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充滿吸引力的提議
《中了40億圓樂透的我要搬到異世界去住了》 · すずの木くろ · 2.6萬 字
太陽下沉,大地染上了黃昏的色彩。吉珂妮亞和奧帝斯低頭看著堆滿拳頭大小石塊的地面。
強盜的屍體就埋在這些石塊底下。
「就是這裏嗎?」
「……是的。」
無視一臉不情願的奧帝斯,吉珂妮亞把帶來的鋤頭放在一旁,用手把地上的石塊撥到一旁。
接著她再次拿起働頭,淡漠地挖起地面。
既然吉珂妮亞都親自動手了,奧帝斯自然不能什麼都不做。他不情不願地拿起鋤頭,也開始挖起地面。
挖了一陣子後,奧帝斯的鋤頭碰到了什麼。
「……好像挖到屍體了。」
「看樣子是呢。那就把屍體拉出來吧。」
吉珂妮亞放下鋤頭,戴上原本掛在腰邊的手套,蹲在地上將土撥開。
撥了不少土後,人類的腳露出地表。
吉珂妮亞雙手抓著那腳,用力把屍體拖到墓穴外。
周圍立刻飄起濃烈的腐臭味。
「沒有頭呢。這裏面埋了多少屍體?」
「總、總共10具。」
屍臭過於嗆人,奧帝斯忍不住掩著口鼻,呻吟似地說道。
光是按下湧上喉頭的嘔吐感就得用盡全力了。
與奧帝斯相反,吉珂妮亞神色不動地拍掉沾黏在脖子斷面的泥土。
「……」
吉珂妮亞一一檢視著排列在地上的屍體,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某具屍體上。
村民兩人一組地合作,一個人拉開袋口,另一人以鏟子把堆肥裝入布袋中。
「辛苦您了,一良先生。請多喫點。」
「雖然成長速度終於有慢下來的趨勢了,不過現在仍然在長大哦。」
接著她像剛纔一樣以手撥土,把挖到的屍體拖到外頭。
「是啊,所以不適合用在戰場上呢。」
她與奧帝斯重複著這些事,10具屍體並排在幕穴前。
那具屍體的右手手腕有異常的變形。
晚餐已由巴林準備好了。
現在纔是苦行的開始。
而那地瓜,聽說現在已經和小嬰兒的頭差不多大了。
「吉珂妮亞大人,這叫農用搬運車,是可以一次搬運大量重物的神明世界道具。最厲害的是,這種道具不需要拉塔之類的動物牽引,可以直接照著馭者的想法自由動作哦。」
而且在之後的談話中,一良多少察覺吉珂妮亞的關心事項全都集中在軍事上。
「一良先生,這個農用……呃……」
就算每一株能結成的地瓜數量不變,可是巨大化的地瓜,應該會在地瓜田底下擠成一團吧。
此外,一良和薇蕾塔、洛德等人一起去伊斯提利亞時,同行的洛德之女妙蒞走上一陣子後就會出現疲態。
裝袋作業隨著日落中止,衆人解散,各自回家或營地。
「咦?吉珂妮亞小姐也來啦?」
一良咬了一口自從回到村子後就一直無法不去在意的巨大作物後說道,薇蕾塔和巴林同時點頭。
「咦?還在長大嗎?」
一良看著慌張的吉珂妮亞,在心裏吐嘈著「被我說中啦!」,仍在口頭上道了歉。
「小跑步的速度嗎……?」
「我想應該還會再大上一輪吧……比如地瓜,目前每個地瓜都有小嬰兒的頭那麼大了。像這道煮地瓜,其實只用了半顆就煮出了三人份的料理呢。」
吉珂妮亞抵達雜樹林入口時,已經有許多村民聚集在該處。
「這……是怎麼回事……」
她盯著斷面看了幾秒,很快地起身再次走入墓穴。
但就算空腹,他也沒信心能像吉珂妮亞一樣面不改色地檢查屍體。
「怎麼了呢?」
那是手腕被薇蕾塔捏碎的強盜屍體。
與村民一起將堆肥裝袋的艾薩克發現吉珂妮亞,於是跑來向她說明農用搬運車是什麼東西。
艾薩克的問題讓稍微沉浸在猜中吉珂妮亞想法的得意心情中的一良回到現實,眼神變得跟死魚一樣。
他與吉珂妮亞第一次在納爾森家見面時,吉珂妮亞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軍事方面的建議。
不過,從村民食用日本食物的前例可以發現,就算喫下日本食物,肉體也不會馬上被強化。
「是啊,如果變得具有那種性質,就得小心村裏作物的使用方式了……糟了,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說好要復活穀倉地帶作物的事該怎麼辦?可不能亂撒堆肥啊。」
「四、四倍嗎?看樣子今天之內應該搬不完呢。」
從這些事看來,必須連續喫上一陣子日本食物,肉體才能得到強化。
吉珂妮亞露出驚訝的表情,微微苦笑起來。
入村後,她因村中的異常景象,開始懷疑自己眼睛是否有問題。
彷佛被什麼強大的力量捏碎似的,很不自然的破壞方式。
那句話讓吉珂妮亞反射性地以驚訝的表情看向一良。
蔓藤有成人拇指粗,長度也非比尋常。看起來極有魄力。
假如村裏作物變得能發揮出與日本食物同等的功效,那麼把作物當成租稅繳給伊斯提利亞的做法就很不妙。
接著他開始盯著湯匙上的地瓜猛瞧。
「這個農用搬運車的速度有多快呢?」
葛利夏村田裏生長著葉子和蔓藤粗大到前所未見的地瓜,以及葉片比正常情況大上好幾倍的蔬菜。
村民們說「變得不容易疲勞」、「可以搬起比以前更重的東西」,是在開始喫一良帶來的日本食物的兩週後。
拌飯中的魚似乎是巴林白天在河裏捕的。
都是因爲巨大化的蔬菜害她忘了,剛抵達村子時聽到的奇異噪音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一陣子。
「……受不了的話可以先回去,之後的事我來做就好。」
吉珂妮亞埋好屍體後回到她個人專用帳篷,換掉沾染了屍臭的衣服、穿上乾淨的衣裳,接著片刻不休地進入葛利夏村。
「性質一樣……」
薇蕾塔察覺一良的話中之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吉珂妮亞不由自主地在地瓜前蹲下,摸著葉片。
一良用湯匙撈起地瓜準備送入口中,不過又在喫下地瓜前停止動作。
晚餐是魚肉拌飯、蔬菜湯、煮地瓜和水煮蛋,甜點是鳳梨罐頭。
幾個小時後……
吉珂妮亞放開葉子起身,朝異聲傳來的方向前進。
生長速度之快,假如仔細凝視地瓜田,說不定能以肉眼辨視到莖葉的生長呢。
「可以了,我們再把屍體埋回去吧。」
所以他覺得吉珂妮亞在看到這輛農用搬運車後會往那方面想,也是理所當然的推測。
吉珂妮亞勉強擠出聲回應著,但眼睛卻死盯著農用搬運車不放。
他說著,以傾倒功能將堆肥倒在地上。
她呆呆看了一陣子田裏的作物,接著因村子深處突然傳出的異樣聲響回過神,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唔……現在這些只有全部的兩成而已……剩下還沒搬的,應該還有這些的四倍……吧?」
「是啊……天黑之後就先休息吧……」
也許想幫狼狽的吉珂妮亞解圍吧,艾薩克插嘴問道。
彷佛有人施加了什麼魔法使植物巨大化似的,村裏到處都是巨大到不像現實中該存在的作物。
和幾天前艾薩克在葛利夏村報告書中所描述的情況相比,眼前的這些蔬菜實在是巨大太多了。
之前薇蕾塔說過,這種地瓜一株可以收成五個左右。
「不,我撐得住。是說您都不覺得怎麼樣嗎?」
「是、是這樣啊?」
「是、是這樣啊……真是太驚人了……」
地瓜皮居然沒有因爲跟不上生長速度而出現龜裂,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因爲喫了那些作物的人會戲劇性地恢復體力,而且肉體還會被強化。
那景象實在太具衝擊性,讓吉珂妮亞只能愣愣地看著引擎轟轟作響的農用搬運車,啞口無言。
蔬菜湯中使用的蔬菜,有一半來自村裏採收的作物,另一半是一良從日本帶來的冷凍蔬菜。
既然如此就順便叫我別喫飯啊!奧帝斯在心裏罵著。
「是指喫了之後不容易疲勞,而且力氣會變大的性質嗎?」
完全以村裏收成爲食材的料理,只有掘根鳥的水煮蛋和煮地瓜這兩道而已。
「速度嗎?唔……最高時速應該有10公里吧……差不多是一般人小跑步的速度,不算很快。」
「不,沒、我沒那種打算……」
一良也和薇蕾塔一起回到巴林家,一如往常地與巴林父女坐在圍爐旁。
她一與一良對上雙眼,立刻略帶慌張地將手舉到胸口左右搖晃:
假如以一良帶來的日本肥料養大的蔬菜,具有與日本食物相同的效果,情況會變成什麼樣呢?
