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千世界鸦杀》 · 津守时生 · 1.3万 字
「也就是说,那便是为了弱化基地而指派司令官的。既然是到达这种边境基地就职,首先周围的人就会觉得是变形降职吧。所以就算削减预算大家也会认为这是惩戒之一吧?就算是以削减预算为借口而裁员、降低基地功能,周围的人也会认为在这种边境行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应该没有问题。——也就是说那些试图独占物质传送装置的家伙和赛兰多似乎一丘之貉吗?」
「以目前的阶段来说,还没有什么可以怀疑马尔切的推测的材料。银河系的若干巨大综合企业毫无例外地都拥有军需产业,而兵器公司通过新型武器的订货等等的关系,有的是机会和军队的大人物进行接触。实际上有很多将军在退役后,都就任了这一类企业的顾问。」
美貌军官端丽的面孔上没有浮现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阐述着这种互相勾结的构成。
只要问问中央总部的情报部部长02,就能知道哪个将军和那个企业关系深厚吧?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官民之分。只要是有权利和利益关系的部门,就会反复发生这样的事情。
马尔切洛带着危险的表情呻吟了出来。
「就算想要视而不见,物质传送装置也太过危险了吧?假如是在能够进行大量生产后,假称是自己企业的研究所得发明装置而申请特许的话还算是好的。就算那些家伙获取了庞大的利益,最终也会成为经济活动中的一环,在让世界变得方便很多后就此结束。但是,假如他们继续隐匿这个装置的存在,而是用在军事目的上的话——」
「没错。假如专业军队可以得到无限量的补给的话,那么视军队的数目而定,算是要颠覆行星政府也并非不可能。」
听到了两个军官对话的夏古莫纳汉·阿洛拉,带着沉重的表情提出了建议。
「从两位的对话来看,我只能认为在这个行星的事态已经非常严峻。我觉得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宇宙军中央总部进行报告比较合适。虽然我知道这么说非常冒昧,但是寻求奥斯卡休塔大尉的父亲帮忙,应该也是一个办法吧?」
「说得也是啊。既然有后门的话就不要浪费嘛。」
「谈不上什么后门,那个本来就是父亲的工作。他已经对我说了,可以动用直接隶属于中央总部的宇宙军,所以快点抓到不可动摇的证据报告上来!」
凝视着好像在说你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啊,带着有些哭笑不得的口气回应的路西法多,马尔切洛慎重地提出了问题:
「我所看到的你的资料中,没有记载你的父亲的隶属部门,他是哪个部门的啊?」
「情报部。而且是老大。」
「你说情报部……老大……你你你!你难道是02的儿子吗?」
面对脸色大变的对方,作儿子的不由自主想起了父亲那种胡乱树敌的性格。他现在只希望父亲没有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又招惹了宪兵队长的怨恨。
「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02吗?因为是奥利维·奥斯卡休塔,所以才简称02。我刚才不是也说过了吗?我和父亲是因为牵扯到工作,最近才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居然会有这么年轻而且脱线的儿子!」
「不好意思啦。」
好像自己的父亲还没有那么不计范围地去招惹怨恨。
「原来如此,如果从加入起就受到同乡的前辈们的照顾的话,不仅可以产生连带感,而且从心理上也会无法反抗对方。而且看起来似乎会有按照黑社会老大的命令而参军的人,如果薪水超低工作又累的话,那么绝大多数的下级士兵都是由移民的年轻人而构成的可能性也非常高。如果事先对行星军上层进行调查,分成白黑灰色的话,在有事的时候倒是大可以派上用场。是不是应该把守护天使分一个到那边去呢?」
