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千世界鸦杀》 · 津守时生 · 1.9万 字
一般的医院都是上午是治疗时间,从下午两点起是探病时间和对于住院患者的巡房。
联邦宇宙军卡马因基地的军医院也是按照同样的时段来进行工作,可是因为其他一些事情,和民间医院还是存在着不少不同点。
民间医院大都是让患者拿到处方店,去附近的药店购买医生所指示的药物。不过士兵们因为要轮流值班,不—定能够在居住区域的药店的营业时间前去购买,所以军医院设置了院内药店。医疗秘书接受了结束治疗的医生的指示后,就会在电脑病历上输入诊断和药物处方。
因为全部都是机械处理,所以从患者前往一层的药店,到他们从职员手中领取到药物,几乎不会花费什么时间。
不过即使如此,因为领取药物的时候职员会在窗口口头上告诉他们药物使用上的注意事项,所以有时多少也会需要等待一会儿。
即使上午的治疗时间已经结束,患者比较多的科室也会延长时间进行诊断。如果不是全部的科室都结束诊断,药店的窗口也不能关闭。
那一天,在接近一点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训练中的事故,迷彩服的袖口下露出了崭新绷带的士兵,进入了空闲的药店的接待室。
—个正好刚刚领取到了药物的穿着下级士官军服的士兵,看到走进来的熟悉面孔后挥了挥手。
「嗨,好久不见。你怎么这个样子。该不会在训练中走神了吧?」
「不是我,是我的部下。我这个被卷进去的人只是这种程度就了事了,那个倒霉的笨蛋可是落了个住院的下场呢。你的情形怎么样了?看你的脸色倒是比前一阵好了不少啊。」
「托你的福,今天是最后一天就诊了——怎么了,露出这种坏笑。」
迷彩服士兵一面用手抚摸着棱角分明的下巴,一面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我刚才啊,在玄关刚好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奥斯卡休塔大尉。哎呀呀,真的是比传言中还要出色的帅哥呢。他真的非常适合制服,害我好一阵子都看得发呆。」
「哟,真的那么出色?」
手里拿着药物的士兵的轻松附和,立刻被年轻女性的叫声遮盖了过去。
「是活大尉啦!」
「哇,相机相机!」
所有人朝着院内药店出口奔去。
窗口的职员全拥有药剂师的资格,她们不在的话就无法领取药物。
他用双手重新抓住了站在眼前的军人的胸口,把脸孔凑近到了能感觉到呼吸的程度后咆哮了出来。
「部长,拜托了,请你冷静一下。」
但是,随着接近而传来的危险空气,让他注意到了让年轻女性们畏惧的事情。
全身黑衣的大尉轻轻摇摇头,笑着拒绝了他。
「昨天晚上,在我进行调查的时候已经遭到破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概是要在回收之前湮灭证据吧。无论是政府还是宇宙军,都既没有掌握这个攻击卫星的发射,也没有掌握它的破坏。这个行星异常过头了。」
「你说什么!」
微微地侧头扫了一眼的大尉,抬起带着黑革手套的右手阻止了他。
这次别说是路西法多了,就连他的小胡子部下看着部长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哭笑不得的色彩。
一面看着显示楼层数的仪表,路西法多一面斩钉截铁地说道:
「太帅了……」
「谁要特意去看臭男人的脸孔啊。」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也传送给我一份吗?这是我的邮箱地址。」
一面从到达了外科的住院楼的电梯下来,路西法多一面把一张纸片塞进了部长的怀中。
「少罗嗦!」在一般人的范畴中算得上高大的那个部长一挥手就让部下的身体飞了出去。
而实际上这是守护天使们的上司和拥有恶魔王0;路西法1;绰号的麻烦制造者之间的敌对。由于特别任务而单方面进行挑衅的是都市警察方面。
药剂师的女性们发出了悲鸣。
再怎么说也是长相凶恶的红脸膛欧吉桑大汉和绝世美男子的纠纷。就算只是听到了零星的交谈,也足以让他们把都巾警察的刑誓们定性为反面角色。外表上的威力果然还是巨大的。
显示了一下隐藏在手中的小型相机,院内药店的职员们欢呼雀跃。
「你要我说多少遍才明白,这里是医院。都市警察的人还真是非常没有常识啊。」
戴着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制服帽,穿着长长的外套的男子,因为那长到了膝盖的黑发而令人可以一目了然地确定他就是奥斯卡休塔大尉。
「我看你似乎还不知道啊,驻扎在卡马因市的我军的任务包括首都的治安维护以及防卫,也就是说卡马因全市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虽然取缔强盗杀人之类的民间犯罪是你们的工作,但是要是说到逮捕联邦通缉的毒品贩子的话就另当别沦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交给迟钝的都市警察处理。只不过是区区的一介都市警察的刑警,就认为自己可以对宇宙军的任务指手画脚吗?这已经超过了自以为是的范略,而是滑稽的妄想了。」
「啊,那么我也要!」连路过的护士和诊断时间延长的外来患者们都纷纷包围了过来。
「只要大尉照在上面是什么样都无所谓啦。回头给我数据哦。」
似乎是他的部下的男人—面呼应着路西法多的语言,一面抓着愤愤不平的上司的肩膀进行哀求。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就是前几天为了追踪犯人一直杀到了宇宙港,进而和路西法多发生冲突的刑誓二人组中的一人。
因为肩骨粉碎性骨折而住院的三科的刑警,在包围大厦的过程中被人抢走了被犯罪组织抓去当人质的毒品贩子的四科的人,以及努力追踪骇客最后却被人摆了一道的五科的守护天使们,全都是他的部下。
「啊,你听我说,热血欧吉桑。你知道吗,那个五级的攻击卫星已经被破坏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外科主任阿拉姆特医生联络过了,没有必要再重新联络。抱歉让你们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
回想起大尉游刃有余地拒绝自己帮助的念度,士兵深深地点了点头。区区的都市警察算得了什么。不仅如此,身分光荣的银河联邦宇宙军军人,应该具备不把区区行星的都市警察放在眼里的气概才对。
一个横看竖看都在五十岁以上的男人,抓着一身黑衣的对手的胸口进行着威胁。
正好还有一架电梯到达了一层,从那里下来的护士以及外来患者们因为悲鸣而吃惊地停下了脚步。
「抱歉啦,我们这里就是边境。不过看你大概不知道,我就告诉你。不管什么东西,有中央就会有边缘。这世界不存在什么纯粹由中央构成的东西。如果以为只有生活在中央的家伙们的问题严重,我们这些边缘居民的问题只是狗屁的话,只能说那些家伙的脑子里面全都是狗!」
慌忙追在他后面的部长的大手,抓住了军人的肩头阻止了他。
穿着军服的士兵从那个带着做梦般的眼神眺望着远方的男人身边跳开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混蛋!你以为我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确实让人很不愉快。不过我先声明,守护天使可什么也没做。守护天使的任务自始至终都是都市的治安维护。」
「等等,等等,为什么我要和你进行个人之间的联系!」
「你开什么玩笑!法律——」
电梯门刚一关上,他就对那个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都市警察的刑警部长做出了道歉。
「怎么会……首先来挑衅的明明是他们。真的是完全不懂得看场合的粗鲁野蛮的家伙!你一定要小心啊。」
在那样的纠纷的中途还能进行偷拍,只能说女性的花痴毅力还是值得佩服的吧。
「是,长官。」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叹息。
「少罗咳!不要叫我欧吉桑!我明明有斯诺里·温赛多这个名字!」
