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千世界鸦杀》 · 津守时生 · 9137 字
作为即使是受到一生也无法治愈的心灵之伤也并不是不可思议的犯罪的被害者,能痊愈到这种程度的路西法多就算在精神方面也是超人级别的。与大胆或是迟钝这种程度不同。能够直面并且越过不快的现实所必需的精神能量,换句话说也就是今后想要更好的继续生活下去的生命力。
若是肉体和特殊能力交融并拥有强韧的精神,也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不是被必要所逼迫着打开变异的开关,由于对遗传因子的操作的人为性的变异会包藏造成种族的危机这一假说,并不是无法预想的不是吗,一边看着路西法多一边这样想着。
「从你的分析来看,军曹没有引起变态的兴趣所以也没被在大脑里搅拌而得救吗。即使说是得救,若是没有你的超能力的快速救治和阿拉姆特医生的本领」
「啊啊。那时是最好的机会却没有割下我的头,好像是没有办法把脑细胞保持在新鲜的状态下运送回研究室的关系。我反而是因为这一执着而幸运了呢」
「不要把这个说成幸运。明明会被一直持续阻击」
「不是幸运吗。为了得到我的大脑,那家伙一定还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下次不会再大意了。该轮到我将那个混蛋撕成碎片」
发誓要将仇敌抹杀的男人,紧紧的握住拳头笑了。对竟然会有这种笑容的友人瞠目的,是适合着恶魔王之名的残忍的凄艳的微笑。
就像是阿鲁贾哈鲁教授偏离了研究的欲望对路西法多强烈的执着,路西法多也以黑暗的热情渴求着教授的生命。
这就是散发着浓厚的血的味道的淫糜的羁绊。
「……不要作出那种会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一级银河联邦指名通缉犯的笑容来啊」
宪兵队队长努力的要将视线从散发着恶魔的魅力的微笑上移开,无力的责备道。
并不了解友人的复杂心情,路西法多转向正在使用的多功能屏幕,为了确认手术的进展情况,调出了手术室的录像。
「嗯?手术好像完成了。比预定的要快呢」
「经过必要的处理之后如果脑部的肿块要是严重的话,就要等肿块消退在颅内消去,所以再次手术是必须的。所以这也并不算快吧?而且无论如何阿拉姆特医生的技术厉害速度很快。到这里来说明的医生,所说的手术预定时间也许是以一般医生为标准的呢」
「有认识的人吗,接受过阿拉姆特医生执刀的手术?」
「嗯?……啊啊。在成为副官前的林赛稍微有过吧」
在瞬间展现出被空虚所击中的奇妙的畏惧的表情的马尔切洛,立刻换上了不好意思和苦笑交织的笑容。
「克鲁多曼中尉做过脑手术吗。真是不得了——……」
「喂,怎么了?」
白氏是一个特殊力量越是强大就越早阶段停止成长,保持相同的容貌长久生存的种族。
就在卡加想要从尼科拉伦的精神中离开的时候,由记忆构成的精神世界里的拉斐人,离开自己所在的房间来到走廊。
原本放在床下的一只靴子,以相当的速度击中了主人的头。
在他的背后空气波动着。
周围大半的人都是这样看待着尼科拉伦,卡加也曾是同样。假装不知的爽朗的微笑着吐出黑色台词,享受着故意捣乱的乐趣。
无论是怎样死掉的,都不会对她有一点点的同情。最好在那个杀人犯的墓碑上刻上自作自受的墓志铭。
透过绿色的太阳眼镜能看到一只眼睛因为疼痛而眯了起来。
毫无例外也拥有精神感应者的纤细的心的他,暴露在并非自己的激烈的感情中,气息像是渐渐的远离。
卡加对明明没有强大的力量却在十五、六岁就停止了成长的自己,是作为过渡期中被扔下的孩子看待的。
路西法多转过头怒吼起来。
在枪伤已经完全治愈的基础上,剩下的就只有拉斐人脆弱的肉体究竟能承受多大的因枪击的休克而来的压力了。
但是,寄宿着邪恶的光芒的双眼和印刻着嘲笑的嘴角,大大的背叛了从外表感觉到的可爱。
不想接触到这种像是要将全身烧伤的感情。
在现实世界,确信自己已经死了而丧失意识,连心跳也停止的患者,经过救命装置的复苏,顺利的回复过来并且出院的例子数不胜数。
总是不拘于世俗,偶尔伪装成恶作剧的轻微的恶意嘲讽,让场面变得混乱的恶作剧者。
很快压制住尼科拉伦的念动力的力量的男人,对着愕然的对方,捡起像是赠品一样纷纷落到地上的东西扔了过去。
匆匆一瞥脚下躺着的凄惨的两具尸体,那个视线向走廊的深处投去。
被路西法多送来的受伤的六芒人的女士兵,以及作为军医院的内科医生的白氏族的卡加。
一度心跳停止的时候,产生了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吗?
