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作家與插畫師與標題

我將新作的系列標題定作了「與你。」

我是會在作品標題裏插入特定詞句並以作爲系列的作家。出道作是「季節」，接下來是「再見」，這之後是「星」。

像這樣創作了幾個系列作品後，這一次便是「與你。」。

第一卷的標題是「不起眼上班族的我與女高中生的你」。

簡潔明瞭地闡明瞭作品的內容。

嗯，就這樣。定了。決定了。

儘管我反覆嘟囔了好一會，但在下個瞬間我又煩惱起來「真的這樣就好了嗎？」怎麼說呢，這個，該說是有些違和呢，還是說有點不合適呢。

敲打着鍵盤的手停下了。

「請喝吧」，就在我「嗯——」地煩惱着的時候，茉莉爲我送來了一杯咖啡。

我伸展着身體放鬆了一下，接着就發現自己的肌肉比想象要僵硬得多，大概是一直都緊繃着神經工作的關係吧。

「取標題是那麼頭疼的事情嗎？」

在制服上披着圍裙的茉莉來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看來她也是想休息了。在年末年初這段時間，我的房間一直沒人打理因而變得一片狼藉。短褲也就這麼被扔在一邊。

「是啊。某種意義上，甚至比作品的內容還要重要」

「我還以爲這是一下子就決定下來的事情呢」

「當然，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但是啊，你看。標題就像是人的名字一樣吧。如果是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字的話，還是會慎重考慮一下的吧。而且，這也事關能不能賣出去」

「是這樣嗎？」

「我在出道之前也認爲作品的內容就是一切，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簡單」

說到底，書這種東西，只要沒有被拿在手裏，內容的優劣根本就無從談起。

在這個每年出版數不勝數小說的時代裏，要越過那個障礙的難度可想而知。就如同在全國模擬聯考中與天才們鏖戰，還能名列前茅一般。

我嘆着口氣，接通了電話。

「感覺好惡心~」

「怎麼了？ 話說，你別再叫我廢柴了啊」

「等一下」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去接其他更加暢銷的作品吧」

至少，我的書賣不出去的原因並不是她。我也知道許多暢銷作家都期待着與她合作。

「誒? 壺？ 嗯。現在是沒有買的打算，也不想要。怎麼了？ 穂積老師現在想買壺嗎？」

雙夜編輯說，年後的企劃回憶上要提交作品的標題，所以即使是臨時的也可以，儘快決定一下。

但是，即便根據這些明確暢銷要素來創作作品，想要把作品賣出去也還是很難的。

其三，運氣。

「怎麼了？爲什麼嘆氣」

這都是把自己想要忘卻的黑歷史重新挖出來的對方的不好。我也不想向她解釋說「我是遵守了截稿日期的，只是被全部駁回了罷了」。雖說她肯定不會因此把我當作笨蛋看待。只是我單純的不甘而已，僅僅是自尊心在作怪。

「與其說是心境的變化，不如說是被編輯勸着寫的。說起來，從你的口氣來聽，這次我們也是繼續合作嗎？」

過了一會，手機再次響起。

小笨蛋很坦率地道了歉。看來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平日裏就被稱作笨蛋或是廢柴這件事。

而我只是爲了追趕她那日益精進的畫術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明明可能是這樣，卻還要直接開口問我嗎？ 給我察覺到啊。退一百步來說，這種問題至少也應該先去問編輯吧。

最近，茉莉對於這類事情的洞察力越來越強了，我該怎麼辦纔好呢。都不能隨意地進行性騷擾了。

一個罕見的名字，讓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個啊，不管有誰對你說了什麼，千萬不要去買那種很貴的壺啊」