虽然这么哼了一声离开了接待室,但是对于传说中的英雄的好奇心还是让男人的脚步走向了和玄关相反的方向。
被残留在接待室的两个士兵,好一阵子都只能哑口无言地面面相觑。
听到了他微笑着的道谢的士兵,和受到他关心的职员们带着感动的表情目送着基地的英雄。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注意到他们视线的奥斯卡休塔大尉冲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同时他回味着已经烙印在脑海中的美貌。虽然只是惊鸿—瞥般的侧脸,但是一样带给了他好像被拳头打中一样的冲击。
即使用护目镜遮住了眼睛,那份由直线和曲线所构成的精妙的美丽也丝毫没有受到损害。别说什么电影明星了,根本就是艺术品等级的面孔。一想到这也是和自己一样说话吃饭的活生生的人类,他就不由自主有些无法置信。
「又不是电影明星。居然还拿着相机追出去吗?」
「大尉!密室的话太危险了!请把我也带去!」
「大尉!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那个……大尉,要是去外科的话我们先帮你联络,万一有什么的话可以叫卫生兵……」
看来男人也是一样不能让人掉以轻心啊。
被他推了一把的男人迈动了脚步,他那个小胡子部下也慌忙追了上去。
虽然距离探病时间还早了一些,但是他似乎是和上司一起来探望住院中的同事来了。
院内药店的女性们交替着关心着大尉的安全。
「……多么的出色啊……」
脸孔上仿佛大大写着「银河联邦军的棍蛋去吃屎吧」的字样的部长,用粗大的手指戳着路西法多的胸口。好像在说你要抱怨的话就尽管说啊。
「所以才会被人为所欲为啊。今后让守护天使也监视侦察卫星吧。」
路西法多若无其事地忽略了对方激烈的弹劾,维持着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的姿势,用轻松的口气暴露了一个事实。
手里拿着药物的士兵慌忙向前,以立正的姿势提出了建议。
士兵只觉得热血冲上了脑子,一口气跑过了数米的距离叫了出来。
一时冲动说出了这番话的当事人本人,也紧紧地抿住了厚厚的嘴唇,视线游弋不定了起来。
那个被称为部长的男人的反应倒是很快。转眼之间他就单手握紧了拳头,向着那个张狂的年轻人的脸孔招呼了过去。
「可以啊,反正传一个还是两个都—样。」
「没有必要。这里是医院。注意一下场合。」
抓住扑过来的刑警的手臂,路西法多一面扭住他—面苦涩地说道:
「大概是指不是照片,而是活生生的奥斯卡休塔大尉吧?」
刚才对她提出拜托的男子一面离开那个花痴集团,一面偷偷笑了出来。如果她把偷拍的数据传送过来,也就知道了她的信箱地址,到时候就发邮件向她提出约会的申请吧。
「你也知道,这里是医院。如果你的年龄和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一样的话,应该也不会不明事理才对吧。」
迅速地确认了电梯附近没有人后,路西法多压低了声音说到。
「先侮辱人的是你才对吧?先别说这个了,我急着赶路,既然都是要去外科的话,就和我一起上刚才下来的那架电梯吧。有什么事情我到里面听你说。」
现在是上午的就诊时间,平时都嘻杂得好像菜市场的中央大厅,此却充满了严肃的寂静,甚至于到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刺耳的程度。
「好恶心。你什么时候改变原则了?」
「这是我个人用的信箱地址。可以不通过基地的主电脑到达。我要寻找尽可能完善的安全系统对策。用你最保险的信箱和我联系。」
「疼疼……!那是因为你侮辱了都市警察吧?」
「亏你还说得出来!一定是宇宙军干的好事吧?因为这之前在贫民窟使用,暴露了存在,所以就慌张进行了处理。」
「如果要拜托上层的家伙们的话效率太低。就算可以动用军队的中枢,但是派遣的搜查官要到达这种边境地方也需要时间。而且搜查官的素质,也会被大人物有多么重视这个边境行星的问题所左右。我可以和你打赌,虽然还不知道敌人走到了哪个地步,但是那家伙能否成为战斗力绝对值得怀疑。」
虽然是很粗俗的比喻,但正因为粗俗才格外打动了温赛多部长的心。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方法收拾的。也许是再度更改了被我变更的密码启动了自爆装置,也许是侵入了行星政府和军队的侦察卫星的电脑,在遮挡了他们视线的情况下让同伙进行了攻击——不管是哪一个侦察卫星都没能察觉到攻击卫星的消亡。由此而能得出的不愉快的结论,就是我们的侦察卫星正在被神秘组织的骇客随心所欲地侵入。」
相对于单方面地态度不断升温的刑警,路西法多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绅士风度十足。却又充满了冰冷讽刺的侮辱态度,
「……可是,就连我说不定也想要刚才大尉的照片呢。真的很帅。」
而这个活生生的艺术品,正在耐心地劝说满面通红地狠狠瞪着自己的都市警察的男子。
高高的天花板上投注下来的模拟了白然光的照明,和明亮柔和的内部装修色调混杂在一起,酝酿出了温和而且舒心的氛围。
而和他面对面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的两个男子,也都穿着眼熟的制服。
在电梯间站着若干人影,但是出乎想象的是只传来了低沉的男人的说话声。这么说的话,是不管多么花痴的女性,也都不会没头脑到了在这种地方尖叫的程度吗。
「抱歉刚才说了那么让你恼火的话。不过我需要让不管什么人来看,都觉得都市警察和军队的关系恶劣。所以如果被人认为我们是一伙儿的就糟糕了。」
「住嘴!就算是今后我也不打算和你合伙!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你知不知道你都对都市警察做了什么!你居然还敢跟我说这种话……!」
好像换了个人一样的平易近人的口气,让美貌不输给模特的军官给人的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他从在安全场所对部下下达命令的官僚性精英,变身成为了在现场不顾生命危险和部下一起与敌人战斗的男人。
「你给我听好了,帅哥。我们可是长年以来不惜生命地维护住了卡马因市的治安。你们这帮在被墙壁包围中的阵地里面玩战争游戏的小鬼们不知羞耻地跑出来抢风头,只会给我们添麻烦!连头顶上的苍蝇都赶不走的小鬼就不要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捣乱!」
「十张左右。但是我没有自信拍得很好。」
原本是来参观传说中的人物的士兵,立刻燃烧起了斗志,为了支援大尉而加快了脚步。如果打架的对象是都市警察的话,没有哪个士兵会不雀跃向前的。
因为不想承认他和自己有相同的部分,部长吼叫了起来。
「活大尉是什么意思?」
士兵无法置信地看着上司的背影,反射性地敬礼。
「欧吉桑,你不惜生命所保护的名叫卡马因的美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个有钱而且危险的小白脸所纠缠上了。如果只懂得遵守法律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白脸靠着美女的血肉壮大。」
身材修长的联邦宇宙军大尉手插在口袋里面,露出了坏笑。
刚刚从电梯上下来的人们,也纷纷露出了严厉的非难的视线。
虽然那个士兵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很快就重新想到了什么而开了口。
「没关系,谢谢你。」
因为对于自己的偷拍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那个男人除非在会发生什么障碍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对此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个……喂喂喂,那不是都市警察吗?难道说他们偶然碰到了大尉,就故意在找碴吗?
