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始之聲
《貴族偵探愛德華》 · 椹野道流 · 1.9萬 字
怪盜維優雷的出現以及他的華麗演出、襲擊奧斯本爵士,警官開槍、維優雷逃逸……在短時間發生一連串事件導致陷入極度混亂的劇場內,因爲乘客們已依昭釜曰萊斯「返回自己的船艙,在警方同意前暫時待在船艙內」的指示,在船務人員的引導下離開劇場,終於迴歸平靜。
愛德華礙於傷勢,不得不靠着牆壁坐在地上休息好一會。當他胸口的疼痛減輕時,普萊斯剛好以和離開時同樣的速度返回包廂。
「現在我的部下已獲得西蒙斯船長之下的船務人員協助,正在船內進行搜索。逮捕維優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喔喔,我、我是倫托拉市警的普萊斯助理巡官。您好。」
說不慣的恭敬言語讓普萊斯差點咬到舌頭,他邊向仍留在現場的奧斯本爵士,以及夫人恭敬地報上姓名。這時終於成功重拾威嚴的奧斯本爵士,神經質地以單手玩弄鬍鬚,邊表現出不信任感說道:
「倫托拉市警?有警察潛入船上,代表你們早知道維優雷會出現吧?也知道他的目標是我?」
普萊斯鎮定地回答:
「維優雷送來了預告信。但關於目標,這次卻沒有清楚註明,所以無法辨明真僞。而且一直到剛纔都無法查出你就是他的目標。我看你似乎也不清楚吧。」
「當然啦。聽好喔,那很明顯就是名譽毀損,我根本沒有被盜賊鎖定的理由。」
奧斯奉盛氣凌人的說。普萊斯一雙大眼睛突然一亮。
「是喔。我記得維優雷他說了,以無理暴力害傭人致死』之類的話,那難道是瞎扯嗎?」
「當、當然啊。」
佯裝冷靜的奧斯本爵士雖如此斷言,但左眼瞼卻陣陣抽蓄。普萊斯見狀,開始向爵士施加更多壓力。
「是喔。可是至今維優雷那個混帳鎖定的對象,共通點就是一定有隱瞞重大罪刑。那個傢伙在這一點上從來沒說過謊喔。所以呢,希望你能讓我們針對這件事進行搜查。」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你這個無禮的傢伙!我真是佩服你們警察的無能。你看看吧,要不是有那些青年們挺身相救,我可愛的多蘿西就被維優雷給綁架走了耶。你們警察到底在幹嗎啊?事情發生了才慢吞吞地到現場來,還把我當罪犯看待。我不會忘記你是怎麼對我的,你這個叫普萊斯的!我纔不會幫助你們調查我自己呢!」
奧斯本爵士看了看愛德華和單膝跪在他身旁的託亞,還有緊緊抱住母親的多蘿西哭泣的臉蛋,滿腔憤怒地這麼說。他的手用不必要的強大力量緊緊握住手杖。
普萊斯朝奧斯本爵士手邊瞄了一眼,不以爲然地微笑。
「我這個人本來就和飛黃騰達無緣,就算你記下我的名字,對我也產生不了任何威脅喔。再說,像那樣在所有乘客面前被叫殺人犯,那纔會導致回到安葛雷之後,社交界開始談論有關你的傅書不是嗎?」
「……嗚……那、那是……」
「我現在會針對這個案件仔細的進行搜查,如果能洗清你的冤屈,我想對你來說也算是好事一件……唉,不過這隻限定於你是清白的條件之下啦。」
「你、你、你、你這傢伙……!說話越來越不可原諒,還說自己是刑警!告維優雷之前,我真想先以毀損名譽的罪名告你!」
接着……
愛德華端正秀麗的臉龐雖然因爲痛苦而扭曲,但他還是起身,留下嘮叨訴說着對警方不滿的奧斯本爵士,以及乖乖(假裝乖乖地)聽着爵士說話的普萊斯,安靜地帶着託亞離開包廂席。
「有多少血跡?」
二樓其它包廂內和通道上都沒有人,空無一人的一樓觀衆席,各個出口都有船務人員站在那看守着。警察們大概吩咐船務人員,在他們搜索船內期間,要將這個劇場封鎖吧。
「你沒將門上鎖,代表料想到我們會來……不,你應該是在期待我們的出現吧?維優雷。是我,格萊斯頓喔。」
突然提出這個要求,讓衆人一同將焦點集中在克萊門斯身上。克萊門斯從艾文身上輕快的跳到地面後,便站到愛德華腳邊那塊小血灘旁。
西瓦立刻前往隔壁房間。愛德華則對託亞說:
「有可能。現在所有乘客都被要求返回自己的客房,傭人們當然也會隨伺在主人身旁,所以應該暫時不會有人來這裏。維優雷大概是從和女傭們的談話中,得知這房間的存在吧……學長,謝謝你。也謝謝布魯克。」
「放心,我可以準確判斷出這血液的主人上哪去了。沒想到這種不祥的能力竟然有幫上你的一天呢。」
愛德華這麼說着並遞上手帕,青年用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抓過手帕,粗暴地胡亂擦拭骯髒的臉後,終於開口說:
「有適當的藏身地點嗎?」
「詳細情形等處理好傷口再說啦。總之,現在就算憑蠻力也要你照我的話做……西瓦,以某種角度來說,把他送到我們的船艙太過危險。雖然繼續給對方添麻煩並不是我的本意……」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只不過是說出事實,不構成罵人的語句。」
「布魯克,接下來往右轉,走樓梯。」
愛德華再次將提燈交給西瓦,單腳跪在那位男子面前。
由於託亞不禁發出怪聲,艾文慌忙加以解釋:
西瓦、頭上坐着克萊門斯的艾文,以及卯之助、貓八全都集合在微暗的後臺。
「發現了血跡和這些物品。」
「沒事了。在我們杵在這裏的期間,維優雷仍持續被追捕中。在受傷的他做出輕率舉動之前,我們要親手……」
「啊!愛德華少爺!貿然開閂很危險……」
但維優雷卻粗暴的甩開愛德華伸出的手。
維優雷,或者該說名爲尤金的青年,對這種說法不肯定也不否定,只用褐色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愛德華。
克萊門斯毫不遲疑的循着維優雷的血液腥臭味,對艾文下達指示。衆人從後臺進入船務人員專用區,然後爬上樓梯。
託亞聽了終於露出安心的表情。
「啊,意思不是說我們想要吸血啦—只是會非常清楚的聞到血腥味。我雖然沒那麼厲害,不過前輩連人類的血、牛的血、雞的血……各種種類都能辨識出來呢。』
「咿!」
「你的身體已經可以動了嗎?」
「……兩者都要做。走吧。」
「就是這裏,在這裏面。」
西瓦從口袋裏拿出平面圖攤開並詢問,但愛德華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煩惱的說:
「不論什麼事情,抱持懷疑進行調查是我們的工作呀。要是說成毀損名譽,那我們怎麼做得了事呀。」
