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昔日約定
《貴族偵探愛德華》 · 椹野道流 · 1.7萬 字
“愛德華少爺?”
愛德華被守護者熟悉的聲音呼喚名字,才突然回神抬起頭。
“……你剛說了什麼嗎?”
“說過了,說了好幾次。我說您差不多該休息了。”
愛德華從小隻要開始認真想起事情,就會因精神過於集中而完全聽不到周圍的聲音。早已習以爲常的西瓦,苦笑着整理枕頭的形狀,並掀起棉被一角。
“已經這麼晚了喔?”
“剛剛凌晨。待在老家的時候,得在規定的時間用餐,所以必須要過着規律的生活。”
“……說的也是。我看是不可能睡滿八個小時了……託亞呢?”
“剛剛我有去看過他,不過他好像已經睡了。晚餐也有好好地喫,我想應該不用擔心。”
“是嗎?這次恢復得倒是挺快的。”
“是的。一開始他臉色鐵青着實在讓我嚇了一跳,不過後來馬上就能自行走路了。”
午後,拜訪希金斯家的愛德華一行人,和他的太太瑪莉以及兩人的小寶寶安傑莉卡會面。
那時,託亞那雙可以看到不存在於這世界的生物的銀色瞳孔,立刻看穿了小寶寶就是魔物。
“不過,託亞還真是厲害。我就在那麼近的距離看,都沒發現那個小寶寶是魔物。要不是因爲羅傑哥哥已經把我的驚訝都表現出來了,而且在委託人面前必須要假裝冷靜……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在場,說不定會嚇到腿軟呢。”
愛德華在西瓦的催促下爬上牀,有點不甘心地這麼說。西瓦一邊幫愛德華帶上睡帽,一邊點頭同意:
“恩。我也嚇到話都說不出來,對託亞先生的行動以及結果感到喫驚。”
“恩。”
西瓦看到總是開朗活潑的愛德華露出不符合他性格的沮喪樣子,如此安慰他:
“託亞先生的特殊才能是遺傳子母親的稀有能力,那是就算我們再怎麼強求都無法獲得的呢。”
愛德華表情鬱悶地說:“我知道。”接着把身體滑進棉被中,將頭擺在大羽毛枕頭上,雙手墊在頭部下方。
“的確,我從小就睡在這房間裏……不過真不可思議,睡前我也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因爲愛德華已經閉上眼睛,西瓦把牀邊的燈火熄滅。接着拿起燈臺,安靜地走出房間……
“沒錯。不過,沒有登記的土地就不會被徵收稅金。如果他們逃稅漏稅,就算金額有多小,都會產生不公平的問題。羅傑少爺大概是害怕這樣的問題發生吧。”
“……不過這應該是領主輔佐官的工作範圍纔是。算了,這件事情就交給哥哥和父親處理吧,羅傑哥哥也要我專心於眼前的工作。我們的工作就是將小寶寶……將真正的安潔莉卡找回來,平安送到父母身邊。”
“真的嗎?你難得可以回到家中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呢?”
身穿睡衣的託亞慌忙制止正打算下牀的愛德華,光着腳丫子啪噠啪噠地走進牀鋪。
愛德華也靜靜地露出微笑,回答他:
他把帶來的枕頭放在愛德華枕頭的旁邊,迅速鑽入溫暖的棉被。
愛德華擔心地看着託亞,但黑眼少年淡淡地繼續說:
“幹嘛平白無故這樣說啦?只不過是讓你和我睡同一張牀就這麼感謝我,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雖然愛德華好像說給自己聽一般,淡淡地這麼說,但說起話來卻不像往常般乾脆。西瓦擔心地詢問:
“疲勞的時候再怎麼想,效率也不會提升。請先好好睡一覺吧……說不定到了早上,就會浮現不錯的想法喔。”
“哈哈,我開玩笑的啦……不過,我說的是真的。你來了之後,連我都冷靜了下來。”
“說的也是,我個人認爲希金斯沒有惡意。”
“被羅傑哥哥問同樣的問題時,我回答他我還在思考,現在也是……總之,先回頭審視今天的成果。”
“穿拖鞋太麻煩了拉,我不喜歡。這裏的走廊好光滑,赤腳走路也很舒服呢……對了,不好意思喔,把你吵醒了。”
“……啊啊。”
“……您還醒着?”
“已經一點半了喔?到底怎麼了?做噩夢了嗎?還是身體真的不舒服?下午碰到魔物的時候有被妖氣影響吧?”
“不過,那樣做並不會改變什麼,還是聽得到他人討厭的話語,冷漠的視線還是會刺痛身體,但我卻不知道怎麼從自己製造的殼中走出來、”
“希望如此,你也早點休息吧。”
“……是有這件事吧。那時我罵的乖僻小鬼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呀?”
託亞雖然這麼問,不過卻不等愛德華回應就開心地跳上牀。
“可以啊。你有什麼話要說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真的?”