「你拍了几张照片?」
「与其用这种目光看我,你先去看看他本人吧!如果她们成功地挡住了他的话,人应该还在电梯间。」
「再怎么说也不要作出这么缺乏可信性的指责好不好?欧吉桑!你自己明明平时还老是嘲笑这里是贫苦基地呢。」
「军队的大部分大人物都是脑子里面塞满狗屎的家伙的事情可是高度机密。不得了,到底是从哪里泄出去的呢。「
「啊,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你也不过是犯了错误被下放到这里的小鬼。把火发在你身上是我太幼稚了——那么,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尽日能地收集神秘组织的痕迹。至少也耍掌握他们的真实身份。当然了,还有他们明显不简单的目的。」
」哼,那些穿着战斗服的家伙没有举着什么标语,攻击卫星也投有散播什么大减价的宣传单,至少可以证明他们的目的不是企业宣传吧。」
为了给上司那并不有趣的玩笑打圆场,小胡子刑警插嘴了进来。
「人家也可以说是因为觉得在广告公司上花太多钱不分理处吧。」
「如是作为募集客户的宣传演示来说的话,未免也太热闹了一些。」路西法多目应了一句体贴上司的部下后,又认真地把话题扯了回来。
「暂且不论我们这种贫困基地,那些家伙的武装可是足以和正常的军队媲美的。他们想要用这些干什么呢?必须在他们付诸行动之前抓住线索阻止他们才行。这个行星上有没有哪些家伙有奇妙的动作呢?或者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无论如何也需要让侦察卫星能够正常工作。为此就不可缺少守护天使的协助。」
温赛多部长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混蛋东西,你居然要强迫都市警察的刑警进行违法行为吗?我要逮捕你。宇宙港的纠纷也好,黄色城的大骚动也好,你小子到底把法律当成了什么东西!」
「法律那种东西在战场上的话连一颗子弹的价值都比不上。」
「哎呀呀.果然和我们平时想的一样。宇宙军的混蛋们根本就是一群流氓无赖嘛。这里可不是战场,小鬼。正常的人类有遵守法律的义务。」
经历了众多的浴血战斗而存活下来的军人,面对男人这种把人当成小傻瓜一样的教训口气,报以冷笑。
「你太天真了,欧吉桑。亏你居然能用这么简单的头脑统帅都市警察啊。现在的这种状况哪里不是战场了?只要有那个意思的话,敌人随时都可以使用卫星。你想不想尝尝来自卫星轨道的高功率激光炮的滋味。我告诉你,连觉得好烫的功夫都没有就足以神形俱灭了。当然了,如果法律书可以反射激光炮的话另当别论。」
「啊啊,好吧好吧。可恶!我可不想被个在我对着恶徒开枪博斗的时候,还在流鼻涕的小鬼说教!只要我回到署里,向这个地址发出热烈的情书就可以了吧?」
「也就是说,你要写『你好,差劲透顶的混帐家伙。居然敢小看都市警察,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巴米利欧行星,甜心』吗?」
两位刑誓无法再继续板着脸孔,全都笑了出来。
「看起来我们的八字相当合嘛,那么我们要花些时间好好了解对方喽。甜心。」
「这样的花言巧语请你摘下结婚戒指后再说嘛。达令。」
「啊,真失败。因为面对着至今为止前所未见的最上级美人,我完全被冲昏了脑子呢。」
「你就饶了我吧。医生。我真的是军人的说。请你不要把那种无法公言的伤风败俗的兴趣硬加到我身上好吗?」
路西法多露出了尊敬的眼神。
「噢,虽然要花费不少时间,不过并不是关系到性命的伤势。所以你用不着那么火花四射啦。欧吉桑。」
萨兰丁忍不住高兴起来。明明非常禁欲却又非常的煽情。明明攻陷了众多人类的心灵,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的男人,实在是很有诱惑的价值啊。
「我们是朋友吗?」
「那么说,欧吉桑的屁股已经几十年都是光溜溜的了?」
萨兰丁把手伸到深深点头的男人微微凌乱的军服上,一面为他调整一面温柔地说道。
萨兰丁把电子板交给了心情紧张战战兢兢地问答的医师,然后和同行的护士们打了个招呼。按照他们的安排,就算屁股上还沾着蛋壳的雏鸟医生弄错了用药或者是弄错了点滴量,靠着她们也不会发展到医疗过失的程度。
「抱歉每次都在你百忙之中打扰。明明是我自己提出的建议,却要因为我改变约定,所以我想要直接见你一面向你好好道歉。真的非常对不起。」
但是,外科主任的话让几乎怒发冲冠的部长的怒气瞬间冷却了下来。
「不行的。部长,请你不用在医院内乱来!」
