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記憶的搖籃 短篇集

學生偵探愛德華

《貴族偵探愛德華》 · 椹野道流 · 1.2萬 字

學生偵探愛德華

「愛德華我問你喔,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當『偵探』的啊?」

託亞口中提出問題的時間,是在艾文?布魯克和克萊門斯?麥克弗森剛好來事務所玩,衆人圍着下午茶桌閒聊的某天午後。

愛德華享受着西瓦所沖泡的熱茶瀰漫的香味,以感到不可思議的口吻回答:

「嗯?這間事務所是一年多前開的呀,你不是也知道嗎?」

託亞邊啃着公寓主人海麗葉親手烘烤的脆餅邊搖頭。

「不,我指的不是這件事。記得在你老家,我們和愛德華的哥哥亨利以及羅傑聊天的時候,愛特伍德先生不是說過嗎?說你從四歲就想當偵探。」

「嗯,然後呢?」

「所以我才突然想到知道你到底是從幾歲開始,才真正做出類似偵探的行爲。是從年幼的時候就開始的嗎?」

「喔,你問的是這個啊?嗯,說的也是,我的確從以前就很喜歡玩推理遊戲,雖說是推理,不過只是些不足爲提的無聊小事罷了。」

若無其事地清掉託亞掉落的餅乾屑時,西瓦從旁補足了情報:

「在老家的時候,如果有什麼東西不見,『聽取事由』以及進行『搜查活動』可是年幼的愛德華少爺的工作呢……呵呵,少爺五歲左右的時候,就已經學會那些困難的字彙。唯獨發音還有點口齒不清。」

大家眼底浮現年幼的愛德華幹勁十足地尋找失物的影像後,全都笑了出來,只有愛德華不好意思地苦笑着輕搖頭。

「那還只算是玩遊戲的領域啦……我想想喔,如果說像個偵探進行調查和推理,我想我的第一次應該是從巴爾福校畢業前,總算得以解決的校內毒品私售事件吧。」

託亞配着奶茶吞下咬得粉碎的點心後,也同意地點頭。

「畢竟那可是一件大事件嘛。連我都還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不只學生,連打掃的大叔都在談論你的事呢。是嗎?是從那個事件開始的啊……」

不過方纔都一直靜靜聽大家說話的艾文,熟練地在盤子上將蘋果蛋糕切塊後開口插話:

「那的確是一起大事件,還讓你名列巴爾福的恩人之一呢。不過對我而言,我倒希望你說你以偵探身分調查的第一起事件,就是那件小事呢。」

「那件小事?」

託亞聽後喫了一驚,艾文將一小片蘋果蛋糕放到坐在身旁桌上的野獸……克萊門斯?麥克弗森來的盤子上,露出了傻笑點頭。

(……不對,犯人不是他。)

「摩倫和他的夥伴纏上布魯克,好像是因爲布魯克偷了摩倫重要的東西。」

託亞無視於這段一如往常般聽不出彼此感情好壞的帶刺話語,湊過身子說:

愛德華和一同享用午餐的西瓦分別返回教室,但這時突然竄入耳裏的陣陣怒吼讓他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長達一週的考試很令人心煩,不過一想到之後的快樂,還年幼的一年級生之間,早就開始瀰漫着一股興奮的歡樂氣氛。

愛德華悄悄地蓋過克萊門斯的話語,克蔡鬥斯察覺到愛德華的碧眼朝託亞瞄了一眼後,也突然閉上嘴。

「你說啊!是你乾的吧?」

雖然愛德華這樣回答,但這句話似乎沒傳進摩倫耳裏,他氣憤的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就在某個氣溫十分寒冷的禮拜三,午休即將結束的時刻……

「那就是我的牀,不好意思牀很亂。」

「沒錯、沒錯,對我來說那可是十分重要的回憶,所以我希望赤星你也能知道這件事。那我會努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你,不過我這個人忘性本來就很大,格萊斯頓你就適時幫我做一些補充吧。」

「發生了什麼事嗎?」

「讓麥克弗森學長講那麼久的話會很累,格萊斯頓又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功勞吧?那就讓我來說一下吧。」

