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臨時撤退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746 字
「謝謝你,期待大家下次光臨,美少年偵探團。」
賭場經理畢恭畢敬地送我們出來。然後我們回到了指輪學園的美術室。
我們進入內部的調查行動在某種程度上取得了成果,但是我們的心情,只能用敗北或者完全潰退來形容。
總不能把那個很親切的兔女郎在我們回來的時候,悄悄把她的電話給我這件事算作我們的戰果吧。
損失特別慘重的是花光了所有錢的不良學生,但是每個成員也都使用了一千日元
(計算收支的話應該是九百九十九日元的花銷)
,而咲口前輩,在舞臺上,在滿座的觀衆面前丟了人。
當然,如果考慮到他未婚妻的年齡的話,這個人活着就很丟臉。但是也不能說,這一次丟臉就不要緊。作爲他的同伴,我非常生氣。
如果只是單純輸掉的話,因爲是賭博,所以也沒有辦法,但是這件事情不是賭博。
是作弊。
如果說這是可以看到這邊的牌面,互相作假演出來的作秀性質的東西的話,那可能在差不多我能諒解的範圍。但是,經過了這麼多角逐,最後竟然把贏到的籌碼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了?
賭場一方收穫了巨大利益。
一言以蔽之——太狡猾了。
說什麼玩心,現在聽起來真是太僞善了。那個裝飾得富麗堂皇、只注重享樂的空間,只是淺薄地虛掩,他們的行爲真是太卑劣了。
雖然說了很多,但是結果是要賺錢?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不如說他們是利用玩心這個概念,榨取別人的財富,我氣憤地想,當初那一百萬裏纔沒有什麼少年氣概和美學的呢。
但是,我有些疑問。
賭場經理贏了押上所有賭注的咲口前輩,避免了賭場可能會遭受的損失,並且從觀衆手裏也獲得了一些收益。但是要維持那樣一個設施,這些錢夠嗎?我稍微覺得有一點奇怪。
場地方面,他們使用了學校的體育館,所以土地和建築不需要費用。但是那些賭博機器要用的電費也不少。
而且,那個「看不見的人」到底是誰?
只要有那樣一個不會被看到、宛若透明人的工作人員,不管是什麼樣的賭博,賭場一方都不會輸吧。不僅限於臺上的賭博,賭場中任意的賭局都可以輕易干涉吧?
我確認過了,不僅是袋井,美腿同學、天才少年和團長,當然還包括集中注意力看牌的當事者咲口前輩都沒有看到他。
這個組織,完全沒有建立報告聯絡商量的機制。
太奇怪了,他們應該能看得到我吧。
「那個『看不見的人』穿的難道是隱形衣嗎?只有瞳島眉美憑藉她的敏銳看到了這個人,然後說出『國王沒有穿衣服』這樣的話,瞳島還沒有失去少年的單純啊。」
現在小學五年級學生雙頭院正目光炯炯,看起來他正在期待咲口前輩說的話。
這樣的東西真的可能會存在嗎?我沒有想到我會看到這樣的東西。
「請各位安靜,請聽我一言。」
他爽快地認輸,從座位上站起來,從容地從舞臺上下來。雖然我這個說法可能有些偏袒他,但他確實輸得很漂亮。
美少年偵探團的副團長沒有辦法地聳了聳肩。
用撲克牌取得巨大勝利,還有登上舞臺,也全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了吧。
但是那個「看不到的人」不是這樣。
真是有意思的賭博。
外表很美的少年說這樣的話就更顯滑稽了。但是可能確實是這樣,在衆目睽睽下敗給了賭場經理,把自己的鉅額籌碼輸掉了的時候,還有被看起來是舊相識的髮飾中學的學生會會長送出來的時候,都沒有看到他有任何的不安和狼狽。
是這樣嗎?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是啊,只能這樣了。」
雖然也可以說這是雙頭院不拘小節的態度,但是這就是完全沒有掌握動向啊,他到底算是什麼領導啊。
「而且,」不良學生一邊往桌子上擺紅茶和作爲夜宵的炒烏冬麪,一邊說道,「在《皇帝的新衣》的原作中,當小孩子指出皇帝沒穿衣服之後,皇帝也沒有停下腳步。這是對的嗎?對於小孩子和少數派的意見不予採納,這是童話,所以會讓我們產生這樣的思考。」
結果是,來過這個賭場一次的被邀請者會比一般的賭客更加沉迷,最終可能會完全沉溺於賭博。
總之,不良學生說:「太複雜的話,我可聽不懂啊。」
所以這不是心理上的問題。
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已經提前預想到了會有這樣的結局。」
但是,即使「看不見的人」穿着的黑衣是隱形衣,那麼穿着這件衣服的人就真的完全不能被看見了嗎?