「你好,部长。夏莱特先生在手术后恢复得很好。还有十大就可以取下石膏,复健的话大约需要十天也就可以了。」
迟了一步的部下也追在他后面。
「啊,不,那个,我哪里也……」
似乎是实习医生的年轻医生们和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护士以及卫生兵们,跟在穿着白衣的他的后面。
「你讨厌女人吗?还是说是同性恋?其实只要你有那个意思,要多少女人都不成问题啊。真是浪费。」
「……莱拉也好,医生也好,为什么你们老是揪着别人不想再度想起来的事情不放呢?你说的没错啦。那边给我发来了近乎威胁的邮件。那我也就只有去了啊。」
「您好,欢迎光临。」
因为造成这种后果的当事人在旁边如此嘀咕,小胡子刑警不得不用尽全力去抓住气到发疯的部长。
「将骨头碎片全部取出后,埋入培养的骨骼进行接合。如果不需要神经连接的话,把肩膀和胸部的组织也连同骨头一起培养,然后和患者的肉体进行接合还要比较快速和轻松一些。虽然说随着治疗技术的进步,痊愈能力得到了提高,不过要想让肉体从受到的打击中恢复,还是需要相当的时间。」
每次都是这样,这个男人的心跳数和态度似乎永远联系不到一起。听着他冷静的回答,医生的手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地停了下来。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部长。女人就是天性的诈骗犯啊。你比如说我吧,动不动就被骗得晕头转向,让钱包变得空空如也。」
「因为我学生时代在黄色城的快餐店打过工,也许是那时候的后遗症吧。比如说『请问是否再加个薯条呢』」?」
「噢,那可是我引以为傲的美臀呢。要比比看吗?」
「什么嘛,小鬼。你的『面子』还挺大啊。帅哥不管去哪里都受欢迎,真是合算啊。」
萨兰丁·阿拉姆特从冷静沉着的医师摇身一变恢复成了充满诱惑性的蓬莱人,来到了路西法多的身边。穿着豪华毛皮大衣的时候固然不用说,即使穿着医师的白衣也丝毫没有损害他天生的优雅。
配合着路西法多的玩笑的护士,一面笑着一面去呼叫主任医师。
「是在头脑中和你发生了特别关系的那位吗?」
「你要去和哪一位见面呢?」
感觉到萨兰丁的认真的斯诺里·温赛多,一面带着拼死的表情努力诉说.—面不等医生回答就掉头跑走。
「就算上了街也请不要花心哦。」
「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叫他。『请您在座位上等侯』、」
鲜烈的存在感和幻想性的色彩。在他受到强烈的吸引而凝视着对方的期间,逐渐就陷入了梦境一般的感觉。如果那种把人勾入噩梦的所谓梦魔的魔物实际存在的话,一定就是拥有和蓬莱人相似的外表吧。
「据说是美丽的人鱼啊。我很在意。对,非常非常在意。」
「如果是治疗费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们毕竟也是老交情了。我可以巧妙地操纵治疗报酬的明细单,为你算便宜一些的。你的内脏看起来能让我非常愉快呢。斯诺里。是哪种程度的脂肪肝,你不介意让我们外科的同事进行一下打赌吧?」
「比如在昏暗的酒吧被美女拦路抢劫吗?」
「我们从什么时候起成为的朋友啊?」
就连微微苦笑的表情都说不出的动人,甚至连萨兰丁都忍不住感到了心醉神迷。
路西法多如此说着深深叹了口气。
萨兰丁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但是,没有度数的眼镜深处,却浮现出了其它的表情。他雪白的双手搭在大衣的衣襟上,这次开始了很仔细的整理。
「哎呀,今天戴着帽子呢。是要出门吗?」
对于干劲十足的医师的野心毫不知情,很难得地感到了害羞的路西法多加快了语速。
暂时休战的三个大男人,沿着长长的走廊朝病房走了过去。
而且在这种场合,这个想要执刀的愿望,是出于纯粹的好意呢?还是出于报复那个「我雇佣你」的发言的纯粹恶意呢?就是因为无法判明才更加可怕。
因为花心这个单词而受到打击的路西法多,明明没有任何要做亏心事的打算,还是不由自主慌张地提高了声音。
「你还真是度过了壮绝的人生啊。前辈。」
「哎呀呀,好动听的语言。让人心跳加速呢:」
「多谢。按照莱拉的说法,我就好像是军服收藏者的COSPLAY一样。」
这双手什么时候会加重力量而卡住自己的脖子呢?——那种脖子上系着绳索等待死刑执行的古代犯人的心情,路西法多现在也有了深刻的理解。
如果是莱拉在他旁边的话,说不定会在心中尖锐地吐槽,是一如既往的疯狂才对吧?