好歹也被称为宇宙军英雄的儿子,说出了父亲的见解。顺便说一句,他认为父亲对于自己的儿子建立了足以被称为宇宙军英雄的事情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他却开始动了真心,而不仅仅是因为规矩之类的问题。
「总统辅佐官死于交通事故!又是那个吗?」
「总统辅佐官这个猎物未免也太大过头了吧。事故原因的调查和责任追究的严厉程度和至今为止相比都绝对不在一个等级上。假如那些家伙不惜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对辅佐官下手的话——」
虽然对于人类就算做出过分的事情也可以若无其事,但是一旦欺负无法开口的动物的话,就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呢。而这份别扭,大概是缘于母亲绝对不能欺负弱者的严厉教育吧。
「怎么了?」
可是自己的父亲还让自己把紫色天堂的最新号拷成数据形式,用亚空间通信送过去呢。看着一个人在那里激动不已的男子,路西法多认为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一点比较好。
突然被那种活生生的至上艺术品迫近到可以感觉到呼吸的距离,就算是没有同性恋意识的宪兵队长也因为这世所罕见的美貌的冲击而身体僵硬了。
虽然让人着迷的方式有所不同,但是路西法多自己,其实也对他的众多部下们拥有着不亚于他父亲的程度的影响力。不过从想不到这一点来说,他确实是个很脱线的儿子。
「这里有一个制度,就是加入行星军的话,只要待足十年就可以无条件获得卡马因市的市民权。在受到市政府的检举的时候,只要家族中有一个人拥有正式的市民权,受到的对待也会和一个人也没有的移民家庭大相径庭。与其在犯罪率和失业率都居高不下的移民街度过一生,就算薪水微薄,也还是对于将来能拥有希望比较好吧。所以很多移民中的年轻人都加入了行星军,而且他们的家人也大都支持这一点。」
「目前的详细情况还不明。不过我想总统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想要和宇宙军对话吧?」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的行动已经接近收棺阶段了吗?」
「吵死了。不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咆哮啦!狗狗!我的耳朵可比地球人要好。我只是指摘了客观的事实吧?明明必须展开冷静的行动才行,你从现在起就被热血冲晕了脑子要怎么办?」
——父亲的部下们,说到底还都是M吧?明明都在工作中留下了胃都快要开洞的记忆,却对理想化的02抱有奇妙的幻想。
镶嵌在远离常人的美貌上的异形双眸——
「今天我对地 下宇宙船展开了黑客攻击,尽可能地复制了那帮家伙所使用的电脑的数据。不过从数量上来说,大概要花费相当的时间进行分析吧?好在都市警察的三名电脑刑警加入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在效率上应该有质的飞跃。就看那些数据中有多少程度的有价值情报了。除此以外,我想要知道凯伊·孔德少将在这个时期休假,从赛兰多星来到巴米利欧的目的。他在赛兰多的地位以及周边环境的调查,我已经拜托父亲进行了。——以我父亲的为人,他多半会对赛兰多进行各种各样的调查,告诉我远远超出拜托内容以上的事情吧。」
壮年的巨汉轻轻点了几下头后,用无法形容的温柔眼神凝视着黑发的男子。
昨天晚上宪兵队的大尉曾经说无法信任遮住眼睛说话的人,所以路西法多刚才为了让他认可,才特意摘下了刚刚从总部大厦的小卖店里面购入的护目镜。
这个评价,应该是由于他所隶属的部门所必要的战斗指挥能力,作战方案的立案和执行,以及自身的战斗能力而产生的。但是,就算路西法多被分配到和父亲一样的部门,他也一定会依靠实力而获得完美的继承人这一绰号吧?