愛德華看到繃着臉抗議的託亞,發出含糊不清的笑聲。
“晚安。”
已經安穩地沉浸在睡眠世界中的愛德華被敲門聲吵醒。
愛德華微笑着對拼命解釋的託亞點頭。
“呃,你不要誤會喔,讓我住那麼大的房間,又對我那麼好,我真的很開心。可是……昨天雖然努力忍耐睡了一晚,可是今天實在沒辦法睡。所以才……”
“謝謝你喔。”
“我像是因爲她知道自己認爲那小寶寶是假貨的想法沒有錯誤吧。不過,卻不知道真正的安傑莉卡到底在哪兒。大概難過得錐心刺骨,十分擔心吧。今晚那對夫婦,應該會度過一個難以入眠的夜。”
愛德華從頭下方抽出右手,用手指邊數邊繼續說:
愛德華用託亞拿來的燈臺的光看了一下牆邊的時鐘,再度將頭躺在枕頭上,面露驚訝的神情。
“真奇怪耶,明明才住不到一年,但是倫托拉那間狹窄的事務所,對我來說好像已經變成“自己的家”了。”
託亞露出迷路小孩的臉孔這麼說,愛德華也只好苦笑着點頭。
“……?我不太懂耶。”
“可是你不是跌坐在地上嗎?那時候的臉色很差呢。”
“啊,不、不是那樣。”
“嗯。早已經習慣身邊總是有人的感覺,或是聽得到其他人聲響的那個狹窄公寓。每天晚上,耳邊都可以聽到你的鼾聲呢。”
愛德華也想起當時希金斯和託亞兩人拼命的樣子,深深點頭。
“我也這麼認爲。如果住家周邊有沒有使用的土地,就算沒獲得許可,稍微用一部分也無所謂吧……我想任誰都會這麼想。至少,對因小孩行蹤不明而心慌意亂的夫婦來說,這不是需要立刻興師問罪的問題,雖然說有用來畜牧,不過規模也十分小。”
託亞緊咬嘴脣,閉上嘴不再說話。
“原來如此。”
愛德華起身回應後,拿着燈臺的託亞畏畏縮縮地走進來。
託亞在黑暗中偷瞄愛德華的臉這麼說:
“應該說是緊張的關係……那時候的我眼中看到的是小寶寶和魔物的身影互相重疊。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想說寶寶是不是被魔物附身,纔會使勁搖晃。不過觸摸到之後,一點也感覺不到人類的氣息,於是……”
“託亞……”
“一個人住在寬闊房間的經驗,我只有過一次……就是待在鮑德溫家的短暫時期。因爲這個緣故,就算我想睡,腦中還是會浮現當時住在那兒的回憶……”
“我想說如果魔物沒有受到這張程度的攻擊,可能不會露出真面目。還好後來的事情很順利,不過當時他的外表還是小寶寶的樣子對吧?也就是說我得在父親的面前,把小寶寶摔倒地上耶?我可是緊張得要死呢。”
“我當然是在睡覺。”
“好的,晚安。”
“說的也是,抱歉……不過,可以打擾一下嗎?”
“確定魔物幻化成小寶寶的樣子,才往地上摔的嗎?”
託亞扭扭捏捏地點頭。
“?”
“……嗯嗯、”
“你連拖鞋都沒穿就來了?腳冰的跟冰塊一樣呢。”
愛德華用手當枕頭躺臥,一幅自己也不瞭解的表情笑了出來。
“喂……我纔沒打鼾呢。”
“啊,沒有啦,這次沒事。那傢伙只是個小角色,完全沒事。”
“孤單很想雨,會慢慢滲透,讓身體和心靈都凍結,無法動彈。你和愛特伍德先生把那樣的我帶去溫暖的房間,讓我烘乾身體、去除堅硬的外殼,把我帶到外頭的世界來……所以我現在非常幸福。”
“靜不下來?你不喜歡那個房間嗎?該不會是不喜歡窗外的風景或是牀的軟硬度吧?那我幫你換其他房間……”
“自己的家……嗎?”
“不是謝這件事情啦,你曾在我就讀巴福爾校時罵過我吧?叫我不要撒嬌、不要自憐。”
“在那個房間我靜不下來。”
“問題都不在這?”
愛德華碰到託亞剛鑽進棉被時冰冷的雙腳,蹙起了眉頭。
託亞看到銀驚訝瞪大眼睛的愛德華,害羞地縮起脖子。
“媽媽死後,我被接到鮑德溫家。當那個家的人……連爸爸都把我當累贅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很受傷。所以爲了不想再受傷,不想再和任何人有所瓜葛,我把自己封在殼裏。”
“我是無所謂啦……”
“我沒尿牀,也沒有做噩夢!身體也沒有不舒服!問題都不在這裏啦。”
“現在希金斯和太太交換角色,變成她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了……愛德華少爺。”
“這件事情我倒是忘記了,到底是爲什麼不能再那個地方飼養家畜?這點得詢問父親呢。”
“因爲讓她看到了呢,看到了哪個有點像有不是太像嬰兒的噁心魔物……不過,她之後比希金斯也早一步恢復冷靜。”
“我不知道,現階段可以說是生死未卜。希金斯的小屋看不出有被侵入的痕跡。如果說是被魔物誘拐,還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着手調查……”
愛德華的口吻帶點開玩笑的意味,不過託亞卻嚴肅地點頭。
“小寶寶是不是被魔物帶走了呢?”
仔細一看,託亞單手抱着一個羽毛枕頭。
“不是房間的問題啦,是我不喜歡一個人待在那麼大的房間裏。”
託亞不好意思地低聲說:
母親死後,由親生父親鮑德溫公爵收養的託亞,因爲有着明顯遺傳自母親的五官以及特殊能力,被宅邸的人們……原本應該稱爲家人的人們疏遠,甚至厭惡。
“雖然這和我們的調查沒有關係,不過羅傑少爺已經證實希金斯擅自開墾自家附近的土地,並飼養家畜呢。”
託亞將一側滑嫩的臉頰埋在枕頭當中,滿臉煩惱地表白:
“別人家?”
“不過,不能和同伴共享同一種感覺,實在是很難過。至少想要能感受到魔物的氣息,應當是很自然的想法吧。不過……還是對不起希金斯的太太”
“我——都——說——了——不是這個問題啦。”
“你……我、我纔沒有尿牀咧!”
幫愛德華蓋上棉被的西瓦,有些猶豫地這麼詢問:
“我懂了。今天晚上就別忍耐吧,謝謝你來找我。”
“因爲,小時候和母親一起住的家,只有一個房間,不論何時都和媽媽一起睡覺。進入巴爾福校的時候,住的也是八人房對吧?”
託亞反手把門關起來。並且用很愧疚的聲音小聲詢問。愛德華充滿睏意地揉了揉眼睛,不開心地回答:
平時性格多話的託亞,並不怎麼提鮑德溫家的事情,大概是因爲沒有什麼值得告訴他人的美好回憶吧。
“那太好了……對了,愛德華。”
咚咚!
“今後您打算怎麼做呢?”
“嗯,說的也是呢,很抱歉讓你留下不好的回憶……嗯?不過。你既不是做夢,又不是身體不舒服,又爲什麼要來我的房間……該不會是尿牀了?那得趕快處理纔行。”
西瓦將愛德華那雙露在棉被外的手,輕輕放進棉被底下。
“恐怕是六天前的晚上,某個人把安潔莉卡和魔物調換。魔物僞裝成小寶寶的樣子,留在夫婦的身邊。魔物被託亞揭穿真面目之後逃了出去,在附近森林的崖壁失去了蹤影。真正的安潔莉卡的行蹤則毫無音訊……完畢。”
“你要睡沙發也可以。不過既然這張牀這麼大,兩個人睡應該足夠吧。”
“恩?”