「今天格外的英姿飒爽哦。」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呢。好帅。医生。」
「我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被老婆把屁股毛都拔光了啊?」
「斯诺里曾经因前列腺肿大而一度在泌尿科接受治疗。虽然只用药物就痊愈了,个过我已经拜托了那里的主任阿泰波罗医生,如果再度发作需要动手术的话,请一定要通知我。毕竟是老交情了,我是很希望能为他执刀啦。如果是睾丸癌之类的病的话也一定很可爱很不错吧。嘻嘻。」
「花、花心是什么意思!是莱拉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这个完全不符合周围外境的响亮声音传到了各个病房,为安静的楼层注入了几分活力。为了拜见传说中的超绝美形,各个病房中探出了一个接一个的脑袋。而且不光是花痴的护士们。
负责为那个刑警主刀的医生对让他辛苦的元凶进行了说明。
「噢,这么说粉碎性骨折要痊愈的话也要花不少时间呢。」
「是因为头发长的关系吧?那双黑革的手套更加酝酿出了倒错性的氛围。如果这个样子再手持鞭子的话不就更加完美了吗?」
「我只记得因为天生的面孔吃了不少亏,要说有什么合算的地方,还真一下子想不起来:」
「谁都可以说,就是你没资格这么说!虽然上层的家伙擅自了结了事情,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和你所作的事情的。」
「是,是。」
「医生,就这个样子让会令女性们高兴的玩笑直线发展的话,我觉得是有点问题了啦。建立积极而健全的友人关系对我们彼此的今后都有好处,而且对于周边环境的影响也……」
「欧吉桑,你不要擅自断定别人的性趣好不好?如果被臭男人性骚扰的话,我真的会揍人的,所以不要说这种东西了——虽然我和普通男人一样喜欢女性,但也和普通男人一样不擅长对付女性。有的时候她们说的话真的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全身黑衣的军人从护目镜的深处带着感动的眼神眺望着眼前的蓬莱人。
「你不要给我得意忘形。流鼻涕的小鬼!」
睁大了琥珀色眼睛的外科医生,打断了大尉的话,好像从心底感到意外一样地反问。面对着被人戳到了自己也无法认可的痛处的路西法多,萨兰丁再次询问。
魔鬼医生的笑容更加深了一层。
「你问我从什么时候起的……——呐,欧吉桑,亲近的熟人一般都称为朋友才对吧?」
「让你久等了,大尉。大衣和制服帽真的非常适合你。比平时更加多增了几分魅力。」
「穿着大衣的样子也好性感。」
「啊,是活大尉!」
「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过来一趟。不过原本说起来特别讲习就是出于大尉的好意,所以请你不要这么诚惶诚恐。你的休假日并不是只有今天。而且虽然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过你要是回来了的话就请和我联络。」
路西法多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美丽的幻觉。那个存在看起来实在无法让人当成是活生生的人类。
小胡子的部下也插话了进来。
面孔苍白的部长的手,无意识地护住了肝脏附近。
「对不起啦,小兄弟。可是没有因为女人而辛苦过的男人就算不上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比如说我吧,因为一个老婆就足以独当五十面了。」
「在医院内请保持安静,无法遵守理所当然的常识的人,我们会判断他身体的某些地方存在问题。然后请他去其他房间休息。部长终日忙于工作,想必也难免存在着某些故意无视的身体上的异常吧。怎么样?正好趁着探望部下的机会,自己也进行—下健康诊断如何?」
「比尔医生。接下来的五位患者的巡房就交给你厂。」
正好拿着空的点滴袋从病房中走出的护士,看到他们后提高声音。
「虽然原本就是失败不少的人生,不过最大的失败还是没有看女人的眼光吧。」
虽然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焦点的路西法多若无其事,都市警察们却很困惑,只能一面带着慌乱的表情打量着周围—面前进。
「总觉得那之后你要问『请问想要点什么』了。」
最初发现路西法多的年轻护士带着明朗的笑容和他打招呼。
温赛多部长好像狗儿咕噜—样地哼了出来。
「不要把那么困难的问题丢给我啦。一个回答个好的话我的性命反而比较危险吧?——啊,阿拉姆特医生。好久不见。这次是我们那里的麦克斯承蒙关照了。多谢多谢……」
「你这个混蛋……!」
就在男人们缩在走廊角落哈啦哈啦笑的时候,原本在进行住院患者巡房的外科主任,手拿着用于检索患者一切纪录的电子板走了出来。
路西法多倒是觉得,对于医生的安排,当事人本人会不会高兴倒是个很大的疑问。被那种拥有可以让不管什么样的美女都黯然失色的凄艳美貌的人,亲手快乐地切掉那种不得了的地方,都市警察作为一个大男人,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振作起来了吧。
也许是在脑海中描绘出了那个患部吧,外科医生泄漏出了很愉快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面对军人丝毫没有歉意的态度,部长越发的暴跳如雷。
「你也很帅呢。那种动不动就面红耳赤地高声怒吼的地方,很合我的口味的说。」
那个混杂着切实感受的声音和叹息中流露出了他至今为止的辛苦,让部长不由自主用他的大手拍了拍年轻军人的脊背。
「我,我很精神。我没事。哪里都没事。完全不需要医生的担心。请你一定不用为我费心。拜托了,完全,绝对不用你费心。请,请让我去探麦克斯的病。」
——算了,只要不是我的xx的话,不管遭遇什么样的命运都无所谓啦。
「是,医生。」
路西法多抓住了意味深长地如此说着的医生的双手,强行拉开他的身体,传达了昨天晚上下定的决心。
从头到脚的肌肤都被清一色的黑色所覆盖,这种禁欲性的服装反而更加刺激到了看到他的人的想象力。被他的美丽而夺走丁心灵的人,因为想要了解军服所掩盖的肉体的正确的线条,大约会在脑海中无意识地描绘他的**吧?
因为事态发展而滞留在了当场的刑警们,因为对于两位超绝美形之间的微妙对话完全插不进嘴去,所以只能很茫然地被迫充当了观众
「对对对,就是那个感觉。顺便说一句,我要点的是阿拉姆特医生。」
「在这个场合说出他的名字……好像有点糟糕。其实我也不是打算对医生你隐瞒什么。不过我就怕旁边的那位都市警察的大叔会闹起来。」
凡是能从床上爬起来的患者,卫生兵,医师。而且是不分男女老幼。
「其实也无所谓啦,反正我的上司又不是欧吉桑。」
虽然这么酷酷地思考,可是还是无法彻底断绝若干的同情和动摇、这大概是同为男人理所当然的正常反应吧。
「我没想到医生和那个欧吉桑亲近到了能够直呼名字的程度啊。」
「哎呀,你在吃醋吗?」
「哪里哪里。就算我再怎么是紫色天堂的忠实读者,也绝对不会认为医生的口味有那么差劲啊。如果是拉克罗中校的话也罢了。」
萨兰丁会亲热地直接用名字称呼副司令官安里·拉克罗中校。虽然对于医生的玩笑路西法多迅速进行了否定,但是却下意识地暴露出了自己对这一点并非毫不关心。
蓬莱人当然不会愚蠢到对此进行指摘,因此只是一面暗暗咀嚼着小小的喜悦,一面一只手滑到了对方的左胸上,凝视着护目镜的深处。他笔直地凝视着被隐藏的日食眼,包含着深刻的感情认真地命令:
「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你向我发誓,『以联邦军旗的名义』,绝对不会沉迷于那个人鱼。」
在冰冷而坚硬的口吻的底部,潜藏着足以刺激耳膜的甜美火热的毒素。焰色的双眸摇曳着妖异的色彩散发着让对方强烈着迷的光彩。