「就是那個哥哥歐~尼醬。總感覺打開了新的大門」

我真的開始爲這個孩子能不能融入社會擔心起來了。

當我按着因一直盯着電腦屏幕而變得沉重的眼角時，手機震動起來。

「誰是笨蛋啊，笨蛋。你啊，這種事情可不能隨便問出口啊。被問的人會因此受傷的。你明白了嗎？笨蛋」

「啊、對了對了。工作！ 是工作的話題！那樣的話就可以和我聊聊了吧。我聽說了哦，下一部作品是戀愛喜劇吧？ 而且還是有年齡差的戀愛。你這心境的變化是經歷了什麼嗎？」

「爲什麼」

嚥了咽口水，在剛纔湧出的感情還未消散之前，我再次開口拜託道。

「等、等等。爲什麼就要掛掉了啊。你知道我是煩惱了多久纔打出這通電話的嗎？」

本應在我身邊的茉莉，不知從何時起就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再次打掃起了房間。背後飄蕩着「我一點都在沒聽，也什麼都沒聽到」的氣氛。

「不，不是。雖然是工作的同事。哈——如果不接的話感覺之後會很麻煩」

「是編輯打來的嗎？」

封面便是顏值的標準，腰封就是頭銜的依據。

看來是沒有注意到我掛斷了電話。

「雖說我也覺得裝作沒聽到肯定沒有用就是了」。

不是天才的漫畫家必須要具備的三大條件。

「我不知道。在工作呢，能不要來礙事嗎？」

「喂，廢柴」

以前在某本漫畫裏讀到過。

而書的標題則是所謂的名字。

但是，這孩子最傻的地方還是拘泥於我的作品這件事吧。

「挖苦是什麼話啊。話說回來，你叫我廢柴了吧！ 我是POP☆corn」

那一瞬間，我彷彿被雷擊中了，指尖傳來了酥麻的觸感。喂喂喂。沒想到我的內心深處還沉睡着這樣的感情。

果然這孩子就是在被騙的邊緣反覆橫跳。

「啊—，啊—，好吵。叫你廢柴就行了！」

沒事的吧。應該不會被花言巧語騙到買下高價的壺吧。啊，我已經可以想象出來了。就算買了之後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被騙了，還一臉得意地拿到別人面前去炫耀「這個、這個啊，可是很厲害的。雖然具體有什麼用我不太清楚，總之就是很厲害了」。

「那就，茉莉你來吧，咦~？」

只是換個腰封就創造了數十萬的銷量，這樣的事也是早有先例。

「新年快樂——」對面傳來了很自然的祝福，不過那過高的音量讓我匆忙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我暫時停下原稿的創作，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標題的思考中，但似乎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成果。完成這項工作最需要的也是唯一需要的技能是「靈光一現」，所以有時候只需要一秒就能輕鬆決定，而有時候花了幾百小時也無從下手。

爲此，奪人眼球的標題，令人心動的封面，以及引人注意的腰封都必不可少。這樣才能使得作品在內容以外的第一次甄選中勝出。

「穂積老師是我的哥哥歐~尼醬？ 誒？這是，什麼意思？」

「咦？ 爲什麼電話斷了？ 穂積老師現在在外面嗎？ 信號不好嗎？」

可惡。被發現了。

『輕小說的第一卷賣不出去是編輯的錯，而第二卷之後還賣不出去就是作家的問題了』

「嗯，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關照。好了，掛了吧」

嗯——。算了，就這樣吧。

在作家和編輯之間甚至還流傳着這樣的格言。

儘管說的是漫畫家，但對於小說家來說也是如此。

「誒？ 再叫一遍？」

而那個沉浸在她善意中的自己實在不堪入目。

創造出熱門作品的第一步並非在於內容，而在於包裝。也就是說，除了有錢的純正帥哥以外一概拒之門外。可惡——！

掛斷。

屏幕上的名字並沒有改變。

我想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對壺感興趣吧。說到底，壺有什麼好的呢？ 形狀？ 我還是覺得女體的曲線纔是最棒的。

或者說，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好自己的感情，也不想認可這份感情，或許這就是我把她稱作「廢柴」的原因吧。

我剛纔也說了，想創作出熱門的作品運氣是必不可少的，但若是沒有將其抓住的力量，運氣也會迅速地逃走。而她就擁有這份力量。

POP☆corn老師在絕對遵守截稿日期的基礎上，還一直創造着超出我預期的作品。真是幫大忙了。

「是啊。雖然有不少來約稿的，不過還是穂積老師優先。畢竟我們是什麼關係嘛。話說回來，爲什麼這一次原稿拖了這麼久啊？這是不行的哦，截稿日期是必須要遵守的。明明九月份見面的時候說馬上就要完成了——」

