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作家與漫畫化與曾想尋找的事物
《朔與茉莉》 · 葉月文 · 6707 字
漫畫化。
這是大多數作家——如果是輕小說作家的話就幾乎是100%——的偉大夢想。先是漫畫,然後動畫、遊戲、電視劇、最後電影。
這是被再版所選中之人才能夠獲得的甜蜜果實。
那些平時不看小說的人可能會這麼想,有漫畫的話就讀讀看吧、有動畫的話就看看吧、有遊戲的話就玩玩看吧、隨着電視劇,電影的流行,這部作品就會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
事實上,大多數叫賣的作品也都在往漫畫化發展着。
特別是小說漫改,漫畫化甚至可以說是成爲熱門作品的龍門。
高質量的漫畫有時可以比原作搏得更多的人氣。
「我們公司的漫畫部門,有一本叫“月刊少年 戀愛評論”的漫畫雜誌你知道嗎?」
「知道。登載着海未的“彼方”系列的漫畫吧」
「嗯。自穗積老師出道以後,那邊的編輯就成了你的粉絲還一直在等待着時機。穗積老師作品的熱心粉絲可真不少呢。總之,因爲之前的作品銷量,這種大人的原因這件事一直沒辦成。但是這次發售即再版再加上之後賣得也不錯的結果,“放課後,與身着制服的你”終於得到了ok的信號。嗯,這個。雖然很多東西還沒有決定。總之,這是企劃書」
雙夜編輯將從自己辦公桌上拿來的一堆紙放在了桌上,然後朝我滑了過來。
稍微看了幾頁,裏面除了雙夜編輯剛纔提到的雜誌標題,其他還列舉了頁數,連載開始時間的企劃概要。
最讓人在意的是漫畫家一欄,上面寫着未定的字樣。
看到我注意到了這點,
「作畫的負責人還在商榷中,有幾名候補,角色設定和樣稿之後會一起寄給你,回頭就由穗積老師,POP☆corn老師還有我綜合一下意見,把“放課後,與身着制服的你”的漫畫化負責人選給決定了吧」
「……這,是真的嗎?」
我仍不敢相信。
如果是夢的話,我希望永遠不要醒。如果是整蠱的話,我希望永遠不要戳穿。
「這事,我在再版的時候就說過了呢。不是夢也不是謊話,是現實。我說啊,穗積老師,我可沒有功夫準備這麼費事的惡作劇哦?」
「但是,這纔剛剛開始發售吧,是不是早了點?」
爲什麼雙夜編輯聽到了我的心聲。
「那種毫無根據的自信到底是哪裏來的? 忍不住的話,就喫這裏的肉吧,正好熟了」
就和漢字寫得一樣,完全不一樣。
這是詛咒啊詛咒,雙夜編輯呢喃道。
「謝謝」
茉莉哇哇地哭着,大顆淚水零星滴落着。啊~啊,難得的漂亮臉蛋,這下不是浪費了嗎。真是的,茉莉這個笨蛋。明明剛纔協商的時候還事不關己的樣子。
「小茉莉,這種事情我來吧,你好好享受烤肉就好了哦」
然而,由她的感情所化作的聲音卻是如此的響徹。
「因爲、因爲。這,不是很棒的事情嗎?穗積老師的努力,可以傳達給更多的人了不是嗎?穗積老師的想法可以傳達給更多更多,更多的人對吧? 這種事情——」
「纔不會呢。話說,老師是要和什麼戰鬥啊? 飲食要注意均衡,這可是基本」
「你們平時就是這種感覺的嗎?」
既然能讓品嚐過衆多美味佳餚的雙夜編輯滿意,那這裏的味道一定錯不了。況且,這頓烤肉還是花別人的錢,感覺完全不一樣。
看着茉莉將烤至完美的上等裏脊送進嘴裏,雙夜編輯歪着腦袋問道。看着茉莉喫飯的樣子,哪怕是烤肉都是那麼的優雅,感覺有些色情。
答案是,服務。說着,雙夜編輯伸手從茉莉邊上搶走了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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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夜編輯也請~」
總之,我們來到了前幾天雙夜編輯開拓出來的烤肉店。
「不是的,是,那個。我是因爲喜歡才做的」
明明是室內,卻下起了雨。
「小茉莉,你可不能在這個年紀就學會寵溺男人哦。這種事情會滲入你的靈魂。之後再怎麼拼命梳洗都會來不急的哦。絕對不要墮落哦」
做飯、洗衣服、打掃。這些都有讓茉莉做。哪怕我不說,她也會主動做各種各樣的事情,讓人會忍不住想去依靠?