突然被愛德華懷疑尿牀,託亞把整個身體轉向愛德華,滿臉通紅地揮着手否認。
“在巴福爾校就讀時,放長假回來這兒的時候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啊啊,終於回到自己家”的感覺。可是,現在卻有些無法冷靜,甚至感覺是到了別人家呢。”
“這的?可以嗎?”
“請進。”
“我很高興你這麼說喔,我還以爲我太多管閒事了。”
“纔沒那回事呢,我真的很感謝你。我無意義地逞強,你卻還願意幫我……如果不是這種狀況下,我會害羞地不敢告訴你,所以纔要趁現在。”
“我纔要謝謝你。”
“爲什麼要謝謝我?”
“因爲你讓我感到很開心。西瓦也總是這麼對我說,我想他一定很開心。”
說完,愛德華把一雙手從溫暖的棉被當中伸出來。用那雙手撫摸託亞的頭。託亞有點後悔地提高嗓門:
“什麼嘛,幹嘛擺出哥哥的樣子!我們才差兩歲,不,在到你生日之前才差一歲而已!”
愛德華不在意地對極力頂撞的託亞大笑:
“不過生日到了之後,我會比法律規定的再早一年成爲大人。你還只是個小孩子呢。”
“唔——那在法律上還得當一年的小孩嘛。”
“提早也沒什麼不好。我已經充分享受過快樂的孩童時光了,沒有遺憾。”
“好奇怪的說法,什麼意思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出生後我備受家人和西瓦守護、疼愛、寵愛到現在,差不多到了把我得到的關愛送給其他人的時候了。長大成人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是……這樣的嗎?”
“對啊,所以你還有當小孩的權利。”
“啊?這什麼怪道理啊!”
“噓。現在是半夜耶,不要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愛德華牽制不禁提高音調要喊叫的託亞,沉穩地說:
“西瓦對你的寵愛和照顧超乎正常範圍……我想你應該不會笨到沒發現吧?”
託亞瞬間啞口無言,接着害羞點頭。
如果她到了你那兒,請好好向她道謝。
“別說對不起!讓我瞭解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幫助他人的不就是你嗎?雖然也會因此有痛苦的回憶,不過比關在殼裏的時候好得多了,這可是很正當的生存意義呢!”
愛德華點頭這麼說:
“記得我說過羅傑和我追趕魔物,到森林盡頭的山崖邊跟丟了嗎?”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會委託公寓的房東小姐。
兩人打開客人正等着的會客室大門後闖入,接着同時說出映在眼睛內的人物姓名:
艾文·布魯克
除此之外,那誘人的軀體更是用了足以凹現線條的奢侈薄紗包裹着。如果深處託倫拉就算了,看在生活於刺激較少的鄉下淳樸人們眼裏,簡直是個大沖擊。
敬請期待吧。
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不過我覺得立刻把這東西交給你比較好。
“嗯。你說魔物撞向山崖,接着就消失了吧?”
“沒錯,雖然還不確定安潔莉卡是否是被魔物擄走的,可是先找出逃逸的惡徒纔是搜查的基本吧。”
你說過「光之劍」對魔物會有反應吧?
“所以別長大,再多享受一點當小孩的快樂……別提這個了,託亞。難得你來找我,我也有事情想找你商量。”
“……嗯。”
“哇啊,碧玉!怎麼了,竟然到這兒來了?”
“可以打開嗎?”
“嗯,說的好。本想安慰你,沒想到最後是我被安慰,我還不夠成熟呢。”
“海麗葉告訴我的餓,之後我搭乘深夜列車慢慢晃過來。”
請多保重,祝平安歸來。成人式也要多加有喔。
“也對。好,我去。你爲什麼要露出那樣愧疚的表情呢?”
總之,希望這個戒指可以派上用場。如果沒有用上也無所謂,你就當做是我這個發明家的一時性起吧。
除了充滿異國情調的美貌,還有該凸就凸、該凹就凹,比例火辣無比的身材、讓她不只受到男性,就連女性都會投以羨慕的眼神。
看來,一大早就有意料之外的客人來訪愛德華。西瓦只說“見了面就知道是誰”,並沒有告知對方來歷。因此少年們慌張地着裝,爭先恐後地跑下樓梯。
其實,是有關那把「光之劍」上的石頭。
如你所知,我是個毫無靈感的人。不過戴上這個,夜晚走在街道時,竟然在暗巷看到女幽靈,嚇得落荒而逃了呢。
“因爲牽扯到魔物的事,就必須要拜託你,這樣會增加你的負擔。明天我也會帶「光之劍」去,萬一得和魔物交戰,就由我出場……雖然對你很抱歉,但在那之前就拜託你了。”
“託亞……”
在老接的生活如何呢?希望你過得快樂。
親愛的萊格斯頓
其實我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再交給你,但是我心中總覺得有一點不對勁。
託亞把臉埋在枕頭裏咕噥:
“在你長大成人之前,西瓦希望補足你不足夠的關愛,所以他纔會對你那麼好。我想那傢伙自己應該也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吧,因爲人通常最不瞭解自己了。”
碧玉今天鑲有貴重蛋白石的髮髻將頭髮鬆鬆地結成髻,身穿以深紅色絲綢緞子以及大量昂貴蕾絲製成的合身洋裝,將自己裝扮得十分豔麗。她朝走近的兩位少年拋出飛吻。
和這封信一起送過去的東西,就是用於實驗的東西。
隔天早晨,熟睡的兩人在西瓦“稀客來訪!”的怪異通告下醒來。
“對。你看,就是這個喔。”
不過,因爲主任剛剛不在家,再加上兒子葛雷哥萊證實她的確是愛德華的熟人,所以才無可奈的的將碧玉帶往會客室。
啪噠!
畢竟我不是寶石工匠,請原諒我把它做的這麼粗糙
“你的來訪讓我又驚又喜,不過到底爲什麼來這兒呢?公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找我?該不會是安潔莉卡的事情吧?”
“注意事項……?”
