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作家與N高中生與留宿
《朔與茉莉》 · 葉月文 · 7021 字
現在才說或許有些晚,但是茉莉在這個暑假裏的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和我一起度過的。
她比平日裏賣力地完成家務,偶爾也會教我做飯、在我家看看小說或是漫畫、在我埋頭寫作的時候還會在邊上做暑假作業。看着她苦惱於學習的樣子,我也會源源不斷地湧出幹勁。
到底是什麼原理呢。
這個世界還沉睡着我們尚不知曉的祕密。
「問題5用的公式是不是錯了?」
瞄了一眼題目的我隨口說道。
那是一道數學證明題。
「第七行那裏」
「誒? 是那樣嗎? 嗯~不是這個的話,難道是那個?」
茉莉用橡皮把五行擦掉後又重新寫了三行上去。
「正確,幹得好」
「誒嘿嘿嘿,謝謝」
「不用謝。話說回來,比起在我房間裏做作業還是在圖書館做會比較好吧? 雖然有點那個,但我家只有風扇,會很熱的吧」
茉莉把自動鉛筆的筆帽抵在嘴脣上,嗯~唸叨道。
「在暑假的圖書館裏搶座位意外地還挺難的呢。座位在開館的幾分鐘裏就被搶奪一空了。而且啊,那些人會一直學習到閉館,座位完全空不出來」
「還會有這種事啊」
完全不知道。
因爲我平時都會用補習班的自習教室。
「要考試的學生早在在開館前就排成了一條長隊。而且,在穗積老師的房間裏總感覺會很安心。還有,如果有哪裏弄錯了老師馬上就會來教我,這點對我很有幫助」
「把我當老師了嗎」
「穗積老師就是老師嘛」
「好了,開幹吧」
我不禁笑了出來。
經過三分鐘的爭論。
我再次認識到我絕對不是一個能做出窮兇極惡事情的人。
「那是因爲茉莉你啊,把我看得太高了」
我的舊運動衫一直覆蓋到了茉莉的手背。衣角也遮到了大腿三分之一的地方。
「好的,交給我吧」
「等等,這是……」
我故意說出聲。
「咕怒怒怒」
「我想試試看幫你吹頭髮。你看,漫畫裏不是經常會有女孩子之間互相幫忙吹頭髮的場景嗎。那種事情,我還挺想試一次的。吹乾茉莉那麼長頭髮的機會也不怎麼有」
「你倒是好好地暖暖身子嘛」
打開網頁甚至都不用搜索,首頁就刊載了颱風的信息。颱風比早上看新聞時候的風速又大了不少而且勢頭還在繼續加強。
說着萬精油的道歉句式,我暗自往腹部發力。雖然不想特意提起那方面的事情,但是不好好說出口的話多少還是會有些心虛。
「……穗積老師,你剛纔說的話,是認真的?」
「短褲合適嗎?」
「那是作家老師的意思吧,不是教育的那個老師哦。教書育人,那種高難度的事情,我可做不了」
在今天的第N次的問答後依然沒能達成共識,於是就變成了我先去洗澡的樣子。蜻蜓點水般的我三分鐘就從浴室裏走了出來,正在用浴巾細心擦拭身體的茉莉和我預想的一樣生氣地說道。
無語了。
「沒有,但是我想院長一定會那麼說的,猜對了嗎?」
「事情就是這樣」
「什麼事情呀?」
三十分鐘後,茉莉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身上纏繞着半透的水汽,臉頰被染成了嬰兒的粉色。華美的秀髮依然溼潤着。
好,停!我強行停下思緒。不是,剛和石川阿姨保證過,一下子就忘了嗎。我是不是笨蛋啊。誒,幹活吧。
「哼哼,說不定是的呢。好了,今天的目標完成了! 我現在去準備晚飯,今天要早點回去呢」
「我懂了,就在我家留宿吧。但是,首先要給石川阿姨打電話獲得允許。她說OK的話就換我來繼續說明」
我們在店門口把浸滿水的衣服儘量擠幹,一邊和店員道着歉一邊快速地購買起需要的東西。店員是一個和藹的阿姨。啊哈哈,沒事啦。之後擦一下就可以了。看到她豪爽的笑容我們還挺感謝的。那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不用去在意啦。
茉莉並不是第一次用我家的浴室。可是,這份靜不下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脫衣服的聲音和雨聲重疊在一起,聽上去意外的響。平時寫作時鍛煉出的妄想能力,或者說想象力自說自話地發揮了起來。茉莉害羞地將緊貼在肌膚上的襯衫剝離下來,一件、兩件。白色的肌膚展露了出來——