託亞表情困惑的看着愛德華。
克萊門斯如此信心滿滿地宣言的地點……竟是特等客房樓層的其中一間房。而且是碧玉房間隔壁的房間,也就是那問「傭人專用私設交誼室」。
「那麼維優雷,總之有話等等再說。先把傷口做適當的處理,你站得起來嗎?」
「YES SIR!」
愛德華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維優雷面具翻過來,讓衆人看面具內側。面具白色的質地上,沾有膚色、綠色和紫色,類似顏料的東西。
「你就是愛說這種歪理,體力纔會消耗光啦。快點給我爬上去。」
「這邊、這邊。大家都在舞臺後方呢。」
克萊門斯語畢,便再次跑回艾文頭頂。接着像陽才一樣用後腳站立,兩隻前腳各抓住一撮艾文凌亂的頭髮,動作簡直像是抓着馬的繮繩。艾文無精打采的推了推圓框眼鏡。
「原來如此。他短暫躲藏在這裏進行緊急處理,讓傷口止血。然後……你們看。」
「……」
「關於這件事,就交給我辦吧?」
「帽子、面具以及這件超華麗的斗篷,纔會讓人們聯想到維優雷。反過來說,現在脫下這些物品後的維優雷,已經沒有人認得出來了。恐怕混在演員或舞臺工作人員當中逃往後臺,對他來說根本輕而易舉吧。」
愛德華掀開布幕內側,莞爾一笑;衆人看了皆發出驚歎。眼前的景象是可說是維優雷商標的豔紫色斗篷,連同別針被胡亂丟在地上。攤開斗篷一看,左側還染着鮮豔的血跡。
愛德華的湛藍眼眸散發希望的光彩,單腳跪地說道:
愛德華卻信服的說:
看來他們趁警察在船內奔走,四處搜索維優雷時,調查維優雷之前可能藏匿的舞臺後方。
「我也這麼認爲。普萊斯也沒有看漏這一點,所以正在試圖激怒爵士吧。只要爵士敢打他一下,就變成着手進行搜查的大好機會呢。不過,就算是脾氣暴躁的人,應該都不會做出毆打刑警的愚蠢舉動……我們離開這兒吧,託亞。」
「學長的嗅覺沒有錯喔,而且這麼嚴重的傷勢是最好的證據。還有,你看看吧,託亞。」
「有的,在從觀衆席看不到的舞臺上方,佈滿能讓道具人員像剛纔那樣垂下布條、撒下雪片或花瓣的通道。就像那樣……」
「嗯嗯,感覺他就要舉起手杖了。如果是普萊斯,應該可以輕易閃開爵士的攻擊,所以我不爲他擔心。換句話說……那位女傭說的果然是真的囉。他用手杖打死了前一任的奶孃吧?」
愛德華斜眼看着正在爭吵中的兩人,將臉湊近託亞,在託亞耳邊咕咕噥噥地低聲晈耳朵。
「騙人。這傢伙是維優雷?可是你剛剛說尤金?尤金都在臉上化好濃好濃的妝,還穿着飄飄洋裝,用女生的詞彙滔滔不絕的說話……」
失去血色的面容,是個和愛德華同年齡的青年。身高和體格也和愛德華相同,但容貌卻完全不同。零亂的短褐發、不好也不壞的五官……那是一張沒有特徵的平凡臉孔,但眼角不自然的黑斑和脣邊沾上的紅色讓人感到奇怪。
「……他的態度和白天在茶室交談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覺得他是位優雅的紳士,但其實對身分地位比自己低的人,態度似乎就很驕傲自大呢。」
「才跑五分鐘還敢說累,你這個軟弱的傢伙。」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謝謝你,學長。請帶領我們到維優雷的所在地。」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而且你看他那雙顫抖的手。一眼就能看出他爲了不想在人前生氣,正拚死命的忍耐呢。」託亞跟着愛德華的視線看去,驚訝的瞪大了眼。
「喂——格萊斯頓!赤星!」
「抓住他?藏匿他?你打算怎麼做。」
卯之助退後幾步,將布幕稍微抓起。原來如此,布幕遮住的地面上有個小血灘,血跡就此中斷。愛德華見狀,說出他毫不遲疑的推理:
「這是維優雷的面具。這面具是爲了隱藏面具下的臉,也爲了隱藏你那模仿女性的厚重妝容吧?在戲劇閱演前,你維持尤金的外貌,開演後就換上衣服、戴上面具,裝扮成維優雷。然後打算在順利完成工作後,再恢復成尤金好隱藏蹤跡。不過,子彈打到手臂受傷,把你的計劃整個搞亂了。」
「是的。道具人員只會拿着一盞照亮附近區域的小燈行走,因此就算有人躲藏在附近,也根本不會察覺到。」
「學長,我該不會變成你的馬了吧。」
「原來如此,後臺似乎可以通往船務人員專用區。要從那邊開始進行搜索嗎?我把船上的平面圖帶來了。」
正打算穿過觀衆席離開劇場的兩人,因這聲呼喊而停下腳步。仔細一看,發現艾文正在舞臺上向他們招手。
「好啦好啦。那麼各位,請別跟丟快馬布魯克號喔——」
託亞也板起仍稚嫩的臉龐低語回應:
「自從身體接受了盧蒂爾,博德也可說是魔物的血液之後,我瞭解到一件事。我和布魯克對血腥味敏感到令人害怕,恐怕是因爲體內的妖魔正在渴求着鮮血吧。」
「什、什麼呀!我還以爲你們兩個變成吸血鬼,嚇了我一跳耶。換句話說,該不會……!」
仔細一看,青年的襯衫左袖被撕扯下來,布條緊緊纏繞着左上臂。這應該是用來代替繃帶的緊急處置。但布條現在已被染得通紅,血滴不斷滴落地面。
「那雖然是既定對策,但我們不能花時間在那上面。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比警方早一步找出維優雷纔行,得想個有效率的方法。」
「你說的尤金……該不會是那個劇作家尤金吧?」
愛德華朝西瓦所指的方向看去,瞭解的點頭說道:
卯之助被愛德華一問,向前跨出一步恭敬地回答:
「咿咿咿……學長,又是樓梯喔?我已經開始累了耶。」
「什麼啊——被你發現了喔。真是討厭耶……不過,這麼一來就沒必要用女性使用的詞彙了吧。沒錯,我就是維優雷。尤金是我當劇作家時使用的名字。既然你是來見身爲竊賊的我,那叫我維優雷就好了。」
但愛德華卻毫不畏縮地重申:
愛德華不顧仍舊無法置信地互相對望的三人,擔心的看着青年……維優雷的臉這麼說:
「等等喔,愛德華。這裏是傭人私下聚集聊天、喫東西的倉庫吧?明明會有人進出,怎麼可能故意來這……」
「剛剛卯之助先生爬上那邊的樓梯,登上在遙遠頭頂上方的娜迪亞雕像。那是怪盜維優雷最初現身的地點。恐怕在戲劇開演前,他就躲在舞臺的天花板上吧。」
「阻止你的陰謀並幫助你。對我來說,除了你受傷之外,一切都在我的計劃內。」
「咦……咦咦咦!?」
克萊門斯將尖翹的鼻尖湊近血灘,充分確認血腥味後滿足的點頭,接着抬頭看向愛德華。