白色的信紙上有着一看就知道是艾文親手書寫的,無視於底線存在的潦草字跡。
聽到託亞誠懇的話語,愛德華的嘴角終於露出微笑。
所以,希望你最好避免經常使用,有必要的時候再戴上就好了。
無論是讓人嚇破膽的穿着也好,異國情調的五官也好,一位隨從都沒帶這點也好,怎麼看她都不像是上流階段的人。
等你們回來之後,我會更詳細地維你們說明那位“可愛老婆婆”說的事。
“當然,是給你的耶。對了,他還附上這封信,說裏面寫着注意事項,所以先看這封信吧。”
愛德華確認現場只剩下自己人之後,開口問碧玉:
“你這傢伙還真敢講。”
愛德華坦率地向滿臉不可思議的託亞說明內心的不安:
託亞扭動棉被下的身體,用兩手防禦愛德華開玩笑地戳過來的手。在一番天真的打鬧後,兩位少年終於陷入安穩的睡眠當中……
但她身上都裝飾些昂貴到驚人的物品,可憐的哈利不知道該如何判斷眼前這位不可思議的人物,整個人陷入混亂。
愛德華和託亞並肩在碧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較晚進入會客室的西瓦,用眼神對父親和各個示意接下來讓他接手。葛雷哥萊便帶着內心動搖不已的哈利,若無其事地走出會客室。
不過,石頭會對人體造成什麼作用,或是用什麼原理製成的,我還完全不瞭解。
就這樣了。
曾在愛德華事務所和她見過一次面的葛雷哥萊還勉強撐得住,年邁的哈利則用右手掩着心臟。看來,這位露出美麗肌膚的女性風姿,大概讓他受到幾乎要引起心臟病發作的強大沖擊吧。
你說過可以讓我調查那個碎片吧?
以實驗結果來說,只要戴上這個戒指,靈感似乎會有某種程度的提升。
看到愛德華和託亞用親切的態度和碧玉交談,老管家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永遠的朋友
“你說布魯克嗎?他怎麼了?”
我從碎片當中選了比較大的那塊,試着做成戒指。
說不定你們在老家也扯上了什麼騷動呢。
“你的朋友昨天來公寓了呢。就是那個瘦瘦的、戴個眼鏡,但很隨和的男孩。”
“那爲什麼呢?啊,該不會是因爲有空,所以來玩的?”
不過,已經習慣碧玉這身打扮的託亞和愛德華,則用驚訝又開心的聲音,迎接這位意料之外的訪客。
大概是這個戒指給我的靈感使然吧?
很抱歉拉你們下海做人體實驗。你若是用過了,請一定要向我報告使用結果喔。
“歡迎你遠道而來。不過,你怎麼知道這裏呢?”
“不是啦,海麗葉很好。她說要趁你們不在的時候徹底打掃事務所,現在可有幹勁的呢。”
“雖然有點難爲情,不過心裏總是有一絲開心,所以沒有對他說我自己可以做。”
“聽到你這麼說挺開心的呢。”
“可是……?”
託亞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點頭。
碎片還剩下幾個,有需要的話,你就一直拿着那個戒指吧。
“明天我想要再去一次那個地方。你也一起去,用那特殊的眼睛幫我看一下魔物消失地點的周邊一代好嗎?”
“碧玉!?”
“布魯克有東西要給我?”
碧玉聽到託亞的玩笑,用塗成紅色的指甲戳他的臉頰說“這也是原因之一……”並朝愛德華偷瞄了一眼。
愛德華接下對方遞上的信封,趕忙打開放在信封內的信紙。
託亞臉上瀰漫溫和的微笑。
“沒有啦,沒什麼異狀。他把這個東西託給海麗葉,並說現在發明正處於最佳境,實在抽不出身,所以可不可以麻煩把這個東西交給愛德華。早上纔回家的我,剛好碰到他們兩個。”
原理還沒有察明,但我把我自己當實驗對象進行測試後,真的奏效了。
“嗯……嗯。的確,有時候會這麼想。我一個人就可以辦到的事情,愛特伍德先生常常會幫我做。可是……”
愛德華端正的五官突然竄起緊張的神色,不過碧玉卻揚起鮮紅的嘴角搖頭。
西瓦但心地從兩人身後發問。
“孩童時光……?”
我還是老樣子。因爲我重要的研究進入了關鍵階段,所以我把這個東西拜託別人。
碧玉從身旁的包包中拿出一個小布包,用手指捏起頂上打結處,將布包放在愛德華的掌心。裏面的東西大概相當輕吧,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重量。
“成人式好像來得太早了?”
託亞和西瓦也探頭看去。
所以大概碎片和本體都會因爲魔物而產生作用吧。
託亞說完,就用拳頭拍打自己的胸口。
“你母親死後,就沒有人對你付出關愛。就算有那樣的人在,關愛之情也被你那堅硬的外殼彈開,根本傳遞不到你身上。”
“該不會馬紹雨小姐她?”
“那還用說。我可是你的實習助手,當然要去啊。因爲,沒有其他找尋安潔莉卡的線索吧?”
“是……這樣的喔……”
優雅地坐在長椅上,在滿臉困惑的哈利和葛雷哥萊父子注視下,愉快品茶的是……住在海麗葉公寓三樓的女性,碧玉。
“不說沒關係,西瓦不是把你當小孩子看,他一定只是想讓你重拾孩童時光。”
碧玉一邊喝茶,一邊揮揮單手
雖然調查仍在進行中,不過我想「光之劍」的主體應該就是那個石頭。
國籍不明、本名不明、年齡是最高機密的她,有着波浪般的黑色長髮,加上褐色肌膚,以及比寶石還要具有魅惑力的翡翠色瞳孔。
“所以拜託你別露出那種表情啦。對我下達指令是你的工作,因此,你不需要和我做一樣的事。知道嗎?”
“戒指……?”
看完信的愛德華,趕忙揭開布包的結,並倒過來。
三隻戒指咕嚕咕嚕地滾落在愛德華的掌心。沒一直都是將那透明的石頭碎片,鑲在粗糙的銀色底座上的東西。
“好、好醜的戒指!”