別看現在是這個樣子，她是非常聰明的。

「沒怎麼，如果你是妹妹的話，我怕不是要擔心的胃穿孔了」

甚至可以說是笨蛋了。

現在也是。原稿之所以晚交，肯定是因爲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情況。或許是陷入創作低谷了，或許是被駁回了。

耳邊傳來了「唔嘿」的嫌棄聲。

雖然不知道她學習成績如何，不過也算博學多才，也能夠隨機應變。

「啊，這樣啊。對不起」

我好好地回了招呼，正要掛斷電話的時候，對面又傳來了「啊、唉、啊、等等」的壞話的聲音。哎，看來躲不掉了。

雙夜編輯也是這麼說的。

這之後的兩天。

「嗚哇。你又叫廢柴了吧。穂積老師這笨蛋」

「哈——」

所以，嘛，儘管不想承認，我的確是打心底地欽佩着她。

反射性地就把電話掛斷了。

但是，就像其他被成爲天才的人一樣，她是那種把技能點全部都點給了才能的人。

這可不妙。

將POP☆corn精簡一點，再加入一點惡趣味後被我稱作廢柴的女性就是我工作上的搭檔。

「廢柴，你啊，特意打電話過來是爲了挖苦我嗎？」（譯註：日語的廢柴（ポンコツ）和爆米花（ポップコーン）發音相近，爆米花即Popcorn是畫師的筆名）

是負責了我出版至今所有作品的插畫的插畫師。

當然她很有才能。如果我擁有的寫小說的才能是十的話，那她在作畫上的才能少說也有成百上千了吧。和海未一樣，是站在天才頭上的天才。

爲什麼這個孩子一直都這麼興奮呢。

在身邊的茉莉疑惑地歪了歪頭，我劃過了綠色的通話鍵。

也就是所謂的天然。

其一，自信。其二，努力。

誒？ 到此爲止了嗎？

不用看，我也能感受到刺痛的視線。

「你再叫一遍」

「我不要~」

電話那邊的廢柴老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而且，這還和全國聯考不同。小說的順位表並非是根據考試成績——也就是內容的優劣——來評定的，首先計入評定的便是名字、顏值與其頭銜。