哎,我嘆了口氣說道。
被風雨吹得渾身溼透,我們終於抵達了便利店。傘? 那種東西出門就去見如來了。
「咦,這難不成……」
「那個,是不是太大了啊」
「別這麼說,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之前一直沒注意到」
茉莉用力點了點頭。
日本地圖上的東京完全被籠罩在了風雨之中。
「什麼?」
「是呢,對了。穗積老師,吹風機可以借用一下嗎? 我想吹乾頭髮」
茉莉轉頭看向了窗外,話剛說到一半就焉了。我們兩個人光是埋頭於眼前的事情,完全沒注意到外面的情形。
又重疊了。
「「請你先去洗澡」」
「就算鼓起臉也不行哦。趁還沒有感冒快點進去吧」
「真是抱歉,穗積老師。茉莉就麻煩您照顧了」
拿着剛買的內衣,我的舊運動衫和短褲,茉莉走向了換衣間。目送她進去後我便開始了作業。
說到一半,我突然想到。不如說,之前就有想到過。現在,就是實現那個的機會?
接着我放開了手。
「我說,茉莉。有件事情想拜託你來着」
「哦~真稀奇,是有什麼事情嗎?」
總之,我先試着聯繫了周圍的所以賓館。只可惜和我想的一樣,全都被訂滿了。
「茉莉」
「也是呢,那麼我數三二一」
「……那麼,我就承蒙好意了」
「怎、怎麼辦」
「出租車應該也不行了吧」
從茉莉那邊接過手機,通話中的石川阿姨的聲音和以前見面時的一樣,溫柔穩重,讓人感到溫暖。
最後話題變成了怎麼想現在網吧也不可能會有位置。我試着給幾家網吧打了電話,人壓根就沒開門。白白浪費了三分鐘。
「什麼事呀?」
「好的,我相信你。而且,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茉莉也是一樣的。所以我並沒有在擔心。茉莉就拜託了」
明明什麼也不會做,也沒打算做。但是話到中途的時候,我的身上還是留下了冷汗。畢竟我是膽小鬼。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麼嗎?」
「就算做出這樣的表情也不行,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不光是聲音,視線也重合在了一起。
看到她一副得意的表情總感覺有點火大,我用力扯住她的臉。真是的,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緊張啊。
「不,並沒有什麼事情。但是今天晚上會來臺風,所以要在·那·之·前……」
「稍微有些松,褲袋繫緊之後就好了」
不知道爲什麼茉莉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是這樣的嗎? 我覺得還挺合適的來着」
「好的」
胸前,肩膀那塊看起來也有些空落落的,給人一種鬆鬆垮垮的印象。
「那個,雖然茉莉會在這邊住一晚上,但是,那個,怎麼說呢。我不會做任何奇怪的事情,絕對不會」
沒辦法,我去網吧吧。我的這一提案也被茉莉否決了。不行不行,要去也是我去。不是,你壓根就去不了吧,你還是未成年,而且很危險,絕對不行我會擔心的。
「啊啊,可以哦。就在那邊隨便用——」
一通幾十秒的電話過後。
「ye·shi·ne」
茉莉的臉頰『唔』地鼓了起來,這次是我贏了。
這麼做,或許是因爲我們想改變房間裏的奇怪氣氛,爲了回到我們平時的氣氛才故意這麼做的吧。
兩個聲音在玄關完美地重疊了。
「這,誒誒誒誒~!!」
「啊,不行。果然,電車都已經停運了。巴士也是」
「嗯」
「嗯,茉莉。你可能回不去了呢」
「穗積老師」
接着,我們再次冒着風雨回到了公寓。
就結論上來說,一下子就獲得了允許。
「哼哼,不想我這樣的話你就應該先去洗嘛。你已經是最後一個洗澡的人了,就進去好好暖暖身子吧。我還得往窗戶上貼硬板紙」
要是我處在她的處境上,我是否能做到不擺出一張臭臉,和她說出一樣的話呢。我應該說不出口吧,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爲能像她那樣大笑,擁有廣闊胸懷的人啊。