託亞忍不住輕笑出來。
雖然已經在信中解釋過,但就算撇開呈現不規則形狀的碎片不說,鑲寶石的底座也很粗糙,套環部分的粗細和大小完全不一樣。
就連小孩子用彈簧和金屬絲做的玩具戒指,看起來都比較漂亮。
碧玉看着用手指夾着戒指套環部分,拿到面前認真觀察的愛德華,感覺十分有趣地接着說:
“我還沒說完。海麗葉現在忙着大掃除,剛好我暫時沒有客人要來,所以我就接下把戒指送給你的工作了。正好我也對你老家有興趣呢,愛德華小少爺。”
“謝謝,真的很感謝你呢。布魯克的第六感也不可忽視,如果那時戒指帶給他的靈感,那更是該慶幸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這是最棒的禮物了呢,碧玉。”
愛德華湛藍的瞳孔,因喜悅和興奮而閃耀。碧玉妖媚地轉動她翡翠色的眼睛,露出笑容。
“這樣就好……那麼,我該要你怎麼回禮呢?既然讓你這麼開心,那我應該也可以期待你的回報囉?”
“碧玉,我只是個貧窮的私立偵探。如果做出太無理的要求,我這年輕人可無法實現喔?”
碧玉身爲一位高明的占卜師,顧客當中不乏著名的政治家和大富翁。若被要求與她的金主們同等級的奢華禮物,那愛德華可喫不消。
就在愛德華叮嚀碧玉時,會客室響起敲門聲,而們幾乎同時打開。
在這個家中,會做出這種多此一舉的動作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羅傑。
“愛德華,聽說有客人來找你?那時無所謂啦,不過父親不在家,至少跟母親、亨利或是我先講一聲比較好……哇啊!”
邊抱怨邊走近房內的羅傑,一看到碧玉的身影后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連正打算辯解這是意料之外的拜訪的愛德華,看到哥哥那副樣子,也愣住而不知該說什麼。
這是愛德華第一次看見哥哥徹底呆滯的神情。
愛德華一行人再次以希金斯的小屋爲目的地,在茂密的樹林當中行走。
羅傑被這辛辣的言語反駁得啞口無言。碧玉用指尖戳着羅傑的胸口,嫣然一笑。
愛德華擔心地和西瓦交頭接耳,西瓦也滿臉困惑地低聲回應愛德華:
“他不是會做出那種粗魯舉動的人,到底怎麼了呢?”
約三個小時後……
“哥哥,你到底……”
“愛德華少爺那麼說,不過哪天要是羅傑少爺來事務所,一定會盡一切努力讓碧玉和他能順利進展的。”
只有很能接受這個狀況的託亞看着兩個人。
“那麼囉嗦的人要是有事沒事就出現在我家,我那受得了啊。再說,碧玉可是多情女郎耶,根本不是羅傑哥哥那種木頭人可以應付的。要是被傷到變成不信任女人的下場該怎麼辦?總結來說,如果碧玉要和羅傑哥哥在一起,以我的立場來說……”
“那個人竟然用我當藉口。”
不過,當事人碧玉卻毫不動搖,滿臉興致地抬頭看羅傑。
“等等……哥哥,你在幹嘛!”
“那,你不想知道那兩個人的情況囉?”
總是快嘴,說話毫不留情的羅傑,不知爲何表情像是失了魂一樣,邊結結巴巴地打招呼,邊抓住碧玉的手。將嘴脣湊近那光滑手背的他,輕輕地握着碧玉的手,目不轉睛盯着她的臉。
愛德華看着行爲詭異的哥哥,做了形式上的介紹:
“不過,你不是不喜歡占卜師嗎?”
託亞也點頭,將羅傑丟下不管的文件堆積在桌子上。
這下羅傑真的說不出話了。不過,他的嘴巴雖然閉上了,視線卻完全沒有從碧玉的深紅色嘴脣上移開。
“你喜歡我的聲音?”
“她這麼說,哥哥一定回有空就來倫托拉的。那個人做事可不是普通的規矩,他肯定會在年度行事曆上,安排要來拜訪碧玉的日子。”
這番話就連愛德華聽了都臉色大變,但碧玉用畫着美麗妝容的翡翠眼睛,直率地接受羅傑的熱情視線,並以獨特的沙啞聲音回嘴:
“嗯,還說了什麼……幽會?”
看見之前一點緋聞都沒有的哥哥突然大變,愛德華差點從沙發上跌下來,西瓦甚至懷疑是不是做夢,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有……那種人,完全符合條件的人就在眼前……”
打頭陣的不是愛德華,而是羅傑。
託亞雖然被愛德華從鴨舌帽上戳,但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嘿嘿笑着回嘴:
“你……”
“……這……”
“……哎呀哎呀,我有預感今天又是充滿波折的一天……”
說完,託亞也輕快地朝羅傑他們小時的庭院方向走去。
“那個啊,他們在庭院散步的時候,羅傑邀請碧玉待到愛德華成人禮舉行,因爲那是愛德華首次登臺。”
“羅傑少爺?”
“哥哥,這位是碧玉,和我住在同一間公寓的女性、職業是占卜師,這次是特地幫我把布魯克交付的東西送過來的。碧玉,這位是我二哥羅傑。”
“請原諒我方纔的失言,我的確很愚蠢。不論多麼神祕的事物,一定有他的道理。這是你方纔用那簡短的語句明確地教導我的。”
“啊,我知道爲什麼喔。”
雖然託亞當時聽到後了立刻笑說不可能有那種人,不過恰如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
房內剩餘的兩人相互對看。西瓦先深深吐一口氣,調整情緒開口說話:
碧玉用自己的指尖,推回戴在連脖子都泛紅、急切邀約的羅傑臉上的眼鏡,並開懷地點頭。
託亞的自言自語和羅傑呢喃“實在太棒了”幾乎是同時的事。
“嘿嘿——就在愛德華忙碌地四處說明時,我在跟蹤庭院裏散步的那兩個人呢……”
被留在現場的三人,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兩人的背影離去。
“……喂,西瓦,哥哥有點奇怪耶。”
“要做什麼?”
“沒錯。我得跟蹤那兩個人,好好調查他們進行的順不順利、聊了什麼纔行。拜囉!”
“…………”
託亞一副要向夥伴報告寶貴情報的表情,悄悄地說:
“呵呵,很不錯呢,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好了?”