也許是對於薇蕾塔恢復正常一事感到安心吧,坐在一良對面的巴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嗚呃,大到像怪物啦……是說,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長大成這樣……」
吉珂妮亞凝視了被捏碎的手腕一會兒,最後輕嘆口氣起身。
開著農用搬運車的一良隨著噪音現身。
「……如果我喫下這地瓜後有飽足感的話,是不是代表地瓜的性質變得和我帶來的食物一樣?」
一良從薇蕾塔手中接過盛著雜炊飯的碗,高興地笑道。
她說著,把那些屍體再次埋回墓穴裏。
「當然不可能不覺得怎麼樣。我也很想吐哦。不過我從早上起就沒喫任何東西,所以比你好一點。」
一開始時的飛揚意氣早就泄光了。
20多天前挖出來的地瓜,大小和超市賣的中型雞蛋差不多。
「謝謝。哦哦,這是魚肉拌飯嗎?應該很好喫吧。」
「這麼說來,我不在村子的這陣子,蔬菜長大了好多啊。大到有點恐怖呢。」
「農用搬運車。」
她摸著屍體的手腕喃喃道。
「一良大人,請問之後還有多少堆肥需要搬運呢?」
「這是……」
「嗯嗯,我有點在意……」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是我失禮了。」
葉子又大又厚,和吉珂妮亞知道的地瓜簡直不是同一種植物。
除了堆肥還有其他東西要搬呢。一良小聲嘟噥著,再次發出巨大噪音,消失在雜樹林深處。
薇蕾塔疑問著,一良表情嚴肅地道:
也許還要加上個人差異,不過應該不會有喫下之後馬上被強化的事吧。
「一良先生,您現在會餓嗎?」
「快餓扁了。」
「那麼,要不要只喫地瓜和水煮蛋,稍微看看情況呢?如果因此出現飽足感,就表示食物的性質出現變化了。」
一良點頭同意薇蕾塔的提議,把湯匙上的地瓜放入口中。
仔細咀嚼後,把地瓜吞進肚裏。
雖然沒有做特別的調味,不過水煮的方式卻引出了這種地瓜的獨特微甜。
以日本的食物爲例,應該就像沒加調味料的水煮芋頭吧。
連喫數塊地瓜後,一良拿起兩顆水煮蛋,就著地板在蛋殼上敲出裂縫。
他剝下蛋殼,不沾任何調味地將蛋放入口中。
掘根鳥水煮蛋的味道和日本的水煮雞蛋幾乎相同,喫起來的感覺也一模一樣。
「……呼,喫這麼多應該夠了吧?啊,你們可以先喫沒關係,不必在意我。」
「呃……那我們就開動了。」
原本注視著一良進食的兩人在一良的催促下開始用餐。
一良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打開電源設定鬧鈴。
時間是30分鐘後。
「對了,種在院子裏的香草呢?有沒有在我們去伊斯提利亞時枯掉?」
光看兩人喫飯也很無聊,一良向薇蕾塔問起種在院子裏的香草情況如何。
從播種到現在差不多過20天了,大部分種子應該都發芽了纔對。
「村裏的大家好像有在幫忙照顧,我們回來時長得很好哦,不過……」
「只要發現雜草就會拔掉……是有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可是村裏的人已經被強化過肉體了,所以很難作爲判斷依據。
「全、全部嗎?」
「是啊,你看起來好像很認真鍛鍊身體。」
見薇蕾塔露出沉吟的神色,一良回問道。
他準備讓艾薩克喫下這些東西。
「發芽後的香草苗,成長速度看來比書上寫的慢了一點。」
「所以不是生病的關係呢。」
「那太好了,請你把這些全部喫完。」
「話說回來,您要我幫的忙是什麼呢?」
「我希望你在這裏做肌力訓練。」
「找艾薩克先生吧?」
中央有張長桌,桌上放著羽毛筆與數張文件。
數十分鐘後……
一良不小心以說日語的感覺使用了「肌力訓練」這個詞彙,幸好艾薩克聽得懂。
兩個小時後……
艾薩克一臉莫名其妙的神色,但還是拿起保鮮盒,將手指在衣襬處擦了擦,捏起地瓜放入□中。
萬一這些食物真的發揮了恢復體力的功效,而對方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話就傷腦筋了。
「體力嗎?」
「的確是有在努力鍛鍊。與一般士兵相比,我對自己的體力是很有信心沒錯……」
在營區裏走了一小段路後,兩人來到艾薩克的帳篷。
一良手上拿著以布巾包住的保鮮盒,裏面裝著巴林家今天的晚餐,地瓜與水煮蛋。
「哦哦,真厲害。那麼就只好請你努力一下了。」
如果消耗的體力能很快回復,就表示食物起了作用。
「啊,時間好像到了。您覺得如何呢?」
「不過?」
不過,那時只有幾種香草剛發芽,大部分的香草根本連芽都還沒冒出來。
之前讓單腳踏進棺材的巴林喝力保美達時,效果大約是兩個小時後出現。
難不成,從日本老屋跨越到這邊的世界時,香草被施了什麼特殊效果?
「艾薩克先生應該可以吧?」
「哦,謝謝您。」
帳篷內部大約有三坪大,頂部樑柱上垂掛著以蠟燭照明的吊燈。
艾薩克將雙手放在帳篷的地面,身手矯健地開始做伏地挺身。
是不能回嘴頂撞的對象。
「唔,可以先喫掉這些東西嗎?很好喫哦。」
以雙手抱胸的姿勢在椅子上打盹的一良,因手機鬧鈴的聲音而驚醒。
「那麼,有施肥的盆栽、沒施肥的盆栽、直接種在地上的香草全都長得很慢嗎?」
如此這般地過了30分鐘,手機的鬧鈴響了起來。
該不會是染上了什麼這個世界特有疾病的緣故吧?一良原本如此懷疑,可是長得雖慢,但沒有枯萎或變色的話,應該就不是生病的關係了。
一良請附近的近衛兵去找艾薩克,不一會兒艾薩克便跑了過來。
「啊,可是,說不定一良先生之外的人喫了會有什麼作用……我覺得就這樣下結論有點太快了。」
「我、我明白了。那麼我馬上就開始做。」
「對。而且請儘量挑對身體負擔大的運動做,做到體力到達極限爲止。我希望你連續做兩個小時……呃,差不多一刻左右,做到筋疲力盡這樣。」
營區內搭建了許多帳蓬,四周傳來食物的香味。
薇蕾塔問道,一良摸著自己肚子。
一良坐在椅子上,把手機裏的鬧鈴設定在兩個小時後。
一良終於切入正題。艾薩克立正看著一良說道。
一良再次將手交叉在胸前思索起來。
「咦?是這樣嗎?」
這段期間,巴林並不插口說話,只是默默喫著晚餐。
「對。」
連做兩個小時的肌力訓練,做到累趴爲止。對於這道難以理解的命令,艾薩克訝異地回問著。
一良說道,其餘兩人露出安心的表情。
依照過去的經驗,有些特別一點的詞彙在這邊是可以互通的,有些卻不行。但一良不明白兩者間的差別在哪。
「謝謝您的招待,很好喫。」
「對。現在喫。」
要知道施肥後作物的功效,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人喫這些地瓜和蛋,讓對方做些運動來消耗體力、觀察結果。
「咦?肌力訓練……?」
「不知道呢……總之先觀望看看吧。再過一陣子說不定可以明白其中的原因。」
看來艾薩克正在做文書工作。
全體通過。
這樣一來,目前身邊可以幫忙做實驗的對象,就只有吉珂妮亞、艾薩克、哈伯這幾個人了。
「唔,你說得對。可是這樣一來就得讓其他人喫這地瓜和水煮蛋才能知道了……但是不能找村裏的人呢。」
「是啊,這是要送給你喫的慰勞品。」
一良說完,艾薩克露出驚訝的神色。
「……地瓜和蛋?」
他大大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起來:
「還是很餓。這樣的話就算在伊斯提利亞使用堆肥應該也沒關係吧……」
「知道是知道……是要我在這裏做伏地挺身或仰臥起坐之類的運動嗎?」
「是的。據照顧香草的人們說,發芽的時間和書上寫的差不多,可是之後的成長速度好像變得很慢……」
聽了這些話,一良雙手抱胸歪頭思索起來。
「艾薩克先生如何?」
「沒錯,肌力訓練……啊,你知道肌力訓練的意思嗎?」
「麻煩你了。時間到了會有聲音提醒。」
一良抬起頭看向巴林和薇蕾塔,兩人似乎也有中意的人選,他們和一良異口同聲地道:
「太好了。那麼接下來是想請你幫忙的部分。」
一良在巴林家照顧那些香草時,並不覺得香草的生長速度有特別慢。
因爲對艾薩克而言,一良就是葛雷西歐爾。
「是,不論什麼事都請儘管吩咐。」
看樣子營區也是晚餐時間。
「突然把你叫出來,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
「……嗯,很好喫。」
「久等了,一良大人。」
可是見一良以認真的表情點頭,他明白了這是不得不做的事。
將相當份量的地瓜與水煮蛋吞下肚後,艾薩克輕吐了口氣,看向一良。
「呃,那個,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
「雖然很有精神可是長不大,真難懂啊……明明有施肥,爲什麼長不大呢?」
雖然說只要讓其他還沒被強化過肉體的人喫這些食物就行,可是並非任何人都能作爲實驗對象。
「咦?要做到那種程度嗎!?」
突然被人要求把帶來的食物全部喫完,艾薩克的表情顯得不太能接受,不過他還是照著一良的話,把地瓜與水煮蛋接連放入口中。不到幾分鐘,就把食物全喫完了。
之後兩人繼續討論了一會兒,但還是想不出爲什麼會這樣。
「有施肥的香草似乎長得比沒施肥的稍大一點,不過長得很慢這點還是沒什麼不同。」
艾薩克看著保鮮盒中的東西道謝,沒有特別起疑的感覺。
無視艾薩克臉上的詫異之色,一良繼續說道:
「全部。」
「艾薩克先生,你對自己的體力有信心嗎?」
喫過晚餐的一良來到臨時設置的營區。
「大小沒什麼變化,不過長得很漂亮、很有精神。」
一良把保鮮盒放在空著的桌面上,打開蓋子。
「唔——那本來就是香草苗的呢?」
雖然不知道剛纔讓艾薩克喫的那些食物出現效果的所需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不過兩個小時應該很夠了吧?