因爲有些緊張。
「嗯,我也很相信哦。穗積老師雖然有時色色的,但是絕對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
呼,鬆了一口氣。
茉莉的柔軟臉頰被拉長成了一個有趣的樣子。我沒有用太大的力氣,所以應該不會痛纔是,但茉莉還是大聲地hao·tong——特別翻譯·好痛。hao·tong,hao·tong地不斷叫喚着。
「對不起啊,除了這些剩下的只有cosplay的衣服。再怎麼說穿一晚上cosplay的衣服也不太好」
她似乎是覺得這是緊急情況所以也沒有辦法。
「電話的內容都聽到了?」
茉莉的聲音在顫抖。
「這樣說的話,穗積老師可是有前科的呢。之前病倒過難道忘了嗎?」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還給了茉莉。
「總之,先去一次便利店吧。就幾步路。雖然被窩可以用我的,但是牙刷什麼的還是要買的吧」
「果然是這樣麼。茉莉你先去洗澡,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我想,我們大概是想到一起去了」
「是呢,稍微有點」
我甚至在想爲什麼自己的耳朵沒有聽到外面的狂風聲。雨像刀子一樣泛着銀光切割着空氣,野生的垃圾袋一下子就被颳走,消失不見了。窗戶嘎啦嘎啦地晃動。有點,不,我現在好擔心玻璃會不會碎掉啊。等會得用硬紙板和膠帶封住,防止玻璃碎裂灑落一地。
「嗯。嗯?意味着?」
「果然完全不知道呢。只是單純地,單純地因爲一時興起才說的對吧?」
「除此之外還需要別的嗎?」
我是真的不明白,茉莉想說什麼。
看着我一臉疑問,茉莉陷入了深深的煩惱。接着,『那麼,』她小聲說道。『就只有今天。特別允許一次。『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也不知道爲什麼,她臉上的桃紅的更濃了。
有些事情不實際體驗一下是學不會的。
做飯。
工作。
學習。
寫小說。
外行看起來很簡單,但實際做的時候會發現其實很難。所以,經驗纔是最寶貴的財產。
話雖如此,但我依然感到震驚。世上的女性朋友們,你們真的每天都在做這樣的事情嗎。
茉莉小心翼翼地坐到手拿電吹風的我的跟前。
由於我站在她的身後,所以並看不見她的表情。
聽見一聲嘆氣,原本緊張的氣氛隨之緩解,茉莉開口說道。
「聽好咯。你可以幫我吹頭髮,但是風的強弱溫度,吹風機的檔位,吹的位置順序距離,是有着許多規則的,要好好遵從我的指示可以嗎?」
「是這樣嗎?」
「嗯。男生只需要簡單地說一句喜歡長頭髮,但是要讓頭髮漂亮地變長可是非常~困難的哦。可愛是女孩子用時間和努力堆成的。」
她說得沒錯。
所以我們才能這樣在一起。
剛要伸出來的手指又縮了回去。
「沒事的哦」
是關於氣味的雜學。
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看着她的樣子,感覺心都融化了的我,笑了。
「突然間這是怎麼了呀? 要教我生物嗎?」
「被窩,給我用真的好嗎?」
然而有一瞬,一個無形的事物落入了我的心底。在那個黯淡無光的地方,感覺它『啵』地落進了某個積水譚裏,晃動了我的內心深處,水波隨之在我的體內擴散開來。接着,擴散的波紋不見了。夏夜之中的薄霧散去。真想看看它在燈光下會是什麼樣子,但我想即使有機會自己也一定不會按下開關吧。
「那種羞恥就和被摸到了胸部一樣。所以,今天是特bie——」
「颱風一過」(譯註:這個成語的讀音也可以寫作,颱風一家)
等了好久,也只有嗯、嘶之類的。話音成了呼吸聲,嘶~嘶~無意義的聲音漂浮在空氣裏。
吹完頭髮後,我和茉莉像往常一樣喫了晚飯、一起收衣服、看了會電視,那是一個猜謎界面。要不要看看誰對的多?機會難得來比一比吧?可以哦。
要是說我有老年臭這種過分話的話,我大概就馬上會去死吧。不過應該沒關係,兩天前才被茉莉清洗過。嗯。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到底是有多相信我啊?