有限的晚餐时间内,需要分配好从配膳室送过来的住院者的晚餐,对必要的患者进行用餐的看护或是用药指导,还有必须收回使用完毕的餐具,因此护士们是非常忙碌的。
中弹的休克和失血对肉体损伤的耐性具有个人的差异,而且也会受当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的左右。即使是地球人受到轻伤,也有可能因为外伤性的冲击而死亡,所以决定尼科拉伦是否脆弱的并不是那些文档。
就在如此感觉的下一瞬,已经进入了尼科拉伦的内心。
贴着标签的瓶子并排放在架子上。墙壁上有着很大的裂缝的看起来像是诊疗室的这个地方,是已经被放弃了吗,在还保持着干净的那些东西上飘荡着荒凉的气息。
虽然应该只不过是偶然的一致而已,为什么会害怕到这种程度。
呼吸无意间放松了下来,痛苦也快速的变得微弱。
「你究竟要睡昏头到什么时候,这个混蛋拉斐人!」
与卡加所知的面容相同的维布,以着妖艳的成熟女性的表情仰视着尼科拉伦,用完全轻视对方的傲慢的态度说着什么。
——维布……!
犹豫是否要对友人使用的方法,既然他是被头脑中的迷宫所囚困无法苏醒,那么自己的力量就应该能帮助到他起到作用吧。
像是为了催促自己下定决心般的自言自语,白氏向至今还未苏醒的拉斐人的额头伸出手。
发出一声悲鸣的拉斐人向后倒在了床上。
对方的念动力正在向自己而来。
顺着墙壁滑落,左肩朝上的倒在墙壁前面。
卡加因为认出了那个,即使是在白氏中也是拥有着顶级实力的少女的身影而颤栗。
尽管现实世界里肉体没有受伤,但一旦假想现实世界的死亡影响到现实的话,也会由于假想世界所体验到的痛苦而休克吧。
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安定下来了。
留在他的记忆中最强烈的,最容易将感情再现的,应该是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吧。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被这样凄惨的画面所囚困,无法苏醒过来的理由令人费解。
话音突然断了。
连身体也无法移动的他,也无法从向自己投来的东西里逃开。
眼前的诊疗台上,横躺着一个下半身完全炭化了的六芒人的女性。
卡加感到了恐惧。
「……因为和你的精神波同调了,才能做出不波及到周围空间的我一个人的空间移动……不过以这间病房的样子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并不是纪录录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尼科拉伦的主观的记忆,准确地说是情感的再现。
确认过与病床一体的装置的运行情况和测量数据,扫视加入点滴中的药剂的记录。
比起没有感觉到本应降临的痛苦来那个声音更让人吃惊,白氏的内科医生睁开了鲜艳的橘色的眼睛。
但是,现在的他的内心荒凉狂暴的感情,与卡加所知道的拉斐人会产生的并不一样,是充满了憎恶与怨恨的破坏性的东西。
在厚度恰好的唇无声的发出“卡加”的下一瞬间,超能力者的全身都消失在了虚空中。
就在不远的未来,白氏会成为没有超能力的短命族吧。
卡加的耳朵里听不到那些话。
看了看病房内倒在地上的病床,支起了上身的拉斐人的病者发出金色磷光的双眸向下看着那边。
将视线上移,先看到的是用手抵住墙壁和地板,做出掩护的动作从餐具柜中庇护了白氏的男人的脸。
穿着患者用的薄薄的病服的美丽身体内溢满了杀意和憎恶的他的目光冰冷,一点也没有将卡加当作是友人的意思。
拉斐人的尼科拉伦的这个,是不是例外,没有了解其它信息无法下判断。
卡加与尼科拉伦过去的记忆同调,体验着那份感情。
悲痛,困惑,绝望,愤怒。
拉斐人体内膨胀的憎恶和愤怒,转变成了对维布的杀意,从纤细的肉体深处涌出了强大的力量。
重物猛烈撞击上肉体的钝音。然后,是那个物体落在地上发出的很大的响动。
再一次肉眼所看不到的力量,向与维布无法相比的无力的卡加的身体扩展横割过来,这一次是撞上了病房的墙壁。
