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回 ～夜澄与芽玖瑠的危机广播？～

「OK了。」听到这句话，由美子摘下了耳机。

她忍不住沮丧了起来。

虽说她有自己的理由，但感觉很多地方都主持得有点随便。

必须反省才行……由美子这样思考，但脑袋里却蒙上一层阴霾。

「歌种。」

芽玖瑠隔着桌子坐在对面。

她正准备回家，没有把脸朝向这边。

但是，她以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

「妳现在在意也无济于事吧。虽说事情刚刚发生，要不在意应该很难。」

「嗯……我明白的。对不起，小玖瑠。我没有说到什么话。」

「起码妳讲得很流畅就很好了。」

她轻描淡写地如此说道，可以从中感受到她的温柔。

但是，让芽玖瑠顾虑自己的事实，让由美子的心情变得沉重。

芽玖瑠或许是感受到了由美子的想法，微微吐了口气。

「妳这周要校外教学吧。这个样子怎么行呢？就当作去放松，好好玩一下如何？」

她甚至说出了这种话。

但是，心情反而因此变得更沉重了。

偏偏是这周必须去校外教学。

虽说那是学校的活动，但由美子还是忍不住心想「现在哪是这种时候啊」。

其他还有许多更应该做的事情吧。

「不要……别这样啦……这种伤，马上就会好的……！」

「不、不要紧……我没事……根本、不痛……」

「……？」

「……小薄荷，这是妳自己弄的吧。」

她这样耳提面命。

由美子不禁这样询问她。

「妳在说什么啊，御花小姐！我可是增强了不少体力！我要让妳见识体力的差距！」

她立刻卷起薄荷的裙䙓。

不过虽然感觉不对劲，但不需要特地停下练习。

然而，当由美子还在犹豫是否该强行停止练习时，下一首曲子已经开始了。

「小薄荷，很厉害呢～妳现在跳得非常好耶～中间的舞步感觉也不错，很漂亮～」

她以灿烂的表情这样说道。

她的情绪高到惹人怜爱，课程室的气氛顿时温暖了起来。

只有最后这句话的语气稍稍有些温柔。

「唔、唔唔唔……！」

「小薄荷，怎么了？有哪里痛吗？是怎么痛？」

她看到这一幕，微微吐了口气，接着迅速起身。

这时，由美子感觉不太对劲。因为薄荷的表情莫名紧绷。

芽玖瑠一瞬间面露难色，但她立刻恢复了表情。

「咦……」

「来吧，来吧，难得四个人聚在一起！要从什么开始？整个跳一遍？干脆现在直接彩排吗？」

「…………」

芽玖瑠解开了八成没有起任何作用的绷带。

随后，饰莉立刻大喊。

状况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原因来自昨天的自主练习。

看到薄荷那非比寻常的样子，饰莉战战兢兢地向她询问。

饰莉针对薄荷之前不擅长的地方送上赞赏。

但是，薄荷只是拚命摇头。

薄荷纤瘦的脚踝上有个奇怪的东西。

薄荷在啜泣的同时这样诉说。

「总之先联络训练员。小薄荷，借一下妳的手机喔。因为还要联络小薄荷的经纪人。妳们俩先跟训练员报告，啊，跟制作人也可以。如果不能马上来，我就直接带她去医院。」

她慌张地集中意识。

由美子突然要在广播里出场，甚至让芽玖瑠关心。

听到令人心痛的叫声，大家顿时明白那是什么程度的剧痛。

曲子就这样开始播放。

可以看出她是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自己处理的。

从刚才开始，出汗也很严重。

再怎么说，她还是有在仔细观察薄荷。

「对不起，小玖瑠……我会去的。」

她不仅增强了体力，以前也从没这么快就累垮。

饰莉或许也明白这一点，就算继续用捉弄的口气说着「妳说这种话没问题吗～？」笑容也是十分柔和。

由美子与芽玖瑠也慌张地跑到了她身边。

那天晚上，「奎宿九」的四个人久违地在自主练习中集合。

即使饰莉说出捉弄人的话，她也充满自信地对答。

虽然讲的话很急躁，但薄荷做柔软体操时比平常还要认真，似乎不会白忙一场。

………………

「小薄荷，没事吧？妳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难受地握紧拳头，脸贴在地板上。

芽玖瑠蹲在旁边询问薄荷。

那个绷带之所以会不自然地鼓着，八成是因为里面贴着药布之类的东西。

然而，由美子的眼中只感到不对劲。

薄荷把手撑在膝盖上，不断地喘着大气。几滴汗水流过下颚。

解开之后，里面不是药布，而是纱布。

「小、小玖瑠，有那么严重吗……？」

明明身体并没有那么强烈接触，但薄荷依然倒在地上不动。

薄荷立刻疼得大叫。

薄荷用手按着脚。芽玖瑠似乎从这一点判断出了原因所在。

音乐停止，四个人解开固定的姿势。

「嗯、嗯啊……那当然……我可是练习了好久呢……」

但是，样子很奇怪。

就在这时。

只能这样讲了。

「我先说喔，妳别想要请假。就算妳在也只会碍事。现在歌种不在反而比较好。」

那是以非常乱七八糟的方式缠起来的绷带。

「小、小薄荷？没、没事吧～？对不起，该不会是我踩到哪里了？」

由美子朝那边看过去，发现是薄荷和饰莉碰到了彼此，两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饰莉似乎没事，但薄荷一直没有起来。

「妳在说什么啊，歌种小姐？我没事。来，下一首曲子要开始了。请回到自己的站位。」

……想像得到。

「啊。」

由美子虽然不至于把这番话当真，但要是自己缺席了校外教学，芽玖瑠肯定会大发雷霆。

真的不要紧吗？

听到芽玖瑠的提议，没有人提出异议。

由美子叹了口气。

看到这样的芽玖瑠，由美子不禁问她。

就算有训练员在场的组合练习都是四个人一起，但是在自主练习时却鲜少这种状况。

她推开由美子的身体，强行结束了话题。

这不是虚张声势，实际上薄荷的技术与体力确实增加了。

微微响起了「咚」的一声。

芽玖瑠取下纱布，发现薄荷的脚踝整个肿得很厉害。

「那就一首一首跳过一遍？」

平常她不会这么雀跃，想必是因为四个人聚在一起让她真的很高兴吧。

「嗯。好好玩吧。」

薄荷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

刚才的动作和两人一起练习时相差悬殊。

而且是用透明胶带贴上去的。

随后，薄荷像平常那样挺起胸膛。

「很严重。应该是开始疼痛之后她也一直无视问题，继续操着脚。这严重到会让医生说『为什么没有马上来』。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好的。」