卯之助遞上前的,是維優雷平日穿戴茌身上的華麗帽子及白色面具。愛德華接過這些物品,在西瓦舉起的燈光照明下,特別仔細觀察面具這個物品,接着低喃「原來如此」並看向卯之助。
這時開口說話的是在艾文的鳥巢頭上,用後腳站立的克萊門斯。
艾文還貼心的模仿馬匹嘶鳴聲,朝後臺的方向跑去。衆人雖態度嚴肅認真,但對這場悠閒的追逐戲碼抱持着期待和疑惑參半的心情,一同追上學長、學弟雙人組……
「看得出來是相當大量的失血。血跡從雕刻背上、天花板通道,一直延續到通往舞臺後方的樓梯……然後在這裏消失。」
「嗯……那走吧。」
「都逃到這種地方了,這已是我的極限,我再也動不了了。不過,阻礙我陰謀的你竟想幫助我,這是本末倒置吧。我不需要多餘的同情啦。」
「這個面具的內側沾到了粉底和眼影喔。你現在因爲拚命逃亡和傷口的痛楚而流汗,導致大部分的妝都糊掉了……但這樣讓你剛剛見面時的漂亮臉蛋全毀了耶。還有,這次爲了不讓香味泄漏你的真實身分,你沒有擦那款很香的百合香水吧?我很喜歡那個香味,沒擦真是可惜呢。」
曾在和絲卡莉特,佛雷姆的交戰中,受了在生死之間徘徊般重傷的卯之助,臉色絲毫沒有任何變化的回答:
西瓦代替衆人回答愛德華的問題:
在三人和一隻野獸紛紛大表驚訝下,原本垂下頭的青年,在愛德華的呼喚下緩緩抬起頭來。
雖沒得到響應,愛德華手上的提燈照亮之處,有個癱靠在書桌、雙腳伸直坐着的男性身影。愛德華毫無忌憚地朝那位男性走去。西瓦、託亞和艾文跟在後方,卯之助和貓八則以眼神互相示意,站在房門口負責監視。
「原來如此……那卯,你在雕像附近有發現什麼嗎?」
愛德華甩開試圖制止的西瓦,不加思索地輕率打開房門,接着從西瓦手上接過提燈,照亮凌亂放置物品且出奇狹窄的倉庫。
「虧那出戏碼很有趣,沒能看到故事結局還真是可惜呢。怪盜維優雷……不,尤金。你好像比較喜歡刖人叫你金吧……」
「……這傢伙真討厭耶,我應該沒辦法和他做朋友。」
「原來如此,如果是舞臺天花板的部分,躲一個人可說是輕而易舉吧。」
「馬也好、狗也好,隨便挑一個你喜歡的吧。那麼各位,我們出發吧。布魯克,先往後臺的方向走。」
「碧玉小姐是嗎?我去拜託她。」
「託亞,我們從兩側支撐他,總之先把他帶到碧玉的房間去。」
「知道了!」
託亞立刻在維優雷的身旁蹲下,將手臂叉進腋下,支撐起他無法使力的身體。艾文開始翻找口袋,邊找着手帕邊說:
「我把滴在地面的血跡徹底擦乾淨後再去喔。要是被警察發現這些血跡就麻煩了。」
「拜託了……來,走吧,維優雷。」
「……真是亂來。」
陷入自暴自棄的維優雷無力地說出這句話,並在愛德華和託亞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應該稱讚不愧是碧玉嗎?
面對突然出現的闖入者,碧玉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連來龍去脈都沒問,只說了一句「第三個吻了喔」這種現階毆只有她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後,就將寢室提供他們使用。
「傷勢好像挺嚴重的呢。這是浴巾、水,還有不知道能不能替代消毒水的白蘭地。」
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堅持優雅走進房間的碧玉,將拿來的物品放在邊桌上。
「謝謝妳,碧玉。感激不盡……我要把布條解開囉。」
「我不是都說隨便你了?你根本無視我的意願嘛。」
躺在牀上的維優雷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但仍懊悔的痛罵。看來計劃因愛德華受阻,讓他十分生氣。愛德華慎重地解開綁在維優雷傷口上的襯衫袖子,開口說道,.
「我瞭解你的憤怒。我看穿了你的目標,那是因爲我得到奧斯本爵士殺害奶孃,並將屍體祕密掩埋的情報。但我竟然不讓你如願懲罰那個壞蛋,所以你才生氣吧?」
「你都知道嘛……不過,你爲什麼會知道?爲什麼知道我的目標不是那個傲慢爵士夫人的胸針,而是女兒?」
「我到最後一刻才知道啦。過去發生的案件,讓我誤以爲維優雷只會偷錢財類的物品。但只要擺脫這先入爲主的觀念,就會發現對奧斯本爵士來說,比什麼都重要,要是被奪走就會感到極大痛苦的……是他所衷愛同時也是讓他動怒的原因——獨生女多蘿西,所以我毫不遲疑的保護多蘿西免於你的攻擊。託你的福,我的胸口到現在還在痛,這可不是比喻。」
「哼,你這可恨的傢伙……嗚!」
「啊,對不起喔。會痛嗎?」
「愛德華少爺,接下來由我接手。託亞先生,請在手臂下方鋪上毛巾好嗎?」
「這是盧蒂爾·博德給我的力量……吧。差不多要開始了。」
「啊……原來如此。」
「……」
「只剩下將事件攤在陽光下,讓警察出動辦案即可。在奧斯本以殺人罪名接受判決前,讓他體驗重要的家人被奪走的痛苦與悲傷,那是過去來不及幫助夥伴的我,唯一能做的償還。當我聽到那傢伙一家要搭乘這艘船,我還以爲這是女神對我的眷顧。但……爲什麼你要阻礙我!爲什麼要保護奧斯本那個混帳!」
艾文身體疲憊,臉上卻掛着滿足的笑意。獲得自身期待的結果,身爲研究者的他看來感到無比開心。跑到艾文肩上的克萊門斯沒有出聲,只是對愛德華點頭袤示艾文沒事,不需擔心。
被碧玉點名的西瓦,悶悶不樂地點頭。
「請原諒在下無禮的打個岔。」
「人體實驗成功了嗎?總之先這樣……嗯嗯,抱歉,雖然還不夠完美,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怎麼樣?手腕能動嗎?會不會痛呢?」
「……布魯克?」
如果在這裏的所有人,能一起想出最好的方法就好了。」
「……這……」
「聽到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還有呢?」
「不……抱歉,我隨便說說而已。」
「你……你想做什麼……嗚、啊!好燙!」
託亞固定維優雷雙腳,愛德華則固定另一邊的肩膀,想逃離牀鋪的維優里根本無法動彈抵抗。正當他試圖扯開嗓子大罵,聽到愛德華惡作劇地說「大聲喊叫的話,警察會來喔。」只好不甘心地閉上嘴巴。
「現在雖然還有點熱,碰到傷口有點刺剃麻麻的感覺……不過傷口已經癒合,手腕也可以動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你對我做了什麼?」