「那麼到我帳篷好了。這邊請。」
但沒多久後薇蕾塔又想到什麼似地開口:
「咦?現在喫嗎?」
就算兩小時後沒有變化,只要等明天早上重新問問艾薩克覺得身體情況怎麼樣,就能確認是否有效了。
白天的那些勞動似乎讓一良累積了相當程度的疲勞,讓他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呼、哈、已、已經可以,了嗎?」
一良睡眼惺忪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打著赤膊的艾薩克呈大字形,趴倒在地毯上。
從他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看來,他即使在一良睡著之後似乎也完全沒偷懶。真不愧是艾薩克。
「啊,對不起,我不小心睡著了……你、你還好嗎?」
「還、還可以……」
艾薩克搖搖晃晃地努力起身,氣喘吁吁地坐在帳篷角落的牀上,似乎相當疲累。
帳蓬裏充滿了艾薩克結實的身體發出的熱氣,因此出現點汗臭味。
「呃,你身體還……你好像很累呢。」
一良本來想問艾薩克的身體狀況,不過又算了。
光用眼睛看也知道艾薩克已經耗盡氣力、快累垮了。
看來村裏的作物沒有恢復體力的特殊功效。
接著只要等明天早上再次確認艾薩克的身體狀況,實驗就能結束了。
「我、我沒辦法再做了。對不起。」
艾薩克努力平順呼吸,向一良道歉。
他似乎以爲一良還想叫自己做些什麼運動。
「不,這樣就很夠了。謝謝你,請好好休息吧。」
「是……請問,這到底是……」
「哦——這個啊……」
對於當然會產生疑問的艾薩克,一良尋思著該怎麼回答。
「哎呀?」
「所!以!說!請您冷靜下來聽我解釋啊!!」
這種發展也太過分了吧!一良不禁抱頭。
可是如果因此叫艾薩克不能說出地瓜與水煮蛋的事,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可是「想知道艾薩克體能有多好」這種藉口又太不自然了。
他和昨晚一樣,請附近的近衛兵找艾薩克過來,艾薩克也馬上就到了。
畢竟一良都睡著了。
難道有什麼要緊的事?吉珂妮亞心裏疑問著,走進帳篷。
「當然。可是一良大人交代過我不能把帳篷裏的事說出去……所以我沒辦法找合理的藉口說明……對不起。」
「可是,那時我正打著赤膊……而且吉珂妮亞大人好像有看到一良大人走出帳篷的場面,所以,那個……」
雖然這種做法根本算不上對策,可是這樣一來頂多只是讓吉珂妮亞誤以爲一良喜好男色,並且與艾薩克有特殊性關係而已。
上半身赤裸、滿身大汗的艾薩克,以及眼角帶淚被艾薩克抓住的吉珂妮亞。
一良好奇地問著,艾薩克以無奈的表情道:
艾薩克打從心底覺得厭煩似地垂下肩膀。
「一良大人,請您一定要解開吉珂妮亞大人的誤會……」
強盜們招供的內容和昨天吉珂妮亞檢視的屍體情況相符。
艾薩克的話讓一良震驚了。
正當艾薩克抓住她的雙肩,想讓她冷靜下來時,帳篷的門簾又晃動了起來。
假如一良捏造的理由無法讓吉珂妮亞信服,另行跑去找艾薩克問當時的詳細情況,說不定會對一良讓艾薩克喫下的地瓜與水煮蛋起疑。
艾薩克的人格應該是可以相信的,然而一良和他的交情終究太淺。
「身體確實仍然殘留著點疲勞……不過比起那個,昨晚那件事被吉珂妮亞大人誤會了。」
喫過早餐的一良前往營地確認艾薩克的情況。
假如艾薩克知道食物具有神奇功效,不能保證他不會把這件事報告給吉珂妮亞或納爾森知道。
「我絕對不會告訴莉婕的!我會全部忘掉的!!」
那個朝村子走去的背影,不管怎麼看都是一良。
不能老實說出實驗的目的。
艾薩克起身,深深鞠躬道。一良在他的目送下離開帳篷。
「真是非常對不起。我沒有可以解開吉珂妮亞小姐誤會的方法。以後我會想辦法解釋的,不過現在就暫時先別管它了吧。」
沒事先在帳篷外打聲招呼就直接走進帳篷的吉珂妮亞,因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艾薩克大人,我真是看錯您了。請您乖乖束手就擒吧。」
吉珂妮亞肯定會懷疑「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誤會?誤會了什麼?」
分別關在不同房間裏審問的三人招供的內容完全相同。不過爲了保險起見,在重複審問了幾次後,吉珂妮亞謊稱「可是其他人的說法和你不一樣哦?」再次切下所有人一隻手指。
吉珂妮亞喃喃自語著,回想起審問強盜時的事。
「……嗯?聽不太懂,所以怎麼了嗎?」
他們說,葛利夏村裏的人全是怪物。
「……我明白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吉珂妮亞立刻轉身將頭探出帳篷,確認剛纔看到的人物是誰。
「艾薩克,白天村裏的情……況……」
「一良大人,早安……」
「……咦!?慢著!不是的!不是那樣的!!請等一下!!」
起初強盜們爲了讓自己多少保有一點優勢,只肯說「想叫我們把事情全說出來,就要保證我們的生命安全」而已。
一良抱著頭,叫著艾薩克的名字。艾薩克以充滿期待的眼神回望著一良。
哈伯似乎多少明白了什麼,可是不論艾薩克怎麼辯解,吉珂妮亞仍然只是以慈母般的包容表情說著「沒關係」、「我能理解的」之類的話。
「吉珂妮亞大人?」
之後強盜們變得更加老實,雖然因手指被切斷的劇痛而呻吟不已,不過還是對答如流地回答了所有的問題。
可是,那麼做雖然能解開吉珂妮亞的誤會,但「一良從日本帶來的食物具有特殊功效」的事就會被她知道了。
「呀啊!我、我不會說出去的!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所以那種說法很不合理。
再加上帳篷中充滿了艾薩克身上發出的熱氣。
吉珂妮亞坐在自己帳篷內的椅子上,注視著攤開在桌上的文件。
那是審問強盜後寫成的口供書。
「那、那個……我不會,說出去的……」
「……艾薩克先生。」
如果一良碰上同樣的場面,肯定也會產生一樣的誤會。
「什麼!?」
「所以說!不是那樣的!您到底誤會成什麼樣子了啊!?」
老實說,一良很想不管食物功效被知道的後果,只求能夠解開誤會。可是考慮到日後的問題,還是無法那麼做。
艾薩克現在仍然赤裸著上半身,他正坐在牀上以毛巾擦拭著身體。
「昨晚,一良大人離開後沒多久,吉珂妮亞大人就來到我的帳篷。」
「啊啊算了,饒了我吧……」
「艾薩克大人,我想和您討論一下……咦?」
艾薩克呆了一呆,隨即明白吉珂妮亞的話中之意,趕緊捉住她的手。
要是讓她見到那種場面,應該很難矇混過去吧。
艾薩克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一良訝異地回問著。
差點被吉珂妮亞撞見實驗食物效果的場面,一良不禁冷汗直流。
艾薩克看著她的反應,不解地問道。吉珂妮亞緩緩把頭收回帳篷裏。
她重新看向艾薩克,滿臉通紅地將視線移到腳邊。
對艾薩克來說,這是慘烈的無妄之災就是了。
「這是有原因的,可是理由現在不能說。還有,希望你別把我到過這裏的事說出去,就算是哈伯先生或吉珂妮亞小姐也不行。」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見。」
「哈、哈伯……快救我……」
所以也只能含淚把這誤會吞下了。
但是,以事先準備好的刑具不由分說地切斷所有人一隻手指後,強盜們個個變得乖順無比。
將頭探入帳篷裏的哈伯因眼前的景象而僵住了。
現在能做的對應方法只有兩種。
「好的。明天早上見。」
「神的祝福嗎?」
第一種,老實地告訴吉珂妮亞自己在調查食物效果的事,解開誤會。
隔天大清早。
艾薩克的表情和昨晚不同,整個死氣沉沉。
「等、等一下!你有否認吧!?」
「早。呃?你怎麼了?臉色很差呢……昨天太累了嗎?」
一旁的則是昨天挖出屍體檢視後寫成的調查報告。
儘管想找其他藉口,但吉珂妮亞目擊到的場面實在太不妙了。
而且艾薩克是軍人,無法排除被他知道一良帶來的食物有特殊功效後,想把食物利用在軍事方面的可能性。
「哦,吉珂妮亞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吉珂妮亞淚眼汪汪地甩著手,掙扎不已。
正當兩人在村子入口消沉不已時……
但那麼做的話,艾薩克和吉珂妮亞就會知道一良是在實驗食物的功效了。
地上鋪著毯子,而且上面都是汗漬。
艾薩克調整著紊亂的呼吸,嚴肅地點頭道。幸好他是個老實人。
艾薩克以抱歉的眼神看向一良,繼續說道:
第二個對策就是——放著誤會不管,不去解開。
雖然他很想立刻找吉珂妮亞澄清誤會,可是那樣一來就得做出讓她接受的解釋纔行。
雖然編些其他理由讓吉珂妮亞接受也是一個方法,但假如掰得不好,之後可能會變得更麻煩。
之後他努力地想解開兩人的誤會,可是因爲一良禁止艾薩克說出事情原委,所以無法做出合情合理的解釋,最後三人在曖昧不明的情況下解散了。
這麼晚了,一良先生找艾薩克有什麼事呢?