认真起来的蓬莱人所拥有的强大影响力,无疑才更加适合让人沉迷这样的形容。如果面对地球人的话就算不使用媚香,也可以让对方当场成为俘虏。
路西法多戴着黑革手套的双手继续插在口袋中,为了抑制自己的冲动而紧紧握成了拳头。
能够感觉到呼吸的超近距离就意味着危险。只要他愿意的话,立刻就可以用双手将穿着白衣的身体抱进怀中。他想要抱紧他和他接吻,而且是最热烈的那种——立刻,马上。
他知道那个薄薄的嘴唇的触感也知道那散发着珍珠光芒的肌肤的质感。不知道的只有——
路西法多更进一步地握紧了拳头倒退半步,哪怕是能和蓬莱人医师保持一点点距离也好。
没有玫瑰的香气。那种好像利刃突然刺穿自己身体一样的冲动,并不是由于媚香的关系,这种程度只要是男人的话,就算是傻瓜也能明白。
在对于恋爱关系一向超级迟钝的前拉斐人的头脑中,正在闪烁着危险信号。正因为是如假包换的迟钝儿,所以才能在面对蓬莱人真心的挑逗下还能保持正常。
——xx!都是因为他开玩笑地用媚香耍弄我,我才会条件反射地冒出奇怪的感觉。
路西法多在肚子里面不断地抱怨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无意识的扑克脸,就算在这种时候内心的动摇也没有表现在外面。
他认为是昨天过于鲜明的记忆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得这么奇怪。如果这种玩笑持续下去的话,可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健全的友人关系的建立。健全的友人关系的建立。健全的友人关系的……
他把昨天晚上发过誓的努力目标当成除魔的咒语一样不断在心中默诵,强行压抑着危险的冲动。
路西法多的失误就在于没有询问魔鬼医生对于「健全」的定义,所以萨兰丁并不算是说了谎。而且,除了半是孽缘的卡加·尼萨里以外,在他超过二百年的人生中,还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类。
卡加正要怒吼不要抚摸年长者的脑袋,就因为从男人的手心传过来的印象而哑口无言。
而且,还有着独特的温暖。虽然并不是可以被称为温柔体贴的那样的积极意志,但是那种不会受到对方抗拒的确信反而让人能产生安心感。
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进入了医院一层的小卖店,随便抓起卖剩下的食品放在了托盘上。
「你在地板上开了店子哦。本。」
「可是你还没有发誓啊。」
今天他也是被一个所谓的自称症状的女性害得脑袋疼。因为她的症状全都是出于心理因素,所以他指示对方去心理内科就诊。结果对方对此大为不满,坐在诊疗室里又开始从头详细诉说自己的症状。
「啊,要是这样的话要我发誓多少次都没关系。麻烦的朋友有医生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过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相对的,拜托你今后和我一起建筑健全的友人关系。」
卡加非常的疲劳闲倦。
看到卡加的脸上恢复了生气后,男人松开了手。
通着众多神经的人类的手是优秀的传感器,和眼睛一样是能够强烈表现意志的器官。接触性精神感应用手进行的话是最为有效的。其中将对方和自己的手重叠在一起的方法,更是能够读取到明晰而且众多到让人吃惊程度的情报。
因为担心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路西法多特意摘下了手套直接用手碰触着他的面颊。
路西法多粗鲁地揉了揉作为白氏族特征的白色卷发。
「啊………啊啊。对了。算了,只要有五分钟就能吃了。」
「不想被别人枪走难得的朋友的这种感情,就算是幼儿的孩子也会具备。」
好像是故意气医生一样,男人特意使用了同样的语言。然后他不慌不忙地转动了一下头部,看了看应该是兴致勃勃地眺望着两人的看热闹的人的情形。
通过这样的删除法,剩下的也就只有卡马因市的街道了。如果要去距离最近的紫色城的话,以线性车的最高速度,花上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
「我对那个人鱼没有好感,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从手心中传来了还无法明确地称为感情的东西。
在平日的诊疗中自己也许也曾经无意识地进行过。那种下意识地使用手的意志传达和表现是自然而然的行为。
由于基地内的完备的设施和网络邮购,所以别说是生活必需品了,就算想要什么奢侈品也不是难事。娱乐也是如此。
「好吧,医生,我决定了、下次除非我确信自己能站在上风处,否则我只会在勉强能听到你的声音的距离和你说话。」
「理由有三点。你对于美丽而又罕见的东西毫无疑问会抱有好奇心。你是对于好的敌手会付出敬意的男人。最让我不中意的,就是他是曾和你共享特殊感觉的对象。」
真心感到高兴的路西法多,因为对方的执着而嘟囔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嘲笑我的话啊。刚才你的那种态度,我应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我会锐意努力的。」
萨兰丁的警告对于路西法多来说就好像是玩笑。虽然觉得不应该,他还是忍不住泄漏出了轻轻的笑声,于是医生的微笑中立刻加入了危险的成分:
唯一的例外——欢乐街也毗邻基地,是不需要获得外出许可的场所。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白天的,「基地之街」的店子还没有营业。
电梯到达,电梯门打开,唯一乘坐电梯的人是一个将校。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再见。」
最后她因为自己所说的话而激动起来,忘记了医生最开始说过自己的年龄并不和外表一样。
如果红不是曾经和路西法多在电脑世界进行过激战的劲敌的话,萨兰丁也不会警戒到这个程度。在路西法多所生活的世界,比起美丽来,强大更具有价值。
「再不走的话就要迟到了。医生也还要继续巡房吧?」
特意获得了外出许可,他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啊?卡加一面茫然思索着,一面仰望着高个子的军官。
「你就把旷工也当成是工作的一部分,时不时休息一下吧。卡加。就如同我以前说过的那样,如果医生自己病倒了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抱歉,我没有想到会让你为难到这个程度,就算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我的自作自受。你没有必要放在心上。不过、找会发誓不再做出昨天那样的事情,请你以作为朋友来说自然的距离和我交往。」
微微有些迷惑的黑发大尉轻轻耸耸肩膀,将捡起来的东西全都放回袋子交给了他。
萨兰丁·阿拉姆特冷哼了一声。
在确信了被偷听的可能性很低后,他慌忙转过头来,趁着医生的笑容中还没有进一步增加危险气息而开始了说明。
因为一个患者而浪费了太多时间,留给他就餐的时间只剩下了短短的不到十五分钟。
明明拥有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容貌,却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可怕男人,尽管迟钝无比,似乎还是凭借着本能了解到萨兰丁·阿拉姆特并不是适合玩火的对象。拥有焰色眼睛的男子会带着残酷的笑容,将敢于轻率对待自己的人烧到连骨头都不剩吧。