我想,她笑得一定很美。
嗚哇,好惡心。

「爲什麼啊」
茉莉迅速地烤起肉來。
趁着餘韻尚存,我將吸飽了醬汁的白米飯送入口中。今天茉莉在所以沒法喝酒,我只好用米飯來代替了。
「這種感覺?」
「嗯嗯,我說,穗積老師,去年聖誕夜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這是穗積老師應得的,畢竟已經有了這麼多的實績。總之,我先把話說清楚,這並不是偶然,也不是碰巧,更加不是運氣好」
不管誰烤,我只要能喫到好喫的肉就行了。
「但是」
想哭的感情已經完全乾渴了。
「如果是運氣的話,你的書早就被漫畫化了。畢竟之前的作品就有過漫畫的企劃了。不過很遺憾都沒有通過。倒不如說,你的運氣很差呢。但是,也正是因爲如此,這才成了穗積老師如今非常努力的證明。我說,你可以再自信一點挺起胸膛哦?雖然離“神作家”還很遠,但是現在的你可是擠進“漫畫化作家”的行列了」
「啊,穗積老師,那邊的還沒熟先不要拿」
「好耶!」
茉莉擰在一塊的臉也終於放鬆了下來,她笑了。
「誒?」
「有人教過我年輕人有做這種事情的義務,所以請務必讓我」
「雙夜小姐都請客了,這裏就讓我來做吧」
「沒事的啦,大概,我覺得可以喫了」
在燈照下閃耀着光輝的樣子真美。
「……這樣啊」
你·在·說·啥,我·聽·不·懂。聽到我的棒讀,雙夜編輯撅起了嘴。
「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啊。從頭到尾都只讓小茉莉忙活?」
「沒事沒事,我有在喫。這麼好喫的肉,還是第一次喫到。啊,穗積老師,這裏的上等裏脊差不多快烤好了。快來喫」
「朔君,你這也實在太過分了吧」
我拼命忍耐着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暖意。然而。
「小茉莉,你也好好喫一點?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烤肉。果然,還是我來——」
「不是挺好?這種時候的茉莉,可是很頑固的。既然本人想幹,就讓她幹唄?」
我看向旁邊,不由得笑了。
稍微有些溼潤的指尖,殘存着少許的熱量。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紅通通的肉一看就是上等貨,光是把它放在網上發出的“嗞嗞”聲就讓我的空肚子叫聲連連了。
用夾子輕輕夾住,茉莉確認起火候。請,說着她將烤至完美的牛小排放入我的盤子,那我就不客氣了。
肉的顏色由粉到橙,就好像傍晚天空的顏色一樣鮮明地變化着。被火烘烤的表面像是出汗一般冒出油花,爲了在最佳狀態下被喫掉,那美麗的身體被進一步收緊。
T臺上的模特與之相比也顯得遜色不少。
茉莉媽媽?
「嗯」
「這話,是烤肉的經典對白呢。但是,喫烤肉的時候要是因爲喫了一大堆蔬菜喫飽了,那不就輸了嗎?」
豪雨過後,美麗的花朵綻放。天空中掛起彩虹,空氣是如此的清澈,陽光從厚厚雲層的縫隙裏投下。
座位順序和協商的時候一樣。
響起了一個哽咽聲。
「誒? 嗯,還真是」
我拿出白手帕遞給了茉莉,白手帕被沾溼後喜悅再一次染上了她的臉。
過了一會,終於不再哭泣的茉莉這般說道。還在吸着鼻子。我用大拇指將仍在她碩大的眼睛旁掛着的、喜悅的痕跡擦去,然後回答道。
「這樣啊」
咦? 難道說,我在不知不覺中感受着茉莉的母愛?