不管是哪個行業，戰鬥在第一線的人，都是這樣的存在。

不論作家創造出了多麼精彩絕倫的故事，只要沒有被閱讀，那麼就無法將內容傳達出去。

啊，真是不堪。

「嗯？ 當然了。穂積老師的作品我是不會拒絕的」

明明有其他更好的工作，明明被請求合作了，卻仍然像一直不忘恩情的傻狗一樣陪在我的身邊。在我寫出與之她插畫相稱的作品前，她會一直陪伴着我。

啊啊，說起來。雙夜編輯之前說了要幫我去確保日程來着。

「茉莉是誰？」

「啊，那不重要」

接着，電話那頭冷冷地哼了一聲。

「真是的——，爲什麼啊。偶爾來和我聊聊天有什麼不好的嘛」

「鬧彆扭了呢。啊，對了，那就這樣吧。角色的設定資料我會發給雙夜編輯的，之後就麻煩你儘快做好設計了。那樣的話，就隨你想怎麼聊就怎麼聊」

「咦？ 真的嘛？」

「真的真的。我不會說謊的」

「我明白了。我會竭盡全力的」

明明只是隨意地應付了一下，卻讓我們的廢柴大師立刻變得幹勁十足。

真是好搞定啊。太好搞定了。這麼好搞定的話真的沒問題嗎？不對，問題大了去了。肯定會被人騙去買壺什麼的。

「嗯。麻煩你了。啊，但是，請不要勉強自己。我也知道你很忙」

「嗯？ 誒嘿嘿嘿」

「怎麼了？ 有什麼好笑的嗎？」

「嗯嗯，什麼都沒有哦。那就適度地全力以赴吧。哥哥歐~尼醬」

究竟是「適度」呢還是「全力以赴」呢，我還沒弄清楚，廢柴小姐那邊就把電話掛斷了。話說回來，那真是不妙啊。或許隔着電話的原因吧，那聲音莫名的接近，讓人心癢。

廢柴那一句尤爲甜美的哥哥歐~尼醬使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確信了。

一個讓人震驚的事實，我似乎迷上妹屬性了。

啊啊，我感受到了自己可怕的才能。太可怕了。

但是，那樣的妹妹還是算了吧。

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孩子。

雖然有點違反規則，我並沒有通過編輯，而是直接直接向畫師傳達了我的想法。這一次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完美。儘管提出了一點需要修改的地方，但並不是說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恰恰相反，正因爲畫的太完美了，所以麻煩她稍微修改了一下。

「茉莉」

「哎哎！ 這不是我嗎。爲什麼啊。話說回來，這是POP☆corn老師的插畫吧？ 哎？ 啊，好可愛。呀。所以，哎？ 但是，咦？ 這怎麼回事？」

心中的一塊石頭放下了。

「好了，接下來去看看男主角吧。還有，女配角們的人設也能儘早給我嗎？ 果然有插畫的話更容易想象呢，寫原稿的時候也更有幹勁了」

「非常可愛吧，這是我下一部作品的女主角日向葵」

「那你應該知道里面放了什麼了吧？」

茉莉乾脆地拒絕了，又繼續打掃了起來。

「嗯，是粉絲信吧」

失落。這樣啊。絕對不要啊。那就沒辦法了。放棄了。我沒有哭哦。《成爲茉莉所仰慕的哥哥的人生，完。》

「我仍沒能改變世界。所以，現在還無法回應大家。我很後悔，很悲痛。但結果也只是在逃避現實罷了」

我稍稍挪開了身體，將屏幕面向了茉莉。

總之就是非·常·可·愛，簡直是不符合作家身份的貧瘠措辭。

茉莉一邊用毛巾擦着手一邊啪嗒啪嗒地小跑過來。

「唔哇啊啊啊啊，魔鬼！ 騙人！ 這和約好的不一樣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茉莉那邊結果了包裹。

「對老師來說，粉私信是很麻煩的東西嗎？」

「誒？ 突然是怎麼了？ 我絕對不要」

「茉莉，過來一下」

這樣就夠了，茉莉應該已經察覺到我不想將話題繼續的下去的想法了。

只需要把她的特徵描寫下來就可以了。

既然要有的話，那索性就來一個會做家務，雖然有些埋怨但還是爲了我Cosplay，很溫柔，讓我撒嬌的妹妹吧。嗯，咦？

「我知道了」

「我是女主角嗎？」

「這什麼意思？」，茉莉再一次疑惑地歪了歪頭，而我則是會意地笑着結束了這個話題。

稍稍從盥洗間探出頭來的茉莉，似乎是蒸汽的緣故，她的臉頰微微泛着粉色。紮成兩束的頭髮如垂下的兔耳一般跳動着。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如果你把全部的角色人設都畫完了，我就帶你去喝杯茶吧。那時候你說什麼我都會聽的」

「嗯」

「我也能一起來決定嗎？」

「嗯，那麼，這裏有你中意的嗎？ 髮型也有好幾種呢」

「嗯，謝謝。還有我忘說了，千萬不要打開那邊的壁櫥哦」

話說到一半，我改變了主意。

「啊，真的嗎？ 誒嘿嘿嘿。太好了。這一次的要求相比之前要細緻得多，所以還有些忐忑呢。想着『要是和老師的想法不一樣該怎麼辦啊』，我也努力收集了許多資料。那麼那麼，穂積老師~，我們約好了的，來聊天吧~。我現在正在煩惱要不要買個壺——」

「但是，大多都是沒有開封的。老師沒有讀收到的信嗎」

看來她的大腦已經被疑惑塞滿了。

接着，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尖叫聲。

「把我當作哥哥也是可以的哦」

像是要說什麼的茉莉有些扭捏，

幾天後，雙夜編輯送來了女主角「向日葵」的角色原案，髮色也好，表情也罷，都和茉莉有些相似。

與我腦海中的印象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這個也不好，那個也不行，不是那個，那個倒是還不錯，這邊也挺好的。就這樣，我們煩惱着，兩個人花了一天時間決定了角色的設計方案。