三文治,炒饭,奶酪,苹果,酸奶饮料。一如既往,这里的种类没有丰富到可以让人统一食物风格,选择合乎口味的东西。
虽然在任务完成的时候可以好像切换开关一样地封印感情,但是就算自己的精神构造再怎么和其他人不同,要想在日常生活中也做到这一点未免还是勉强了一些。更何况还是由本能所引发的冲动。
「我和你的宠物到底有哪里相似啦。不要把别人当傻瓜!」
被她的激情而弄到身心俱疲的卡加,此刻深切地痛感到,不管什么食物都好,他迫切地需要把食物转化为能量。
「差点成为对于同性的强暴加害人,难道不是切实而且深刻的问题吗?」
虽然可以和自己一起饲养两只狗和两只猫作为宠物,但是却不是能够为他的人生带来六个既像父亲也像母亲的小鬼的对象。
用可爱的音调回应了医生的玩笑,全身黑的大尉轻轻挥了挥手,掉转了身体。
拿着放着午餐的袋子的卡加走向电梯,站在了正好下降的一架电梯的门前。因为是不会去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所以不用等太长时间。
卡加之所以大受打击,是因为兔子的毛和自己的发质一模一样,而且兔子脸孔本身虽然很可爱,表情却是说不出的邪恶。
在原本应该背对着他全速逃跑的时候,自己却只是仅仅地倒退了半步路。这样的愚蠢表现让路西法多忍不住感到了自我厌恶。而且就连这半步路也是绞出了全身的力量,好不容易地移动成功的。
被纯白卷毛所包裹的大兔子,正瞪着红红的眼睛冲这边发火。
「谢谢,你能发誓我真的高兴到要流出眼泪了。今大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用力地挣开了男人的大手。卡加叫嚷了起来。
边哭边闹着说什么让这种小孩子来看病根本就是无视常识。如果她不是巴米利欧行星政府高官的妻子的话,卡加早在中途就让卫生兵把她强行送出去了吧。
如果人生的大前辈斯诺里·温赛多知道了路西法多心中的矛盾的话,一定会给于他非常宝贵的建议。告诉他当面临那种甚至会让人生梦想都化为泡影的暂时性的鬼迷心窍的时候,就是要好好享受才是身为男人的乐趣所在。在妻子面前从来抬不起头来的温赛多部长本人,其实也对于化为了泡影的人生梦想完全没有后悔。
卡加所感受到的路西法多的精神波,和那个在中午的诊疗中让他烦恼的女性正相反,拥有非常之高的安定水准。
「你没事吧?看起来好像很疲劳的样子。」
原本并没有太多玩笑意思的医师,一面对于路西法多意外的演技感到佩服,一面目送着那个飘荡着长长黑发的宽阔背影。
「理由有三点。」
因为那个女人的激情而被伤得一塌糊涂的精神得到了痊愈。就好像是带着热辣辣疼痛的肿胀患部,炎症得到净化,伤口逐渐愈合的过程。
不过路西法多无论是年龄上还是头脑内容上都远远比萨兰丁更接近幼儿园孩子。因此他很轻松就认可了这个说法露出了微笑。
弯腰捡起这个的男人,冲卡加笑着说道:
因为从中途开始双方那是用低沉的声音交谈,所以就算那些人是呆在最近的房间中,也不用担心对话被偷听。不过即使如此,那些故意地在走廊上畅谈的住院患者,以及频繁地出入病房的护士们的视线,还是让他的脊背都隐隐作痛。
对于有意义的会见感到满足的男人为了确认事件取出了携带终端,随之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的胸口浮现出了猛烈的自我厌恶。就算对方是每次见面都能让他目眩神摇的丽人,就算对方全身都飘荡着难以形容的性感,就算对方是充满神秘性和危险性,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存在……毕竟也和自己一样都是男人。
平时被叫到本这个绰号就立刻做出反应的卡加,偏偏今天还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
听到对方直呼外科主任的名字,卡加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快,很快又因为自己这样的感觉而心情阴沉。虽然本也许是一种爱称,个过因为和以前的宠物相似而被如此称呼,他当然不可能觉得高兴。
卡加一面还是魂游天外地接过袋子,一面呆呆地仰望着全身黑色的男子。
「我会带上护身用的大型手枪的。爸爸。如果有坏人敢靠近,我会把他们统统杀光,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在门禁前回来的——再见。」
另一方面,萨兰丁因为对方的反应而感到了愉快。他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冲他至今为止的迟钝,说不定会完全无视自己的诱惑。可从他刚才试图从自己身边逃走的动作来看,他应该多少也感觉到了什么吧。
就算受到莱拉的嘲笑,说他「明明是超绝美形,梦想却这么小市民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是自己的人生,所以至少有自己确定计划的自由。如果让从儿童时期起就不断梦想的热闹家庭,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化为泡影的话,绝对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和从来不进行外来诊疗的萨兰丁不一样。他每周要进行三次的患者治疗。因为内科的分类很细,所以其他的医生遇到难以判断的复杂患者最后都会交给他来判断。
「虽然我不在场也没有问题,不过你就不可能这个样子了。慢走哦。你这么可爱,可要小心别被人拐走哦。」
当然了,黑发的军人半点笑意也没有。只不过是区区的恶作剧,却差一步就变成了强暴事件的被害人,冒着这样的风险,亏他还笑得出来。
「我原本还以为吃饭快只是军人的特技呢。看到你和萨兰丁后,我才知道原来医生也是个对身体不好的行当啊。为了救别人的命自己好像会短命呢。」
「切实而且深刻的问题?」
「没关系、抱歉让你受惊了。就餐的时间只剩下一点了吧。」
公然将自己和幼儿园小朋友相提并论的二百二十七岁的篷莱人。
在自己就餐的时候,男孩子们化身为饥饿的小野兽纠缠着他不放,于是假装出输给他们悲痛的咆哮,一面说要瞒着妈妈哦一面偷偷夹给他们一点的话想必会非常快乐吧?而且他还有一个梦想,就是亲耳听到拥有玫瑰色面颊的未来的小美女对自己说,我长大后要嫁给爸爸哦。那才是身为父亲所能体验到的最幸福的瞬间。
因为路西法多的口气实在是过于凄惨和无奈.萨兰丁不禁提高声音笑了出来。
多少感觉到了什么——作为天性的诱惑者,蓬莱人的末裔来说,只能用无奈丢脸来形容吧。不过即使如此,进步也是进步。只要他坚持不懈地保持行动的话,迟早有一天可以让那个小孩子一样的脑袋明白什么才是所谓的恋爱感情吧。
「……为什么?」
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路西法多小市民性质的人生计划的萨兰丁,带着蛊惑性的微笑,再次推了一把。
和那种常见的SM打扮完全不在一个范畴之内。这个男人原本所拥有的无敌的氛围全面外溢,让人直觉他是那种不管面对多么重要的判断都不会迟疑的存在。之所以气势完全被压倒,有一种想要下跪的冲动,也许是因为饥饿而让抵抗的气力完全萎缩的关系吧。
——啊,原来如此……这个男人毕竟是恶魔王路西法。王者的话适合王冠也是理所当然吧。
——就好像马里里亚多一样。
「你怎么还这么说啊。我都说了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再说了,为什么医生要对红的事情在意到这个程度。我实在难以理解。」
「干什么突然怒吼成这样子?」
「别把别人和兔子相提并论!你眼睛有毛病。给我去看眼科!眼科!」
茫然地想了这么—阵后,卡加终于恢复了清醒。虽然迟了一些,他也注意到了路西法多没有戴PC环的事情。
——本能?那怎么可能?见鬼了!