「很嚴重耶。不過,若讓船上的醫師診治,不可能封得了他的口。該怎麼辦呢……」
「我認爲你體貼夥伴的心情十分值得尊敬,而奧斯本爵士也的確應該接受嚴厲懲罰。但多蘿西她沒有罪,因爲小孩子沒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親。」
「隨你怎麼說。」
託亞不禁出聲,維優雷輕輕搖頭回應:
艾文如此說着,臉上卻帶點鐵青,腳步也無力跟艙。高個子的西瓦穩穩扶住艾文,讓他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
也許是耐不住沉默的沉重感吧,託亞追不得已的提出這項提案:
愛德華看着夥伴們說:
艾文朝啞然失聲的愛德華瞄了一眼,笑着說:
「哇啊!別這樣!外行人別多事啦!」
「如果可以用縫紉的方式縫合傷口,說不定我可以辦到。」
愛德華抬起身子確認傷口,並皺起眉頭。
「你該不會跑到獵犬小屋後方挖出屍體吧!」
不過,我直接詢問過自稱曾埋過屍體的園丁。這事肯定沒錯。」
「差不多要開始什麼?真的好燙……哇啊!」
「嗯,正在想。」
「OK!」
「什……什麼啦?發生什麼事了啦?你到底在對我做什麼啊?」
維優雷發出不像「怪盜」會發出的悲慘叫聲。包圍維優雷的愛德華衆人全都倒抽一口氣。
愛德華環視寬闊的寢室,但值得依賴的夥伴們,唯有這次像投降般不發一語。
「布魯克,這是……」
「現階段唯一有效的,就是奧斯本爵士的自白。爵士如果自己表明殺害了奶孃,那剩下的就是藉警察的搜查讓一切明朗化吧。」
就如布魯克事前所預告的,維優雷感到一陣灼熱。就在衆人的注視下,艾文的手掌開始散發青色的光芒。
「你……說什麼?」
「好啦好啦。我想應該不會比現在痛啦。不過可能會覺得有點熱……還有,我想狀況應該不會變得比現在糟糕。」
這意外的提案讓維優雷驚訝得睜大雙眼。
維優雷表情困惑的點頭。事態以驚人的速度朝預料之外的方向進展,做乎連怪盜也跟不上。
「我好像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但是爲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不趕快替那孩子的傷口想個辦法就糟囉,愛德華。警察早晚會來調查這問房間,也會調查所有乘客和船務人員的手臂上是否有傷。那孩子的傷早晚會曝光喔。對吧,西瓦。」
「不是。是愛德華.H.格萊斯頓幫助敬愛的友人啦。」
「幫我?私家偵探……幫竊賊?」
艾文朝深感不可思議的愛德華斜看一眼,便將託亞推到一旁,在牀邊坐下。接着,邊喀喀地弄響手指關節,邊對維優雷說:
就在甚至忘了呼吸的沉默中,艾文吐了一口氣,緩下一直屏住的呼吸。就在放鬆集中的視線同時,他手掌散發出的光芒也逐漸褪去。
愛德華露出淺淺的微笑說:
「是啊。丈夫不相信會有這種事,去了爵士家好幾次,但都被刻薄地趕回來。生活費沒了,沒多久生活便陷入困頓……你知道後來怎麼樣吧?那傢伙和年幼的女兒餓死的事,我們是很久之後才得知的。於是我開始往來爵士家附近的酒館,一個接一個慷慨地請傭人們喝酒,再慢慢探聽傳言,找出真相。」
愛德華清楚地回答託亞的問題:
維優雷緊咬嘴脣。愛德華則慢慢地繼續說:
「可是卻因爲在和多蘿西有關的事情上面出了一點差錯,導致奧斯本爵士過度憤怒,用手杖將奶孃給打死了。奧斯本爵士爲了將事實扭曲爲失蹤,便將奶孃的屍體埋在獵犬狗屋的後方……對吧?」
由於西瓦和託亞接手處理傷勢,愛德華凝視着看也不看他一眼的維優雷那慘自的臉龐。
「就是啊,愛德華,那怎麼辦?」
「你說得……是沒錯。」
「也讓我問個問題吧?爲什麼你會知道奶孃被殺害的事?你和她有什麼關係?」
艾文愉悅地宣書後,用雙手手掌掩蓋住維優雷手臂上的傷口。總是掛着笑容的艾文,表情突然緊繃起來。
維優雷再次露出納悶的表情,雙手撐住牀鋪緩緩起身。託亞立刻放了一個大枕頭在維優雷背後墊着。
「詳細情形我不能告訴你。總之,最近我得到還算了不起的能力呢。我纔剛開始針對這種能力進行檢驗,距離進行如此大規模人體實驗的時間還差得遠,不過算了,凡事部有第一次嘛。」
「可是……!」
愛德華語氣鬱悶地詢問:
愛德華坦率地接受維優雷這時才終於轉向自己的嚴厲視線,開口這麼說:
「那間狗屋擠了很多真的很吵的獵犬。就算是我,也無法在牠們不出聲吠叫的情況下接近。
「打從下定決心要阻撓你的計劃起,我就決定了。我決定如果你允許的話,一定要幫助你,幫助你貫徹正義,可是……」
「………他怎麼可能會做那種自白?」
「我是什麼都不瞭解呀,除了你是個很棒的人之外。」
「不要,『應該』這兩個字讓人覺得很恐怖耶!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但是我堅決拒絕……」
「這次又擅自把我當你朋友喔……哼……你、你有什麼點子嗎?」
「我想保護的不是奧斯本爵士,而是年幼的多蘿西和你的良心呀。」
雖不瞭解艾文的真正意圖,但一向對好友堅信不移的愛德華,毫不猶豫地對西瓦下達命令。同樣對愛德華的行動全盤信賴的西瓦,連一秒也沒遲疑地按住維優雷的肩膀。克萊門斯則從艾文頭上跳到維優雷的額頭上,壓制頭部的動作。
維優雷經過短暫的沉默後,仍舊不看向愛德華,嗓音有些沙啞的說:
「剮剛我在託亞先生的幫忙下,清洗了傷口,但傷口相當深。如果不徹底消毒,可能會化膿,爲了止血也有必要進行縫合。」
看到西瓦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恐怖的建議,連維優雷也露出些微畏懼的表情。就在這時,笑咪咪地走近牀鋪的人是艾文。帶着圓框眼鏡,不論何時都不改悠閒態度的青年,依舊慢吞吞地這麼說:
「雖然這艘船的乘客已經確實聽到了怪盜維優雷的告發,但光憑這樣,還不足以讓警察進入貴族的房子裏進行強制搜查。在汪洋大海之中,要抓到遠在倫托拉市內,而且是在封閉的豪宅中進行的殺人證據,幾乎是不可能的。」
「哼,什麼嘛。」
「喔……喔。」
「你應該對自己絕不傷害人這一點十分自豪。若因憤怒失去理性,選擇這種手段,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所以爲了多蘿西,也爲了你,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這個計劃。」