「嗚喔!好險啊!」
營地裏,正準備前往艾薩克帳蓬的吉珂妮亞遠遠見到從目標帳蓬中走出的一良。
「怎麼這樣……」
彷佛看破紅塵似的,說得極端一點,就是眼神已經死了。
吉珂妮亞以沙啞的聲音說完,向右轉身掀起帳篷的門簾。
「……她誤以爲一良大人,和我,那個……有性關係。」
艾薩克的最後一縷希望,被無情地粉碎了。
村民們的身手快到不像人類,才一眨眼就把強盜們殺光了。
尤其是曾與村長父女對峙過的兩名倖存強盜,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仍然心有餘悸。
巴林赤手空拳地同時對抗闖入家中的四名強盜。
他以快到不像現實中該有的速度閃過第一名強盜的攻擊,在強盜揮刀劈下時抓住對方的手。
接著一口氣折斷那人的手臂、搶過刀子,快如閃電地殺死那名強盜,並在下個瞬間削斷另一名強盜的一半脖子。
巴林把強盜的屍體扔出,被屍體擊中的強盜從客廳的這頭被撞飛到外面,昏死過去。
最後一名強盜也在轉眼之間被劈開半邊身子而死。
巴林的女兒薇蕾塔也是。她雖然被一名強盜按倒在地上,但是卻輕易地捏碎了那強盜的手腕,並一拳打死了那強盜。
這些供詞令人難以相信。吉珂妮亞原以爲那是強盜們誇大其詞,可是昨天檢視完屍體後,她改觀了。
「……如果當時,有這份力量的話……」
回憶過去,吉珂妮亞眼中泛起強烈的憎恨色彩。
四年前結束的那場戰爭,阿爾卡迪亞只能消極應戰。
巴貝爾的國力壓倒性地勝過小國阿爾卡迪亞。只要喫一次大敗仗,阿爾卡迪亞就沒有未來了。
從開戰起到休戰前夕爲止,納爾森率領的主力部隊一直都把國界附近被稱爲「英雄之丘」的有利地形作爲據點,建立防禦陣地、徹底承受對方攻擊。
吉珂妮亞的主要任務則是帶領複數小部隊四處突襲、擾亂對方。
翻山越嶺地侵入巴貝爾境內,重複著奇襲與撤退的游擊戰。
偷襲後勤部隊、破壞村莊、焚燒田地……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吉珂妮亞也曾數度以指揮官身分率領大軍與敵人交戰。
不過,那隻限於從納爾森那兒得到充分的情報,能在壓倒性有利的情況下戰鬥時。
自己有從納爾森那兒得到老練副將在旁輔佐,而敵人大多是駐守在不怎麼重要的村落中的小部隊。
「……我在想什麼啊。」
艾薩克也跟著看向那些紙箱。
不能讓外人看到那種景象,然而那樣一來就不夠人手裝載貨物了。
薇蕾塔看著書上寫的精油效能,非常感動。
不知不覺中,吉珂妮亞得到了「常勝將軍」的外號。
農用搬運車抵達雜樹林入口,一良關掉引擎下車。
她後來才知道,這外號是納爾森有計畫地命令手下刻意散佈出去的。
甚至可以反過來攻入巴貝爾國內,以他們國民的血染紅他們的土地。
原本只要讓車伕駕著馬車進村就好,但是村裏的景色因作物的巨大化而變得很嚇人。
「一良先生,這些就是全部的行李嗎?」
可是目前他只對艾薩克和瑪麗用過精油,然而效果如何卻不清楚。
在伊斯提利亞時,看不出一良對納爾森家端出的料理有什麼不滿之處。
「似乎是。一良大人在伊斯提利亞聽到強盜攻擊村子的消息時,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薇蕾塔小姐是否平安。」
「那確實是最快的方法呢。」
但是精油生效的時間與在日本使用精油時差不多。
「啊,在滴之前要先加水。」
多出來的堆肥將會直接留在葛利夏村裏使用。
「唔——道具類的東西先不管,連食物都帶了這麼多過來……難道我們準備的料理不合他的口味嗎?」
「精油好厲害啊,居然有這麼多功效……」
書上除了記載精油效能之外,也介紹了好幾種複合配方。
看著那模樣,吉珂妮亞小聲地向艾薩克問道:
也許是爲了防震,箱子下方墊了好幾塊布。
此外還記載了各種精油的使用方式、精油的精製方法等等。
吉珂妮亞把向村民借來的鏟子往地上一插,喘了口氣看向紙箱堆。
整理好思緒,吉珂妮亞離開了帳篷。
結果當然是百戰百勝。
那就是她最大的、唯一的目標。
「不知道……如果每種精油都是即效性而且效果很強的話,依使用方式,應該會很方便吧。可是用錯地方的話就不妙了。」
發現自己正想著這種事,吉珂妮亞深深嘆了口氣起身。
「聽說一良大人住在哈伯家時,對他們家的餐點感到很滿意。要不要找哈伯問問當時做了什麼料理呢?」
「這麼說來就是通喫……啊,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再過去。」
「之前我就在想了,一良先生是不是很在乎那小姑娘?」
她似乎找到了中意的精油,從衆瓶中拿起一隻瓶子。
「好吧。那麼請你在這些精油中挑個喜歡的使用。書上有寫味道如何,可以參考挑選。」
「是啊,總算全搬過來了,接著只要放到馬車上就行。不過天快黑了,今天先休息,等明天再來裝載吧。」
一良走到門口,從牆邊水缸中舀了些水,倒入點火式蠟燭精油燈上方的小碟子裏。
變成用來提高國民戰意的政治宣傳品。
不管使出什麼手段,都要想辦法更加拉攏他。
爲什麼,葛雷西歐爾不早點現身呢?
「呼——總算全部搬完了。」
肥料袋旁放置著裝滿汽油的金屬汽油桶、攜帶式汽油桶、堆積如山的石灰袋,以及許多大小不同的各種紙箱。
「好的,要選哪一個呢……」
「食物和營養飲料生效的時間大概是兩個小時,精油不知道要多久呢……因爲攝取方式不是先消化再吸收營養,出現效果的方式也不同嗎?」
幾分鐘後,駕駛著農用搬運車的一良從林子深處現身。
這天傍晚。
「我選這個。只要在這邊滴一滴就可以了嗎?」
巴林不在屋裏,他去看守放置在雜樹林外頭的行李了。
不遠之處,哈伯正從村民們手中接過肥料袋,放進馬車裏。
除此之外,吉珂妮亞出生時的軼事、比事實誇張許多的戰功、根本不確定是否存在的莫須有勝利……等等,也在國內傳得沸沸揚揚。
只要有葛雷西歐爾的幫助,下次開戰時擊潰巴貝爾就不是夢想。
只不過,薇蕾塔的體能已經被日本食物強化過了。
因此就算拿她做實驗,也只能把結果視爲對被強化後的人類使用的效果。
他們正兩人一組,勤奮地把小山般的堆肥裝進布袋裏。
那原本就是即效性的用法,會立刻生效也是當然的,可是那樣一來就無法知道有效的程度了。
幾個小時後……
順帶一提,運來的堆肥總共50噸,可是布袋裝得下的只有45噸左右而已。
「是說這些箱子的數量還真多啊……裏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對情緒低落的艾薩克使用有抗憂鬱和鎮靜效果的薰衣草精油時,只花了幾分鐘就讓他恢復精神。
現在,葛雷西歐爾正在拯救領地免於饑荒。光是這樣就該坦然感恩了。
「……唔。」
「哎呀,是這樣嗎?那我晚點再和哈伯談談好了。或者乾脆把那時準備餐點的廚師挖角過來吧?」
「這個嘛……之前試喫過的罐頭,味道相當重呢。說不定對一良大人而言,我們平常喫的食物味道太淡了。」
一良人不在現場,他回日本拿最後一件大型行李——冰箱去了。
「吉珂妮亞大人,我把袋子拿去馬車那邊。」
包含堆肥與石灰在內,一良從日本運來的物資總共有52噸。但只要出動所有村民,應該能在一個小時內裝載完畢吧。