「第一,如果能碰到比你还要美丽,还要奇怪,还具备惊险性的人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只能是奇迹」,红并不是奇迹。第二,虽然我会对强大的劲敌付出敬意,但是我也会问样尊敬自己并不想与之为敌的人物。第三,已经对我使用了三次媚香的人没资格这么说我吧。比起电脑战里面让我不想再提起的事故来,医生昨天黎明的时候对我所进行的恶作剧,对我来说绝对是更加切实而且深刻的问题。拜托你是不是也应该注意到这个事实了。」
「……不用你多事。」
「啊?我没有把你当傻瓜啊。」
尽管患者众多,在一个人的身上分不出太多时间,他的指示依旧正确无误,这多少也是借助了精神感应力的功劳。虽然因为在诊疗中使用超能力疲劳会特别激烈,他平时都已经尽可能控制了,不过偏偏越是病情复杂的患者,越是会让人疲劳加倍。
袋子从内科医生的手滑落下来,里面的东两掉到了地板上。酸奶的袋子滚动了一下,撞到了走出电梯的军官的靴子尖端。
所谓的「健全的友人关系」算是什么东西?够用手术刀来切吗?——这就是他真心的感想。
看着这个在自己心目中虽然头脑不好,但是外表切实在标准之上的男子,自己刚才所感觉到的魅力应该怎么表现才好呢。卡加疲劳的脑海浮现不出适当的形容词。
虽然说了出来,但是萨兰丁对于第一点其实没有感到多少威胁。如果要说到奇怪罕见的美人的话,他有自信没有哪个种族可以超越蓬莱人的魅力。
在宇宙军基地的附属医院出现穿军服的将校和迷彩服的普通士兵并不是特别希奇的事情。但是,如果穿的不是防寒用的外套而是外出用的大衣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他知道让路西法多的人生面临危机的对象是谁的话,想必就算是部长也只有面如纸色地保持沉默了吧。别说什么人生的危机了,那根本就是要让他面对存在本身的危机。
这个男人的精神波,让卡加想起了在遥远的过去非常喜欢的一个人。
大尉如此说着将白氏族的身体抱进怀中,呼噜噜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果然一模一样。这个手感。我从第一眼看到起就这么觉得。虽然性格是恶劣了一些,不过不管被踹上几次,冲着这个手感也可以原谅。」
「……那个,你这是在绕着圈子说我也性格恶劣吗?」
双手抱着纸袋的卡加脸孔涨得通红地询问。幸好他现在低着头,高个子的军官看不到他的表情。心跳得好厉害。与其让路西法多领悟到这一点的话,他觉得自己宁可去死。
「你的性格还完全算不进恶劣的范畴。我可是历经了众多的部队,看过了各种各样的部下和上司,所以我的保证可是绝无问题的。」
「萨兰……」
「喂?」
虽然理性在忠告自己,嘴巴还是违背意愿地开了口。
「从你来看,萨兰丁·阿拉姆特是什么样的人?」
「是独一无二的人物吧。性感,帅气,危险,而且最重要的是超级幽默。我可是他的粉丝呢。」
卡加听到头上传来的男人嘿嘿嘿的愉快笑声。
虽然路西法多会把问题从其他的意义上解释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另一方面,被他避开了重点而产生的烦躁感还是残留了下来。永远不会做出致命的一击,却不只一次地让自已无奈,这个男人的迟钝实在可恨。
他推开了似乎想要永远抱着自己的黑衣身体,用大大的橙色眼睛瞪着对方。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才对萨兰的评价全都可以用在你白己身上。」
「是吗?虽然莱拉也说过我们相似,但我可没有自恋的意思呢。尽管我也确实不能算特别正常,可是我和医生奇怪的部分又不一样。而且所谓的人类,多多少少都会存在着奇怪的部分吧。」
「是啊,你和萨兰明明都具备成为鼻子朝天的自恋狂的条件,但是却都半点这个意思也没有。我至少承认你们的这个优点。不过就是因为这样的反常才算是奇怪。所谓的近怪者怪,物以类聚嘛。」
「好~过分。要是这么说的话,本也是不输给我们的奇怪吧?所以你才和萨兰丁是朋友吧。所以你才是我的本嘛。」
为了不让人看穿自己满脸通红的理由,卡加只能发火。
「你说谁是『我的本』!混蛋东西!你要我说几次才明白,不要把身为白氏的我和你的宠物相提并论!你这个猪脑袋。」
「哪里哪里,我可不是猪。这一点连我也知道。我只不过完全不打算听医璀的话而已。」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阴沉思考的谷底,他从小卖店的袋子里面掏出食物,好像个兔子一样地咀嚼起来,试图分散郁闷的心情。
「那都要怪那些没有洞察力的周围人不好。顺便说一句,你要没有吃饭时间了——哟,糟糕,快上去。」
「再见,今天你一定要回家休息哦,医生。」
「……啊……」
「会说这话的人也只有你了。」
从关闭上的电梯门那一边,传来了那个自己也在离开的男人的最后一句话。
「好歹也是中校吗?自己说出来的话都这么可爱。我是觉得外表和内在完全没反差的你也很有责任啦。」
大概是上面有谁按下了电梯按钮吧?路西法多慌忙用一只手挡住快要合上的电梯门,将手环绕到白氏族的背后,强行把他推进电梯里面。
「我看你似乎是忘记了,我好歹也是中校。奥斯卡休塔大尉,你就这么想要因为侮辱上官罪被告发吗?」
对男人不落痕迹的体贴,卡加甚至没来得及道歉,对于不断重复着同样错误的自己,他甚至感到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