「如果黑社会或者行星军敢妨碍我,我就毁了他们。——不管要使用什么手段!」
白天才刚刚为了保护脑袋不好的狗狗失败,留下了糟糕的回忆的说。不过这次又不是作了什么坏事——
坐在已经纯粹成为沙发替代品的床上,马尔切洛也恢复了检察官的面孔,进行着冷静的应答。
而且就算先不管买卖人的计算心思,为了维持在公私两方面都承认受过众多恩惠的和一族之间的羁绊,他也要遵循一族的规矩。对于将一族的年幼女孩从恐怖的命运中拯救出来的恩人,他原本就做好了尽可能提供一切方便的准备。
这个男人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就比在这个基地呆了六年的自己还暴露出了更多的阴谋,而且正在试图迫近真相。
阿洛拉对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引以为傲,也充分满足于自己所获得的东西。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些因为仰望着拥有羽翼的存在而心跳加速的日子。
「俗话说坏蛋活千年哦。看着和我这个儿子拥有一模一样外表的父亲,谁也不可能说得出口让他退休吧?反正他原本就是一头银发。」
不管是被他用于传达真心地视线所捕捉的马尔切洛,就连在旁边眺望的老板也被「日蚀眼」那种近乎凶暴的光辉所迷倒。
「那个……这个嘛,反正几个大男人在一起喝酒也很无聊,至少你也该让自己那张漂亮的面孔,起到让我和夏古觉得赏心悦目的程度啊。」
「可是照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吧。」
——尽管如此,性格却真么粗线条脱线,这算是什么见鬼的平衡啊。
因为即使如此,他的全身也都诉说着意气受挫的悲怆感,所以路西法多总觉得自己体验到了对于狗狗的教育严厉得过头得主人的心情。
夏古莫纳汉·阿洛拉和众多的宇宙商人没有两样,是那种典型的精明到极点的类型。
而且还有其他应该说的东西。
路西法多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表情悲壮的对手没能说完的话。
对了。
「那当然!白痴东西!从我那个曾经是02部下的上司那里听来的超酷的他,和你这种因为XXX女人们所写的妄想同性恋色情杂志而兴高采烈的白痴,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交集点!你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对于02的冒渎!」
「随便你怎么叫。反正我早就习惯了别人这么说。」
「虽然说顽固逞强是男性的美学,但是也要适可而止。你不要失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趣的同性友人哦。」
「他已经是眼看就该退休的年龄了吧?假如说你是他孙子我还可以理解……」
完全不知道那两个忍耐着掠过几倍的战栗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的人的心情,路西法多因为说出了想说的话儿十分满足,重新在床上坐下。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比喻的话,就是那种能在一瞬间消灭众多生命的威力巨大的武器。拥有人类所远远无法匹敌的巨大力量的存在的那种无情的美丽。
「原来如此……02不是地球系吗?虽然那么优秀的男人,现在也可以奋斗在第一线是好事……话说回来,还真是好大的打击。从我加入军队起就一直崇拜的男人的儿子居然是这样的脱线大王,而且还好死不死和父亲相似……!」
「这个计划是任务。我会为了完成接下的任务而竭尽全力。我们原本就处于物理上的劣势,而且既然不能希望万达克方面军那边提供援助,要依靠卡马因基地的单独力量解决这个事态,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对于我们的能力,我不会进行过大或过小的评价。尽可能早点收集到足以检举在这个行星所进行的阴谋的证据,将证据和情报分析结果报告给中央总部,就是我们这个计划的目的。」
所谓的「宇宙军英雄」这个夸张的绰号,并非是由于那张绝世美貌而产生的混杂着打趣和嫉妒的讽刺,而确实是无可置疑的对于他的能力高强的称赞。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
因为不想直率地承认自己的不对,马尔切洛对于这个不管在哪个方面都无法划归到常识范畴内的男人,产生了没有道理可讲的怒火。
马尔切洛不由自主地制止了他。
将被称为宇宙军英雄的对象叫做脱线白痴的宪兵队长,在畅所欲言后终于恢复了清醒。
「我们相似的只有外表哦。」
「就算那些非法占据地下宇宙船的家伙们持有了大量的最新枪支火器,如果想要压倒卡马因基地夺取行星整体的话,也需要相当数量的经过良好训练,而且形成体制的军队。就算经过再多战斗,我也不认为黑社会的混混们可以成为优秀的军队——……等一下。你说绿宝石森林的地下也有武器仓库,也就是说——行星军也和他们勾结了吗?」
那种已经只能称为是非人类的美丽,以无关性别和人种的魅力强烈地动摇了宪兵队长的心灵。