也許是猜到了吉珂妮亞在想什麼吧,艾薩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裝滿堆肥的布袋口綁緊。
半個太陽隱身於山的另一頭,天色開始昏暗之時。
吉珂妮亞和艾薩克及數十名村人一起站在雜樹林的入口處。
給暈車的瑪麗使用精油後,她很快就好了。
爲了對抗巴貝爾,吉珂妮亞被造神成爲偶像。
不過那種事對吉珂妮亞來說根本無所謂。
可是見到他帶了這麼多糧食過來,就不得不懷疑他是顧慮到吉珂妮亞等人的感受,才裝成沒事的。
不過那時一良也同時讓艾薩克喝了具有抗憂鬱、放鬆效果的花草茶,除此之外還與他談了很多,所以不清楚到底是哪個部分奏效。
薇蕾塔唰唰地翻著書,快速瀏覽著精油功效與香味的描述。
「那罐頭的味道確實比較重……看來之後得和一良先生商量料理的調味纔行。」
一良與薇蕾塔在圍爐前喝著花草茶,談天說笑。
與巴貝爾戰鬥。
所以這個實驗還是有意義的。
數十支裝著精油的小瓶子排列在兩人前方,記載著精油效能的全綵專門書也攤在地上。
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箱子被繩索固定在載貨臺上。
薇蕾塔隨即捧著裝水的皮袋跑到一良身邊。
「知道了,我明天會讓馬車進來載貨。可是車伕不能進村,所以希望能找一些村民幫忙把馬車牽過來。」
「辛苦了,一良先生。請喝水。」
雖然這麼說,但假如精油對薇蕾塔有驚人功效的話,對沒被強化過體能的人應該會發揮同等,或更強的效力。
吉珂妮亞向一良道謝後,朝著仍在裝袋的艾薩克等人走去。
「精油本身的種類很多,試起來很有趣哦。不過不知道對這邊世界的人有效到什麼程度就是了……」
逝者已矣。不論再怎麼悔恨也沒用。
「今天早上一良大人說過,那些箱子裏裝的是一良大人平常在神明世界喫的食物,還有之前讓我們看過的提燈之類的道具哦。他說要儘可能地小心搬運那些箱子。」
畢竟用的不是毒藥,應該不會有什麼特別不好的影響吧。
「謝謝您。那我們就先回營地了。」
而且他的力量遠比傳說中的更強大。
納爾森八成從一開始就是打著那樣的主意,纔會娶吉珂妮亞爲妻吧。
艾薩克敬了一禮後離開。目送艾薩克離去後,吉珂妮亞來到與薇蕾塔談天說笑的一良身邊。
考慮到一良過去帶來的食物與力保美達的效能,就算精油會發揮超乎想像的驚人效果也不足爲奇。
「那麼我去向村裏的大家說,請他們明天早上到村子入口把馬車牽來。」
聽說他要等到深夜纔會回來,因此在那之前屋裏只有一良與薇蕾塔兩人。
兩人正討論著,噪音從雜樹林深處響起。
就能正面擊潰敵軍的主力部隊,不必用那種讓人不耐煩的小家子氣方式戰鬥了。
吉珂妮亞眺望著一良與薇蕾塔,微微歪頭,似乎正在琢磨什麼。
如果當時,我軍有那種驚人力量的話——
「那個,可以現在對我使用看看嗎?這樣一來馬上就能知道結果了。」
一良道謝後接過皮袋,咕嘟、咕嘟地喝起水來。
周圍已經堆疊了許多肥料袋,只要再工作數十分鐘,應該就能把堆肥全部裝袋完畢了。
不過今天太陽已經快下山了,還是等到明天早上再搬運比較好。
薇蕾塔自願接受實驗,一良稍做考慮之後點頭同意。
薇蕾塔在裝滿水的小碟裏滴入一滴精油。
接著以打火機點燃精油燈下方的蠟燭。
不一會兒,小碟子中的精油水便因燭火的熱度氣化,房間裏開始出現甜香。
「唔,這是……哪種精油呢?猜不出來呢。」
一良聞著甜香,試著去猜精油的種類。
但那似乎不是一良常使用的種類,所以他猜不出來。
「這是快樂鼠尾草。如果精油和食物一樣能發揮強大的效果,那麼我應該會非常放鬆,還有,會很想睡吧……」
「哦——有這樣的效果啊?」
光聞香味似乎不會馬上發揮效果,薇蕾塔目前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這瓶子很漂亮呢。花的照片也很美。」
薇蕾塔把玩著精油瓶說道。
瓶身上貼著快樂鼠尾草花的照片。
「遮光瓶都是那個樣子,因爲很樸素,所以會在標籤紙上花工夫做出區別。精油大多是女性使用,標籤紙通常都設計得很漂亮。」
原本盯著精油瓶看的薇蕾塔抬起頭看向一良。
「日本有好多稀奇的東西啊。像這個精油,還有一良先生駕駛的農用搬運車,我剛看到那輛車時嚇了好大一跳呢。」
「因爲這個世界的交通工具只有拉塔和馬車而已……開著那個過來果然還是有點太誇張了?吉珂妮亞小姐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一良說完,薇蕾塔噗哧笑了出來。
「是啊。可是那麼大量的肥料,用手推車搬來也未免太辛苦了……這麼說來您那時好像和吉珂妮亞大人提到用在戰場上什麼的,您也要幫忙支援軍事的部分嗎?」
「軍事方面我不會插手的。雖然吉珂妮亞小姐他們好像很希望我幫忙,可是我還不清楚這個國家的政治情勢,所以不會介入。」
聽了一良的話,薇蕾塔沉默了一下後點頭:
他以原子筆迅速記下薇蕾塔感受到的效果,以及生效所需的時間。
一良內心出現嚴重動搖,不知該說什麼纔好,腦中一片空白。
「咦!?您要把發電機帶到伊斯提利亞嗎!?」
「說得……也是呢。只要有納爾森大人的協助……對了,昨天一良大人最後搬來的那個大箱子該不會是……」
「隨便介入的話好像會無法抽身,因此得先觀察一下才行。可以的話,我很不想和軍事扯上關係。」
等了一陣子還是沒有反應。一良心裏猜著「該不會……?」,將雙手放在薇蕾塔肩上,朝她的臉看去。
「而且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會再次開戰。如果沒有戰爭,一良先生也就沒必要考慮那種事了。」
不過,假如薇蕾塔身上出現的效果只有這種程度,那麼很難把艾薩克的變化看成完全是精油的緣故。
「不,10天后我會再回來的。因爲我得去拿跟日本那邊工廠訂的水力發電機纔行。」
雖然只是推測,但村民們若是不再喫一良帶來的食物,體能說不定會慢慢退回本來的程度。一良猜想。
「是、是這樣啊?」
一良摟住薇蕾塔的肩膀,溫柔地把她嬌小的身軀兜進懷裏。
一良打開搬進自己房間的數十個紙箱,向薇蕾塔說明裝在裏面的東西。
「一良先生……」
不如說,爲了給一良留下好印象,他甚至可能會主動幫忙隱藏那些東西。
再加上吉珂妮亞不久前曾對村民們進行過演講。
「這些物資的量好多呀……您暫時不回來了嗎?」
無法得知薇蕾塔對說不出話的一良有什麼想法,她只是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但假如打開冰箱看到裏面的東西,或者是看到開機中的電腦、使用中的電動工具,還是可能會引起騒動。因此必須注意使用的地點與場合。
「沒錯,那個是冰箱。而且我還帶了很多冷凍蔬菜之類的東西過來,就算在伊斯提利亞,應該也能喫到像樣的食物呢。」
接著,他輕手輕腳地讓薇蕾塔躺在地板上,爲了幫她鋪牀墊,朝薇蕾塔的房間走去。
一良回問,但薇蕾塔卻不接話。
看著對今後的飲食生活相當有信心的一良,薇蕾塔露出驚訝的表情。
——真的嗎!?是這樣嗎!?這就是所謂的那種情況嗎!?