“有什麼關係嘛。既然是弟弟,就應該要幫助哥哥的戀情啊。”
“……那,我也去囉。”
碧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挽着羅傑的手臂,兩人就這樣邊開心地交談邊走出會客室。
託亞不顧滿臉困惑呢喃的愛德華,腦裏浮現昨天早上菲莉西雅說的話。
“哎呀哎呀,竟然說占卜師是不入流的工作。難不成你只是外表看似聰明,其實表裏不一的愚蠢男人?還是你是個心靈沒有多餘空間,接受神祕世界的心胸狹窄男人?或者……你該不會是對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就視而不見的膽小鬼?”
“如果不是才貌兼備的女性,她好像就不會有興趣。而且要美到令人屏息,還要聰明到可以說贏那個羅傑的人才好。”
“當然,請將手給我。用餐前讓我爲你介紹庭院吧。”
羅傑起身後,畢恭畢敬地牽起碧玉的手,挽她起來。雖然碧玉本身就高,而且穿着一雙高跟涼鞋,不過和比愛德華高的羅傑站在一起倒是挺合適的。
走在最後方的西瓦,聽到用正當的道理爲自己的好奇心做辯解的愛德華,邊剋制不要發出笑聲,邊若無其事地拉長耳朵。
愛德華一副好像鼻子被醋瓶子打到的模樣,呻吟着:“別開玩笑了。”
“哎呀呀,這求愛臺詞古板到令人喫驚,內容也挺不錯的,很有新意呢。”
和昨天完全不同,羅傑今日得意洋洋地走着,愛德華隔着點距離邊看着他的背影邊走,有些不安地向身旁的託亞細語:
“喂,又不是工作,怎麼可以打探別人的隱私?”
“是,非常喜歡。你的臉龐、聲音以及那了不起的睿智,一瞬間溶化了我凝固的內心,我很感謝你。對了,你還有時間嗎?若你不介意,是否可以一起用早餐?我們家廚師做的蛋包非常好喫呢。”
和走在前方的羅傑那抖擻的步伐向對照,愛德華腳步沉重,邊碎碎念邊向前走。
託亞少見地用說教口吻對擔心哥哥的愛德華說:
“……爲什麼?”
“親吻?”
“嗯,從出生到現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樣笑容全開的羅傑哥哥。說的也是,身爲弟弟,祝哥哥幸福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對方是老江湖的碧玉。讓我有點擔心。”
這句可說是再中肯不過的常識性評語,讓愛德華和西瓦遲鈍地點頭。
對於已經聽膩裝腔作勢的美麗詞句的碧玉來說,羅傑那毫無技巧可言的直率言語,反而讓她聽得很舒服。她很自然地用剛剛那被親吻過的右手指尖,輕柔觸摸正跪在地上抬頭看着自己的羅傑臉頰。
“有什麼關係呢,代表他很喜歡她嘛。不過碧玉卻說她喫完早餐就要回去了。羅傑的表情瞬間變得好失望,超可憐的。結果接下來,碧玉就在羅傑鼻頭上一吻……”
“沒錯沒錯!說了類似幽會就是要短暫才美的話。希望你在無法見面這段時間,變成更棒的男人,歡迎來拜訪我之類的。”
羅傑一刻也沒有將他的視線從碧玉嫵媚的笑容上移開。
“終於見到吸引他的人,讓他興奮了起來吧?這是好事啊。碧玉好像也挺開心的。”
在愛德華和西瓦客氣的呼喚下,羅傑才突然回過神來。一回過神來的時候,手上的文件就發出啪沙啪沙的巨大聲響滑落到地上。
“你好……愛德華……那個……受你……照顧了。”
“羅……羅傑哥哥……”
“呃……像您這麼美麗的女性,從事占卜那種不入流的工作實在太可惜了。女性外出工作雖然值得欽佩,不過但願您可以做更……”
“幽會……?啊,幽會啊。”
“因爲他是可愛的愛德華小弟嘛,我和樂於照顧他呢……那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羅傑完全無視愛德華懷疑的聲音,突然在碧玉腳邊跪下。他再次用雙手捧起碧玉的右手,用比剛纔更熱烈的吻,親吻碧玉塗成鮮紅色的指甲。
愛德華說完,就拿着裝有戒指的小布包跑出房間。離早餐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必須趕忙進行臺面下的工作。
“說的也是……嗯嗯,託亞先生說的沒錯。”
“那還用說,偵探助手的修行啊。”
碧玉說出和事實符合的感想,坐在位置上慵懶的舉起右手。
“嗯嗯,沒錯。有客人來訪和……那個,羅傑哥哥突如其來的初戀,必須要在上餐桌之前知會母親和亨利哥哥比較好。我去一下。”
託亞聽到後得以的挺起胸膛。
總是穩穩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大幅度滑落,狹長的眼鏡睜大的程度令人不可置信。還有老是看似不悅、呈現へ字型且緊閉着的嘴也張得老開,簡直就像是圖畫當中蠢蛋的模樣。
“這種事,不交往看看怎麼知道呢?總之,有個開頭至少就不錯了。對了,愛德華你應該先把這件事情知會其他家人比較好吧?要是突然在早餐桌上看到碧玉。大家會嚇到腿軟吧?”
“我也這麼想……稀奇度和昨天的魔物不相上下……不、原來羅傑少爺也是凡夫俗子呀。”
託亞不得已,只好從椅子上站起來收拾掉到地上的文件。不過羅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只是長大嘴巴凝視着碧玉。
一大早就爲了不必要的事情搞的身心疲憊,讓西瓦無力地搖頭,步履蹣跚走向餐廳……
“那麼我先去餐廳,得趕快增加碧玉小姐的座位。”
“………他到底怎麼了………?”
“啊?修行……嗎?”
“嗚……咳,這、這個嘛,身爲他的弟弟,我有必要知道。”
“占卜是以數學、科學和名俗學爲基礎的一門出色學問喔,是利用過去幾百年累積下來的龐大資料爲基礎加以統計,再將分類出的各種類型套用於每個人身上……這樣說明之後,你那個死腦筋滿足了嗎?”
“愛德華……這位女士是?”
“西瓦……我怎麼覺得一早起來就看到了世上難得一見的畫面。”
令在場的人更加驚訝的是,羅傑竟然就這樣看着碧玉的臉,緩緩地這麼說。對初次見面的女性來說,這種話實在明顯十分失利。
“哎呀,愛德華的哥哥?兩兄弟的感覺還差真多呢。看起來像是個很一板一眼的男人,感覺挺不錯的,真是誘人。”
“我終於找到了。您正是我理想中的女性……美麗、高雅而且頭腦清晰!這根本是天作之合!啊啊,碧玉,你就是我命運中的女性!活了三十五年,我終於找到了。”
“唉——呀……”
託亞聽到愛德華和西瓦之間的對話,撲哧地笑了出來。
“碧玉喫完早餐就回去了,怎麼羅傑哥哥還這麼開心?”