她是想说姑且贴个比较像样的东西吗？

眼见由美子默不吭声，芽玖瑠狠狠瞪了过来。

薄荷低着头，像是在说梦话那般诉说。

她们摆好队形，站在镜子前。

话虽如此，感觉薄荷的情绪是有点太嗨了。

所以可能是因为这样，薄荷情绪很嗨。

哑口无言。

「小薄荷～妳要是拚过头的话会累趴的喔～？」

芽玖瑠这样说着，打算脱下薄荷的鞋子。

她痛苦地呻吟。不管怎么看她都是在逞强。

饰莉虽然夸奖了薄荷，但薄荷其实能动得更精湛。

是现在突然又开始紧张了吗？

「没……根本、没有、哪里痛……！」

从卷得乱七八糟的绷带以及毫无意义的纱布，可以看出她想私下处理这件事。

她应该很久以前就开始疼了，却一直不断隐瞒着这件事，坚持到了今天。

因为被周围的人知道的话，她一定没办法继续参加课程。

「歌种，快点联络。」

由美子听到芽玖瑠这句话，猛然回神。

薄荷的啜泣声变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站起来。

由美子感受着胸口的疼痛，同时拿起手机。

由美子立刻联络到了训练员，之后薄荷的家长好像也收到了通知。

经纪人和家长出现，把薄荷带到了医院。

训练员似乎也跟着去了，事后也把状况告诉由美子她们。

「听说小薄荷的课程要暂时休息。」

芽玖瑠边收起手机边回到房间。

训练员似乎是这么说的。

三个人没有继续练习的心情，也没打算回去，就这样留在课程室。

芽玖瑠以平淡的语气传达训练员所说的话。

「原因好像是过劳。是因为她明明没有肌肉，却一直用还没发育成熟的身体承受过度的负荷。据说小孩子经常会有这种状况。」

由美子觉得「啊，是吗？」差点就叹了气。

她的身体很娇小。手脚纤瘦，身体也没那么圆润，以小学五年级来说个子也很矮。

原因是她让还没完全发育的身体太过乱来。

一想到这件事，胸口就一阵苦闷。

一想到她的心境，胸口就感到难受。

她想跟上由美子。

薄荷的啜泣声在脑海中闪现。

她宣泄出在胸口挤成一团的话语，用拳头捶打地板。

都怪自己这么逊，老是失败，所以千佳那「不想输」的心情也被一同否定。

是自己，搞垮了薄荷……？

『不要……别这样啦……这种伤，马上就会好的……！』

过于把千佳当成竞争对手，导致自己看不到周围的状况。

由美子难以忍受这点，低头趴在地上。

但是，以前练习的景象瞬间在脑海闪过。

虽然能参加，但薄荷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她的脚那样是没办法了。不过状况似乎没有到骨折那么严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夜澄，妳和小薄荷一直都在一起吧。小夜澄是没关系，因为妳是习惯了演唱会的大人。可是，小薄荷应该就是想跟上妳才把身体搞坏的吧。毕竟她的身体还是小孩子。小夜澄明明离她最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适吗？妳到底看了什么？……妳从樱并木乙女那件事没有学到任何东西吗？」

只考虑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嘴巴厉害的愚蠢队长。

她用判若两人的表情观察着由美子。

不断延长练习时间，也增加参加练习的天数。她练习的量甚至比年长的人还多。

薄荷暂时不能练习。很遗憾，事情就是这样了。

椎心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因为自己的任性和执着，导致事情变成这样。

都怪自己害她露出那种表情。

回想薄荷的状况，确实是有几次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非常丢脸。

然而，那句话明显是说给由美子听的。

这个苦涩的事实仿佛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由美子没想到会被她这样说。

饰莉继续这样说道。

有个东西涌了上来，由美子的表情顿时扭曲。

芽玖瑠冷淡地这样说道。

确实有过身体不适的征兆。

