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
《貴族偵探愛德華》 · 椹野道流 · 1.3萬 字
臺版 轉自 yuyuko、午後的茶@輕之國度
六月,滿溢着鮮明翠綠的倫托拉。
居住在這個大國安葛雷首都的大城市裏的人們,熬過漫長嚴寒的冬季,度過春寒料峭,現在正歌頌着一年之中最爲舒爽的季節。
城鎮中四處可見的公園裏,擠滿來到室外享受陽光或散步的人們,連街角也有販賣色彩繽紛花朵的小販並列。
就在這洋溢歡樂氣氛的住宅區一角,從福格斯街25號的二樓窗戶裏,傳出了和爽朗這個字眼完全不搭調的聲音。
“唉唉唉,無聊,無聊啦——!”
聲音的主人是愛德華·H·格萊斯頓。
他身爲地方領主的三男,去年以優秀的成績,由全國知名的住宿制男校——巴爾福校畢業,現在是十八歲的年輕精英。
不過,這位不願被“富家子弟”這種無聊框架束縛住的特殊少年,和周圍人們認爲他應會升上大學繼續學業的預測、及加諸於他身上的期待背道而馳,他畢業後,立刻來到倫托拉。
接着,在平民住宅區的某間小公寓二樓,開了一間規模極小的偵探事務所。
現在,這間事務所旗下的工作人員有三人。
除了是所長也是偵探的愛德華之外,還有從愛德華出生,就以守護者的身份服侍他,現在則擔任助手兼照顧生活起居的二十七歲青年,西瓦·愛特伍德。
另一位是剛滿十七歲的少年託亞·赤星,他是愛德華在巴爾福校時代的學弟,就在他因校內發生的幽靈事件被冤枉成犯人時,愛德華主從解救了他。
他便因爲這樣的緣故退了學,並碾轉來到事務所,現在則以實習助手的身份,和愛德華主從一起生活。
繼承母親異國血統的託亞,有着象牙色的肌膚以及黑髮黑眼。
他不只由母親身上繼承了特異的容貌,還能看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也就是那些在世上徘徊的死者靈魂以及妖孽,偶爾甚至還能和他們交談。
因爲這種常人沒有的能力,周圍的人便害怕、甚至疏遠他,因此託亞在母親死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殼中,避免和其他人有所牽連。
不過,自從認識愛德華主從兩人之後,少年的命運因此改變。
自己的特殊能力可以幫助解決事件,甚至幫助某人……有時候甚至可以拯救幽靈或妖孽。知道這件事之後,他開始對自己有了自信。
而現在,託亞已經完全恢復原本應有的面貌,變成一個開朗且充滿元氣的少年了。
“那是我半夜……”
西瓦苦笑着對拿着鉛筆瞪圓眼睛的託亞說:
“託亞先生去雜貨店買報紙的時候送來的。是老爺……愛德華的父親寄來的。”
“如果您到了那個年紀,行爲表現還是那種一副要別人當您是小孩子的態度,那我也不得不那麼做了。”
就算不用詢問,大家好像也都知道西瓦接下來想要說什麼。海莉葉笑着點頭。
“在父母眼裏,小孩永遠都是小孩呀。對守護者來說,小少爺不管幾歲都還是小少爺。”
雖然本人的個性十分不拘小節又溫和,無奈外在實在稀奇古怪,因此除了愛德華之外的學生都避着艾文。
“既然這樣,就算我老到步履蹣跚,你還是要把我當小孩對待哦!?”
“我知道了啦。不過,託亞你還真親近布魯克呢。”
走過室內的艾文,用獨特的慵懶口吻這麼說,託亞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桌面邊打招呼:
一直默默地聽着兩人對話的託亞,看到愛德華嫌囉嗦地皺眉阻撓西瓦繼續發牢騷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
那是海莉葉·馬紹爾,這間公寓的女主人。
“啊哈哈哈,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尊敬我呢,被說成怪人的次數倒是數也數不清,真是光榮。”
“……我倒認爲是很適合在白天鑽研的書籍。”
不過他並不單純是個瘋狂科學家。
“你說什麼啊?那不是白天看的書。”
海莉葉輕輕地拎起長擺洋裝退向一旁,接着走進房間的是位體格纖細的少年。他的身高並沒有很高,不過因爲手腳較長,所以看起來有點像水黽或稻草人。
去準備茶點的西瓦以及海莉葉回到房間。
現在,穿着用該染料染成的洋裝的女性,在安葛雷隨處可見。
“我呀,一沾牀就睡着了,所以不太清楚,愛德華真的是那樣睡的嗎?”
“請別說那是麻煩。比起愛德華少爺,幫託亞先生蓋棉被真的只是件小事……對了,數學的學習,有什麼進展嗎?”