漫畫裏經常會有,女生們恩恩愛愛,哇〇〇醬的頭髮好漂亮。纔沒有這回事呢~嗯嗯,和絲綢一樣,真羨慕啊。這類貼貼的美妙百合場景的描寫。但其實——。
完全進入夢鄉了。
「反正我打算通宵」
「嗯。那麼,重點來了。這個"HLA遺傳因子"也被俗稱爲『戀愛遺傳因子』。至於理由,是因爲女性會在下意識裏通過氣味識別出『持有自己所沒有的HLA類型的男性』,可以說她們是通過氣味選擇了自己的戀愛對象。簡單來說,對女性這種生物而言,戀愛是通過氣味決定的。女性在戀愛的時候會從對方的身上聞到令自己舒心的味道哦」
雜學就是那樣的東西。
突然間,在說什麼啊。
在觸碰的瞬間就會被彈開,從指縫裏輕易滑落。這不是我應該抓住的東西。我知道。我很清楚。非常的明白。
所以會那麼的甜美,溫柔,讓人流連忘返卻又無法實現。
茉莉的頭髮真的好漂亮呢~,根本沒有時間夾雜這樣的對話。
「誒嘿嘿嘿。總感覺,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呢」
聽到聲音,我回頭看向茉莉那邊。她的眼睛依然沒有睜開,似夢似醒的樣子。我想茉莉的靈魂或許正漂浮在夢與現實的夾層中吧。她說的話裏有一半應該是夢話。
是一個茉莉做的夢的話題。
「行啊」
「那個呢,穗積老師~」
「我想再寫一點稿子」
讓人心癢。
我鬆了一口氣。
「晚安」
我對猜謎還是很有自信的。可惜都是一些不需要大學問而是需要抖機靈的問題,沒大人樣子使出了全力的我一瞬間就輸了。
「是、的哦。頭、發。姆。爲了每天、每天都讓它漂亮地延伸,要花很多很多的功夫、時間還有金錢。頭髮是女人的命哦~所以呀」
第二天早上,在茉莉睡醒的時候颱風已經完全離去了。晴空萬里的天空中完全是一副夏日的情景,電車似乎也恢復了運營。
我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明明是自己吵着要做,結果卻把自己整自閉了的這件事就藏在心裏吧。
確實,我能感覺到茉莉對頭髮有着相當的執着。
似乎也有天使的光圈這一種叫法。
等下、等下、等下。
「並不討厭」
我們之間所存在的,就是那樣的吧。
「我們會把這種天空稱作什麼來着,記得是一個家族般名字呢」
就在我結束對話,準備回到工作的時候。
打開窗的茉莉向我問道。雨後的清香撲面而來。與以往的不同,是因爲早上的關係。還是說,那是女高中生使用過的洗髮水的味道呢?
在魔鬼教官·白花茉莉的全方面指導下,花了好久我才小心翼翼地幫她吹乾了頭髮。真是太累人了。有種被任性王妃使喚的感覺。
比以往暗了不少的室內、風聲、鍵盤的敲擊聲,接着響起了我和茉莉的聲音。
「聽好了哦。對女生還說呀~頭髮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哦~」
直到現在,她的頭髮的觸感也還殘留在我的手裏。輕輕柔柔的,滑滑的,亮閃閃的。就在圍在頭邊的光輪一樣閃耀着光芒。
我們就是那樣的吧。
「因爲想要他們開心啊。想讓許許多多的人露出笑容。所以要使出全力」
而我則是坐到桌前,啓動電腦。
睡眼惺忪的茉莉輕輕搖了搖頭。
「在睡着之前,可以一起聊天嗎?」
茉莉的頭髮在靜謐的空氣中飛舞。
「茉莉啊,你知道『HLA遺傳因子』嗎?」
想到這,我回想起之前讀的一本漫畫裏的冷知識。
已經早上了。
茉莉的話到這裏斷了。
比天上的綢緞還美麗的東西,真的會存在嗎?