「爲了弱小的人們行動,將檯面下的罪行公諸於世……我很尊敬你的強烈正義感。欸,維優雷,我可是你的頭號支持者耶。所以我才希望你能繼續當我的好敵手,義賊維優雷。」
「謝謝各位的幫忙。那麼,就讓我們開始進行值得紀念的第一次人體實驗吧。」
「只想靠別人啊?」
愛德華訝異地回答:
「我自己當然也會想辦法呀。怎麼樣?有人有什麼建議嗎?」
維優雷的聲音會顫抖不是沒有道理的。被殘忍的挖出子彈,現在仍持續流着鮮血的大傷口緩緩地……就像將植物生長的狀況以快轉方式播放般,肌肉組織開始再生,失去的肉也重新生長,撕裂的皮膚表面漸漸貼合。親眼看到傷口在轉眼間癒合,沒有人不感到害怕、顫慄的吧。
不到,那也是一種『傷口』呀。」
「……你是說真的嗎?」
「這件事現在不能跟你講明,就像你一定還有其它祕密一樣,我們也有幾個複雜的隱情。我們彼此就對這些事簽下互不侵犯條約吧……最重要的是,我想繼續剛纔的話題。」
「陽陽學長表現過了,這次換我來身手囉—」
「再說呀,聽了你網剛的一番話後,我認爲我的選擇沒錯。死去的奶孃把多蘿西當自己的女兒,很寶貝地照顧對吧?雖說是工作,但我想她應該打從心裏愛着多蘿西。就算因爲多蘿西而喪失性命,也絕不希望你傷害她。你不這麼認爲嗎?」
當維優雷因傷口的痛楚而呻吟,但仍試圖咒罵時,一直靠在牆上看着事情發展的碧玉插嘴:
「我也來幫忙。」
愛德華注視着維優雷的嚴肅表情,再次開口說:
「喂……你想幹嘛?什麼人體實驗!你想對我做什麼!?」
「嗯,這個嘛……躲在暗處襲擊他,所有人壓住他、對他搔癢,威脅他要是不說出事實就不停手。」
「我們只剩下想辦法讓他自白的這條路囉……只不過,剛纔也說過了,我還沒想出好辦法。
維優雷什麼也沒說,這陣沉默是因爲認同愛德華所說的話是正確的。面無血色的臉上浮現痛苦神情,那不是左臂的傷口導致,而是良心的痛楚,和懊悔沒能讓奧斯本爵士感受到死去夥伴體驗過的痛苦所造成的。
「當然,你綁架多蘿西后並不打算加以傷害,而且在狹小的船內,也沒辦法將她藏匿那麼久的時間。但被綁架的恐懼會刻印在幼小的心靈,將來她的人生也會蒙上一層陰影吧。就算眼睛看
「你也清楚,我和普萊斯警官是朋友。而我貪心地想對你和他都表現誠實的態度。所以……我不會告訴普萊斯,你和尤金是同一號人物。但我希望你能將調查奧斯本爵士嫌疑的充分理由告訴普萊斯警官,以做爲交換。我相信將奧斯本爵士的犯行公諸於世,並讓他接受法律制裁,纔是能讓普萊斯和你,兩者的心願得以實現的結果。」
原本壓住全身的手放開,恢復自由的維優雷,膽顫心驚地用右手觸摸左臂傷口。原本大大裂開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一條蚯蚓大小的紅腫。維優雷彎曲手肘幾次,露出失魂般的表情低喃:
「你、你說什麼……」
「其實我本來想試試看,幫你補充一些血液……但我累到沒辦法繼續了。今後還有繼續研究、調整和訓練的空間。格萊斯頓,等我獲得完整的結果,再向你報告。敬請期待吧。」
連爲好友和維優雷兩方擔心的愛德華臉上,也浮現平日開朗的笑容。
「被殺害的奶孃,是我們前劇團成員的太太。丈夫因爲意外失去一隻腳無法工作,她在無可奈何之下,將剛出生的女嬰留在家中,住到奧斯本爵士的家中當奶孃。忍耐着想見自己孩子的心情,將那份愛灌注到多蘿西身上,很寶貝地養育那個女孩。丈夫也靠着太太送回家中的錢,鞭策不自由的身體,努命教育兩人的女兒。等多蘿西五歲時,她就能卸下奶孃的工作,拿到一筆龐大的退休金。鴻了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就算和家人分開也努力工作。可是……」
「你爲什麼敢斷言我會後悔啊?你又不瞭解我。」
「西瓦,把他壓住。」
愛德華再次催促,但衆人只是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在這當申,一直保持沉默的卯之助模仿託亞的動作,舉起手這麼說:
「哪有什麼無禮,有什麼建議就請說吧,卯。」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有關這件事,說不定貓八派得上用場也說不定。」
「……」
一個蒼白男子頭上綁着看似貓耳的怪異頭巾,在卯之助身旁點頭。
託亞看了看還挺有自信的卯之助,以及和往常一樣臉上毫無表情的貓八,納悶的傾頭。
「貓八會派得上用場……該不會要用那把有奇怪金屬圈,會鏘鏘作響的小棒子襲擊爵士吧?」
「怎麼可能。雖然貓八也挺有本領的,不過他其實能用神通力做各種不可思議的事。」
「啊啊,前陣子他還設下看不見的牆壁吧?那的確挺厲害的!」
不知是否被別人稱讚而感到開心,雖然若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但貓八的眼角露出了些微的紅潤。表情死板無變化的宮守,只淡淡說了一句:
「結界。」
「對對,結界。是要用那個嗎?」
「……」
貓八搖搖頭,用指尖從頭巾裏咻地抽出一張小紙片。那是一張乍看之下還挺可愛的白色人型紙張 。
「○△Ⅹ■☆●◎」
貓八嘴裏碎碎念着齊諾文的咒語,朝紙片吐了一口長氣。接着……
在空中飄動的紙片在下一秒鐘,竟變成了和卯之助一模一樣的人型。若要說哪裏不同,只有貓八做出的卯之助不知爲何呈現透明狀,可透視對面的物品。
而且幻影製成的卯之助,完整重現了前幾天卯之助本尊所表演的「喫到磨菇的貓八瘋狂跳舞」的模樣。
「喔喔!別、別這樣啦,貓八!太得意忘形了喔。」
連應該早就猜到貓八會露一手的卯之助,也似乎沒想到眼前竟會出現自己的幻影,而且是以客觀評判的角度下,實在丟瞼到不行的舞蹈畫面。他嚴肅的臉因此紅了起來。
「……」
「妳爲什麼會在這……不,這是不可能的。妳不可能還能活着出現在這。找親手……!」
三個小時後……
普萊斯雖氣憤卻以低聲咒罵,慢慢從平臺包廂席探出頭窺看觀衆席,差點發出驚歎。他嚥下想出聲的衝動,悄悄地對身旁一起偷窺的託亞說:
現在雖然已經算是深夜,但乘客們仍繼續在自己的船艙內等待,警察和船務人員也正積極地尋找維優雷的下落。
「啊……這個嘛,那、那是商業機密!」