他和海莉葉都不討厭彼此,但是西瓦對戀愛顯得膽小,而海莉葉又非常拘謹。因此兩人的關係遲遲沒有進展,其他三位住宿客則時而溫和、時而着急的在一旁看着這兩人。
“什麼親近!別吧我說得好像狗或小鬼頭!我是尊進布魯克,因爲他懂很多事情,還擁有許多稀奇的物品,而且會發明瞭不起的東西!”
“久等了。”
“你也一樣,睡覺的時候常常會踢被子。讓愛德華少爺好好地就寢時,我也都會順便幫你把被子蓋好呢。”
被託亞這麼一問,海莉葉將訪客用的漂亮點心盤擺在桌子中央。
目送着對話令人會心一笑,轉身離開房間的兩人背影,艾文將手杖往大衣架上一掛。
“既然如此,那請先蓋好棉被,準備萬全之後,再開始讀那本了不起的「睡眠導入書籍」。每次都好像暈倒在牀上一樣入睡,身爲一位紳士,這樣太……”
因此,現在艾文在愛德華住的地方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和老管家兩人一起生活,盡情埋首於喜好的研究以及收集珍品中。
對化學、生物、自然史、歷史、甚至鍊金術都十分有興趣的艾文,在累積各種知識及經驗的結果下,終於發明出過去從沒人研發成功的鮮豔紫色染料。
被這麼溫柔地詢問,託亞才恢復精神點頭回答:
這位有着小麥色散亂頭髮加上淡褐色眼睛,並戴着幽默圓框眼睛的少年名叫艾文·布魯克,是愛德華在巴爾福校時代的同學。
“我已經是成人了耶,西瓦。你要把我當小孩到什麼時候啊?”
“信?”
“是愛特伍德先生幫愛德華打點好的?我完全沒發現呢。”
艾文用討人喜歡的無防備笑容這麼說,並在託亞對面的座位坐下。
西瓦邊把收集報紙報導的剪報本重新以時間順序整齊排列,邊說:
“看書?”
西瓦打開房門,首先進房的是位年輕女性。
“啊——過分!我也是怪人!讓我加入!”
“嗯,因爲那是非常難懂的法令相關專業書啊。”
“啊?”
西瓦調正姿勢,很有禮貌地迎接艾文入內。
“嗯,託亞常常幫忙,真是幫了我不少呢……那我先離開了。”
“哈哈哈,你跟我是一丘之貉嘛,託亞。”
“謝謝你的稱讚。不過我並不認爲你有多怪,因爲我也被周圍的人認爲是怪人。”
“不只愛德華少爺喔。”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啦。”
“啊哈哈哈,愛德華輸了~!”
愛德華突然坐起來,用敘述常識的口吻這麼說。擁有可可亞髮色以及灰色眼睛的樸實守護者,沮喪地垂下肩膀。
“太棒了!你看,這個草莓果醬,是我負責摘掉草莓蒂的喔。”
託亞自豪地指着裝飾在塔上的鮮豔紅色果醬,海莉葉露出溫柔的笑容點頭。
和西瓦同年的她,結婚沒多久丈夫就意外身亡,現在是一個女人家照顧四位住宿者的生活。雖然是位楚楚可憐的溫柔女性,但卻具有從穩重外表意想不到的堅強,此外,似乎也是位擁有怪力的人士。
“很好呢……啊,對了,愛德華少爺。今天早上收到的信,上面寫些什麼呢?”
“午安,布魯克!用茶時間好像馬上要到了,來這邊坐吧。愛德華你也來,別老那副呆樣,過來啦。”
愛德華盤腿坐在沙發上,用慪氣的表情回嘴:
“這又不是比賽,哪有分什麼輸贏!”
“那是因爲託亞先生和愛德華少爺都睡得很沉呀。以前的小少爺就算了,現在要把已經長大的愛德華少爺抱進棉被裏就寢,實在是件苦差事呢。”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是生性不服輸的愛德華,表情寫着大大的不滿。西瓦把手放在止不住笑的託亞頭上,若無其事地如此補充:
“馬紹爾小姐,需要幫忙嗎?”
西瓦的聲音比平常還稍微高亢了些。
“……喔喔。”
“嗚嗚嗚,對不起,愛特伍德先生,我竟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你添了麻煩。”
“格萊斯頓、赤星,午安。好一陣子不見了,過得好嗎?”
託亞一臉擔心地出聲詢問,愛德華繃着臉正準備回答他的問題。就在這個時候,敲房門聲靜靜地響起。
愛德華也在託亞身旁坐下,開玩笑地抱怨。艾文解開外套的紐扣,擺出舒服的姿勢微微歪頭回想。
“愛德華的爸爸寄來的?老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西瓦對着纔剛嘲笑完別人沒多久,就沮喪地垂下頭道歉的託亞露出微笑並搖頭。
“呵呵,那我們是同病相憐咯。不,應該說是同類相樂吧。”
“您的意思是?”