鼻尖有點酸,是被雙夜編輯戳了的關係嗎。我的聲音不禁有些顫抖。肯定,是這樣。明明沒想哭的。
「——嗚」
都怪她用那麼溫柔的聲音,說了那麼溫柔的話。
這和我平時喫的便宜肉不一樣,油脂完全不會發膩。非常的順滑,穿過喉嚨的時候,就像是融化了一樣。而且,超級甜。
肉質很軟,輕輕一咬牙齒就會陷進去,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把它輕鬆咬開來。
什麼?胃痛?
「穗積老師,恭喜你!」
雙夜編輯很難得地擺出一副困擾的樣子看向我,
接着便是淅淅瀝瀝的哭泣聲。
不如說,因爲感到安心,我現在更餓了。
說着,雙夜編輯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鼻尖。
「怎麼了,茉莉怎麼哭了呀」
「從頭至尾一直被女高中生照顧日常生活的,是朔君纔對吧」
那種東西,當然在我從壓力中解放出來的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呢。
爲什麼她會這麼執着於烤肉啊。
在這期間,茉莉的視線一直傾注在我們這桌的烤網上。
「不光光是肉,蔬菜也要好好喫掉哦?」
我老老實實拼命忍耐着的感情,有人代替我吐露了。她一定和我一樣,不,是比我更加的開心。
「誒? 雙夜編輯,難道從茉莉身上感受到母愛了? 嗚哇~,管女高中生叫媽媽什麼的,哪怕是我也不太能接受呢」
對虧了她,我冷靜下來了,雞皮疙瘩也好了不少。
不是會讓人非常、非常地高興嗎,嗚哇哇哇哇哇。
「世界一定會發現你的。不光是讀者,有很多很多人在等待這穗積老師的作品哦」
明明是同樣的內容,被人指出來的話還是會感到噁心的呢。
很來勁的樣子。
「……嗚嗚嗚嗚嗚」
她的話語並沒有好好地化作文字。
雨,不斷下着。
隨着不斷的咀嚼,凝聚在肉中那原本的美味在我的嘴裏鋪廣開來。嚼嚼,嚼嚼嚼。
我邊上是茉莉,對面則是雙夜編輯。
「朔君」
「謝謝」
「謝謝……這種時候,一般會開玩笑說她是愛照顧人的妻子來着,不過比起妻子,小茉莉已經是媽媽級別了呢」
她以前是遇到過什麼嗎?
「我說,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哦。還有,沒用的男人只會積極地尋找、靠近願意讓自己撒嬌的女孩子。那種人明明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嗅覺卻意外的敏銳。技能點全點這上面的感覺。小茉莉,你聽好哦? 你非常的可愛,所以不用特地去抽這種下下籤。好女人就應該找一個相襯的男人交往」
「你說誰是下下籤啊!」
「肯定是在說朔君你啊。只會撒嬌的沒用大人」
「那個! 穗積老師纔不是沒用的大人——」
茉莉突然插話進來。
是救生艇。
好,再多說一點。
「吧,雖然也不能斷言」
救生艇出發後很快就失去了勢頭,很快就沉沒了。話說,讓叛變的炮臺往我這裏開炮都可以的嗎。這是將棋嗎?
我在這裏就沒有友軍嗎?