我只是在那個時間點摘下了眼鏡,如果我一開始就不戴眼鏡進入賭場的話,我會發現賭場中到處都活躍着這些看不見人的身影吧?
輸的姿勢太漂亮了,讓人覺得有些不自然。但是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失敗的話,那這個不自然的態度也說得通了。
可能對於能利落地做出炒烏冬麪的諷刺專家來說,這是基礎知識吧。
他是對什麼都興致盎然的小孩子啊。
通過這個賭場能做的事情是無限的。
雖然我覺得很可疑,但是想起前一次的事情也是咲口前輩一個人去進行調查,那個時候,指輪也幫助調查了。我看向天才少年。
看起來活潑好動的他可能比普通的中學生更需要睡眠。如果只看他睡着的樣子,真的像天使一樣。
順便一說,美腿同學一回到美術室,連衣服都沒有換就跳到牀上
(美術室裏有一張牀,帶帷帳的那種)
,睡着了。應該是玩累了吧。
「那麼我就先從開始的部分說起吧——其實,在前幾天聽到瞳島的話的時候,我沒有提前跟大家說,我現在感到很後悔。」
「那就從開始說吧,按順序說。」
我嘟嘟囔囔地說,但是大家都無視了我。
一點不錯,就是誰都沒有看到他。只有我看到了他。
能沒有表情地喫這麼好喫的炒烏冬麪,也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嗚呼,你好像有什麼想法,長廣。說給我們聽聽。」
或者說,很意外不良學生有這樣的文化底蘊。
「不良債權。」
但是,看不見的人在賭場內轉來轉去,這個事情原本就很像編造的故事。這看起來不像偵探小說,而像是科幻小說。
而且淨琉璃舞臺上那些「看不見的人」,是所有人都默認的,假定他們是「不被看到」「不存在」而成立的,所以在淨琉璃表演中即使有客人真的看到他們,也會假裝沒看到。
「嗯,是啊,長廣。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就不會輸那麼多錢了。」
他開始說了,還是那個好聽的聲音。
也就是說,這不是偶然,更不是幸運或不幸運的事情。
「哈哈哈,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樣。」
其實我也不覺得我自己是單純的小孩子,如果那件黑衣是隻有擁有一顆少年心才能看見的衣服的話,那不應該是我這樣性格彆扭的人看到,而應該是美少年偵探團的各位看到纔對。
咲口前輩開口了。
團長微微一笑,問道。
不良學生強詞奪理地對着一臉愁苦的學生會會長說道。這應該沒什麼關係。不良學生輸掉錢責任全在他自己。
對於應該尊敬的學生會會長,我第一次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這個疑惑是——真的會有人說這樣的話嗎?
演出了竭盡全力的樣子。
「不對,說實話的話。」
那麼我就滿足美少年偵探團的團規之二了
(必須是少年)
。
但是作爲剛剛在舞臺上徹底敗北的人來說,這聽起來只能是對自己輸了的一種掩飾。
不過,確實很像偵探的臺詞。
雙頭院一屁股陷入美術室的沙發中,說着自己的見解:
那個人是物理上的透明人,物理上的空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