无意识的发出悲鸣飞速退了出来的卡加,被强大的力量远远的推开,摔在了地板上。
各个部件都略大的面孔,有着女性特有的华美的魅力。已经不能称为女孩的年纪,但离中年也还有段距离。
精神的死亡 = 肉体的死亡并非如此的理由,是在对许多受了药物中毒或是酸素缺乏症,脑出血等让大脑无法恢复的损伤,而无法正常进行精神活动的患者进行诊断后得出来的。但是因为对脑死的确认就认为精神活动也停止了这样的理论就太奇怪了。
这是当然得吧。被那种冲势撞击到,一般说来是会骨折的。正因为是经过训练的士兵,才能一声不吭的承受下来。
想要传递出自己并不是维布却由于痛苦和恐惧无法出声。
在鼻尖前一绺闪光的黑发正垂在那里。
精神与假想现实游戏同调的人,对游戏内的自己的死亡产生真实死亡的错觉,而使意识无法回去,曾看过这样的SF电视剧。
骨头发出折断的声音,右侧的背部和腹部一阵剧痛。
一瞬间连呼吸都无法进行的痛楚是属于现实的。
不管是否愿意都被暴露在了那个激烈的感情中的卡加,犹如酒醉后的难受一样,像是想要呕吐。
拉斐人特有的体制是原因吗——因为是精神感应者吗。
这样下去会被杀。
就在因为感到疑惑而反问的宪兵队队长的眼前,全身黑色的身影第三次被磷光所包围。
而结果,差不多也与确信的一样,跟卡加离开这个病房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变化,拉斐人正持续的睡着。
拥有这种程度光泽的漆黑的长发,并不是经常都能见到的东西。这样的头发的主人是个男人的事实,就像是令人不舒服的玩笑一样。
一边被强烈的失落感所折磨着,在通往门的另一边的他的心中与悲壮的失意共存的,是某个正孕育的感情。
对于被路西法多送来的尼科拉伦,作为内科医生来说所能加以的治疗并不多。
从尼科拉伦身体的深处,能够感觉到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正奔流而上。
浮现了死相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充满了母亲般慈爱的微笑。
病房一侧的墙壁上有着横向的裂纹,虽然一度在病房一半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现在却又有新的龟裂在地板上产生,一直到达卡加倒下的附近。
虽然卡加自己是个等级较低的精神感应者,超能力在个体上差异极大,所以以自身的体验作为参考是完全行不通的。因为精神力的强大超能力者有可能不是使用精神感应,而是反过来对过于纤细的自我的崩溃产生作用。
死心的闭上了双眼。
就像路西法多说的“可恶的堕天使”,即使堕落也依旧沉稳优雅的天使般的他并没有失去本质,绝不是属于恶魔。
绝望之中,虽然无声的叫着那个唯一能将自己从这个绝境中拯救出去的男人的名字,但是却也知道他并不在附近。
在激痛中不断喘息的卡加歪斜的视线中,合成木材制成的餐具柜正向空中浮起。
心跳数和血压会自动被测量,如果发生异常在护士站有可以接收的装置,所以并不需要过于紧张。不过非常了解在用餐时间里病房的护士们究竟忙碌到什么程度的内科主任,想着也是顺路向友人的病房走去。
过去的记忆以惊人的快速在脑海中掠过,与种族无关得救的人们都诉说着一样的经历,这被看作是几乎所有人类共通的生存本能。
偎靠在即将死亡的她的身边哭泣的,是尼科拉伦。
与尼科拉伦相互爱恋死去的六芒人的女佣兵,以及将她残忍杀死的白氏族的维布。
被镭射兵器烧焦了的身体,一看就能明白已经没救了。如果不是六芒人的话就是当场死亡了吧。
这种时候,若是救命装置没有来得及现实的肉体就会死亡。而复苏过慢的话也不能说没有脑死的可能性,但是对确信了游戏内的自己的死亡的大脑,结果并不是精神活动的停止。
大概会留下肿包吧。伤重的卡加感到了痛快的满足。
唐突的硬是通过空间移动进入卡加与餐具柜之间的男人,对墙壁和地板上布满了裂纹的病房的惨状发出了苦笑。
她断断续续的在说着什么。
虽然在过去存活两千年的人也并不稀奇,但现在却平均只有几百年。作为几乎没有超能力的交换而继续成长下去的成人,生育了孩子的白氏族的寿命是百年左右。短命的白氏的女性虽说多产,但生出的孩子中出现超能力者的比例,正在逐渐的下降。