洋溢着拉丁式热情的宪兵队长,是个以和热爱女性相同的比重也热爱着打架的热血正义汉。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悲剧结尾的爱情电影,和在打架中输掉。
中途停下了拿眼镜的手的路西法多,用昏暗的声音问到。
虽然一面很有节奏地挥舞烤鸡肉串一面说出了悲观的发言,但是路西法多的口气没有台词那么昏暗。
和冷静进行分析的黑发大尉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栗色头发的宪兵队长紧紧握住了拳头,绿松色石的眼睛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
察觉了宪兵队长内心想法的老板,混杂着苦笑开了口。
虽然他不认为02那种性格的男人会在意儿子的口碑,但是今天尼科拉伦也刚刚感叹过自己的事情会破坏02的形象。
「没有办法吧?你也许已经忘记了,我转任到这里才不到两个月。面对从移民前就开始计划,展开准备的对手,我不可能能抢占到先机吧?」
在这个行星上,官员以及政治家的事故死亡以及自杀多到了异常。今天中午,就是他向路西法多指摘出了这个事实。
「我父亲倒是没有在意啊。」
然后——男人们会不由自主被这种力量所吸引,不由自主产生迷恋。
巨大的鸟儿,飞行艇,穿梭机。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仰望着天空,因为这些飞翔的东西而心跳加速的少年时代。
「……那么,可以让我坐在你们对面的我觉得赏心悦目的又是哪一位呢?」
「周围的人会在意啦!你也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父亲的面子!」
就好像金环蚀一样,就好像即使内部孕育着黑暗,也依旧无法抑制的熊熊燃烧的恒星一样熠熠生辉。
马尔切洛一定到死都不会注意到,亲近起来之后没有多久自己就在无意识地对年纪比自己小的青年撒娇了。
果然和外表一样是个血气过剩的男人啊。虽然路西法多心里这么想,但是如果再进一步承受怒吼的话,耳朵很可能出现状况,所以他这次遵循了副官快成为口头禅的教训,没有想到什么就全部说出来。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毕竟我们这些在巴米利欧星无法动弹的人,不可能去调查赛兰多的内情嘛。」
马尔切洛发出了呻吟声。
「就算不论任务,伊维尔里面也还有一个我从个人角度来说绝对要剁成肉泥的家伙。我绝对会宰了他。就算是父亲或者宇宙军也不能妨碍我。在关系到那家伙的时候,无论是物质传送装置还是宇宙军的面子都可以去见鬼的!」
和外表呈反比例的奇怪内在也好,战斗能力高强优秀也好,既然身为自己两人的儿子,这就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那两位双亲一定是这么想无疑。
毕竟自己眼前这个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军犬非常尊敬的02最为喜欢的就是欺负弱者。所以会让年幼的路西法多对于虐待动物的行为产生罪恶意识的人也就只有母亲了。
他的座右铭就是共存共荣。因为光是自己一个人不断胜利赚钱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客人也能得到好处,从而形成良性循环,作为更好的客人出现,才能达到买卖繁荣的目的。
「等、等一下……!」
非常能干却自尊心超高,拥有已经不能仅仅用个性化来形容的强烈特质。当听说这样的宪兵队长居然在同性的男人手下工作时,他感到了相当的意外。
「以上就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打算分开任务和私怨,但是视状况而定,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你们自己要小心不要被卷进我的私怨纠纷里面吧。如果还有什么比这个基地档次更低的左迁地点的话,也就剩下了宇宙军监狱里面了。」
「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你这样也算是02的儿子吗!?居然给我在正式戏份开场之前就腿软!你这个脱线白痴!!」
「我承认这家伙很能干,但是粗线条脱线也是毫无疑问是事实。什么逞强不逞强的。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有什么不对的。对吧?路西大人。」
当这个美丽的男子冒出杀气的时候,这份美貌是不是也会成为某种「记号」呢?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一面说他一面从桌子上拿起了黑色眼镜,试图再次用那个遮盖住眼镜。
吐出了银河宇宙军军官不应有的暴言的男子的黑眸,逐渐从中心起变为金色。
他隔着护目镜仰望着继续站立在那里进行火热演说的男子,作为团队领导人静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喝了一口水,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趁着对方还没有指摘他又偏离话题,而急忙将话题转了回来。
因为想到刚刚转到这里不过两个月的人多半不知道,所以老板向路西法多提供了意味深长的情报。