說完,茉莉的眼睛完全閉上了。
本來的話好像還必須要用梳子梳抹精油。
「晚安」
「啊,對對。就是那個」
風要對着髮根、吹風機的距離在10釐米、不要連續對着同一個地方、小幅度晃動、一開始用強熱風模式、接着是弱熱風模式、最後冷風模式。 不是那邊,要從這邊開始。對,就這樣,從下往上。角質層什麼的,蛋白質什麼的——。嗚嗚嗚嗚。
「不可思議嗎?」
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話說,平日裏有在定期清洗,剛洗完的就更不用說了?
「在睡着之前,我可以看着老師工作的樣子嗎,會不會給老師添麻煩?」
昨天十分特別,可一旦過去後人們卻又回到了日常。
「晚上,在穗積老師的家裏,一直和老師聊天,睡在被窩裏,感受老師的味道」
就當做玩笑吧。
留下的,只有一個不斷思考着女高中生口中話語真實含義的矯情作家。既得不到答案,也得不出答案。
「……根據那個理論,我們的相性意外地不壞也說不定呢」
「頭髮?」
鐘的時針指向着11點。並非午前。所以,正確的時間應該是23點。嘁嘁嘁,就像小鳥一樣囉嗦,秒針每走上一圈,長針變微微傾斜,演奏出銘刻時間之歌。
就這樣,夜更深了。茉莉鑽進了我平時睡覺用的被子裏。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她並不記得昨晚的事情。雖然我也沒打算去問。
「是這次活動的東西對吧? 反覆寫了很多次了呢? 」
「嗯?」
但是想着這也不壞的我就這樣配合起了她的夢話。
「誒? 等一下,難不成很臭?有味道?」
「誒?」
不理她的話,一會兒就會睡着吧。
啊啊,這是一個夢。
「或許是吧,"HLA遺傳因子"那個,叫什麼來着,好像是Human Leukocyte Antigen的縮寫,意思是人白血球抗原。這種遺傳因子掌管着身體的免疫反應,每個人擁有的類型都不盡相同。……茉莉,聽着嗎?」
所以,那個說不定能成爲不錯的催眠曲。
淺淺的呼吸,小小的起伏,十分的規律。
這一次我用大人的嗓音再次重複剛纔說過的相同話語,然後重新開始工作。
「纔不臭,是老師平時的味道」
「嗯,在聽哦。呼啊~,對不起。然後呢?」
颱風的夜晚。
「誒?」
啊啊,聲音變沉了。就像孩子一樣。不,她確實是真正的未成年來着。而且,快睡着了吧。
最後這一句我想她應該沒聽到。
「可不是誰都會,讓摸的哦~,呼。會允許的,真的、真的得是非常特別的人。嗯呼呼呼」
吹頭髮的時候一丁點都不肯妥協。
茉莉發出着『唔捏』的喃喃細語。嘴脣微微上翹着幸福地睡着了。
「因爲工作嗎?」
晚上的事情就不提了。
我們之間保持這樣的距離感就好。
我說,對吧。
「開心的時間就應該在開心中結束。這樣就好」
「誒? 老師說了什麼嗎?」
「不,沒什麼。感覺今天也不是熱呢」
「真是不錯的天氣呢」
我們一起伸了個懶腰,我面朝着天空用往常的口吻說道。
「幾點回去? 早飯怎麼說?」
「機會難得,就一起喫吧。有什麼想喫的嗎?」
「要爲我做嗎?」
「當然」
「那就,隨便」
「那個,是最讓人困擾的詞的」
「因爲,只要是茉莉做的東西都很好喫」
「那個,是最讓人困擾的詞的」
「咦,復讀?」
我大聲地笑了。
茉莉則是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的樣子。
「真是的,那就烤一下面包,配香腸和嫩嫩的歐姆蛋,再燙一點蔬菜怎麼樣?」
我們的日常回來了。
「想知道嫩嫩的歐姆蛋的製作方法啊」
「啊呀,真少見」
「訣竅是要奢侈地使用雞蛋哦。小家子氣的話就不行了」
「不錯呢。感覺會很好喫。我也來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