被指出事实，让她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因为后悔与罪恶感导致呼吸变得急促。

芽玖瑠把手放在由美子肩上，轻声说道：

芽玖瑠用平淡的语气，劝阻了御花。

她没有与别人对视，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道。

芽玖瑠就好像是在说给她听的那样，开口说道：

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努力，想要留下结果，所以应该更难忍受要暂时休息吧。

由美子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

……啊，没错。

「现在要怎么办？暂时休息的意思是，那孩子会扯后腿吧。」

组合因为自己的错而变得一团糟。

课程室的门关上了。

「唔────────────」

饰莉听了不禁抿紧嘴唇，皱起眉头，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小饰莉，这样讲不太好吧。不该责备小薄荷……」

在宽敞的房间里，独自一人。

希望她至少能快点回来就好了──

由美子被留在无声的空间。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顿时不知所措。

呼吸急促。好痛苦。她大口吐气，压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是这样没错……」她就像是要倾吐出自己的懊悔那般，如此开口，随后又摇了摇头。

「啊──啊──」

泪水夺眶而出。

『执着于夕暮夕阳，根本没有看见任何重要的事情。』

由美子也看过她在意脚的样子，看过她迟迟不离开的样子，看过她乱来的样子。

「视野狭窄是有关系的。小夜澄应该要更关心周围──」

饰莉的每句话都深深刺进了胸口。

──那是她不想听到别人说的话。

之前一直忽略了这点。

「什么……什么队长啊……明明……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明明以前还近距离看过乙女因工作过头而倒下的样子。

薄荷之所以会那样勤奋地自主练习，是因为歌种夜澄同样在努力。

但是，由美子相信了薄荷的说法……相信了孩子说的话。

饰莉撂下这句话，就这样走出了课程室。

脑袋被罪恶感填满，几乎要让她因此窒息。

「嗯……」

「不知道。应该是等到经纪人她们允许参加课程才可以吧。」

语气与平时不同，是因为感到愤怒吗？

语毕，芽玖瑠就去追饰莉了。

「……柚日咲小姐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这样吧。」

「这边由我来处理。」

「御花。」

明明自己知道人是会轻易坏掉的。

「这没有关系。妳说得太过分了。」

她应该会暂时疗养一阵子，然后在能回来的时间点重新参加课程吧。

这时，饰莉才终于停止继续说下去。

胸口好难受。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无法参加演唱会。这部分倒还可以吧。」

甚至还对千佳感到抱歉。

「……这样，整体的表演水准会明显下滑呢。」

芽玖瑠的声音响起。

饰莉说的是事实，但这种讲法是不行的。

「御花。」

她的脸上没有平常的笑容，而是以严肃的表情凝视着由美子。

这时，饰莉抬起头，笔直地看着由美子的眼睛。

由美子差点发出「咦？」一声。

能参加演唱会。

她就这样缓缓地坐倒在地。

「御花，妳对歌种这样要求就有点过分了吧。毕竟是那孩子想隐瞒，没注意到也是无可奈何。而且，这不只是歌种的责任吧。」

都怪自己执着于千佳，才会搞砸了一切。

「但是，小夜澄明明是队长，她却只在意比赛的事情。执着于夕暮夕阳，根本没有看见任何重要的事情。就是因为她的错才会变成这样。不断地煽动小薄荷，搞垮了她。比起竞争对手，妳更应该做好自己的工作啊。妳总是这样。因为视野狭窄，把一切统统搞砸了。那次陪睡嫌疑的时候也──」