“是這樣嗎?”
“啊,對,散步兼辦事。我沒有先約就跑來,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各位呢?”
家人爲了極端欠缺生活能力的他申請了專利,因此他靠着染料的專利獲得莫大的財富,那金額之大,若過着普通的生活,大概可以讓他一輩子都衣食無憂吧。
“嗯!早上到現在已經看十頁了。”
“要是讓寶貝小少爺感冒,老爺一定會罵「有人跟着怎麼還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是嗎?不過,不管你有沒有說過,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尊敬你呢,格萊斯頓,竟然能和我這種「怪人」來往那麼久。”
聽到西瓦的問題,愛德華顯得有些不耐煩。託亞歪着頭看着兩人的表情。
“嗨,大家好。”
愛德華把雙腳掛在扶手上,姿態難看地癱在沙發上,眯細他明亮的湛藍色眼睛回問。
“只要看一會兒這東西,睡魔就會來襲,效果比什麼安眠藥都還快還有效,可以立刻陷入沉穩的睡眠中呢!”
西瓦邊勸勤奮地持續整理書架,邊對着宛如壞掉的唱片或鸚鵡一般,不斷重複叫喊着“好無聊”的主人說道。
因爲海莉葉還得把茶點端給另外一位住在三樓的房客,所以很快就離開了房間。西瓦分配好熱茶和甜點後,自己也走到桌子這兒來。
“可是早上的時候,我看他都穿着睡衣睡得好好的呀?”
西瓦把最後一本剪報本放回櫥櫃,走近託亞正坐着閱讀參考書的那張桌子。
“天、天啊……”
“我也來幫忙吧。”
“布魯克先生,歡迎光臨。你出來散步嗎?”
“好香的味道,馬紹爾小姐,今天的點心是什麼?”
“缺乏想象力就是你的缺點了,西瓦。專業書籍的用途不只是用來學習知識。”
“嗯,剛好用茶時間也到了,我馬上去準備。”
“居然說是生平第一次……好過分呢,布魯克。學生時代,我應該也曾說過你的集中力以及奇特的想象力值得尊敬吧。”
“愛德華少爺,既然有時間喊無聊,看點書如何呢?”
“不會,今天沒有委託人要來,所以請您別介意,既然布魯克先生來訪,我們也終於可以從愛德華少爺的「好無聊!」中獲得解放呢……馬紹爾小姐,不好意思了……”
“不,我是帶客人來的。”
“就是您老是在牀上看的書呀,與其每天晚上在牀上看到睡着,還不如利用像今天這種沒有工作的日子看……”
艾文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分晝夜進行一些莫名其妙的研究,甚至引起爆炸……
“那真是太好了,因爲愛特伍德先生泡的茶比我好喝多了呢。”
看到西瓦一派悠閒地回嘴,愛德華愁眉苦臉地呻吟。託亞看到此景便笑了出來:
“是昨天託亞幫我做的草莓果醬塔,還有珍藏的水果蛋糕。因爲有客人來,所以我兩種都端出來了。”
託亞小孩子一樣,舉起單手正要插進兩人之間時,房門再度打開。
愛德華苦笑着站了起來,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託亞紅着臉回嘴:
“哼!”
迅速將茶具陳列在桌上的西瓦,熟練地將紅茶倒入所有人的杯中。房內不一會兒就開始瀰漫着令人舒服的芳香。
“我又沒有拜託你做那種事。”
“是的。通常少爺就坐在牀上,手裏拿着書,垂着頭睡着。”
“那麼,特別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呢,布魯克。”
幸福地將草莓果醬塔塞進嘴巴里的艾文,聽到愛德華的詢問後,先喝了一口熱茶才接着說:
“啊,對了對了,好像看準了用茶時間纔來,實在不好意思……不過我是真的有事纔來的,其實就是想要聊聊有關……那把「光之劍」的事情。”
“咦?”
艾文口中說出意料之外的話語,讓託亞瞪大了眼睛。不過愛德華卻邊享受着西瓦沖泡的熱茶,邊簡潔的說明:
“這陣子因爲沒有接到會需要使用「光之劍」那種和妖魔有關係的委託,所以我把東西寄放在布魯克那裏。因爲我想如果可以瞭解那東西的構造,不就更容易使用了嗎?”
“啊,原來如此,說的也是。到現在爲止,好像只要接近魔物,光之刃就會冒出來。不過不一定每次都會這樣吧?”
“沒錯,那你研究出什麼了嗎,布魯克?”
衆人都對艾文投以期待的視線,他圓框眼睛下的淡褐色眼睛困擾地眨了眨。
“沒有啦,你把東西放在我那兒也還沒多久,而且你說過那東西是借來的吧?所以,我希望在不讓東西受到損傷的情況下進行調查工作。”
“啊,謝謝你的用心,因爲我打算總有一天要把東西還給原本的主人……不過,光從外觀來看,能看出什麼嗎?”
