。
如果是這種工作,她很樂意去做。
然而,與找到了答案後顯得很興奮的芽玖瑠不同。花火露出困惑的表情。
「等、等一下啦。有趣的聲優廣播?呃,我沒自信耶。我哪有搞笑的才能啊?」
「這方面就從現在開始訓練。我們要去學啊!不管是廣播也好電視也好網路也罷,什麼都無所謂,爲了生存下來,我們兩個一起學該如何聊天吧。一起吸收新知。只要努力,肯定能學會的。」
「咦咦……?」
花火或許是覺得這個提議太過異想天開,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她撇開視線,依然掛着爲難的表情陷入沉思。
暫時僵住一會兒之後,她輕輕吐了口氣。
「知道了,就奉陪妳吧。老實說,我還是沒什麼頭緒,不過用來感知聲優的天線,絕對是芽玖瑠比較厲害。如果是爲了存活下來,我也會盡可能努力的。」
花火露出柔和的笑容說「而且──」。
「我是有在找啦……但搬家很麻煩啊──……首先,找房子這件事本身就很麻煩。就算有中意的房子也很懶得去看。雖然確實是想搬家沒錯啦──」
明明她一開始只是模仿,不知不覺間她的笑點真的變低了。
「喔──好主意。聽起來不錯喔。突然就有幹勁了。」
自從開始主持廣播,花火就完全變成了一個容易笑場的人。
芽玖瑠如此回話之後,花火不禁開懷大笑。
「嗯~?」
那是她們兩人在花火的房間悠哉休息的假日。
於是,如芽玖瑠所願,「芽玖瑠與花火的我們是同期,有事嗎?」變成了相當受歡迎的聲優廣播節目,柚日咲芽玖瑠被視爲能言善道的聲優,備受重視。
幾周後,預定會開一個叫做「芽玖瑠與花火的我們是同期,有事嗎?」的節目。
「要當個『讓聲優發揮長才的聲優』,我感覺很有芽玖瑠的風格……不對,很有杏奈的風格呢。」
她的牙刷與替換的衣服也放在這裏,過夜的次數早已數不清。
這裏是花火從養成所時代住到現在的房間,芽玖瑠已經相當熟悉了。
「噯~花火~」
後來有一陣子,一起找房子變成了兩人的例行公事。
但是從這一天開始,她們便爲了即將開播的節目而不斷進行特訓。
「找房子該怎麼找啊?」
就這樣決定了。
身爲新人聲優的兩人究竟要做什麼樣的節目呢?
「喔,正好。麻煩的事情就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解決掉吧。我們一起找。不然乾脆我們兩個一起去看房子。」
「唔──確實是這樣呢……我之前在想妳怎麼能花上兩個小時搭車,該不會是很喜歡電車吧。」
芽玖瑠也並非只是爲了表明決心才說出這個提議。
躺在沙發上的花火聽到這句話,猛然起身。
姑且不論還是個窮光蛋的那段時期,現在就算住在更好的房子也不會得報應吧。
「就算我喜歡搭電車,每天坐四個小時也會討厭吧。」
花火似乎也有這樣的想法,最近一直在找搬家的地點。
她在嘆了口氣的同時拿起手機。
「所以我現在正在找房子……花火,妳之前也說在考慮搬家吧?所以我想聽妳的建議。」
花火剛纔還漫不經心地看着手機,頓時發出意外的聲音說:
若是廣播中充滿笑聲,光是這樣就頗具魅力。
「咦?芽玖瑠,妳要開始一個人住嗎?」
這裏有着許多回憶。
然後,她們偶然找到了符合彼此條件的公寓,而且還發現相鄰的兩個房間空着──這是稍微之後一點的事情了。
她煩惱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找到最好的答案。
她們透過自己決定了方向性,兩人步伐一致,爲了主持「感情要好又有趣的廣播」而拚命努力。
芽玖瑠環視了這個房間,如今這裏感覺已經像自己的家一樣。
只要兩個人一起做,大部分的事情都會開心起來。
「嗯──我在考慮……高中畢業之後,坐電車通勤就莫名喫不消……尤其是早上十點……畢竟早起的習慣也沒了嘛。」
不過,確實是有點太舊太窄了,而且離車站也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