「小薄荷……对不起……对不起……！」

她步履蹒跚地抬起头，看到大镜子里映出了自己糟糕的脸色。

「暂时休息，是休息多久……？」

难受，痛苦，难受到想死。

现在的她没有用拖长音的说话方式，也没有平易近人的笑容。

「我是在责备小夜澄啊。」

如此嘟囔的是饰莉。

尽管注意到薄荷的状况很奇怪，却什么也没做。

整体的表演水准无论如何都会下降……

滚滚的黑烟充满了肺部，就这样狠狠压垮了由美子。

自己明明是队长，明明一直跟薄荷一起练习，明明在最近的地方。

没有注意到──不对，是不打算注意……？

她这样说。

「我……明明必须要注意到的。」

只看着千佳，没有看向周围。

这份执着导致组合变成了现在的状态。

即使如此，她也什么都做不到。

自己只能被现实击溃，什么也做不到，这也让她觉得十分丢脸，泪水扑簌簌地流下。

「歌种。」

由美子抬起头。

芽玖瑠打开了课程室的门。

由美子还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尽管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但由美子也没精神回家。

因为没有其他人，她就靠在墙上，只是坐在那里。

「小玖瑠……」

「妳这是什么表情啊？」

芽玖瑠叹了口气。

自己又犯了相同的错误，芽玖瑠也感到很傻眼吗？

明明以前的柚日咲芽玖瑠都那样忠告过自己了。

跟惹火芽玖瑠的那时一样，把饰莉惹火了。

芽玖瑠走到眼前，再次叹了口气。

由美子忍不住开口。

「对不起，小玖瑠…对不起……」

「别道歉。」

因为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怎么？」

「御花那边由我设法处理。那孩子也是一时脑冲吧。出道作品突然乱成一团，她肯定很不安。因为那孩子特别胆小。」

「不是的。」

但是，做不到。

「确实，妳的视野又变得狭窄了。如果不是妳，说不定会注意到那孩子的异状。可是，对方是不懂得踩煞车的小孩，到最后应该也会在什么地方翻车吧。那孩子虽然是跟着妳的脚步才翻车的，但也可以说幸好是现在这样。」

随后，芽玖瑠将视线朝向外面。

她的视线再次回到由美子身上，正面看了过来。

还是饰莉。

芽玖瑠的这番话十分充满魅力。

那位前辈真的总是把精神分给自己。

由美子道谢后，她又叹了口气。

不管是薄荷也好。

甚至不让由美子道歉。

是这样吗？

「谢谢妳……」

「而且在我眼里，妳──不管是妳还是御花，都是不懂得踩煞车的小孩子啦。表现得像个年轻人，让感情爆发，互相碰撞。」

如果说因为反省了就可以结束，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毕竟这是工作。演唱会不成功的话，对我而言也很困扰。而且，妳那副样子让人整个感觉不舒服，我实在看不下去。仅此而已。」

这样说完，芽玖瑠快步走出了课程室。

芽玖瑠果然也在生气。

「我不会叫妳别在意，但不要为此烦恼。总会顺利的。我会设法解决。这样就行了吧。这次就这样结束吧。」

这份温柔让由美子十分开心，但她依然觉得自己很丢脸。

芽玖瑠伸出手，揪住由美子的鼻子。

「小玖瑠……」

为了让泪水流走，她低下了头。

听到芽玖瑠以严厉的口吻如此说道，由美子的身体差点弹了起来。

她配合两个人的视线高度，注视着由美子。

由美子因为这样而跟她对上视线。

「妳反省过了吧。既然这样就不用道歉。这次──至少这次，也不是妳一个人的错。」

芽玖瑠这样低喃了一句，坐到由美子面前。

由美子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稍微打起了精神。

接着平静地说道：

「我要回去了。妳要是消沉够了，也回去吧。」

由美子虽然不这样认为，但芽玖瑠大概看得到某些事情吧。

就这样缓缓开口。

「毕竟现在的状况也不是无可挽回。」芽玖瑠这样继续说着，然后挺起身子。

芽玖瑠轻轻摇头，背向由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