“啊哈哈,你刺到我的痛處了。不過,我還是有發現一些事。”
艾文露出好像真的有點被刺痛的表情搔着頭,以微妙的視線朝上斜看着愛德華。
“就和從你那聽來的一樣,這是件年代相當久遠的東西呢……今天,我是爲了說明才能把這個也帶來的。”
艾文邊這麼說,邊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個布袋,裏面放着用破舊布塊包裹的「光之劍」。
雖然說是劍,但是現在只是個銀製、且有美麗雕刻的劍柄罷了。當妖怪接近時,自然會出現可取出妖魔的不可思議光刃。
“有關這一塊布,從花樣看來,應該是鋪在神殿祭壇的布沒錯。雖然受損嚴重看不太出來,不過布的表面上有微妙的凹凸吧?”
“啊——真的呢!”
挺出身子端詳布的託亞,發出佩服的聲音。艾文戴上白手套,輕輕地用指尖撫摸布的表面。
“這是利用特殊織法織成的布料呢。在橫線上用較緊的紐線編織,洗滌之後紐線會鬆開,形成這樣的凹凸感。這是曾在南方的馬基司流行的織法,但是這項技術在兩百年前就失傳了。”
“啊,嗯,抱歉。”
西瓦緊盯着石塊,開口說:
“嗯,如果是這樣,物品原本的持有者應該也不會持反對意見吧?”
兩位少年又同時點頭。
“嗯嗯。”
的確,以爲應該是透明的石塊正中央處,有個半透明的朦朧影子。
“把安葛雷還給古老的主人?古老的主人是誰?以前的國王?”
“存在於透明石塊裏的淡淡影子,通常被稱爲幻影……也就是亡靈。很漂亮吧?當一度形成的結晶體再次擴大時,會把吸附於表面的微小粒子直接吸取到內部,纔會形成這樣的幻影。這樣你們瞭解原理了吧?”
“我對超自然現象其實不太瞭解,我只是轉達我所聽到的事情。聽說這個「博德一族」從很久以前就存在,是那些有點癡狂的支持者組成的小型超自然現象研究會。不過數年前更換領導者之後,就開始崛起了。”
愛德華重新調整坐姿並深呼吸,閉上眼睛。大概是想讓躁動的心穩定下來,儘可能以冷靜的態度聽取好友爲自己帶來的情報,並加以分析吧。
喀嚓。
不過,就在艾文把石塊收回銀刀柄之中,讓刀柄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並用布包裹起來的期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西瓦把茶杯重新擺在他面前,邊添熱茶邊悄悄地問:
“奇怪的活動是……在能量點做了些什麼嗎?”
“不用看那種難懂的書,看一些你覺得會很愉快的書就好了。不管是什麼領域的知識,我想對偵探工作都會有幫助……先別說這個了,我發現這把「光之劍」的構造十分有趣。”
“啊,不是那個意思喔,赤星。不是那樣,而是更早更早……指的是那些在人類之前掌控這個世界,卻被人類驅逐,墮落成黑暗生物的妖怪。”
“嗯。只要去倫托拉中央圖書館,幾乎什麼事情都可以查得出來。赤星有空也可以去圖書館看書喔。”
剛纔開心的樣子頓時消失,艾文難以啓齒的將視線落在桌面說:
愛德華回想起克萊門斯冷淡的口吻,以及那冷人感到冰冷的深藍色眼睛,低聲說:
“人類怎麼可能會這麼希望……啊……抱、抱歉,愛德華。”
隨着細小的聲音響起,刀柄從中間分成兩塊。接着從中出現可以恰巧收納在刀柄中的長方形玻璃……不,是無色透明的石塊。
“對呀對呀,你說的沒錯。”
“布魯克?”
“嗯。博德其實是研究會創始者的名字。創始者過世後,同好們輪流接替領導者的位置,不過工作內容只是負責舉行會議、編寫研究論文集這類的事情罷了。但自從現在這位領導者上任後,突然開始舉辦一些奇怪的活動……這也是它被人當做超自然現象宗教團體的原因呢。”
“學長他說:「魔物再次橫行人間的日子即將來臨。人人將會過着畏懼魔物、四處逃竄、不敢作聲的生活。我做的都是爲了那樣的時代來臨。」布魯克,我想「博德一族」第二順位的領導者應該是麥克弗森學長沒錯,我也這麼認爲。”
“你該不會想打碎這石頭吧?”
“有力的新情報?”
“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不過在那個宗教團體當中,他的稱號叫做「邪眼的克萊門斯」特徵是銀色長髮和深藍色的瞳孔。名字一樣就算了,但是和他一樣有獨特外表,又同樣叫克萊門斯的應該別無他人吧,格萊斯頓。”
“也就是說,刀柄並不是完全用銀製成的、但也不是鍍上去的。喏,仔細看喔……嘿!”