「等一下。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我是被警察叫來幫忙進行現場查證的耶。我是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要這種花招,但這讓我極度不愉快。」
「喔喔!我把耳朵挖得很乾淨的聽着呢!奧斯本,依照這份自白,我要以殺害女兒奶孃的嫌疑,嚴格的審問你。死心吧,你被逮捕了!」
「……貓頭巾那傢伙竟然能做這種事啊?」
「什……什麼?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女子斷斷續續的說着怨言,緩緩接近奧斯本爵士。就在此時,奧斯本爵士找尋掉在地上的手杖並且抓住,朝女子打了過去。
「幹嘛披,在忙得要命的時候派你這小鬼叫我來這裏,愛德華這傢伙還真大牌呀。這到底是在幹嘛!」
「你也聽到了吧,普萊斯?」
「什麼……?」
那是他的愛女多蘿西第一名奶孃的名字。
奧斯本爵士勉強爬到中央通道站起身來,連呼吸和眨眼都忘了,只是呆站在那。
「啊,你看啦,得專心聽纔行呀。要是你聽漏了,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嘛。」
「是嗎?」
「真是的,如果他有禮貌一點,我也會心情更加舒坦地幫他忙。」
託亞看到劇場大門打開,趕緊掩住普萊斯的大嘴,拉着他的手臂蹲下。
愛德華充滿自信的點頭。這表情是他想到好點子的證據。託亞和西瓦也鬆了一口氣的對望。
「好像是。你可以看出愛德華打算做的事了吧,大叔。」
就在此時,愛德華的聲音再度響起。以他的聲音爲信號,劇場內恢復了光亮。而女子的幻影就在頭髮凌亂、額頭撞出鮮血、表情茫然的奧斯本爵士面前,徐徐飄動變回一張紙片。
德華所料想的,聽起來就像是自己親手殺害的奶孃怨恨的聲音。
不一會兒,奧斯本爵士的身體和聲音便開始顫抖,程度甚至讓人感到滑稽。
另一方面,愛德華那鐵壁般堅定的笑容沒有絲毫動搖,畢恭畢敬的說:
大概是被他人冒自己之名行騙讓他不開心吧,普萊斯愁眉苦臉的這麼說。
「嘿嘿,猜中了。你仔細看喔,等等呵以看到更驚人的東西喔?」
「喔喔,真的嗎!」
愛德華嚴肅有力的聲音,讓大家對即將發生的事懷抱着期待並點點頭……
「……」
「……你是!之前救了多蘿西的……」
貓八依舊面無表情,但全身發散着「你上當了吧」的氛圍,邊揮動手上的銀棒。在發出鏘的清脆聲響同時,卯之助的幻影再次變回紙片,飄落在地面上。
普萊斯和一旁的託亞說起悄悄話:
對於瞭解這個技法的人來說,她只是個幻影:但對毫不知情的奧斯本爵士和普萊斯來說,出現在眼前的根本就是個年輕的女幽靈。尤其對奧斯本爵士而書,理應遭自己殺害的女子出現在眼前,並含恨的看着自己,這種恐怖和衝擊不知有多劇烈呀。
「到此爲止!」
將栗子色的頭髮綁成垂髻,身穿喜愛的深綠色簡樸洋裝的幻影,一樣呈現半透明狀,讓看的人更加覺得陰森。而且經過好幾次修正才完成的這個名爲伊娃的女性幻影,頭髮凌亂、臉色極度鐵青,呈現怨恨的表情,眼神空洞的看着奧斯本爵士。
女子從舞臺上翮然躍下。接着,依舊緩緩地逼近跌坐在地的奧斯本爵士。
沒錯,愛德華讓維優雷說出記憶中她的容貌,再以那爲基礎,請貓八重現她的幻影。
「是的。爲了迅速將維優雷逮捕,如果您能再次說明被他襲擊當時的狀況,那會有很大的幫助。雖然造成奧斯本爵士您極大的困擾,但希望您務必提供協助。」
「!」
「噓,太大聲了啦!」
愛德華一聽就知道這微妙的口音是碧玉的聲音。但對驚慌失措的奧斯本爵士來說,就如同愛
愛德華完美的敘遊,讓奧斯本爵士納悶的回嘴..
奧斯本爵士在西瓦的帶領下,在一樓觀衆席第一排的中央座位坐下。普萊斯依舊處於什麼也搞不清楚的狀況當中,只能在一旁看着事情的發展。
「嗯、嗯……」
漆黑中響起奧斯本爵士的怒吼,但沒有人回答他,也沒有絲毫聲響。被奪去視線,孤獨、不安和恐懼感交織的折磨下,奧斯本爵士連起身都辦不到,只能雙手緊握椅子扶手,一副驚慌失措
「啊——那個是愛德華他們悄悄商量的那個吧。那個女人一定是被殺害的奶孃。那是貓八做的幻影啦。」
對普萊斯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再加上已經就寢又被叫起來,奧斯本爵士即使假裝平靜,卻仍怒上心頭。爲了不讓他在這裏爆發,西瓦比往常更加謹慎的與他對答。因爲假扮警察將奧斯本爵士叫到劇場來,是他被賦予的使命。
「幫得上忙喔,卯、貓八。」
『爲……爲……什、麼、殺了……我……』
因爲愛德華表示他獲得和維優雷行蹤有關的有力情報,因此請託亞把普萊斯帶到這來。託亞舉起雙手邊安慰普萊斯邊這麼說:
愛德華邊啃咬大拇指指甲邊思考好一陣子後,臉上恢復愛惡作劇的小鬼般活潑的笑容。
「好厲害!」
擦破膝蓋哭了,好可憐,都是妳的錯!」
『你……做了什麼……』
「哎呀,真是的。我難得的大活躍都變得遜色了嘛。」
「妳、妳是伊娃……!?」
「嗚……啊……」
的模樣。
「實在很抱歉。」
「就像這樣,貓八能創造人物的幻影。不知這是否能幫上什麼忙?格萊斯頓閣下。」
在這之中,朝之前才散場離開的劇場走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奧斯本爵士。在前方引導他的,是身穿愛德華向負責服務他們下榻客房的服務員硬借來的船務人員制服,變裝過後的西瓦。
「嗯嗯,是真的呀。布魯克,你和學長先回房間好好休息,恢復一下疲勞。維優雷,我希望你在他人開始懷疑之前在這整裝,變回尤金之後,來我們的房間找我們。卯和貓八也一起來。西瓦、託亞,接下來要麻煩你們兩個要點花招,大家一起合作送普萊斯『奧斯本爵士的自白』當做禮物吧。」
「戲、戲碼?」
「都是妳的錯,伊娃。我平常對妳很好。我不記得我做過什麼讓妳記恨的事……!」
「……我瞭解你的心情,我們也不知道愛德華想做什麼。一起抱着期待的心情觀看吧。」
因魔物血液的緣故,即使在漆黑中視野也十分清晰的艾文,正在樂池裏幹勁十足的嶄露小時候只學了三個月的小提琴藝。
不久,現場響起了開演的鈴聲,舞臺布幕跟着升起來。舞臺上站着手裏只拿着一根蠟燭的愛德華。
「真是的,那個叫普萊斯之類沒禮貌的警察,在這種深夜還要我陪他進行現場查證?」
說有多不準就有多不準的樂音,交織出陰森至極的旋律,奧斯本爵士受不了這旋律,發出怒斥並起身,試圖摸索着離開劇場,但卻被座椅勾到腳,難看的摔了個跤。