“啥……!?”
“面相和手相都是一樣,占卜的基礎就是統計學。不過,如果不知道解釋那些資料的方法,被測的那個人,就會覺得那是十分不可思議的莊嚴神諭。換句話說,這和所謂的魔術一定有機關的道理一樣。瞭解嗎?”
“嗯,我也這麼認爲。兄弟眼來就是這樣有點像又不太像呀,愛擔心的性格就超像的。”
西瓦和託亞看着兩兄弟的背影,一起憋住聲音地暗笑。
雖然路上的氣氛這麼悠閒愉快,但一跨過「祈雨橋」,整個氣氛都變了。
連從早就因初戀而心情如同飛上雲端的羅傑,也終於重拾往常的冷靜,詢問弟弟:
“喂,愛德華。今天不用去拜訪希金斯夫妻嗎?”
愛德華摸着身上的口袋,拿出放有艾文委託碧玉帶來、那隻裝有戒指的布包。
“嗯。現在,在什麼都沒查到的情況下露臉,也只會讓他們想起昨天的事情,受到二度打擊罷了。幸好有親近的人陪伴着他們,所以在獲得確實的結果之前,線把這件事擱着吧。”
“……說的也是。那麼,要開始進行搜索囉?首先,大家先一起重新沿着昨天我倆追趕魔物的路線走一遍?”
愛德華點頭,在還沒打開袋子口袋前這麼問哥哥:
“哥哥,我很清楚你是個徹底的現實主義者,一直以來都打從心底不相信幽靈或是妖怪這種事情……雖然小時候會拿這種事情捉弄我。”
“那又怎麼了?”
“我怕哥哥把昨天的魔物和託亞銀色的眼睛硬說成都是幻覺。因此,在進行搜索之前,有件事情我想要問清楚,哥哥能相信那是現實嗎?”
羅傑做出他的習慣動作,推推沒有滑落的眼鏡,用毫不遲疑的口吻回答:
“老實說,到今天早上我還在懷疑,猜想是不是什麼團體催眠讓我們看到奇怪的幻影。不過,不過多麼不可理解的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在,我之前只是不瞭解這個道理罷了。和碧玉交談過後,讓我煥然大悟。都這把年紀了,我才終於瞭解這個道理。那個人根本就是女神啊!”
“……唉……”
“逃避不可理解的事情,根本不會有精神上的成長。解開謎題,瞭解事情的道理,纔是成爲匹配那個人的男人的成長之道!放心吧,愛德華。這次的案件,哥哥會陪着你解決的。”
看來,和碧玉的相逢,對羅傑來說是人生的一大轉機。
愛德華看到昨天只是單純的“監督者”,今天搖身一變成積極參與安潔莉卡失蹤案件的哥哥,有點猶豫地解開布包的結,取出三隻戒指排列在手掌心。
“那麼,請先拿一隻戒指帶上。”
“嗯哼?真醜的戒指啊。那個都行嗎?”
愛德華在無可奈何之下做出指示:
“…………?很嚴肅的感覺嗎?”
“哥哥,危險!”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西瓦乾脆地拒絕愛德華的吩咐。
西瓦有點畏懼地看着山壁。
“哇啊啊!”
託亞興奮地直點頭。
“嗯——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
羅傑指着山崖,想西瓦和託亞說明:
過去行事萬分謹慎的哥哥竟然提出這樣的提案,讓愛德華驚訝地瞪大了眼鏡。
託亞看向前方遼闊的森林,表情有點不安。愛德華髮覺託亞臉上表情細微的變化,開口對少年表達關心:
三人都信誓旦旦地點頭。
這次用緊張的聲音如此宣佈後,少年朝着發光的崖壁,筆直前進……
“走囉!”
“……剛剛你覺得這片森林有莊嚴的感覺,說不定就是從這裏散發的。”
“嗯……如何?要進去嗎?”
雖然想要發出強而有力的聲音,但是實際上發出的聲音卻有點高昂。愛德華使勁握住託亞的手激勵他。
不過,他一想到生活在悲慘中的夫婦就希望小寶寶可以平安歸來。就像菲莉西雅所說的,他想要保護母女之間的羈絆。
他們踩着蓬鬆如絨毛地毯般的青草,穿過牧草地走出圍欄。接着,朝託亞形容“有莊嚴感”的森林邁開腳步。
託亞神色緊張,深深壓下愛用的鴨舌帽。
羅傑邊小心地轉動右手確認,邊用令人意外的冷靜聲音說:
“嗯,我知道了!”
“我拒絕。哪有放重要的主任進入險地卻布相伴的守護者呢?”
愛德華慌忙抓住哥哥的左手,壓低身體拉住他,西瓦則抱着愛德華、託亞抱着西瓦的腰部,使勁往後拉。
(碧玉話語的力量,還真是厲害呢……)
“羅傑少爺!”
“哇啊啊啊!”
“啊,沒錯,有種不敢擅自登門拜訪的感覺……你沒有那種感覺嗎?”
“真的嗎,哥哥?”
兩人分別表示沒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昨天拼命奔跑,身上的衣服都被灌木叢勾破的羅傑和愛德華,今天則是一邊探尋着魔物的氣息,十分注意地緩慢向前行。
“我知道啦,交給我吧!”