怎麼了?一良等了一會兒後,薇蕾塔似乎下定決心,再次看向一良。
「……您說得是。那不是可以隨便插手的部分呢。」
聽著薇蕾塔描述自己的身心狀態,一良拿起身旁的筆記本。
「還有就是,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或碰上什麼困擾的情況,隨時都可以通知我,我會馬上回來的。」
總之,精油對這邊世界的人的效果略強於日本,這點是肯定的。
但隨著時間過去,她漸漸放鬆了下來,很快地便完全放鬆,將頭靠在一良胸口上了。
而且作物最近應該會豐收,村中的糧食危機可說已經解除了。
隔天。
其中有些人以不安的表情看著即將前往伊斯提利亞的一良,不過大多數人都是笑顏以對。
但他又馬上笑著點頭說「嗯」。
由於無法保證幾天前的強盜事件不會再度發生,因此一良希望村民們的體能可以維持在目前的狀態。
演講大意是:目前伊斯提領地內的饑荒程度、一良預定在伊斯提利亞做的支援概要,還有伊斯提家會保證一良的人身安全無虞,請村民們安心。
薇蕾塔以朦朧的眼神看著一良說道。
一良轉過頭,薇蕾塔忸忸怩怩地把視線移開。
也許身體被強化過與沒被強化過的人在反應上也有差別。但光憑目前資訊無法斷言就是如此。
「……果然啊!」
也許是覺得很羞恥吧,她的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淚。
數十分鐘後……
儘管會覺得他應該要稍微克制一點纔好,可是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怎麼了?」
「請您像上次那樣,緊抱住我。」
畢竟一良已經去過伊斯提利亞又安然回來了,所以多少可以放心。
就算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如果只是稍微看個幾眼,應該也無法理解那些東西的用途吧。
兩人的間隔只有數十公分。
兩人閒聊著,大約10分鐘後,薇蕾塔的樣子開始出現變化。
「嗯?什麼事?」
雖然下次見面是10天后,不過今後他恐怕會長期待在伊斯提利亞吧。
只要稍微鬆懈,眼淚就有可能一湧而上。薇蕾塔努力地擠出笑容、忍住淚水,不讓一良發現自己的情緒。不能老是在一良面前出醜。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盯著薇蕾塔猛瞧。
再加上一良是隻要決定去做就會做到底的人。至今爲止在葛利夏村做的一切已經證明了他的個性。
聽到電氣設備,薇蕾塔頗爲不安。
該注意的只有外來的攻擊而已。
只要伸出手,馬上就能碰到對方的距離。
一良這強大的行動力讓薇蕾塔有點擔憂。
「一良先生……我有個請求。」
箱中裝著各種罐頭、力保美達之類的食品,還有繃帶、消毒液之類的醫藥品。
兩人默默無語。數分鐘後……
淚水都快掉下來了。
一良聽得見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跳聲。
有這麼多物資的話,就算一良長期無法回到村子裏,應該也可以撐很久吧。
而且就算基於某些原因使一良帶來的食物完全見底,由於村裏的糧食自給率已經遠超過100%了,所以應該不需要擔心飢餓的問題。
除此之外,紙箱旁還有堆積如山的米袋。
說完,薇蕾塔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突如其來的衝擊性發言讓一良手中的原子筆掉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納爾森非常想得到一良的支援,所以絕對不會反對一良的意見。
「唔……我好像有點想睡了……」
「開始生效了嗎?睡意很強嗎?」
也許是因爲相當緊張吧,被一良抱住的瞬間,薇蕾塔雙肩猛地一顫,身體變得很僵硬。
不過既然領主納爾森站在一良這邊,照理說可以容許他某種程度的亂來吧。
做好出遠門準備的一良,在葛利夏村入口處與村民們告別。
「……過來吧。」
她是在擔心「那種超越時代的高科技產品,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雖然不是非常強,不過該怎麼說呢……假如我現在躺下來,好像馬上就能睡得很舒服似的。怎麼講,像是吹了春風般的感覺吧。」
薇蕾塔說完,一良露出有點詫異的神色。
「唔,我會請納爾森先生他們幫忙掩護,不讓其他人看到,沒問題的。而且納爾森先生他們應該也不希望那些東西被外人看到,所以會積極幫忙纔對。」
「……」
她的表情相當幸福,光是看著那睡臉,就會不由自主地想露出微笑,讓人覺得心滿意足。
薇蕾塔睜大眼睛看著大量的物資,略帶不安地問道。
薇蕾塔不知何時睡著了,正微微發出鼻息。
「請別擔心村裏的事,請您專心支援伊斯提利亞吧。假如非得仰賴一良先生的力量不可時,我一定會和您聯絡的。」
「是、是這樣啊,這做法真是徹底呀……可是,這樣沒問題嗎?」
「咦?可是發電機要10天后才能去日本拿不是嗎?這段期間不能使用冰箱的話,冷凍蔬菜不會退冰嗎?」
依使用濃度與頻率不同,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吧。
「……」
再過數十分鐘,一良就要前往伊斯提利亞了。
「是啊。我想在那邊使用冰箱之類的電氣設備。如果有冰箱,我就可以帶一定份量的日本生鮮食品過去了,這樣比較方便。還有,有發電機的話就可以使用電動工具或電腦了。」
一良邊點頭邊寫著筆記,原本凝視著他的薇蕾塔突然出聲。
圍爐的火光映在薇蕾塔臉上,將面色照得微紅,使她的表情有種微妙的媚態。
但停止讓村民們喫日本食物的話,可能會讓他們那被強化的體能恢復成原本的狀態。
「哦,這沒問題。我有帶汽油發電機過來。而且還有兩個金屬汽油桶份量的汽油,能暫時撐一陣子。」
薇蕾塔驚訝地拔高聲音問道。
撇開把汽車直接開進伊斯提利亞那種破天荒的行爲不談,放置型的發電機或冰箱,即使被偷看到了,一般人多半也只會有「這箱子長得好奇怪」的感想而已。
就在一良開始覺得維持同樣姿勢有點痛苦,煩惱著該怎麼向薇蕾塔開口時,薇蕾塔突然先說話了。
對艾薩克使用薰衣草精油時,變化比薇蕾塔更明顯。
物資份量相當多,就算一良連續好幾個月無法回到葛利夏村也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之前讓艾薩克先生使用精油其實是有效的……說不定還有個體差異呢。」
「是,謝謝您。」
面對這有如漫畫中固定套路般的發展,一良帶著苦笑搔頭,思考起接下來該做什麼。
薇蕾塔手捏得死緊,看著自己的膝蓋。
身體被強化過的人就算喫這個世界的普通食物也不會捱餓,這一點在幾天前薇蕾塔與巴林隨艾薩克的部隊前往伊斯提利亞時已經證實過了。
薇蕾塔笑著道謝,胸口卻有股被勒緊似的惆悵。
一般而言,統治數十萬百姓的大貴族是不可能爲這種貧瘠小村莊的村民特地做演講的。
聽了演講的村民們儘管多少有些緊張,基本上還是接受了吉珂妮亞的說明。
而且一良早就說過10天后會再回到村裏,這也是村民們安心的主要原因。
對葛利夏村的人們來說,一良已經是救苦救難的神明兼精神寄託,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那我走了。雖然說10天后就會回來,不過有事的話還是儘管聯絡我哦。」
一良向村民們說完,和艾薩克一起走向馬車。
瑪麗已經在車旁等著了,看來她回程也會與一良共乘同一輛馬車。
「一良先生!」
一良正要坐上馬車,薇蕾塔跑了過來。
「嗯?怎麼了?」
薇蕾塔站在一良面前,仰頭筆直地注視一良。
「我會好好努力的,所以……」
說到這裏,薇蕾塔欲言又止地將目光放在一良胸前。
接著,她再次仰視一良。
「咦?」
一良微笑著催她說下去,但薇蕾塔泛起略帶寂寞的苦笑。
「……不,沒什麼。請小心身子,別太勉強哦。」
「好的。你也別太逞強哦。雖然唸書很有趣,可是不能熬夜哦?」
一良開玩笑似地道,薇蕾塔噗哧微笑起來。
「那有點不能跟你保證呢。」
「所以……請您等我。」
假如是心高氣傲的貴族,就算撕破嘴也說不出那種話吧。然而,吉珂妮亞完全沒有那種自尊心。
第一年是鍛鍊基礎體力,第二年起纔是正式訓練。
但反過來說,能撐過那種環境的話,應該就能鍛煉出相當的韌性了。
「沒關係呀,反正個子小也不會怎麼樣。」
啓程的數小時後……
「你這個任性的小鬼頭。」
吉珂妮亞乘著拉塔,騎在部隊最前方,與被她叫來身邊的哈伯討論著事情。
看樣子,伊斯提利亞軍方對軍官候補生的訓練分爲好幾個階段。
「哦,那些人果然都是軍官候補嗎?是說最近你們一直在幫我忙,不去部隊那邊露個臉,行嗎?」
「哦哦,真是了不起。爲什麼你會想從軍呢?」
「13歲。名叫瑪麗,現在正與一良大人一同坐在馬車裏。其實她不是廚師,是我們家的侍女。這次是以我的侍從身分同行的。」
還不如說看起來比昨天更有精神,表情也比平常更明朗。
「可以把那女孩讓給我嗎?價碼隨你開。」
這幾天裏一良經常與哈伯一起行動,但他從沒見過哈伯那種表情。
這個世界的軍隊是什麼樣子?士兵們平常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光是想到這些問題,一良就止不住想看的好奇心。
「嗚喔,還真慘烈……雖然不想被打,不過每天喫的跟家畜差不多,也很痛苦呢……」
聽了吉珂妮亞的話,哈伯暫時沉默了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道:
忍受不了嚴苛的訓練,想退伍卻沒辦法離開部隊。最壞的情況,說不定會自殺吧。
「從軍是強制的嗎?」
一良下車伸著懶腰。這時,將拉塔系在附近臨時馬樁上的哈伯朝他走來。
哈伯以眼角餘光看著那樣的吉珂妮亞,悄悄嘆了口氣。
「不,軍官全是志願役。儘管這麼說,不過大部分貴族家庭裏,除了長男之外,有好幾名子弟名列軍籍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本人不願意也會被逼著入伍,這種事還滿常發生的。雖然也有一些憧憬成爲軍人或被軍人地位吸引而自願加入軍隊的人,可是那些人大多會在認識到現實的殘酷後感到後悔。」
那些話聽起來就像宣稱自家廚師的手藝比不上利維森家似的,可是吉珂妮亞完全不在乎那種事。
一良留宿納爾森家時,吉珂妮亞他們也很重視餐點內容,儘可能地每次都換上不同的菜色。
「喂喂,小心會長不高哦。」
待一良等人坐進馬車後,包含作爲護衛的三百名近衛兵在內,總數將近千人的大部隊在吉珂妮亞的號令之下,開始緩緩朝著伊斯提利亞前進。
一良挺在意哈伯說的「想保護的對象」是誰,可是太過追根究柢並非好事,因此他只是點頭說了「原來如此」而已。
「爲一良大人準備的料理嗎?」
吉珂妮亞自言自語似地說著,哈伯表情不變地沉默以對。
可是他們兩人最近一直跟在一良身邊。把原本帶部隊的工作丟下來不管,這樣沒問題嗎?