“麥克弗森學長說過,他正從黑暗中召喚魔物並加以馴養。他想以找尋可以聽從他的命令行動,並可以發揮出強大力量的魔物。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要培育出許多強大的妖怪,然後把妖怪放到世上攻擊我們人類……”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喔。”
艾文嚴肅地點頭贊同託亞,並將滑落的眼鏡向上推。
“你知道了什麼嗎,布魯克!啊……抱歉,忍不住急躁了起來。”
愛德華和託亞的聲音,完美重疊在一起。艾文慎重地拿着石塊,讓窗戶的光線透過它。
“原來如此。你覺得呢,西瓦?”
“銀盒子應該是由一位技術高超的工匠所製造的吧。因爲從外部幾乎看不到接縫,所以之前沒發現也是理所當然的。”
艾文“嗯……”地應聲,盤起手說道:
託亞佩服地低聲呢喃:
“你是說這個由四角形連接形成的花樣嗎?”
“當然咯!那我回去之後就立刻磨碎最小塊的碎片試試。哎呀,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呢。所以呢,「光之劍」就先還你吧。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一直放在我這兒,我心裏會很沉重……先把它好好地放回盒子裏……好,搞定。”
態度總是很文靜,臉上始終掛着穩重微笑的克萊門斯,卻在數個月之前的再度相逢中,完全變了一個人。
如果是尊敬的艾文說出來的話,託亞好像就會乖乖的聽進去,只見他溫馴的點頭。艾文單手撐住臉頰,用無憂無慮的口吻說:
愛德華皺起他漂亮的眉毛。
“沒關係啦,我只是稍微嚇了一跳。不過我要說的內容並沒有多愉快,那我說咯。”
艾文用假裝祕密的口吻這麼說,嘻嘻地發笑。其他三人則以疑惑的視線互相對看。
艾文將石塊放回布上,舉起雙手做出否定的動作。
在愛德華的記憶當中,還清楚殘留着巴爾福校時代溫暖的守護者自己,並以溫柔態度相待的克萊門斯·麥克弗森少年身影。
“嗯——雖然我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應該是如此吧。因爲我不認爲這種機關只是爲了想裝門面或異想天開而做的,而且銀這種金屬從以前開始,就是被用於保護、裝飾神聖物品的金屬。之所以能產生可驅魔的刀刃,我推測應該是靠這塊石頭的力量……只不過,如果要證明這一點,無論如何都必須針對這塊石頭進行調查。我就是爲了商量這件事情而來的。”
用兩手拿着「光之劍」的艾文在指尖施力。下個瞬間,一直盯着看的三人口中發出驚訝聲。
愛德華邊注視着顏色和自己的瞳孔很相似的幻影水晶,邊詢問艾文:
“盒子?到底什麼意思,布魯克?”
“她?是位女性?”
“嗯。是位可愛的婆婆喔,非常可愛。”
“布魯克先生?您還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碎屑?”
艾文被西瓦以視線催促後,再次開口說:
艾文曖昧地歪頭。
“然後?你的意思是銀盒子只是要保護這塊石頭的東西,其實最重要的……「光之劍」的實體,是這塊石頭?”
“這塊石塊……是水晶吧?”
艾文慎選文字緩緩回答:
“啊……嗯,就是……”
艾文將收在布袋裏的「光之劍」交給愛德華,雙手合掌手指交纏地放在桌上。看起來就像是研究者般的纖細指尖,焦躁地用指腹拍打另一隻手的手背。
“對。不管是可以將石頭收藏得多麼完整的盒子,內部都不可能不對石頭造成損傷。經過長年的歲月,有幾塊小碎片因此剝落。我一塊也不遺漏的將小碎片都收集起來了,希望你可以讓我利用那些碎片進行調查研究。”
“這是你寄放在我這的東西,若這顆石頭真的潛藏着某種力量,那更應該慎重行事。如果因爲石塊遭到損傷,導致難得的力量受損,那就糟了。”
“……嗯。的確,身爲一個偵探,卻因爲感情因素而主觀地做出否定,這太不像我了。抱歉,布魯克,繼續說吧。”
艾文的眼睛因開心而閃爍。
西瓦兼顧到愛德華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回應。愛德華煩躁地撥起金色的波浪劉海。
“這樣石頭也不就會報復你。雖然會造成你的麻煩,不過這件事可以拜託你嗎,布魯克?”