「不……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嚇死人的人類集園嗎!」
「什麼?現場查證?根本不需要幫忙現場查證……我懂了,這是你們編出來的謊話吧?」
「請務必寬恕我的無禮。我想您看了之後,一定會感到滿足。那麼,趁奧斯本爵士還沒氣到從座位上站起來之前,我們趕緊上演吧。請您舒舒服服地享受這出戏碼。」
「本、本來……就是妳的錯。妳讓我的多蘿西受傷。多蘿西有妳陪着,卻從鞦韆上摔下來,
意料之外的人物登場,讓奧斯本爵士站了起來。愛德華單手製止爵士,以不輸給演員的笑容優雅地一鞠躬。
技術差到令人害怕的小提琴演奏越來越激烈,可憐女子的幻影一步步踉嗆地緩緩走近奧斯本爵士。
「好啦。等等有有趣的表演可以看啦。吶,大叔,拜託你喔,你絕對不能說話,要在這裏專心看喔。」
「來了!快躲起來!別讓他們看到。」
愛德華剛纔站的舞臺中央,現在有位年輕女子正站在那。
「混帳,既然這樣我就再殺妳一次,妳這個愛記仇又忘恩負義的東西!還記得這根手杖吧!我要用這根痛打妳並把妳殺害的手杖,再殺了妳一次!這次不會再把妳埋進土裏,而是要把妳丟到海里去!」
愛德華手持和剛纔相同的蠟燭臺出現在奧斯本爵士面前,從地上撿起紙片露出微笑。
奧斯本爵士朝幻影打去的手杖劃過空虛的空中,他因而再次整張臉朝下跌倒在地。
「喂,這是什麼魔法?那個女的身體是透明的耶。那是誰啊?」
這時,在劇場二樓平臺包廂席內,普萊斯表情很不高興地和託亞抱怨。
「我清楚聽到你的自白了喔,奧斯本爵士。」
普萊斯趕忙將視線移回眼前上演的「戲碼」。
愛德華再次優雅一鞠躬,呼地一口氣將蠟燭吹熄。同時,照亮一樓觀衆席的燈光,也在西瓦、卯之助以及克萊門斯的操作下逐一熄滅,劇場內陷入一片漆黑。
「混帳,到底在幹嘛啦?」
「歡迎您來到深夜的劇場。爲了奧斯本爵士剛纔因無禮盜賊而遭受沒道理的責難,接下來將上演一出很棒的戲碼。」
「嗚……嗚嗚……」
「嗯——因爲等一下會上演一出專爲奧斯本設計的劇目……的樣子。」
經過一段讓人窒息般的沉默……不久後,從樂池傳來毛骨悚然、荒腔走板的小提琴聲。
「你……你說什麼……?」
『爲……什……麼……』
「喂、喂,那不是奧斯本嗎?那傢伙爲什麼會來這裏?」
看到對方心情似乎好轉一些,西瓦感到安心,在內心祈禱別被認識的警官發現,冒着冷汗的走過通道……
奧斯本爵士雖想逃離,腳卻不聽使喚,就這樣跌坐在通道上。他的耳裏聽到了女性痛苦又嘶啞的聲音。
「你說什麼?」
「我和你不同,我可是忙得很耶,黑毛小鬼……嗚噗!」
「多、多管閒事。不過,爲什麼貓頭巾和偵探會知道被殺害的奶孃長相?」
「喔、喔。」
託亞發出了驚歎,而坐在椅子上的艾文以遺憾的語氣這麼說道。維優雷已經呈現一副狀況外的表情。
「混帳,就是這點讓人不爽啦,格萊斯頓那種耍花招的祕密主義。」
「別、別再惡作劇了。我要回去……哇啊!」
愛德華朝二樓座位吶喊,普萊斯宛如要從平臺包廂席跳下來一般,猛力將身體湊過去。臉上浮現有如老虎找到獵物般充滿野性的笑容,炯炯的眼神充滿幹勁。
「你……你說什、麼……」
奧斯本爵士似乎終於察覺自己被陷害了。但現在才發現這一點,已經來不及了。奧斯本爵士癱坐在通道上,沮喪的垂下肩膀……
兩天後,因犯行已確定,奧斯本爵士被正式逮捕,從杜鵑花號臨時停靠的他國港口護送回安葛雷。
顧及其它乘客的目光和伴隨奧斯本爵士一同下船的夫人,警方決定在黎明或深夜進行護送。
上午四點,愛德華一行人全都聚集在甲板上。普萊斯拉着憔悴不已的奧斯本爵士出現在他們面前。
普萊斯一看到愛德華衆人,便將奧斯本交給部下們,朝愛德華走了過去。
「喔……雖然那不是我的本意,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幫忙。」
愛德華只用嘴角輕笑,並點頭回應這句爲了掩飾害羞,反而更加魯莽的感謝話語。
「你客氣了。我也要謝謝你這次答應我不會繼續尋找維優雷,普萊斯。」
「……沒辦法呀。因爲我是個有欠有還的人嘛。再說,那傢伙等回安葛雷之後再追就行了。」
普萊斯無所畏懼的這麼說,聳聳寬闊的肩膀。
「欸,你該不會和那傢伙一起下船吧,大叔。」
普萊斯對擔心的託亞搖頭。
「不,這次的案件,我的出場到此結束,不需要跟着下船。」
「出場結束?」
「奧斯本自白的那夜,我立刻打電報回安葛雷市警。他們也公事公辦,立刻奔往奧斯本爵士家進行搜索。就在昨天,如他所供述的,在獵犬小屋後方發現奶孃的屍體。因掩埋在土裏延緩了屍體的腐化,遺體上似乎還能看出很多遭毆打的痕跡。」
「……哇啊。」
大概無意中想象了那畫面,不只託亞發出怪聲,衆人也全都蹙起眉頭。普萊斯沒察覺到這一點,接着說道:
「而且在那下面,還接連發現三具死亡時間更久的屍體。這下子就算靠老婆的關係動用身分高貴的人脈施壓,也不可能壓得下來。不過爲了謹慎起見,我有將這事件的情報透露給認識的新聞記者。明天早上所有安葛雷的人,都會知道這位有奇異殺人癖好的貴族了吧。」
「哎呀,這不像是莽撞的刑警會做的周到安排耶。」
貓八點頭響應,卯之助露出祥和的微笑來回看着愛德華和託亞。
「一開始只覺得無聊呢。在下身爲武士,比起安靜坐着,揮動刀劍、揮灑汗水肯定比較能獲得鍛鍊。我內心雖然這麼想,但既然是自己開口說要做,才做一次就埋怨,未免也太窩囊了。無可奈何之下又陪了他好幾次……」
託亞大大的黑眼珠滲出困惑的神色,垂下視線說:
「平坦?內心變平平的?那不是指什麼都感覺不到嗎?」
託亞感到不可思議的納悶偏頭表示懷疑。
他在早晨寒冷海風的吹拂下,邊看着海面邊發出不像他會發出的嘆息。
「真不好意嗯。我剛剛去看維……不對,去看尤金的狀況。布魯克雖然已經讓傷口癒合,但因失血過多,身體似乎很不舒服。他現在還在睡,不過算是有精神。他要我也跟你打聲招呼。」
聽到兩人的回答,卯之助深深點了點頭。貓八大概是因爲多了兩位夥伴,開心得當場輕跳了一下。
「咦?卯和貓八。對呦,你們兩個沒有來看奧斯本被送走的那一刻。」
「那,卯和貓八來這裏做什麼?」
「我知道很難呀。我到底該怎麼想好呢?總覺得心裏亂亂的呢。」
「我也要!我也要!坐吧!」
「是的……兩位要不要一起來呢?雜亂的心不管思考什麼,都不會有好結果的喔。就這樣坐着,感受海風吹拂、時間的流逝,一起讓心靈平靜下來吧。」