除了途中幾次的休息時間外,哈伯一直騎在拉塔上,可是他臉上卻完全不見倦色。
「唔——……要看嗎……」
另外,現在該優先進行的是解決糧食問題與重整基礎建設,沒有多餘的心力插手軍事方面的事。
「不要緊的。爲期一年的基礎體力訓練階段剛好就快結束了,所以乾脆讓他們提早去其他部隊報到,那些人現在應該正過著地獄般的生活吧。」
如果能什麼都不考慮地到處參觀,那麼除了士兵生活之外,一良甚至想用手提數位攝影機一面拍平民生活,一面問他們各種問題。
「那就10天后見了。要好好保重哦。」
她從艾薩克那邊聽說過,一良住進利維森家的事是臨時決定的,應該完全沒辦法做任何事前準備。
談論的內容是之前利維森家爲一良準備的料理。
部隊停止行軍,開始做紮營的準備。
「哈伯,可以讓給我們一名那時幫一良先生做菜的廚師嗎?當然,我會出適當的價錢的。」
一次做太多事容易讓判斷力出錯,說不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情況。不論要做多少事,都該一件一件地照順序來。
哈伯每天都把營業用笑容掛在臉上。雖然他總會爲了不讓一良覺得無聊,想辦法找各種話題和一良聊天就是了。
「唉呀,是這樣嗎?那等回伊斯提利亞之後由我直接找令尊商量吧。」
可是根據一良這次帶來的大量食材來推測,吉珂妮亞他們挖空心思提供的餐點似乎無法滿足一良的味覺。
儘管如此,想看的東西還是想看。
「是啊,每年都會出現好幾名退伍的人。但是除非受傷之類無可奈何的原因,否則會被視爲不榮譽退伍,讓家族蒙羞。所以除非抱著相當的覺悟,不然是無法退伍的。因爲退伍之後會一直被人瞧不起。」
「沒錯。我家的料理好像不太合一良先生的胃口。雖然努力在菜色上做各種變化,但似乎沒什麼用呢。」
一良揉著她的頭髮,薇蕾塔覺得有些癢似地眯起眼睛。
聽了哈伯的回答,吉珂妮亞略感驚異地問道。
但是,如果表現出對軍隊有興趣的態度,吉珂妮亞他們說不定會喜孜孜地拿軍事方面的問題來找一良商量。
目前的一良並不打算對伊斯提領地做軍事方面的支援。
「是這樣啊……」
平常他總是退一步站在一良身後,或者該說是緊繃著神經留意一良的感受,總之很少看到他情感外露的模樣。
「在宿舍過共同生活時,不能帶僕人過去嗎?」
「纔不是『嚴格』那麼簡單。四年前那場戰爭,我曾經參戰了幾個月,如果不管生死問題,比起受訓我寧願去參加實際戰鬥。只要稍微不符規定,就算身爲貴族也會被痛毆;而且在菜鳥新兵的那些日子裏,每天都只能喫和家畜飼料差不多的食物。」
哈伯不可思議地回問,於是吉珂妮亞解釋了起來。
對於這個問題,哈伯有些靦腆地微笑了起來:
「當時我們不知道一良大人的喜好,因此是以現有食材儘可能地做出各種菜色。雖然份量相當多,但一良大人似乎很滿意,也算是有價值了。」
「哈伯先生,你也辛苦了。我坐在馬車裏還算舒服,你一直騎在拉塔上,不會累嗎?」
也許是把那沉默當成肯定,吉珂妮亞「嗯」地點頭:
「我明白了,那麼就把做出當時一良大人特別中意的料理的那個人介紹給您吧。雖然她很年輕,但是廚藝相當好,而且一良大人也認識她,我想應該很適合這個工作。」
「廚師……嗎?」
上次哈伯和艾薩克前來葛利夏村時,帶的是總數約一百名、全由貴族子弟編成的部隊。
「咦?是那麼嚴格的訓練啊?」
「是這樣啊?果然職業軍人就是不一樣……說到部隊,哈伯先生和艾薩克先生帶領的是全部由貴族組成的部隊吧?」
利維森家的廚師們卻與此相反,一次就做出了讓一良滿意的料理,那些廚師的廚藝究竟有多高明呢?
「也不算非常多。但是基於父親的方針,家中總是會儲備著一定份量的肉類與蔬菜。而且那時還特地派人到附近的商店、攤販那兒收購新鮮肉品或蟲子等食材使用。」
——咦?哈伯先生也會露出這種笑容啊?
確認寂寞的神情已經從她臉上消失,一良放開了手。
一良對薇蕾塔微笑一下,坐進艾薩克幫忙開門的馬車裏。
「還真年輕啊……不過,和一良先生共乘馬車,難道說一良先生很中意那女孩嗎?」
「因爲,我有想保護的對象。」
先收集夠多資訊,再來判斷該不該做軍事方面的支援吧。
「哦,真是太好了。那位廚師年紀多大?」
「基本上是禁止帶僕人過去的。但是也會根據部隊指揮官的判斷來決定。比如長距離行軍訓練之類,離開城裏好幾天時就可以帶。可是必須自掏腰包負擔僕人的相關費用。」
瑪麗也在一良的幫忙下坐上馬車。
完全不瞭解這個國家,就全盤接收納爾森等人的說法進行軍事支援,風險實在太大了,不能輕舉妄動。
「哦……對一向被照顧得好好的貴族少爺來說應該很辛苦吧。感覺好像會因爲忍不下去而退伍呢。」
即使聽到「奴隸」一詞也毫無反應。吉珂妮亞臉上只看得到因爲解決了一良的飲食問題而展露的安心。
瑪麗向一良打過招呼後跳下馬車,爲了幫忙露營,不知跑哪兒去了。
「還有就是,那些人在我和艾薩克大人指揮的部隊裏的這一年,可以從老家或借宿處通勤到部隊報到,可是從第二年起就得強制住在軍方宿舍裏過著共同生活了。對身邊大小事一向交給傭人去做的那些人來說,那種生活可是很痛苦的。」
天空染上夕陽的顏色,再過兩個小時,這一帶應該就會完全被黑暗包圍了吧。
原因是,他對這個國家的政情、軍事規模、國家的性格等等,幾乎一無所知。
所以身爲他們部下的其他較低階貴族過得更勞累,也是當然的吧。
「也就是說,入伍其實是半強迫的?你加入軍隊也是父母的意思嗎?」
「對。可以告訴我上次一良先生住在你家時,廚房那邊出了哪些料理嗎?」
現在必要的是,以最快、最妥善的方法弄到她想要的人才與物品。
一良對哈伯的提議十分感興趣。
仔細想想,連應該是高級貴族的艾薩克與哈伯都一大早就出勤,而且工作到深夜。
「以現有食材儘可能地做出各種菜色……你家的廚師們也真有本事對應那麼緊急的指令呢。平常家裏就儲備著那麼多食材嗎?」
「好的。也請一良先生好好保重身體。」
「是的,我擔任的是第一軍官練兵隊的副官。」
「不,我是主動向父親要求從軍的。艾薩克大人好像也是。」
一良原以爲所謂的貴族應該過著更輕鬆、更不知人間甘苦的生活,不過在這個世界裏,至少在伊斯提的領地裏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真、真是恐怖的地方……」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瑪麗是我父親諾爾的奴隸,因此所有權的部分得找我父親談纔行……」
部隊啓程數十分鐘後……
「不,和平常的部隊訓練比起來,這種程度的旅行算輕鬆了,除了屁股有些發疼之外。」
薇蕾塔一邊目送著部隊離去,一邊小聲地喃喃道。
「如果您對軍方的訓練方式有興趣,我可以帶您參觀兵舍和訓練場哦?」
「一良大人,長時間旅行勞頓,辛苦您了。」
吉珂妮亞稍微思考了一下,單刀直入地開口:
一良回問,哈伯回想著自己曾受過的訓練,微微皺眉。
——哇噢!真的嗎!好想去看啊,可是我該去嗎……
像吉珂妮亞那樣有指揮權的人,帳篷內部是什麼樣子?平常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一良感興趣的事可說多如繁星。
如果能做得更過分,他甚至想請穿著鎧甲的吉珂妮亞或艾薩克和自己一起拍紀念照。
吉珂妮亞穿著鎧甲的樣子英姿勃勃,身材又好,拍照時如果能請她稍微擺一下姿勢,應該會美得像幅畫吧。
艾薩克長得又高又帥,拍照起來應該也很好看。
「如果您想參觀,隨時可以找我,不論哪裏我都會帶您參觀的。」
只是參觀的話應該沒問題吧?正當一良內心開始動搖時,哈伯如此追加說道。
「謝謝,那等我有空之後,也許會麻煩你吧。」
「好的,請儘管吩咐,不必客氣。」
假如興沖沖地馬上答應,給他人的觀感不大好,因此對一良來說,哈伯這提議可說是幫了他大忙。
這個名爲哈伯的男人心思果然非常細膩,會注意到各種細節,實在是惠我良多。
「話說回來,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有關料理的事。」
一良正再次感動於哈伯的善體人意,這時哈伯話鋒一轉,如此說道。
看來接下來要說的纔是正題。
「關於今後一良大人的餐點,我想暫時由瑪麗來準備,不知您意下如何?」
「餐點嗎……」
聽到餐點,一良想起還沒跟吉珂妮亞討論今後飲食的事。
之前一良都是和納爾森一家人喫飯,但就算喫了納爾森家的料理,一良也沒辦法攝取營養及獲得飽足感。
因此他總是在用餐過後不讓別人發現地偷開罐頭。
如果今後也要像那樣過著一天喫六餐的日子,將會很麻煩,應該說是很痛苦。所以他正在考慮向吉珂妮亞表示,以後不必準備自己的餐點了。
雖然如此一來自己就得孤伶伶地喫飯,但也無可奈何。
說不定他本來是打算花時間慢慢琢磨味道的,不過在看到一良帶來的大量食材後,覺得動作太慢不行,所以纔會提出這個要求。
一良身旁的哈伯也因爲這件事能順利談成而鬆了口氣。
哈伯目送著走遠的一良背影,大大嘆了口氣。
哈伯環視四周後,同樣小聲地對瑪麗說道:
「是的,幾天前試喫罐頭後我便在想,一良大人平常在神明世界享用的食物,調味似乎和我們這邊差很多。雖然我想了很多方法,還是難以重現那種味道。」