“如果真是那麼厲害的石頭,這麼做說不定會遭到報應。”
雖然說還算是少年,但對當時才十三歲的愛德華來說,比他年長四歲的克萊門斯看起來十分成熟。由於和親哥哥的年紀差距很大,所以對愛德華而言,克萊門斯是他認識的第一位“年紀相近的哥哥”。
不只託亞,連愛德華、還有到方纔一直靜靜聽着三人對話的西瓦,都一起將身子朝艾文的方向探去。艾文把自己的茶具移到一旁,將「光之劍」擺在寬闊的空間。
“嗯、嗯。我不太會念書……不過我會去看看的。”
艾文雖然有些被嚇到的感覺,但頭還是以歪傾似點頭的角度擺動。
託亞慌忙地閉上嘴,愛德華用少見的嚴肅表情說話:
“所以,我希望你讓我使用碎屑。你意下如何呢,格萊斯頓?”
“幻影?”
“不過,那位學長爲什麼會做那種事情……”
愛德華聽完解釋後,終於鬆開愁眉。
“是有關克萊門斯·麥克弗森學長的事情,雖然有點覺得是我多管閒事,不過我還是盡我所能收集情報,結果……”
“對對,這個花樣意味着世上的事物永遠都有關聯。我也得知這個圖樣在兩百年至兩百五十年之前經常使用。”
“因爲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所以我一直胡亂把玩,後來才發現這個刀柄上有機關。應該說,這個刀柄是一個盒子。”
“沒錯,我想劍本身也差不多古老吧。你看,刀柄的部分有刻着幾何狀的花樣吧?”
“布魯克,你說的那位可愛婆婆……和那樣的人見面不會危險嗎?”
“雖然不會造成直接的傷害,不過還是別用手碰觸比較好,畢竟還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怎麼可能啊!”
“我並不清楚詳細的情報來源,不過我從鍊金術的研究夥伴們那兒,得到可信度相當高的情報。麥克弗森學長現在,是「博德一族」的一員……不,不只是一分子,聽說是第二把交椅呢。”
愛德華用不同於往常的尖銳聲音詢問艾文,看到艾文膽怯的樣子才突然回過神來,邊道歉邊喝茶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嗯……不過,還不是百分之百確定嘛,今後我也會努力四處打探消息。對了,其實過沒多久,我應該會獲得有力的新情報哦。”
“有趣的構造?”
愛德華嚴肅地點頭,託亞和西瓦也不發一語地傾聽兩人對話。
“就可以瞭解麥克弗森先生這一陣串行動的原因了……雖然他的想法很難讓人理解。”
“也就是說,這至少是兩百年前的布咯。”
“之前我也告訴過格萊斯頓,會傾瀉大地力量的能量點……就是古時候的人們進行祭祀的地點,這個國家到處都有這樣的地方。還有,好幾次有人目擊到很像麥克弗森學長的人,出現在這一點的地點。”
“啊——嗯,那個,就是……這是題外話啦。”
“好厲害喔。你翻書查的嗎,布魯克?”
“有關那方面呀,雖然還沒有聽到什麼具體的事件,不過「博德一族」現在好像打着相當危險的口號進行活動呢。譬如「把安葛雷還給古老的主人」之類的。”
“那個崇拜超自然現象的宗教團體?布魯克,你是不是搞錯了……”
就如同艾文所說的,只要稍微移動石塊,水晶的中央就清楚浮現一個藍色的影子。看起來就像是陡峭的山脈棱線。
“鍊金術的研究夥伴幫我牽的線,我最近剛認識曾待過「博德一族」的人,很厲害吧?雖然她本身也是個令人玩味的人物……”
雖然外表一點都沒變,但是端正的臉孔浮現冷酷的嘲笑,全身散發出令託亞恐懼的憎惡意念。這股憎惡深沉到可以透過妖孽帶來各種禍害。
“更換領導者?”
“這塊幻影水晶帶有淡淡的藍色。只要改變光線射入的角度,你看,藍色就會變得很明顯吧?真的很漂亮呢。”
聽到愛德華沉痛的聲音,艾文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表達同意。
“可能是。因爲透明度真的很高,看起來是塊很棒的「幻影水晶」。”
艾文伸出手製止託亞那不禁想要觸摸石塊的手,接着用戴着手套的手輕輕舉起石塊。
託亞代表三人丟出這樣的疑問,艾文用毫無擔憂的笑容搖頭。
“一點也不會呀。她本來就是因爲看不過「博德一族」的做法才退出的,本人也是位挺有美麗的人呢。”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你用有魅力這個字眼形容女性呢。”
“呵呵,說不定喔。總之,她是位特殊到我前所未見的人。我已經和她見過幾次面了,好像終於開始對我敞開心房了呢。”
“敞開心房……果然,對方也有相當的警戒心呢。”
“因爲那畢竟不是可以隨便對任何人說的事情啊。她說如果我獲得了她的信任,她願意告訴我「博德一族」的詳細情形。對了,她也很想見你這位當事人呢,格萊斯頓。我和她約好五天後見面,到時要不要一起去?你也想會會她吧?”
雖然艾文如此邀約,愛德華卻一臉可惜地搖頭。
“抱歉,布魯克,五天後我不行,我有事。”
艾文有點驚訝地挑起眉毛。
“喔?總是主張打鐵要趁熱的你竟然會這麼說,真稀奇耶。是不是接到什麼重要的委託?”