「但是,也有很多很棒的地方,真的有很多」
「嗚嗚,真是可憐的孩子呢,已經被毒害成這樣」
嚶嚶嚶地雙夜編輯裝哭了起來。
果然很來勁。
在我們進行毫無益處的對話期間、空盤子也同樣地堆疊了起來。伴隨着時間的流逝,我的肚子也逐漸變鼓。
在雙夜編輯的推薦下,我們最後點了水果冰淇淋來收尾。
我點了血橙,茉莉選了芒果,雙夜編輯則是朗姆酒葡萄乾。
「嗯! 這個、這個!真的好好喫啊」
大概,不管我們多麼地努力,我們心中的這份感情也只能傳達過去七成左右吧。
茉莉還在看着我。
臉好燙。
「酸是有點酸,但是之後的回甘也很明顯。啊,要喫一口試試嗎?」
「嗯?」
而且讓人很不甘心的是,我喜歡上了她的那個表情。
「啊啊~確實呢,我懂我懂。穗積老師意外地喜歡酸喂呢。經常會喫梅乾,就連咖啡也……」
這個人絕對是在看我的反應找樂子。
「算了,就這樣吧。嗯? 所以說,爲什麼今天雙夜編輯會叫我把茉莉也帶過來啊」
明明有重要的話必須要用語言來傳達,可這個世界上卻不存在可以完美形容這一重要事物的話語。
「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人的距離感比我想象的要近得多,不由得就那麼想了。有種你們馬上會和我說“我們是剛交往三天的笨蛋情侶”的感覺」
那天的我比決定出道的時候要高興地多得多。
「咦? 難不成今天的事是我自作多情了?」
在我凝視過去後,雙夜編輯便雙手合十,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說了聲對不起。
說着,我將杯子朝茉莉那傾斜過去。
因爲我有了可以分享喜悅的人。那個人就是現在坐在我邊上的女孩子,只不過,那一天,她並不在我的身旁。
「雙夜編輯真是壞心眼啊」
「誒? 沒有在交往吧? 是吧?」
「有一件事,我想要確認一下」
「嗯。是芒果。味道很濃呢。雖然很甜,但卻是很自然的甜味。好喫」
「所以漫畫化也是,我想他也會想要第一個告訴你,嘿嘿嘿,所以我就替你想周到啦」
「不用那麼謙虛,我知道的。朔君沒有對女高中生出手的勇氣,畢竟是超級膽小鬼藍。真要是出了什麼事,馬上就會變得臉色鐵青」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其中一個,那其他的呢?」
「嗯。我有無論如何都想看到的東西。還記得“放課後,與身着制服的你”再版時候的事情嗎?」
總之,行吧行吧,是我輸了。我是很高興。非常非常的高興。和茉莉分享喜悅最棒了。謝謝你的體貼。當然我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也沒打算說出來。
僅僅用聲音的話,深處的某些東西又會被遺漏。
在那裏的我正在找着誰。
不,就當你說得是對的吧。
我一下子感覺嗓子裏、臉頰上的皮膚上,全身都變得癢癢的,害得我只得別過頭、不斷地往嘴裏送冰淇淋並藉此來保持沉默。
「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血橙」
就當我沒有那樣的勇氣吧。
「沒在交往哦,畢竟我們歲數差這麼多」
「可以嗎?」
剛喫一口,茉莉就張大了眼睛,不斷揮舞起手臂。兩根辮子也像狗尾巴似得開心地擺動起來。
那個感想,和我半年前遇到的幼兒園孩子是一個級別的哦。(譯註:第一卷購物回那次)
那件事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個月。
剛纔的“多謝款待”到底是在對誰說呢。
是我人生中最高興的日子。
這個廣袤的世界之中僅有那一人,她無可替代,對我而言,她就是如此特別的女孩。
「其中一個理由是因爲單純想直接和作爲小葵原型的孩子見個面,不論是作爲編輯,還是作爲今後作品發展的方針,這都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總感覺,是非常讓人討厭的信賴方式。
空蕩蕩的房間裏,輕輕拂過的櫻色春風帶來了一首溫柔的童謠。櫻花花瓣飛入了我的眼簾。
她的眼神和穿藍色西裝帶蝴蝶結的少年偵探時不時露出的犀利眼神有着同等溫度的視線。又會突然以輕鬆口吻說啊嘞嘞~,好奇怪呀~之類的話。