因为觉得这种给自己找借口的行为实在有够愚蠢,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为人,路西法多干脆粗鲁的扯下了护目镜,将手撑在桌子上探出了身体,从正面凝视着对面那个无声地飘荡着哀愁感的男人的双眸。
对于坐在眼前的这个在很奇怪的时间转职来的家伙,阿历沃尼大尉曾经在自己的调查权所能涉及的范围内进行过调查。而且那些内容也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在对话的时候,他却完全意识不到那些资料。
听到这个懒洋洋的低谷,马尔切洛怒火冲冠地站起来冲着计划领导人怒吼了起来:
「从中央总部情报部派遣来的马贝里克少将预定和孔德少将的友人,也是巴米利欧星经济界的大人物米歇尔·罗麦路见面,对于他和滞留在他家的孔德少将进行调查。少将现在和司令官们一起,前去吊唁因为可疑的交通事故而死亡的总统辅佐官。据说是总统本人主动提出,想要利用这个吊唁,和银河联邦宇宙军就在这个行星背后进行的事态进行商量。」
——这也就是所谓的男人的浪漫吧。
伴随着狰狞的笑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的路西法多,只在那一瞬无意识地释放出了杀气。
「XXX!居然是企图进行军事政变吗?太不把宇宙军放在眼里了!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如同你们计划的那样进展顺利。」
面对着摆放着丰富的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民族料理的桌子,现在路西法多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春卷上面。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了那种好像一开始就要认输的话!!打架的话可是靠气势取胜的!我可会抱着必胜的念头去行动!!」
能够对于排他性的宇宙军进行猛攻,并最终成功地在基地内开设了店铺,这些有着如此高明的经营手段的老板们,对于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的为人和手段倒是相当的中意。
在六年前,有着挑战性目光的宪兵队长出现的时候他也感受到过这种亢奋感。
他想要把赌注下在这个还不到自己年龄一半的男人身上。因为总觉得会获得什么金钱都无法代替的巨大回报。
而曾经在老板们的协助下完成了基地内部大扫除,拥有让老板们满足的光辉成绩的宪兵队长,再次将话题转回了关于巴米利欧星的今后的问题上。
「难道不是吗?不过因为想要维持秘密的话,知道秘密的人越少也好,所以应该不至于行星军整体都和他们狼狈为奸。不过士兵们只会听从上司的命令噢。」
「你不要用那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这种话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很危险吗?这个样子下去绝对太糟糕了。再不快点想办法整个行星都会被抢走的。」
「……我说打架也只是比喻。我也不是说要正面冲过去和对方大打出手。只要能让那些原本以为可以收棺的家伙们灰头土脸就足够了。因为只要最后是宇宙方面军火获胜就好了。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真心的竭尽全力。」
而这份疑惑也因为刚才的回答而一扫而空。
好像最大的错误就是把马尔切洛·阿历沃尼视为了犬型的人类。
就算同样是首领式人物,也存在各种各样的类型。应该说这个年轻人是和他父亲不同类型的领袖式人物吧。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为愕然。
就算这位宇宙军英雄的脑部构造不能以常理来衡量,他也不认为观赏着男性荷尔蒙十足的胡须男和黑色章鱼光头能有什么赏心悦目的余地。
从心底赞同马尔切洛提议的老板亲切地为他进行了补充。
「虽然我是无法起到赏心悦目的作用啦,不过作为补偿,今天两位的餐费就由小店来请客如何?」
「但是这是可以作为活动经费报销的啊。反正高兴得也是布来恰司令官,而不是我。」
「既然是要推心置腹的交谈,偶尔也要看看对方的眼睛说话吧。」
「啊啊,要是这样的话……」
遮盖素颜已经成为下意识习惯的超绝美形,没有怀疑宪兵队长所挤出的很有男人味的借口,点头表示了同意。
他将护目镜折叠起来放进了胸口的口袋。
因为知道可以继续鉴赏活生生的艺术品,高兴的老板追加了最高级的名酒。
虽然路西法多的虹彩已经恢复了黑色,但是马尔切洛端着酒杯,还是不由自主想起了刚才那个魄力十足的笑容。
为了制伏以居民为盾牌的恐怖分子,这个男人整整毁掉了一台空间宇宙站。所以尽管他很漂亮地在一个牺牲者都没有出现的状况下完成了任务,还是在事后立刻就被自身隶属的宇宙军逮捕,在军事委员会接受审问,最后蒙受了从中校连降两级成为大尉的屈辱对待。
但是——
「能够左迁到这个基地真好,每天都相当愉快呢。」
他却像小孩子一样带着满面的笑容如此说。
他会在面对任务的时候选择自己认为最佳的手段,做出决策,竭尽全力,负起全部责任。他大概没有任何的后悔吧?