“不,不是委託,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
愛德華拿起放在外套內口袋的白色信封,在手上晃啊晃。
“我老家的父親寄來緊急回鄉的命令。”
聽到這句話,託亞和艾文兩人對看,西瓦則是一副心裏早已有底的表情點頭。
“原來如此,一定是因爲那件事吧?”
愛德華煩躁至極地聳肩。
“是啊。我是三男,和哥哥們的年紀差距又大,我還以爲應該不用再這樣了。”
“我不是跟您說過好幾次,那是不可能的嗎?不管您幾歲,都不會自行回家,所以老爺纔會焦急到寫信來啊。”
“看來的確是如此啊。上面寫着不管有什麼事情,明天一定要回老家一趟,父親難得態度這麼強硬呢。”
“因爲如此,我必須要立刻回家履行我的義務。抱歉喔,布魯克。”
西瓦有點憤慨地這麼說,愛德華露出略帶嘆氣的無力笑容。
“咦?”
“等等,爲什麼在那種不上不下的年齡舉行成人典禮?我們的法律不是規定二十歲纔是成人嗎?雖然以前好像也有人說過十八歲就算成人……”
“我說的都是真的吧,西瓦。算了,不管哪種說法,反正應該只是形式上的東西,招待領民以慰勞平日的辛勞,並希望今後也繼續努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西瓦提高了音調以鼓勵愛德華。
愛德華看着和託亞愉快地聊着果醬製作過程的艾文,不讓兩人發現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纔想問你怎麼了呢,幹嘛發呆?”
“什麼怎麼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家嗎?要去多久?”
西瓦不接受曖昧不清的回答,緊盯着愛德華的臉看。愛德華輕輕聳肩。
“這點小事沒關係啦,都是事出突然嘛,這次我就一個人去和她見面談談。在把你引薦給她之前,我得多瞭解一些事的詳細情況纔行,不用擔心啦。「光之劍」和麥克弗森學長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以前的說法是,領主的兒子必須要比其他人多經歷多一年的人生修行,現在的說法則是,要比大家早一年負起責任。也就是所謂的依照狀況穿鑿附會啦。”
“別唔了,您知道嗎?老家的人因爲您在平民住宅區當偵探,都認爲您……一定變得很邋遢。所以您一定要讓他們能以您這個在都會獨立維生的兒子,感到驕傲的英姿返鄉纔可以。”
“喂,愛德華。”
“我不是要您假裝。以您的爲人到哪裏都不會丟臉,但問題是外表。很可悲的是,人總是會用外貌來評判一個人。”
艾文笑着揮手。
“愛特伍德先生,可以再幫我添一杯茶嗎?說了這麼多,口都渴了呢。”
“感謝您配合。”
西瓦慌張地喝光手上的茶,把草莓果醬塔塞進嘴裏。艾文開心地笑着說:“果然看準午茶時間來是對的。”
“愛、愛德華少年,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艾文離開後,託亞一邊幫忙收拾茶具,一邊朝着仍癱在椅子上的愛德華問:
“等、等一下啦。你們兩個人別一直講,至少稍微說明一下,讓我和布魯克瞭解狀況嘛。”
“請和託亞先生一起去一趟理髮店。畢竟這是託亞先生第一次和宅邸的人見面,而您又是儀式的主角,必須要以不讓領民失望的英挺少爺面貌出現纔行。”
“對了,每到你的生日,老家都會送來巨大的蛋糕,請宿舍的所有學生喫對吧?我每年都很期待呢。”
託亞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一臉茫然。看到託亞那好像完全傻住的呆滯表情,愛德華笑着說:
“太棒了!我要去、我要去,那我也要去!啊,對了,愛德華老家很遠吧?明天要帶便當去吧?我去跟馬紹爾小姐說。”
“……你在說什麼啊?反正手上也沒案子,讓事務所暫時歇業就好了。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啊,託亞。”
“那是當然的,您以爲我在您身邊待幾年了呢?”
沒人聽到那宛如祈禱般的低喃聲音,被他的腳步聲蓋過……
“不是嗎?愛特伍德先生會跟你去,所以我得一個人看事務所啊!”
西瓦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指着愛德華畏縮的鼻尖。
“把「光之劍」的分析工作交給他準沒錯,關於這件事我毫不擔心。不過有關學長的事情……這件事情不僅牽涉廣泛,而且對手是超自然現象宗教團體這種摸不清底細的人。”
“那爲什麼要露出那樣的表情呢?和託亞先生講話的時候也不是很專心呢。”
“……布魯克,拜託你要小心……”
“一點也不會,我家人也很好客,他們一定會很開心。”
“好的,我明白了,交給我辦吧……對了,愛德華少爺,您擔心布魯克先生嗎?”