在内科主任室里处理完堆积下来的书面工作后,卡加?尼萨里打算下楼去军医院一楼的食堂吃晚饭,结果在出了房间后的半途中改变主意,向住院病楼走去。
言行举止极易招惹他人的怨恨,而且拥有快乐杀人的恶劣爱好,大概是因为怨恨而被杀掉了吧卡加曾经这样想过。——被路西法多的母亲怀着哀伤的杀死,直到听说了这个非常意外的说法之前。
濒死的人的大脑,会为了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方法而检索自己的记忆。
念动力对念动力,力量的相互攻击只有一瞬。
维布虽然被看作是白氏族下一代的首领,但在三十年前左右失去了消息如今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若是地球人的话已经回复意识也并不奇怪。从检查数据中确认了并没有脑出血之类的异常,持续昏睡的原因不明。
没有白白作为部下在O2的手下工作,在中弹后没有直接死亡,就证明了拥有比普通拉斐人更强韧的精神,但由于听说伤势被治疗后曾一度陷入心脏停止的状态,所以卡加作出了之后的进展也必须注意需要密切观察的判断。
「……再怎么磨磨蹭蹭的考虑这些愚蠢无用的东西也只是浪费时间啊」
就在方才自己的头所在位置上有什么飞了过来砸在上面。接下来病房内的东西都飞了起来。
青白的额头滑腻,有一点点的冰冷。
纯白的细细的卷发相互缠绕,看上去就像是戴着棉帽子一样。橘色的大大的眼睛与小巧的嘴,以及单薄娇嫩的肢体,将少女的印象衬托得更幼小。
身着丛林迷彩服的她的金发,似乎是为了不妨碍行动而剪短了。从服装和发型来看,她应该是军人或佣兵。这对被称为天生的战士的六芒人来说是天职。
「还不能动。马上就能治好」
沉稳的低低的声音让心感到深深的安心。
弯着身子的路西法多轻轻将手放在卡加的肩上。从这个部分能感觉到温暖刺痒的不可思议的感觉正扩散开来。
第一次接受了治愈能力的恩惠的内科医生哭笑起来。
「如果这么简单就治好了,我和萨兰会失业了吧」
「也不是万能的啦。瘀伤就治不好,所以如果有什么地方撞伤什么的还是用喷雾剂会比较好」
「……好像因为皮下出血背后会有很精彩的颜色吧」
「暂且就先当做抽象画的刺青吧,洗澡的时候要愉快地欣赏一下哦」
卡加因为想起某件事而轻笑出来。
「若是试着当做是你或者萨兰画的龙的刺青的话,确实好象可以很愉快地欣赏呢」
「就算说画画苦手,但我又没有给别人添麻烦」
对于内科主任的调笑路西法多虽然做出了不高兴的样子予以反驳,但嘴边却带着微笑。
即使被说作是活着的艺术品也不为过的美丽的外科主任和宇宙军英雄,两个人对于绘画却是令人无法描述的极致的苦手。
此外更不可思议的是萨兰丁,明明是画出的狗却只能被当作是猪,但对心脏之类的脏器却能在现实中准确地描绘出来。
「好了。不过撞击的冲击还有残留的关系,所以还是不要勉强安静的休息吧」
「还有工作没做完——……」
借助路西法多的手站起来的卡加,由于瞬间从背后掠过的疼痛僵直了身体,失去平衡。
从身旁迅速伸过的大手,抱住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白氏的肩膀撑住了他。
「是去空着的病房还是送你去主任室?」
「……没事的。刚才只是稍微有点不小心」
微笑着补充的句子,严厉的上司对于失态的部下会怎么想,是暗中带着暗示的小小的含有讽刺的揶揄。
「医生尼萨里。这是因为我用靴子丢他的缘故吗?」
对被相交很久的朋友表露出的厌恶感所拒绝的路西法多,能轻轻地微笑着,并用没有紧张感的口吻说话而感到了钦佩。
沉稳的劝解着的低低的声音,有着让听到的人精神也安定下来的力量。
尼科拉伦虽是半讽刺半答应的险峻的表情,但最终没有作出无视路西法多的体贴的无礼行为。
拉斐人无视了路西法多的阻止,将恋人被白氏的维布残杀的怨恨与愤怒都向卡加发泄而去。
「是待在这里的白氏的错」
「路西法多。这间房间也必须要修理,还是转移到新的房间——」
内科主任的卡加在听过路西法多的话后,脑中浮现出神经内科所属的脑神经的专诊医生的脸。相比于外科内科的专科分得很细,即使是主任也很难说就掌握了全部,若是给专诊的医生诊断一下,觉得应该也不错。