雖然感覺有種粘稠的抵抗力,但在三人的拉扯之下,還是把羅傑的身體拉了出來。
愛德華故意不對哥哥使用敬語,用嚴厲的聲音這麼說。確定其他三人……尤其是被任命殿後的西瓦點頭同意後,愛德華牽起託亞的手。另外一隻手牽起哥哥,羅傑和西瓦牽手,四人站在崖壁前面。
“……原來如此,布魯克說的似乎沒錯。因爲戒指提高了我們的靈感,所以今天我們纔可以看到這藍色的光芒。”
雖然託亞困惑地這麼說,愛德華卻直接了當的否定他的困惑:
正打算敲擊魔物衝撞的岩石時,羅傑發出毫不掩飾的悲鳴。愛德華一行人也“啊”地發出驚訝聲。
羅傑那敲擊外表褐色土壤的右手,竟然就這樣陷入土壤當中。就好像無底沼澤一般,羅傑的身體在沒有物體阻擋衝擊的情況下,手腕、手肘都漸漸越陷越深。
“雖然沒有理由,不過我能理解……昨天一點都沒有這種感覺,果然是這戒指的效果吧……啊,就是那裏,我們昨天就是在那個懸崖跟丟魔物的。”
森林中,數目的數值鬱鬱蔥蔥地茂密生長,遮住了陽光,顯得十分昏暗。愛德華一行人排成一列,走在勉強可以讓一個人走過的小徑上。
託亞的話十分有道理,讓愛德華布知道該怎麼反駁。哥哥也不可能願意一個人留在這,身爲偵探的自己更不可能肚子留下。
因爲這衝擊,四個人一起向後摔倒在地上。
羅傑沒發現自己的眼鏡被震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其他三人看到他的手還可以握拳張手,也都鬆了一口氣。
的確,在森林的灰暗光線中,雖然很細微,不過懸崖的一部分……方纔羅傑的手腕陷入之處的土壤,散發着細小閃耀的光芒。
“好像越來越緊張了……身體有僵硬的感覺呢。”
“……真奇怪,剛剛明明陷入土壤中,可是手和衣服一點都沒有弄髒。”
愛德華回頭看着西瓦所指之處,羅傑和託亞也將視線移往同一個地方。
“我不要,我對這方面的感覺最敏銳,所以我更應該走在最前面。我得看清楚裏面是怎麼一回事。”
“……那麼,託亞……”
“那麼,託亞,你走最前面,接下來是我,再來是哥哥,西瓦殿後。所有人手牽着手走……如果前面的人發出制止或慘叫聲,還在後面的人就立刻放手。接着跑回宅邸把事情通知大家……懂了嗎?這是身爲負責人的命令。”
雖然是自己提出要打頭陣的,但託亞還是兩腳發軟。
“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西瓦和羅傑哥哥呢?”
接着一羣人從希金斯夫婦家的小屋後方,走進放牧馴養家畜的圍欄內。
“我和愛德華把魔物追趕到這兒。接着正想抓住那傢伙的時候,魔物就朝着山崖……沒錯,朝這附近衝撞,接着就消失……哇!”
“哥哥,沒事吧!手、手還在嗎?”
羅傑和西瓦各拿一直戒指後,愛德華將剩下的最後一隻戒指帶上右手中指。
“到現在爲止……沒什麼奇怪的呢。託亞,你覺得呢?”
“好的。”
“不,不是那樣……該怎麼說呢,這個森林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一樣?怎麼個不一樣法?”
託亞邊朝森林走去,邊曖昧地歪着頭。
託亞小聲地對就走在前方的愛德華說,愛德華這次也同意少年的說法。
託亞在心中暗自這麼對自己說,並深呼吸。接着……
(我得加油……大家都在一起,一定沒問題的!)
“我看的很清楚!只有那部分的土壤在發光!愛德華,這不是普通的山崖,一定是魔物用來通行的道路。他們是故意隱藏起來,不讓普通人類看見呢!這後方一定有什麼在!”
眼前山崖散發出的光芒,看在託亞的眼裏,似乎帶着對入侵者的警告。託亞比其他三人還強烈地感覺到那拒絕人類進入的壓力。
“你說什麼?”
不論何時都很認真嚴肅的哥哥,似乎非常認真且貪心地想要一探真相。不管動機爲何,能獲得兄弟的理解和幫助,對愛德華來說都是非常大的助力。
“是的。西瓦,你也是。”
“愛德華少爺,山壁上也沒有羅傑少爺手所形成的凹洞呢……咦?希望不是我看錯……崖面上的土壤是不是散發着微微的光芒?”
“好……大家準備好了嗎?”
“……原來如此。雖然有點可疑,不過試試也沒損失。”
“雖然我嚇到了發出丟臉的叫聲,不過當我的手被土壤吸進去的時候,並沒有感到疼痛,也不覺的有碰到什麼尖硬的物體……說不定這後方並沒有土壤,而是一個隱藏的空間。”
“託亞?”
“好,那繼續前進把。”
愛德華把戒指拿了下來。拿下戒指的瞬間,光芒便消失,山崖就如昨日所見,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可疑的跡象。
“沒辦法,既然誰都布退讓,在這裏浪費時間也沒用……雖然以戰術而言,這個決定十分愚蠢,但還是大家一起進去吧。不過,這山崖後方有什麼,誰也不知道。就算能平安到另一側,誰也不能保證可以回來。大家都接受嗎?”
“嗯——雖然戴着戒指,可是大家卻什麼感覺也沒有,是因爲我太專注嗎?”
“你講的也太露骨了,不過的確如此。那麼,先從小屋後方往那個森林中的懸崖去吧。託亞和西瓦也都沒意見吧?尤其託亞,你要集中精神跟着走。”
“…………嗯嗯……還好……還在,還可以動,沒問題。”
“嗯……不是魔物隨時會出現的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應該說,空氣有點緊張,就好像被克雷特校長點名一樣。”
他們避開悠閒喫着草的羊羣,邊看着地面邊往前走。昨天羅傑和愛德華追逃跑的魔物時踩扁的牧草,指出他們經過的路徑。
問題的地點就近在眼前,一行人加快腳步。
“這樣就好了。託亞你有自己的眼睛,所以不需要戒指。做三個剛剛好呢……哥哥,我的好友艾文·布魯克製造的這個戒指,好像有提高人類靈感的功效。先別討論瑣碎的道理和真實度,因爲剛好我們需要追查魔物的氣息,所以向借這個機會讓大家試用看看。”
愛德華觸摸哥哥的右手,蹙起眉頭。
“因爲沒有其他找尋安潔莉卡的線索,不去不行了西瓦,你留下來,萬一發生什麼事,立刻和宅邸聯絡……”
的確,眼前是座高高聳立,截斷小徑的懸崖。當然,小徑兩側長滿了茂密的樹叢,但是並沒有被踐踏的凌亂痕跡。
“不。就算戒指可以提高靈感,但終究比不上你與生俱來的能力吧。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一有什麼感覺就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