“我又不是偵探,纔不會故意讓自己身陷險境呢……對了,你的成人典禮才需要多多加油呢,格萊斯頓。”
“你該不會以爲我要讓你留下來看家吧?”
“愛德華!”
“確實有這一回事。總之,格萊斯頓家的男孩,十九歲時一定得舉行某種儀式。”
“是喔……那要看家挺久的呢。”
“……嗯,謝謝。”
託亞的黑眼因好奇而閃耀,和他相對比之下,愛德華則是掃興地把信封丟到桌上。
雖然剛剛爲了不讓西瓦擔心所以故意假裝,但其實心中的不安仍無法抹去,呼吸時就好像有個鉛塊擠在胸口般痛苦。
聽到託亞不安的語句,愛德華輕挑起眉尾。
“看家?”
突然回過神的愛德華,立刻恢復原本開朗的表情,看着託亞說:“什麼事?”
“……”
“!”
“……唔。”
“是的。必須要穿着珍藏的正式外出服裝。我會在送出電報回來後,着手準備愛德華少爺和託亞先生的外出服裝。而愛德華少爺您……”
“這個嘛……成人儀式是在生日當天舉行,如果說隔天回來……應該是七月一日吧。”
“心中……不安嗎?”
“的確,人類會本能地懼怕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但是愛德華少爺,布魯克先生從以前開始就對鍊金術或超自然現象一類的事情很有興趣。他和我們不一樣,應該很瞭解跟那團體聯繫的方法吧?”
“就是所謂的成人典禮、十九歲生日時要召集領民舉行宴會,在大家的面前,以領主兒子的身份說出自己的決心。”
託亞這麼說,艾文則是露出懷念的微笑。
託亞手拿着好幾個疊在一起的盤子,稚氣的臉突然散發光彩。
“別說什麼局外人啊,託亞,你可是我重要的夥伴耶,我一直很想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們認識。這正是個好機會,不嫌棄就一起來吧。雖然那邊什麼都沒有,不過是個被大自然包圍的休閒鄉下地方喔。”
託亞有些不滿地兩手叉腰。
“那實在太好了,不過千萬不可以逞強喔,布魯克。尤其是學長那方面的事情好像有點棘手,絕對不可以做出危險的事情。”
“……就如同你所說的,西瓦。既然都拜託他處理事情了,我應該要相信我的好友,不然這樣對布魯克很失禮。”
“……因爲布魯克在短時間之內帶來大量的情報嘛。爲了不要忘記它們,所以我正在腦中反芻。怎麼了?”
“就算你這麼說,西瓦,不管我怎麼掩飾,也藏不住真實的樣子吧。”
“啊,抱歉。其實,一個禮拜後的六月三十日,是我的生日。”
託亞滿臉不可思議地左思右想。
“說的也是。雖然我完全沒那個勁,不過還是不能違反家裏的活動。”
“……哎呀哎呀,那得趁天黑之前早點去,我去叫託亞。”
“兩位哥哥的年紀都比我大很多啊。在我懂事之前,兩人早已辦過成人典禮了,我只聽他們提過。”
“喂,你怎麼可以說「應該」呢。愛德華,你不是有兩位哥哥嗎?你至少也看過他們的成人典禮吧……”
不過愛德華好像沒發現有人叫他,表情嚴肅地朝着天花板。託亞納悶地提高音量:
西瓦滿臉不放心地對苦笑着的愛德華說:
“真的?我也可以去?不會打擾到你?”
“說的也是呢……不過,我並不是胡亂擔心。因爲其實布魯克並不像他的外表那樣隨性,是個很值得依靠的傢伙。”
“儀式?怎麼樣的儀式?”
“哎呀哎呀,希望不要跌下樓梯,把馬紹爾小姐自豪的茶組摔個粉碎了。西瓦,發個電報告訴爸爸,告訴他我明天要回去,還要帶託亞一起去。”
“您說的是。對了,愛德華少爺,現在請先爲即將到來的成人典禮擔心吧。”
“您怎麼還能一派輕鬆的表示佩服呢?喝完茶之後,得馬上開始準備行李了。”
話纔剛說完,託亞就端起放着茶具的盤子,飛奔出房間。
“不,因爲我……是局外人……”
“咦,真的?那不是快到了?得好好地慶祝呀。”
“總覺得心中有點不安,只是這樣罷了。”
“……什麼事情都瞞不住你呢。”
被西瓦這麼催促,愛德華煩躁地站起身來,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房間。邊走下樓梯,邊吐出不知道今天第幾次的嘆息。
“沒什麼。”
“外貌,你是說衣服嗎?”
“沒什麼?”
“抱歉,我沒有發現您的杯子都空了。”
“……要我做什麼?”
愛德華表情嚴肅地叮嚀。不過艾文還是不改常態,一派輕鬆地說:“沒問題啦。”
“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