接著只要讓瑪麗得到一良的寵愛,一切就沒問題了。
一良正想開口婉拒這個提議,但是哈伯已經搶先說下去了。
這是不論哈伯做什麼事,都往善意的方向誤會而造成的形象。
一良說完後信步走開。
屏息凝視著瑪麗做菜的哈伯惶惶不安地向一良道歉。
瑪麗點頭答應,但依舊愁眉不展,似乎是心裏仍然惶恐不安。
利維森家的廚師——不對,是侍女們,廚藝雖然也不差,可是納爾森家的廚師應該高明不只一個層次。
一良帶來的蔬菜濃湯已經放進鍋裏了。
那麼,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呢?苦惱到最後想出的,就是剛纔那樣絕對不會惹一良反感的說法。
「——就是這樣。一良大人嚴格吩咐過,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喫到一良大人交給你的食材。」
就在瑪麗打算去喝第二口濃湯的時候,一良正在營地裏閒逛,參觀隨從們準備晚餐的風景。
瑪麗以明顯緊張的態度回道。一良苦笑著,輕拍站在他身旁的哈伯肩膀。
照吉珂妮亞的說法,一良似乎對哈伯家的料理相當滿意,對納爾森家的料理則否。
也許是對自己的身分與廚藝感到不安吧,瑪麗小聲地說著泄氣話,以擔憂的眼神看著哈伯。
「我知道你會覺得不安,但這是你脫離利維森家的絕佳機會。你也不想一直待在那種地方對吧?」
現在要做的事是:把這些蔬菜切成小塊,和一良拿出來的食材一起烹煮。
——這樣一來就能讓瑪麗從那種生活中解放出來……如果是吉珂妮亞大人親自去談,父親大人應該也不得不答應吧。
「這……是沒錯,可是這樣很像在欺騙一良大人和吉珂妮亞大人……而且少爺您和老爺已經有約定了……」
對自己如此有利的提議讓一良輕鬆了不少。
「那就麻煩你們了。」
假如配合著納爾森他們,餐餐喫這世界的食物,只會讓肚子變得很撐,飢餓感卻變得更強烈而已,而且事後還得努力把從日本帶來的食物硬塞進已經滿了的胃裏,根本是種折磨。
連只喫過一口的料理滋味都放在心上,努力嘗試著重現那個味道。
「是啊……呃,那麼,在把蔬菜放進去之前,我先嚐嘗看……」
「那是當然的。我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請您放心。」
所以就算照吉珂妮亞說的,把利維森家的主蔚讓給一良,不只沒有意義,可能還會因此得到不必要的負評。
而且她拿著菜刀的手也太用力,很可能會因此受傷。
料理臺旁是以部隊帶來的日曬磚堆砌成的臨時爐竈,上面放著青銅製的小鍋子。
「喂、喂喂,只是試味道哦?不能喫太多哦?」
好像是在某知名飯店監修下生產的,一組五罐要價八千圓的高級品。
事情都進展到這地步了,要是剛纔說好的事因瑪麗的表現不佳而讓一良反悔,可不只有痛心疾首而已。
「糟了,完全忘了煮菜時得試味道的事。」
「因此我希望一良大人能讓我們使用您帶來的罐頭等食材,和我們這邊準備的食材混合起來烹煮料理。雖然一開始可能做得不夠好,但我們一定會努力做出讓一良大人滿意的餐點的。」
見哈伯臉上稍現懼意,一良恢復成平常的口氣: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們了。但是你要保證,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喫到我帶來的食材。雖然那些食物的份量不少,不過仍然是有限的。」
哈伯對自己採取的行動的結果感到安心,遠遠眺望著混在僕從中幫忙準備紮營事宜的瑪麗身影,眯起眼睛。
一良思考著要以哪些食材爲基礎讓瑪麗做菜,同時因爲今後能和納爾森等人一起用餐而感到開心。
不愧是一分錢一分貨,味道似乎非常鮮美。
「如果只是試味道的話,應該沒關係吧。還不如說,在不試味道的情況下煮菜根本是強人所難。」
這點在他和一良一起去視察河川時已經確定了。
見一良恢復原狀,哈伯露出明顯的安心神情。
看著又舀起一口份濃湯的瑪麗,哈伯趕緊叮囑道。
「那個……一良大人是地位不輸納爾森大人的大貴族沒錯吧?像我這種人,真的可以擔任那麼高貴的大人的專屬廚師嗎?……而且,和宅子裏的大家比起來,我的廚藝還不夠火候……」
而且,被人說「以後不必幫我做餐點了」,不管是誰聽了都會覺得不舒服。
哈伯等人當時喫的,是義大利雜菜湯的罐頭。
而且他故意不說清楚違背自己的警告後會發生什麼事,讓威脅變得更有效果。
人生第一次品嚐蔬菜濃湯。前所未有的滋味讓瑪麗睜大雙眼。
濃郁又甜潤的滋味在口中擴散,美妙到讓人差點忘記原本的目的是試味道。
「我明白了。請告訴我,我們可以使用哪些食材。」
「是,那當然……可是,試味道的話應該可以吧?」
即使在馬車內與一良說過話,在瑪麗眼中一良仍然是天上之人。
「不不不、不是的!絕絕、絕對沒有那種事!」
這下子就能避免讓納爾森他們感到面上無光,順利解決此事了。
即使這是脫離利維森家的大好機會,但這種做法還是違揹她的本意。
「!是!遵命!」
「別那麼緊張。我不是叫你做大餐,只要把菜稍微切一切,和鍋裏的東西一起煮熟就好了。」
雖然如此,可是老實告訴吉珂妮亞這件事,則會讓瑪麗躲到納爾森及一良的保護傘下的機會溜走。
不過,真的會有那種事嗎?哈伯從一開始就對這件事感到懷疑。
比起孤伶伶地喫飯,和其他人一起喫飯,纔會喫得津津有味。
與瑪麗說話似乎害她更緊張了。瑪麗手一滑,差點讓地瓜掉在地上。
他本來打算讓一良見識瑪麗的優秀之處,對她留下好印象的。
「是、是的!啊啊!?」
「那、那麼,我馬上就讓瑪麗爲您準備今天的晚餐。雖然說行軍時的食材有限,不過我們還是會盡力去做的。」
「不必太勉強。把蔬菜類的切一切,和我帶來的食材一起煮或炒一下就可以了。」
他吁了口氣,把自己剛纔對一良做的保證告訴瑪麗。
義大利雜菜湯是以番茄爲湯底,加入各種蔬菜燉煮而成的料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番茄,應該很難重現那味道吧。
「是的,假如您能告訴我們對每次料理的感想,我們一定會努力配合您的喜好來調整烹煮方式。」
這麼一想,一良在利維森家喫飯時表現出來的反應,應該是顧慮到哈伯等人和薇蕾塔他們而表演出來的吧?這樣的結論才合理。
哈伯對瑪麗的反應感到有些焦躁,可是並不表現在臉上。
「再、再一口就好……」
納爾森家廚師們的廚藝應該是一流的。
光是能與一良共乘馬車,就已經讓她極爲惶恐了,這會兒居然還被提拔爲一良的專屬廚師。
聽了這提議,一良再次佩服起哈伯的細膩。
瑪麗喝的這鍋蔬菜濃湯是一良在百貨公司高級禮品區買的湯罐。
瑪麗的心臟沒有強大到面對這種事仍然能保持平靜。
基於這種個性,哈伯賭運氣地向一良請求,結果相當成功。
拿著菜刀的手因緊張而發抖,削皮的工程可說毫無進展。
「我去附近繞一繞,這邊就麻煩你了,哈伯先生。」
染上夕陽色彩的營地一角,瑪麗正神情緊張地削著地瓜皮。
她把意識硬是拉回現實,思考起該如何重現這滋味,可是完全想不出該以什麼食材才能重現這味道。
也許是因爲一良不在了,瑪麗放鬆了不少,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別把話講得那麼嚴重。我說的那些話,既不算是欺騙一良大人和吉珂妮亞大人,也不算說謊。要是進行得順利,父親大人就不得不放棄你的所有權了。而且我也沒有打算要完全打破那個約定。你不必想太多,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可以了,要儘早做出一良大人喜歡的料理。」
「說好了哦。絕對不能讓別人喫到哦?如果違揹我的話,可是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哦?」
其實,哈伯沒有完全相信吉珂妮亞的話。
「……好好喫。」
「對不起……可是,被一良大人那樣的大貴族看著……」
食材外流會造成大問題。保險起見,一良特地以超過必要程度的嚴肅表情和口氣威脅哈伯。
「也就是說,要以我帶來的食物爲基礎,另外加入各種食材做菜嗎?」
「對、對不起。她平常是很俐落的……」
「……是。」
「喂喂,你也幫幫忙……我好不容易纔讓一良大人答應的說……」
「瑪麗……」
以一良的個性,只要誠心誠意地向他拜託,他是不會冷酷拒絕的。
其實這些想法全是一良的誤會,不過在一良心中,哈伯已經是個細膩又能幹的男人了。
瑪麗緊張過頭的窘狀,讓站在附近看她做菜的一良忍不住出聲安慰道。
在一良心裏,哈伯的股價再次漲停板。
瑪麗把手上的菜刀和地瓜放在料理臺上,拿起木製的小碟子與湯杓朝鍋子走去。
眼前的簡易料理臺上放著好幾種蔬菜。
「唔——這個嘛……要煮什麼好呢……」
「唔——……做菜時被我盯著看,果然會很緊張吧?」
她從鍋裏舀出少許濃湯,倒進碟中就口喝下。
見到邊煮菜邊試味道的隨從們,一良不禁抱頭苦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