「託亞?你怎麼了?從剛剛到現在至少嘆了十次氣呢。」
託亞羨慕的凝視用帶點愉悅的表情這麼說的卯之助。
「是嗎?那太好了……吶,愛德華。」
在衆人沉默地注視下,小船駛進早晨的薄霧中,不久便不見蹤影。
「……是啊。」
「我們已經竭盡所能,做了正確的事。這的確沒錯,但總覺得很空虛。我想,大家都有同樣的想法吧!只是沒說出口罷了。」
「我什麼也沒辦法對你說呀,託亞。因爲我也有和你相同的想法。看到垂頭喪氣的奧斯本後,突然覺得對擬訂各種計劃,併成功執行而感到爽快與成就感的自己,似乎是陷害他人就會感到開心的可恥人類……這讓我有點沮喪。」
「……這問題好難回答啊。」
聽到愛德華的調侃,普萊斯作勢舉起拳頭並苦笑着說:
「嗯,真的很煩。」
「愛德華你也是?真的?」
「是的,這很難用言語來說明。端正坐姿、眼睛微張,重複沉穩呼吸後,覺得內心有種平坦的感覺。」
「……去吧。」
「啊,不是。應該說是平穩吧。煩惱、不安或憤怒……連這種負面情感或過度高漲的正面情感也全都歸於平靜,整個心變得萬里無雲。」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讓我有點想加入又有點不想加入。」
衆人返回船艙後,託亞仍一個人獨自留在甲板上。
普萊斯說完,視線落到海面上。船務人員們放下一艘小船。艘小船。用外套遮蓋臉部的奧斯本爵士和他的妻子,在普萊斯三位部下的包圍下上了船。
「……唉,眼睜睜看着維優雷逃逸雖然讓我很生氣,但是約定就是約定。維優雷的案件和奧斯本的案件,就這樣結案了。大家辛苦了。」
在普萊斯的信號下,船務人員開始划起船槳,小船默不作聲地朝附近港口劃去。
仔細一看,已經整裝完畢的卯之助和貓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貓八平常就是個存在感薄弱的男子,但說不定其實只要卯之助希望,他也能讓自己的存在感消失。
「赤星閣下、格萊斯頓閣下。早安。」
「送奧斯本一家離開,然後在這裏看海罷了。」
愛德華只簡單回答一句話。託亞有些不滿的嘟嘴。
「貓八說今天早上吹着和風,因此想到甲板上來暝想。在下想要陪他一起暝想纔過來的。」
愛德華一說出感謝的話,普萊斯就轉身背對他們。身爲刑警的職責和對愛德華一行人的友情,看來他又要想辦法解決了這兩者之間複雜的矛盾。愛德華對普萊斯那朝後方草率揮動的手,露出帶點無奈的微笑。
卯之助對興致勃勃的託亞露出更深的微笑。
「混蛋,這是跟你學來的啦,格萊斯頓……因爲我人不在那,爲了不讓好不容易抓到的犯人逃跑,得盡最大的努力。」
「可足剛剛看到被帶走的奧斯本他們,我突然察覺這件事會對很多方面造成影響。譬如他家的經濟應該會變差,所以女傭和奶孃可能會被革職,連煞費苦心避免被綁架的多蘿西,今後也永遠……都得接受父親殺了人的事實。那位冷酷的太太,也會因丈夫殺人而感到難爲情吧。」
「殺人犯接受制裁是正確的,我想也可說是好事……可是我們會不會因爲這樣,而傷害了很多人呢?你覺得呢?」
「……」
「……嗯。」
「在一起旅行途中,日復一日看着貓八暝想,激起了在下的興趣。很好奇到底能從暝想這種事情裏頭獲得什麼。」
愛德華直率地對不好意思地埋怨的託亞道歉:
「嗯?」
「我想是。連平常很愛說話的布魯克也變得異常安靜,我想就是因爲這個緣故……胸口這種亂亂的感覺真叫人不知所措呢。」
愛德華納悶地點頭。
愛德華用毫不在意的口吻回答。但卯之助大概從愛德華的表情察覺到和平日不同的神情吧?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挑了挑筆直的眉毛。託亞感到不可田i議的來回望菩卯之助和貓八。
不知何時回到這來的愛德華,就站在嘆氣的託亞身邊。
「因爲我倆認爲就算送他離開也不會感到開心。兩位在這裏做什麼?」
「藉由暝想讓心情平靜,就能看到真正重要的事情嗎?」
卯之助身旁保持沉默的貓八,面無表情的拿起一塊小坐墊給兩人看。看來他打算在地上鋪這個來做暝想。
「不只貓八暝想,連卯也要一起做?」
愛德華露出和託亞一樣困惑的表情搖頭。
卯之助這句似乎看透兩人內心煩躁的話語,讓愛德華和託亞不禁對看,並同時點頭。
愛德華也和託亞並肩望着遙遠的水平線。
兩位少年因複雜的窘境所帶來的紊亂,而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
「嗯……多蘿西沒有被綁架,女傭也因自己告密的事沒曝光而安心;現在這位奶孃不會被殺,真正做錯事的奧斯本也被抓了,維優雷憤怒的心情得以紓緩,普萊斯也能做好他的工作,切都完美結束。我們做了一件好事呢!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是……這樣嗎?」
愛德華和託亞因爲這個緣故而遲遲沒有回房。擔心地前來找尋兩人的西瓦所看見的畫面,是在甲板上面對大海排成橫列塵下,大小不同的四個人影,和感到新奇地包圍着四人,在一旁觀看的人羣。
客驅除因煩惱眼前的事,或覺得自己的力量排不上用場,這些導致心靈渾濁的雜質。這麼一來,就可以看見心裏深處應該思考的,和真正應該留在心裏的東西。暝想真是個不錯的修行,在下在旅途當中逐漸領會到這件事。」
「我也這麼想喔。可是,你打從剛剛就一副不開心的樣子耶,託亞。」
「什麼嘛。別從後面偷看我啊。」
「想法改變了?」
「謝謝。請務必讓我加入。」
「我啊……這次維優雷的……還是該說尤金的,兩個都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吧,有夠麻煩的。總之,我覺得還好那傢伙沒有綁架成功。」
卯之助朝身旁的貓八看了一眼後,嘴角稍微和緩下來。
「那,做了之後你得到了什麼?」
女兒多蘿西彷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緊緊地摟着母親。奧斯本爵土夫人故意將臉別開不看丈夫,表情極度不悅。
海風吹亂了託亞的黑髮,他表情極度困惑的說:
就在此時,一道穩重的聲音從後方呼喚兩人的名字。
西瓦也因爲不同的原因:心情十分複雜的如此低語。經過一番思考後,決定此刻先裝作和他們不認識的守護者,悄悄地返回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