不露痕迹的从旁伸出的男人的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尼科拉伦低垂着眼,低喃的说道。
不知为何并没有寻求作为医生的卡加的意见,O2的儿子鼓励着面露绝境的神情的友人。
「你这个菜鸟情报员。派不上用场的家伙!应该先听听别人对情况的解释吧。用念动力把病房破坏掉不说,这次是对主治医生使用精神攻击吗。做出这种事情后,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里得到治疗的理由是什么?」
从孩童时候开始积累起来的亲密,和信赖关系。对两人之间存在的那种温暖的气息暗地里感到羡慕的卡加,感到比自己的事更加的愤怒,打算发出责难的暴言而向前踏了一步。
「不要这样,尼可!他是你的主治医生——」
醒悟出这个问题所包含的意义的尼科拉伦虽然苍白着脸,却仍紧紧抓住床单努力的想要保持住平常心。
毫不讲理的单方面的攻击,被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的打断了。
「原来如此。差不多是O2回归情报部的时候吗」
「尼可。好好看看这间病房的样子。再怎么睡昏头,让念动力暴走这种事——……怎么了?」
「不……恐怕并不是……。虽然希望这只是暂时的……」
就算是丧失记忆,但如此辜负路西法多的关心,这才是没神经的举动。正因为对方是尼科拉伦才能容忍对内心窥视的行为,为什么不能明白呢。
在向后倒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又轻微的失神,尼科拉伦一边呻吟着一边再次坐了起来。
「住口,本……」
「外表的年龄没有改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暂时性的记忆混乱的话只要等待回复。但如果是长久性的就只能放弃这次任务了。——说起来要当面讲述很不自由啊,总之还是读取我的记忆来获取必要的情报比较好」
「虽说想回答不想被你说,不过对记忆丧失的人说了也没用吧。岁月这东西真是伟大呢。即使是圆滑成熟的你,也有这种无力反抗的小孩一样的尖锐的时期吗」
「七九年……!竟然有近三十年的记忆掉失了……」
因为也说了现在很繁忙,那么也该是时候从病房告辞了,从周围的氛围中察觉到这一点的卡加提出了建议。
不仅仅是维布,没想到竟然连自己也被憎恨的本因为感到吃惊而愣住了。
「……这种让人不快的高高在上的说话方式,跟你父亲一样呢」
「……你是谁?和我认识的人长的非常的像。那件军服……虽然没有见过,是属于哪个行星军的吗?」
虚张声势的对着因为担心而窥视着自己的男人。向远比自己年小的男人撒娇是自己的自尊所不允许的。
「我的部下和友人中,由于训练中的事故或战斗中负伤的原因而丧失记忆的家伙也有好几个。有三天就回复的,有两个月回复的,有十年后突然想起来的,还有至今仍失去记忆的家伙。人有各种各样的,我并不是医生,所以对于能让你安心的话什么都无法说。但是,我知道你是哪里的什么人。即使记忆无法回复,现在的你所熟悉的世界——也就是说,O2担任情报部部长的宇宙军中央本部,拉斐人所在的行星卡由你都能回去。若是事先就联络对方把事情说清楚的话,就会有了解你的情况的人来迎接你吧。——总之,现在就先专心治疗吧」
路西法多轻声而迅速的忠告,以及尼科拉伦凶暴的叫喊声同时响起。
「不用介意。近三十年的记忆丢失了。任谁都会感到恐慌的」
「滚出去。我不想与你在同一个房间内呼吸!」
明明是从孩童时代就与他成为知己的男人,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的评语,而是用事物性的口吻改变了话题。
「不要说呆话。医生为了诊断患者的情况而留在病房里是很自然的事。明知不是维布还要施加暴力,那么就算以伤害罪予以拘捕也没有怨言吧」
「……很遗憾,对这个名字也没有印象。不过,只要有一点共通的话题就不错了」
保持着无表情的男人身后的卡加倒吸了口气。