联邦宇宙军的战略电脑MM系列,也对他的作战行动做出了完美的评价。
明明和人类不同,十分公平的战略电脑全都得出了他不存在作战错误的结论,他却还是受到了降职处分,被左迁到了银河系边缘的行星上。而在那背后,在为了从政治角度向空间站相关人士表示歉意的表面理由的后面——存在的多半是嫉妒和恶意吧?
——如果黑社会或是行星军敢妨碍我,我就毁了他们。——不管要是使用什么手段!
那双升腾着杀气的黄金双眸,不存在半分做作地传达了他的真心。既然是毁掉了宇宙空间站都不后悔的男人,那么在如此决定的瞬间,就会毫不迟疑地把这句话付诸实现吧。
对于宣称自己并非精英的他而言,排列在军服左胸的勋章只是单纯的行动结果和记录,不是什么值得向他人炫耀的成果。
「事态一旦展开的话,那些黑社会会怎样行动我也无法预测。如果不想被殃及池鱼的话还是早一点逃掉比较好。从综合企业那边来说,既然筹划到这个程度都还是弄不到手的话,多半会考虑进行爆破,将它破坏到无可修复吧?假如想要消灭全部证据的话,不是把移民街整个炸平,就是会让城市整体崩溃陷入地下。」
「这是很简单的联想吧?你今天不是见到了供给科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了吗?她的特征怎么说都是那个眼罩吧?既然身为男人,想要知道美女为什么会带着那种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和她老公被左迁的理由就是瓦鲁托哈姆号救难事件。只要调查一下的话就能发现,那个事件从绿爆虫的产生到相关人士的处分为止,全都可疑得不得了吧。」
「那样的话对空防卫系统不就根本成了一无是处的摆设了吗?不,如果不通知行星军就改变现在的识别码的话……不行。不但无法连飞机都顾及到,而且相关人士太多,要秘密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面对一只手粗鲁地撩起刘海,很不甘心地咬牙切齿的马尔切洛,正在揭穿潜藏在这个行星的阴谋的男子悠闲地进行了反驳。
别说是欺负对方了,自己反而遭受到强烈的反击,而且这个大少爷的父亲,还是只要和情报战有关的军人,不管是谁都曾经至少听说过一次的传说中的情报将校02。
就算是没有胜算,就算是违反军规,就算是很难看,但是只要能和这个男人一起战斗似乎就非常有趣了。
因为无法忍耐辛辣而喝了口酒,却抱怨着连酒的味道都尝不出来的男人,终于回答了马尔切洛的问题。
自己确实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五岁的男人着迷了。
(实在是忍不住要插花的某森:……居然想在02手下工作……马尔切狗狗啊,你果然情报不够充分啊……或者说……你果然还是M?!插花完毕)
再次切实感到这其中的意义和威胁的阿历沃尼大尉的表情变得难看透顶。因为状况的严峻,他的脸孔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虽然老土了一点,不过就是『要想欺骗敌人,就要先从自己人下手』式的作战哦。明天当着布来恰司令官的面,我会把和这个计划的相关人士全部聚集起来,向他们说明正在这个行星进行的阴谋的全貌。到时候我也会说明这个作战。只要能够封印大陆弹道导弹,就可以维持基地的功能吧?毕竟从移民街的地下又发射不了导弹。」
他曾经梦想过,隶属于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在好像02那样的酷酷的上司手下完成性命攸关的任务的酷酷的自己。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满打满算都不到半天,但他预料之外的言行已经如此之多,让人觉得只能用脱离常规这样的陈腐的语言来对他进行形容。
「等等等等。宇宙港可是有对空防卫系统哦。属于运输科的管辖。虽然估计没人会预料到来自行星军的大陆弹道导弹攻击,但是死守制空权可是首都防卫的关键中的关键。有这个的话就可以保护基地和作为政治经济中枢的紫色城。」
「呐,夏古。这个炸丸子辣到了好像会破坏味蕾的程度耶。是不是在做的时候弄错了辣椒的分量?」
夏古莫纳汉·阿洛拉兴趣十足地听着两位优秀大尉之间的交谈,然后有些踌躇地提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事情。
「虽然是让人很动心的建议,但我原本并不是打算向你推销自己。」
「这我当然知道。只不过真的很浪费啊。」
