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才少年的推理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183 字
咦?指輪同學也要參加?
本以爲沉默寡言的他就算參會,也會堅決把旁聽人員的角色貫徹到底,但他卻要在這裏突然口出雄辯之辭了?
我忽然有些期待,但事實好像並非如此——他惜字如金般地說道:
「這些繪畫,不是全部。」
就這麼寥寥的幾個字。
「至少還有三十三張。」
「這到底什麼意思?」
我條件反射般地發問,但此刻他已恢復成了平常那個沉默的天才少年——似乎再也沒有更多的說明。
大家都聽明白了嗎,我偷偷地輪流打量起了不良學生、美腿同學、咲口前輩,每個人都露出了比聆聽我那番瘋狂的演說時更爲不可思議的神色——唯有雙頭院是個例外。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只見他一拍膝蓋如此表示,至於他到底理解得有多深刻,我對此表示懷疑。
只不過,懷疑團長的行爲很不好。
他應該是唯一能夠接受天才少年推理的那個人了,我開始期待雙頭院的說明。
相比不肯說話的天才少年,雙頭院還是有交流的可能性的。
「哎呀呀,你沒搞懂嗎,瞳島眉美?創作明明都說了『這些繪畫,不是全部』『至少還有三十三張』啊。」
「嗯嗯,然後呢?」
「然後?就這樣了啊。」
就這樣了?
白白害我探出了身子。
然而此刻,忠誠的咲口前輩用一種只是轉述天才少年的意見,而且絕不會對團長言論的權威性造成損傷的方式,開口發言:
若團長聽進去了,那可就糟了。
豈止是誇張,這個數字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但天才少年卻不露半分笑意——看樣子是認真的推理。
然而,咲口前輩的表情中卻帶着憂鬱,着實不帶分毫解答出真相的名偵探所應有的風情。
本來還想,若是他真的心不在焉的話就算說出來也不要緊,但看樣子,前輩並沒有看上去的那樣茫然。
是對小學生未免過於忠誠了。
站在說書人的角度來說,真的很想盡早破除他這種在一部書中只說兩句話的束縛。
「可能是上百張,也有可能是上千張。」
「但天花板裏的畫布全部在這裏了哦,蘿莉控前輩……不對,我是說咲口前輩。」
換言之,「作者爲什麼要畫這些圖」的謎題,被他完全放置在了一邊。
這倒也沒錯。
雖然早知道會被無視掉。
「感覺上……好像只給我們聽了結論嘛。你有什麼證據?有什麼讓你想到發現的畫布不是全部的東西?」
將那番推理再度檢查一遍發現,天才少年的推理對雙頭院提出的謎題——爲何沒包括《蒙娜麗莎》——進行了順利的說明,但對於所有人都在思考的謎題,卻沒作出任何的說明。
「怎麼會搞出這種口誤呢!」
「啊,的確如此。這樣一來,瞳島就要把校舍的天花板全都爬一遍了……」
我當場加了一句註釋:「藏畫地點不一定只有天花板!」
對於這點天才少年到底是怎麼思考的,真的很想聽他說說看,但我絕不會做無用功——繼續沉淪在這種「被低年級學生無視」的遊戲之中可就不妙了。
鎖定作者了?
假如我正在喝紅茶,哪怕是根據我的口味而特別調配的,肯定也一口噴出來了——前輩的發言就是這麼具備爆炸性。
「三十三張……你剛纔是說『至少還有三十三張』對吧?那麼創作,最多該有多少張?」
「你看,或許藏在地板下面呢!」
對於同級生美腿同學的質問,天才少年仍未作答,但他那張除了面無表情還是面無表情的臉,在無言中似乎有了某種反應,接收到這點的團長立刻代爲說明:
這樣一來,不就等於解開了謎題?
「作者名叫永久井聲子,曾是在這所學校任教的美術老師。」
上千張!
「嗯,對了,輪到我了是嗎?該從何說起呢——對了,從結論說起,從天花板裏發現的這批繪畫的作者,我已將其成功鎖定。」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團長啊。
「確實,其他地方或許真的還藏有一批畫布。只不過,指輪同學,『至少還有三十三張』的數字又是怎麼得出來的?未免具體得有些離譜。」
雖然說得很乾脆,但這就Q.E.D.
㊟
了?
我所發表的推理是「把看到的東西原樣畫下來」,真的要說的話,指輪同學或許就是「把想到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不愧是藝術家。
「原來如此,確實無法保證發現的這批繪畫就是完整的。再也沒有比這更爲合理的了。」
————————————————
「創作說,『對於上限毫無頭緒』。」
說老實話,要是再好好總結一下,說出更能成立的推理來就好了……算了,或許就是因爲做不到,他纔會成爲藝術家的。
⊙拉丁片語「quod erat demonstrandum」的縮寫,意爲「證明完畢」。
「從校舍的構造上來看,要做的事都是爬進去,沒什麼差別就是了。」
這算什麼提案。
在毫不氣餒地重複嘗試之中,被指輪同學所無視也逐漸變得有了樂趣,我是不是也正變得奇怪?
「不,創作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麼證據。應該是美術創作根據直覺而做出的推理——所以目前只能言盡於此。」
還是因爲他心不在焉呢?
不良學生用手遮住嘴說道——不,那並不是他經過認真考慮後得出的姿勢,應該是用手遮住嘴邊的笑意吧。
如此,雙頭院將天才少年從不良學生的質問風暴中保護了下來。
直接切換人物,這次就來聽聽咲口前輩的推理吧——就算心不在焉,他仍然能夠緊緊抓住重點,不愧是演說高手。
「嗯,只不過,藏畫的地點應該不僅限於美術室的天花板裏吧。」
我是這麼想的,但他那張愁眉苦臉的面孔,怎麼看都沒有「做好了充分準備」的感覺。
剛纔那句連演說都算不上的低語,大概已經把他這次的發言力給耗盡了吧。
這樣一來,團長不像是翻譯,反倒像是藝術家的代言人了。
「如果正如創作所說,還有另外三十三張的系列繪畫,說不定其中就包括了列奧納多·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和蒙克的《吶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