面对疏远且冰冷的说完话就退开的男人,尼科拉伦提高了音量作出辩解。
「如果不给我立即离开的话……」
「如果身体不勉强的话,最好明天就能作一下关于记忆丧失的检查。记忆丢失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外伤性休克。神经内科能从现在开始接受预约吗。大脑是人体的黑盒子。虽然不能说是飞跃,但相比三十年前研究还是有了进步。幸运的是,这里的军医院规模很大,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的」
「谢谢你。刚才是我太混乱了抱歉」
混乱和迷惑,混杂着没有畏惧的奇妙的拘谨的表情,尼科拉伦发出了询问。
为了交换情报或是远距离交谈,两人从相遇至今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行为了。
「因为……是白氏啊!存在的本身就让人无法原谅」
「将你从战力中排除说实话很头痛。虽然很想说会不遗余力的协助你,但因为现在身兼很麻烦的任务,所以只能约定在能做到的范围内尽一份力。对于二十九年前的你究竟是怎样的虽然我不清楚,不过我会和与你在中央本部情报部是前辈后辈关系,现在关系亲密的阿雷克斯?马奥中校阁下谈一谈,请求他的帮助」
「很遗憾并不是。我是O2的儿子路西法多,与你是从小就认识的。我正穿着的是现在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制服。这里是位于银河系边缘的行星巴米利欧,卡马因基地。你是接受了O2的命令才来到这里。在基地外执行任务的途中因受到敌人的攻击,陷入了暂时的心跳停止状态后被复苏,然后就是现在。顺便说一下现在是星历四二七九年」
「没办法了呢。——对你来说,现在是星历多少年?」
「我只是单纯的在说事实而已。即使托点滴的福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但身体里应该还残留着相当深刻的损伤。暂且就先安静下来吧。之后会带计算机过来,可以填补三十年分的知识的空缺。关于偶尔和O2的联络,请深切祈祷记忆能回复到那个份吧。——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呐」
相对于是为了替失去近三十年的记忆的友人考虑的提案,能够操纵精神感应和念动力两个方面的拉斐人,像是很排斥一样的抬起头来,毫不掩饰自身的厌恶叫道。
尼科拉伦大概是被口中所说的事实重新受到了冲击。低着头双肩颤抖着。
至今为止的这两人,就是这种程度的挖苦吧。
高大的大尉将外科主任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开始对对方让主治医生受到深刻的伤势的事发出了责备。
强烈的负面信息通过精神感应传送过来,卡加发出小声地悲鸣倒了下去。两手抱住头,苦闷而痛苦的躺倒在地板上。
「你在说什么。读取没有防备的他人的记忆这种事,好恶心……!你是因为不知道精神感应者究竟纤细到什么程度,才会提出这种没神经的提案出来。还是说你其实是暴露狂吗?」
用在尼科拉伦白皙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的手猛握住尖细的下巴的男人弯下高大的身躯紧盯住对方的脸。
「谢谢……只是有空的时候就可以了,可以说说到现在为止的事情吗。那个……我是想取回记忆后也能派上什么用场」
回过头,路西法多向主治医生作出了询问。
话语因为拉斐人看着自己的严肃的表情而中断了。
「星、星历四二五〇年」
「果然是白氏吗!」
「你果然和O2有关系吗?虽说因为和马里里亚多也很相似,想期待也许和我一样是拉斐人……」
卡加对那个不仅关心着对方的身体,连失去的记忆的空缺也担心着的男人的温柔,察觉到自己混杂了嫉妒的焦躁。
即使是赢弱的女性在雨中叹息好像悲伤的可怜的诱惑着的风情,路西法多也依旧会眉头也不皱的淡淡的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