「喂!你不是说埋在地下的是改造成了移民船的宇宙船吗?那玩意有那么大吗?或者说那上面的船员和我们这种类人型的人类不同,是巨大的智慧型生命体吗?」
——依赖他人制作的资料,先入为主地判断对方并不是什么好事。
暂且不论要用什么方法参战,虽然他表示让其他人不要被卷入他的私怨,但是马尔切洛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你哦。把你扔在这种边境行星游手好闲实在太浪费了。等这个任务结束后,我会和父亲说一声,让他把你调去做部下的。虽然我父亲这个人是那种异端鬼畜的工作中毒者。但是因为他自己能干到极点,从来和嫉妒之类的单词无缘,所以是个能够正当评论能干部下的难得上司。他会把适当的人安排在适当的位置,让部下能有机会出人头地,而且也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价值。……虽然有时候可能会有价值过头。」
在虹彩和瞳孔的狭窄空间内镶嵌着黄金之环的黑色眼睛,带着深思熟虑的色彩回望着留着胡须的男子。
路西法多若无其事地列举出的可能性的规模之巨大,让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男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敌人花了漫长的岁月进行准备。打算好象黑白棋棋局一样,一口气将黑色的部分变成清一色的白色。
面对已经完全抛弃了敬语的恩人,老板告诉他这种民族料理的特征就是超辣。
「嗯?」
虽然要承认这一点很不爽,但是——
宪兵队的工作之一就是出于这种理由和醉酒的下级士兵集团动手,把他们打倒之后关起来。假如身为宪兵队长却从打架现场脱逃的话,今后还怎么约束部下。
「一向秉持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先做了试试看的马尔切,居然在动手之前就开始示弱。所以我想自己一定是看到了非常难得的光景,而且事后可以当作是取笑你的把柄哦。」
完全就是这样。可恶!原本为了打发无聊而试图去欺负大人物少爷的我,岂不是超级难看了吗?
已经逐渐明白了和黑发异端儿打交道方式的宪兵队队长,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兴趣转过的那一刻。
「就算试图利用对方的大意,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既然基地内部存在奸细,就不可能进行大规模的动作。虽然联邦军宇宙中央总部可以成为救命稻草,但是如果在收集全能够作为证据的数据之前就被攻击的话也一样会彻底完蛋。——喂,有什么可笑的?」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发言,并不仅仅是作为亲人的口无遮拦。而是因为路西法多觉得作为一个比他人更加了解父亲为人处事的人类,他有阐述真实的义务。
听到他的话,素颜的超绝美形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嘀咕道:
「喂,脱线白痴。」
「啊啊,这样吗?虽然会破坏脑子,让那里变成只有血和脓疮的块体的奥古尼病毒也很讨厌,不过比起那个来,我更加上百万倍地不想感染绿爆虫啊。那种活生生地被虫子吞噬掉全身上下的滋味,光是想就让人觉得恶心到要死。」
「那个……我的族人还在移民街做买卖,是不是让他们关了店子去避难比较好啊?」
这个尽管内在完全不同,却只有外表和父亲02一模一样的期间限定的上司,宣称自己会出于私怨把敌人剁成肉泥,而且已经做好了就算向行星军和黄色城黑社会发动战争也在所不惜的心理准备。
「请等一下,阿历沃尼大尉。我曾经听说过很久以前的地球人移民船因为装载着全员的冷冻睡眠装置,所以从体积上来说可以媲美空间卫星站。」
「是名叫FRC的地球系为主的综合企业……我只能说是好像是他们。因为是泛银河系综合企业的关系,那帮家伙毫无节操地一会儿收购一会儿合并,所以从中途开始还混杂了其他的企业。越是调查就越是莫名其妙,而且起因只是对于别人老婆的好奇心,所以在觉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我也就厌倦了调查。」
这么排列下来一看的话,就彻底能感觉到了自己是进行了多么有勇无谋的挑战的傻瓜。实在是让人不能不觉得自己没用。