「……額，那個」

而我則再次坐會了電腦前，注視着屏幕。

「嗯？ 怎麼了？」

我們一起移動着鼠標劃過插畫。

「沒那回事。當然，收到粉私信我還是很開心的。只是現在，我沒有打開它們的勇氣，也沒有打開的資格。我無顏面對那些說着喜歡我作品的人」

「啊啊，嗯嗯，好像是這樣的」

我叫了一聲正打掃着浴室的茉莉。

「好東西？」

趁着這個勢頭，把剛纔約好的角色的外貌設定也解決了吧。嗯，女主角的話就……。感覺很簡單呢。

是的，我就是一個將讀者特意寫好寄來的粉私信讀都不讀直接扔進壁櫥的最差勁的作家。

「哎哎。難道要從這裏開始解釋嗎？ 雖說最近總是讓你去做一些像傭人一樣的工作，但你本來是爲了協助我創作才被派過來的祕密武器吧。忘記了嗎？」

「誒？ 真的嗎？ 那我會努力的」

「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哎？ 我沒說過嗎？ 下一作女主角的原型就是茉莉哦。所以人設也就和你很像咯」

「比起這個，編輯部好像把寄給老師賀年卡送過來了，在這裏」

啊，看來是真的忘記了呢。眼神遊離得好厲害。嗯，也趁這個機會，讓茉莉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吧，畢竟她可是要成爲讓人爲之心動的女主角的啊！ 沒錯，她將成爲誰都會羨慕的女主角！

這樣就鼓起幹勁了，真是個好搞定的孩子。

「對不起，之前打掃的時候打開過了」

茉莉有些呆滯地張着嘴巴。

「不用了，我之後會收拾好的，能把它先給我嗎？」

制服圍裙姿態的茉莉辛勤地打理着家務。

「哎？ 哈？ 哎哎？ 女主角？ 確、確實是很可愛啦。額，穂積老師，那個，麻煩你說明一下」

「你在說什麼呢？我又不是不和你聊，如果只是工作的事情的話」

不是，我抑制着心中五味雜陳的心情搖了搖頭。

爲了貼合二次元的風格，加強了角色性，不過還是很好地抓住了角色的特徵。制服是我參考茉莉穿着的重新捏造出來的，細節上完全不同，但給人的印象卻是一樣的。

那樣的話，這一部作品的名字就這樣好了——

那個瞬間，我湧出了將那個身影，模樣，世界宛如一張照片一般拍攝下來的想法。大概，現在我所創造的主人公也正看着這份光景。然後，被其治癒着吧。

果然，這之後茉莉馬上就去收拾要洗的東西了。

「放學後，與身着制服的你。」

這並非是詭辯，而是很重要的事情。把它說出來的感覺也很好。決定了，這一部作品就叫做「放學後，與身着制服的你。」

「難道你已經看到了？」

啊啊，看這副模樣。

僅僅是根據我發去的一些指示就創作出了這樣的作品，雖然很不甘心，但這就是天才吧。

「啊啊，那個的話就放到壁櫥——」

日後。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明明我都努力地畫完了！我已經受不了了——。我想聊壺的話題！」

「當然，就是爲了這個才把你叫來的」

「我看到角色設計了。非常好。不虧是暢銷插畫師！！」

不過，雖然我好像聽漏了，但壺還是別去碰了吧。聊壺？話說，聊壺是什麼鬼？ 我的腦內可不存在着和壺有關的知識。

太不讓人放心了，也沒法讓她嫁出去。感覺要照顧她一輩子的樣子。不對，從收入方面考慮的話，我纔是被養的那一方嗎？好像也不是不行。但總感覺有點不甘心啊，果然還是算了吧，嗯。

面前就是正在洗東西的女高中生。

那樣的話，我理想中的妹妹，不是意外地就在身邊嗎？

「這什麼意思？」

「剛出道的時候還是會讀的，也會寫回信」

「來我這邊一下，可以看到好東西哦？」

啊，既然已經暴露到這個程度的話，那就沒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