「怎麼了?」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笑過」
「……」
「血橙不是很酸嗎?」
嗯,但是我,不怎麼喜歡朗姆酒葡萄乾呢。算了,反正也經常被雙夜編輯照顧,這次也是她請客,交換味道也不是不能考慮——
這是爲什麼呢。
「我只是單純不受歡迎啦!」
因爲,這種話很讓人害羞啊。
「芒果怎麼樣?」
啊啊,感覺嘴裏變得更酸了,到底是爲什麼呢。
又或者是一種欠缺。
她就像是看透了一切,這般說道。
雖然她這麼說着,但總感覺口吻有些嚴肅。
看着她喫的樣子,我也不由開心了起來。
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聽慣了的女孩子的聲音並沒有出現在那裏。
那灼熱的視線快讓我的臉融化了,耳尖都變紅了。
如絢爛的光一般地飛舞。
「啊,不是,不是那樣的哦。我可是很相信朔君。你長得還不錯,學歷也很好。而且還是處男,一定也有着決不會動搖的自制力吧?」
雙夜編輯的笑容在現在的我看來,顯得有些酸澀卻又是那麼的甜美。
「嗯。血橙也很好喫呢,選對了」
「笨蛋情侶什麼的,雙夜編輯啊」
「誒? 等等等等。雙夜編輯,難不成你在懷疑那種事情? 難不成今天把茉莉叫來是爲了——」
她的聲音有一些顫抖。
「謝謝」
一臉滿足的雙夜編輯就像是要誇耀勝利似得合十雙手,說了句多謝款待。她面前的杯子不知從何時就已經空了。
倒也不是,後半句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我看向茉莉,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接着,我將自己的紅色冰淇淋送入口中。
烤肉、冰淇淋,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呢。
茉莉用自己的勺子挖了勺冰淇淋,送入口中。嘴巴不停地蠕動着,似乎喫得比剛纔更細膩。
「啊。請嚐嚐」
「嗯~沒想象中那麼酸呢。是清爽的酸味。啊,但是確實能喫到血橙的甜味。有回甘的感覺」
「那個時候的朔君可是一心想着要第一個報告給小茉莉呢? 一直在吵吵茉莉在哪裏—,下次什麼時候來—」
那是這個世界的祕密。
「你很高興吧? 朔君,笑得這麼好」
「嗯」
那是溫暖春天裏的一天。
像是剛纔的回禮,茉莉將杯子遞了過來,我像她一樣挖了一口。口中原有的血橙味被濃厚的水果甘甜所取代。
「……這個嘛」
喫得很開心呢。
雙夜編輯也想換着喫喫看嗎?
壞心眼的雙夜編輯繼續補充道。
還一邊壞笑一邊喫冰淇淋。
很遺憾,由於這是第二次,我已經不會再那麼狼狽了。
那裏響起的只有我一個人的喜悅聲。
我很清楚,我記得在幾個小時前自己說過相同的話。但是,被人這麼指出來心情還是會有些複雜的啊。
雙夜編輯看着我們的舉動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怪物一樣。
「看來並不是呢?」
茉莉看向我的臉。
而且,也傳遞不到。
「當然,請」
明明是作家,不,正因爲是作家所以才知道。
明明在喫冰淇淋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是吧」
「那個,朔君」
「你們,應該沒有在交往吧?」
「是這樣嗎?」
已經不會再繼續烤肉了,這火差不多可以滅掉了吧。
記得,這事情都不用問我怎麼會不記得呢。
「這樣,那就好」
直勾勾地,超認真地看着。
爲什麼呢。越是堆疊話語,最重要的事物之源便越會埋沒在字與字之間。
語言這種東西真是不方便的方法啊。
還有,萬一說完那種話結果發現是自己誤解了的話,雙夜編輯的壞笑一定會變本加厲,我就會再也沒有贏面。
所以作爲代替,我也和她一樣將空杯子放在桌上,
「多謝款待」
看着雙夜編輯對我展露着的完美笑容,我學着她剛纔的樣子將雙手合十在了一起。
換做平時,我說不定會堆砌許許多多的話語。
不過,今天就算了。
感激的心情能傳遞過去七成就足夠了,我那有才能的責任編輯應該已經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