「什么叫就是说啊!在我们现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许就要遭受行星军的攻击呢。……可恶!就是因为掌握不到具体证据,所以什么防御政策都弄不来……」
「为什么?」
「就算只是你的推测也好,说给我听听。」
「正相反吧?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随时都可以毁掉卡马因基地,所以在准备完全齐备之前都会对我们放任不管的。如果随便采取防御对策的话,弄不好还会被那帮家伙混进这个基地的手下告密,让他们的计划提前。如果他们出其不意地用大陆弹道导弹从艾伯尼大陆打过来的话,我们可就要束手无策地全军覆没了。」
「还真是讨厌的家伙啊。可是就算是迎击导弹,也可以通过识别码区分敌我双方吧?」
因为可以理解他的这种心情,所以宪兵队长也没有重新提问。
「今天我听到有人强烈怀疑,是不是有哪里的企业使用客船进行生物兵器的试验。关于这个联想呢,我觉得如果是那个企图隐匿巴米利欧星的物质传送装置的企业的话,这种程度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做的出来。」
假如只要敌人愿意,就随时都可以消灭卡马因基地的话,那么自己等人也许根本就没有胜算。
一面说一面想像到了那个光景的宪兵队长,因为自己的话而颤抖了起来。
「这种事情就等解决了这场骚动后再说吧。而且话说回来,在这个行星一旦爆发军事政变的话,首先会遭受攻击的就是这个基地吧?」
在对方坏笑着的表情中看出了希望的男人,一改逐渐自暴自弃起来的灰暗口气,故意板着面孔向他询问那个笑容的意思。
而现实的自己却被左迁到了这种银河系边缘的狗屁贫困基地,在这种少根筋的年轻小鬼手下,不得不向已经领先很多的敌人展开了情报战。和梦想中比起来,这样的自己确实很丢脸啊。
与其说是因为对身为民间人士的老板是否能够信赖而没有说出口,他的语气更清楚地表达出是他觉得要把同一个内容重复说明太麻烦。
「假如我是行星军的指挥官的话,就会配合穿梭机或是飞机的发射时间,边利用通信卫星切换热源迷彩装置的开关边发射导弹。」
「既然身为宇宙军英雄,就不要再被称为脱线白痴的时候还没有任何抵触地回应。而且你刚才不都吃了那么多的晚饭了吗?还要继续吃吗?你到底长着什么样的胃袋啊?——不对!我要说的是你为什么认为奥古尼病毒是生化武器啊?」
「但是,他们不知道我调查到了什么程度。而且确信自己等人处于压倒性的优势。在这上面他们会产生大意。」
一旦友人开始动手,当然要立刻加入战团。这就是所谓的男人的原则。
作为联邦宇宙军的一介军官,从一开始他的搜查能力就存在极限。但是阿历沃尼大尉并没有以此作为借口。
「……那帮家伙至少知道你在打探他们的秘密吧?」
曾经告白过崇拜O2的宪兵队长,带着困惑的表情眨了眨绿松石色的眼睛。听起来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到现在也还是无法产生真实感。或者说——
这次轮到路西法多吃惊了。
「就是说呢。」(录注:心型符号打不出来。)
「嗯。因为可恶的地方太多,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生气才好了。——总而言之,不要把别人认真的烦恼当成玩笑看。你这个少根筋的家伙!明明是你自己罗里罗嗦地摆出了一堆悲观材料吧?你到底在想什么,快点给我交待!!」
「很不错……」
虽然不太甘心,但还是如此没有多少自醒地表示的宪兵队长,耸耸肩膀为自己的话下了结论。
「啊?什么?」
从来不屑于说谎的儿子,用混杂了各种颇为危险的单词形容描述着父亲。
正在嚼着炸丸子的男人,因为超出预料的辛辣而皱起眉头,只是做出了简短的回答。
在这个基地待了六年,好像好歹产生了一定感情的宪兵队长,用有些得意的口气向就任没有多久的大尉进行说明。
「你连有可能把绿爆虫送进瓦鲁托姆号的泛银河系综合企业的名字都调查过了吗?」
「可是呢,马尔切。行星军方面也是知道这个识别码的哦。如果让大陆弹道导弹具备了那个识别码的话,没有眼睛的迎击导弹难免会把对方误认为自己人吧?而且如果是隐型导弹的话也不会出现在雷达上。」
「那个船主是超级正当的定期宇宙船的运输公司,在业界中只是中下程度的规模,为了找到他们的母公司我可是费了不少手脚呢。那个过程中还冒出了没有实体的替身公司,以及伪装成风险投资的持股公司什么的,所以是不是真的抓住了我也没有自信……」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