雖然他有這麼多先天的優勢,但卻不會因此高傲或是擺出瞧不起人的態度,加上個性天真爛漫,因此自然有很多人緊集在這名儼然是班上最受歡迎的學生身邊。

艾文?布魯克被認爲是這個年紀中的第一怪人,不但制服穿的一點也不整齊,襯衫又皺巴巴的,而且連領帶都沒系,還總是頂着一頭亂髮。

「光憑這些就說他偷了袖釦,未免言之過早吧?」

因爲愛德華和他還不熟,因此說話有所保留。艾文在他的催促下無力地搖頭,宛如他剛剛聽到一堆不熟悉的外國話似的。

摩倫話一說完,就和他的跟班就在一陣上課鈴聲中,三步並作兩步地急促離開。但摩偷走到一半又回過頭,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纔剛罵過艾文沒禮貌,只見他用食指指着愛德華說:

「掉在書本縫隙間啦。」

「真的嗎?我想聽、我想聽!」

「格萊斯頓你給我聽好,放學後的搜索我也讓你在場,因爲看來你似乎想袒護布魯克,爲了不讓你說我是故意陷害他的,我就讓你同行吧。」

「不是值得你如此期待的精彩故事啦,不過……嗯,那的確是我在巴爾福校第一件解決的案件,也是我和你關係拉近的原因吧,布魯克。」

「原因之一肯定是布魯克怪異的外表,以及與衆不同的舉止……」

「偷竊?重要的東西?」

發現鈕釦的少年得意地說,摩倫也傲慢地做出宣言:

臉上滿是雀斑的艾文,仔細一看其實長相還挺親切的。但他現在滿臉困惑地出了神,從那表情看不出有偷竊行爲被揭發的愧疚感,或是怕被興師問罪的恐懼。

自尊心非常高的傑森?摩倫和愛德華一樣是地方領主的兒子,雖然他單方面把愛德華常作自己的勁敵,但大概由於無論老家的財力或是本人的成績,都無法和愛德華相比而感到不悅,所以他沒事就會找愛德華吵架。不過他根本只是在白費力氣,因爲愛德華從沒理會過他。

「記得今天早上摩倫那個傢伙到處炫耀嗎?炫耀父親送他的那對袖釦。」

※※※※※

艾文頓時啞口無言;愛德華則留下他朝牀邊走了過去。

「布魯克,你別這樣開心地說自己的缺點,前陣子我聽格萊斯頓說,你在畢業之前還因爲一場可疑的實驗,害得部分校舍爆炸對吧?雖然那時候你的確無罪,沒想到過了幾年竟然變成一個爆破迷。」

大概因爲喫得太飽,這位愛睏地打起呵欠的同學,一看到愛德華就慌忙閉上嘴巴。

那個學生對着愛德華指着自己制服的袖口。

沒有在搜身時找到鈕釦,這惹得摩倫十分不爽,他粗暴地打開衣櫃翻找,跟班們也開始幫忙搜索。

同學們察覺到愛德華接近後,很自然地空出空間,在障礙紛紛退開的視線中,愛德華看到的是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艾文?布魯克,以及環抱雙手站在他面前的摩倫;而摩倫的跟班們則站在艾文左右兩側包圍他。

「布魯克,對於摩倫的疑慮,我覺得你應該要解釋一下,你覺得如何?」

艾文在一旁看着這一切,他用只有身旁的愛德華能聽見的音量說:「這種愚蠢的事,誰想陪你們玩啊!」但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跟班挪開從衣櫃滿到牀上的書本,突然舉起單手歡呼,而且手上拿着其中一個鈕釦。

這些第一次離開老家體驗寄宿生活,一下子鬧思鄉病、一下子又鬧出幾起脫逃騷動的十三歲少年們,在教師們以及高年級生的協助下,也終於慢慢習慣了這裏的校園生活。

原本坐在位置上低着頭的艾文,此時終於抬頭看着摩偷。只見圓框眼鏡下那雙稍細的眼睛,只散發一股困惑的神色。

「哎呀……抱歉,好像害你捲入莫名其妙的事件裏了。」

「你說話啊!」

那是發生在愛德華進入巴爾福校後個月的事。

「!」

「麥克弗森,你不用介意我啦,我現在已經知道,在學校之所以會被欺負,和我自己的態度也有關係。可不可以再多告訴一些那件事的細節呢?」

「布魯克一年級的時候,差一點被冠上小偷的污名。而解救他的,則是同班同學格萊斯頓。」

也許是愛德華主動向他攀談這點讓他很開心吧,只見這名學生立即低聲說明來龍去脈:

「好,給我徹底地搜索!格萊斯頓,你給我好好看着,看消楚這是公平的搜查,順便幫我盯着布魯克,別讓他跑了。」

「羅嗦!幹嘛啊?你以爲你是警察還是偵探嗎?那我告訴你,可以出入這裏的只有學生和教職員工,那小偷是學生的可能性很高,再說班上最可疑的就是這傢伙吧?況且翹體育課沒上的,只有這傢伙一個,而且他打從剛剛就沒有任何辯解,因爲我說的都是真的。」

摩倫從手上搶過鈕釦,經過仔細確認後,他耀武揚威地看着艾文和愛德華。

「……我沒說我要袒護誰啊?」

「等一下,我聽說過爆炸的事,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呢。你們剛說布魯克差點要被退學,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生活態度散漫,還會拖垮宿舍的素質對吧?」

「摩倫,這真的是你的東西吧,在哪找到的?」

「啊?小偷?爲什麼會對你產生這種過分的懷疑?」

下個禮拜起,也即將展開第一次定期考試,考完試後就是衆所期待的寒假。

艾文說完便把椅子稍微向後退,舒適地翹起二郎腿,宛如遙想昔日回憶般垂落視線,接着便用充滿懷念的語氣開始述說……

艾文圓框眼鏡下的榛色眼睛,眼神轉爲柔和,語氣溫柔的對眼神閃爍着光彩的託亞說道:

艾文來回抓了幾下零亂的麥色頭髮,十分愧疚地對愛德讓說道;而愛德華則重新調整情緒,笑着回答艾文:

「沒錯,雖然和挽救學校相比,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過你真的救了我喔,格萊斯頓。對我而言,你是我的大恩人呢。麥克弗森學長不這麼認爲嗎?」

和他住同一間宿舍的愛德華,兩人教室座位也很近。對好奇心旺盛的他來說,艾文是個會引起他興趣的對象,但無奈他很少來上課,之前都沒機會和他交談。

「那對紐扣如果不見,的確是件不得了的事……可是懷疑自己的同班同學,也未免太不穩重了吧?」

「摩倫,你在吵什麼啊?下午的課要開始了耶。」

「啊,格萊斯頓啊。」

「沒錯,如果不是格萊斯頓證明你的無辜,我想你肯定會被退學吧。不過救了你對學校到底是好是壤,這到現在還是個疑間,畢竟你絕非是一位品行端正的學生……」

「嗯,好啊。」

「說我是爆破迷太過分了,只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失敗啦。格萊斯頓,你什麼時候多嘴告訴學長的呀?要不要來點焦糖燕麥酥?」

託亞看到克萊門斯雙手捧着蛋糕、大耳朵向下垂倒的困擾模樣,天真爛漫地笑了。

愛德華邊問邊窺看艾文。

「學長。」

纔剛入學沒多久,他的出席次數就已經只達最低標準,謠傳他愛窩在圖書館裏研讀奇怪的書籍,或是在校園中公然睡起午覺。

「是……是嗎?」

愛德華享受着居住於個人房且還能讓守護者隨侍的特別待遇,又擁有宛如活人偶般的美麗容貌,再加上學校公認的秀才、人格高尚的克萊門斯?麥克弗森把他當作直屬學弟好就近照顧,這都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摩倫焦躁地丟出一句話:

擁有一身銀色毛皮的美麗野獸,就維持用嬌小前腳拿着焦黃色蛋糕的姿勢,側頭思考。雖然這動作可愛到不行,但嘴裏說出的卻是辛辣不已的臺詞:

「我得趁上課之前把這個小偷吊起來,讓他老實說出我重要袖釦在哪纔行。沒時間了,你能不能別多嘴啊?」

坐在語調高亢的託亞身旁的愛德華,用手指纏繞一搓美麗的波浪金髮,害羞地笑了。

摩倫的跟班們爲了替艾文做身體檢查而搜遍他全身的口袋後,就把他們「帶往」他在橡木宿舍的房間。雖說是房間,但學校規定低年級生都得住八人房,所以只有牀鋪和旁邊的衣櫃屬於個人空間。

從克萊門斯現在這張長鼻子野獸的臉上,實在無法讀出細微的情緒變化。不過從豎直的耳朵以及如彈珠般深藍和深紅的眼神轉爲柔和這一點,可以明確看出他鬆了一口氣。

「啊、我想起來了。」

從午休開始就一直被當罪犯似乎讓艾文感到很厭煩,只見他指着窗邊的牀位說:

愛德華沒聽完同學的話,就筆直朝着人羣方向走了過去。

愛德華對只是不發一語地看着摩倫以及周圍學生的艾文說道:

「什麼?我看看。」

愛德華驚訝地巡視教室內,看到教室後方有許多聚集在一起的同學,包圍了某一位同學。看來他們是在爲某事爭吵。

愛德華突然回想起來,摩倫今天早上故意走到他座位旁,在襯衫袖口別上老家的父親爲了祝賀他生日,特別寄來那對美麗的銀製袖釦,並得意洋洋地展示它。

「這個年級裏,除了你沒有其它可疑的人啊!」

「可是格萊斯頓,對方是那個布魯克耶。會懷疑也是難免的……」

就在艾文想要回答峙,稍微晚到的老師快步走進教室,因此兩位少年只是淡淡交換視線,愛德華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放學後……

愛德華一說完,摩倫就憤怒地用手掌拍打桌面。

「……怎麼可能?」

「雖然我沒義務向你說明,不過我就告訴你吧。上午最後一堂課是體育課吧?在我去換衣服之前,爲了不搞丟鈕釦,我還先把釦子拿下,和桌子上的書和文具放在一起。可是午休回來後卻只有鈕釦不見,而教室裏就只有這傢伙一個人。」

「別用手指指人,你這個無禮的傢伙!總、總之我懷疑你肯定沒錯,下午的課結束之前,我會一直監視着你,放學後我要檢查你全身,還有放在宿舍的東西,要是我在那找到袖釦……你就看着辦吧!」

「不,我……」

「就算你要我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是因爲下一堂是我最喜歡的世界史,所以纔想來上課的。正當我在做上課的準備時,就突然被他說成是小偷,我也正驚惶失措得不知道該做何反應。除此之外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怎麼可以說同學年的同學是小偷呢?你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嗎?」

「這的確是我的鈕釦!看吧,我找到無可狡辯的證據了。」

雖然克萊鬥斯他從沒親眼看過,不過他從愛德華以及艾文那聽說過,託亞因爲他的黑髮、黑眼以及黃皮膚,讓他在巴爾福校受盡欺負。

克萊鬥斯用有些冷淡的口吻回答這個問題:

「我找到了!」

「他一定是午休的時候偷的,然後趕忙藏在書本之間的吧?你們幾個,快幫我找另外一個!」

愛德華先詢問在靠近教室入口處旁觀這陣騷動的同學:

少年們在摩倫的命令下,就像撲向獵物的野狗般,開始胡亂翻找艾文的行李。既然事情發展至此,愛德華也不能介入,只能在一旁看着過度粗暴的搜索行動,並朝艾文看了一眼。

摩倫用兇狠的視線看着對他這麼說的愛德華哼了一聲。

「如果要洗刷冤屈,當然是越早越好,而且我也不喜歡班上發生這種問題,我一定會盡量幫忙的。」

雖然以十三歲少年的人生經驗來說,經驗實在不夠豐富到能說自己有識人的眼光,但面對他人時能屏除偏見的愛德華,擁有絕佳的公平性以及敏銳的直覺,都再再告訴他艾文是無罪的。

然而……即使經過一番長時間頑固的搜索,還是沒找到另外一個袖釦,發起脾氣的摩倫,魯莽地朝艾文走了過來,用兩手揪起他的領口。

「喂!另外一個袖釦在哪裏!拿出來,把我的袖釦還給我!」

「抱歉,我不知道……這樣我很不舒服,可以放手嗎?」

艾文雖然呼吸困難,但口氣依然一派悠閒,還輕輕舉起雙手錶示無奈。這種態度反而激怒了摩倫,只見他紅着臉怒吼:

「別把我當白癡,你這個小偷!就算只有一邊,這也是你竊盜的證據。既然如此,我就把你扭送給警察……」

「等等,一下子就說要把他交給警察,未免太無情了吧。」

到目前爲止都只能袖手旁觀的愛德華,趕緊擠進兩人之間的空隙。他拉開摩倫的手,讓艾文站到自己身後以保護他。

「格萊斯頓你幹嘛?已經沒有理由讓你礙事了,因爲從這傢伙的牀上,找到我的袖釦……」

「摩倫,我知道,可是這裏是橡木,不可能讓榆林宿舍的你恣意妄爲吧?」

「那是指一般的狀況下吧?現在說的可是盜竊這種明顯的犯罪行爲耶,所以我的做法一點也沒錯!」

「……唔……」

摩倫拿袖釦這件事反擊,讓愛德華也無從辯駁。不過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語氣沉穩的聲音:

「一年級的同學們,你們到底在吵什麼?」

這道熟悉的聲音,讓愛德華露出放心的表情回頭。身後站着的人是搶任橡木宿舍的副宿舍長,也是愛德華敬愛的克萊門斯?麥克弗森……

「……原來如此,我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克萊門斯把衆人叫到自己的房間,問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他用那雙看似思慮周密的深藍色眼睛凝視着摩倫說道:

「我瞭解你重要的袖釦遺失,情緒因此受到影響,以及你想趕快找到另一個袖釦的心情。不過通報警察這件事,可不可以緩一緩呢?」

摩倫在高年級生面前,收起面對愛德華他們時的自大態度,但還是明顯表露不滿地回答:

「可是麥可弗森學長,這是明顯的犯罪……」

「是的,學長……那我先離開了。」

愛德華的眼睛頓時變得炯炯有神,只見他把窗戶開到最大,刺骨的冬季冷風立刻吹進寢室。

「爲了……我的名譽?」

愛德華說完便邁開毫不遲疑的步伐離開房間,艾文看着關上的門,不發一語地佇立在原地。這時克萊門斯靜靜地對他說:

「你說的是沒錯,可是你有辦法在天亮之前找到另外一個袖釦嗎,格萊斯頓?」

「學長,可是我認爲布魯克並沒有偷東西,雖然從布魯克的牀上找到袖釦這件事很糟,不過如果另一個袖釦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找到,那他的嫌疑也相對減少了吧?」

「那是因爲對犯人來說,這條繩子有無法抗拒的魅力吧……西瓦,你一直待在宿舍,所以應該知道吧?白天宿舍寢室的窗戶都是開着的嗎?」

「可是,你爲什麼要爲了我這麼努力?」

「學長,謝謝你,我一個人實在擋不住摩倫。」

愛德華雖然有些猶豫,卻還是點頭說道:

「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呢,等等得幫忙收拾一下才行。」

「唉——因爲這樣就懷疑別人是小偷,真受不了。」

愛德華迅速阻止西瓦的動作,還突然趴在地上,西瓦也趕緊就這樣抱着牀單蹲下。

「哇啊啊,別、別這樣,愛德華少爺,這真的很危險。」

「可是你又沒做,你不是這麼說嗎,布魯克?而且找到那隻袖釦的時候,你的臉上只有驚訝,所以我纔會相信你的。」

「下山之前?那已經沒什麼時間了呢。要去哪裏找呢?」

克萊門斯的聲音雖然十分沉穩溫和,但卻具有一股威嚴,讓摩倫那雙一直嘔氣地插在口袋裏的雙手拿了出來,接着克萊門斯便用冷靜的表情說了聲「那好」。

艾文望着天花板回答,克萊門斯又繼續說出更辛辣的發言:

「因爲我想要和你做朋友,雖然之前都沒機會,可是我不希望連將來也沒機會,所以我相信你,你在這邊等我吧。」

「布魯克!我們可爲了你傷透腦筋,可不可以認真一點……」

艾文過分吊兒郎當的態度,讓穩重的克萊門斯也不禁提高音調,於是愛德華朝克萊門斯跨了一步。

愛德華握拳垂牆。

「……你不覺得是你這種怠惰的生活態度,纔會招來這次他人對你的懷疑嗎?」

「哎呀,這樣今天晚上根本不能睡,我去拿一張新的牀單。」

「不行!絕對不可以,我不會允許那種事發生的!」

愛德華氣憤地瞪着艾文,艾文看到那對憤怒的碧眼,露出和找到袖釦時同樣驚訝的表情。

「我在找東西……啊啊,果然有耶。嗯嗯,我想看看裏面,再過來一點……」

「那我們趕快行動吧。」

「不,你看看這個,這是從你揮過的牀單上掉下來的東西。」

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克萊門斯,用手梳理銀色的美麗髮絲,一臉束手無策地對愛德華微笑。

「宿舍長希蒙斯學長因要事返家,據說今天晚上會回來。這件事攸關橡木宿舍,甚至巴爾福校的名譽,這點道理連你這位新生也清楚吧,摩偷。」

「格萊斯頓,夠了,雖然學長阻止摩倫繼續宣傳,可是他早就把這件事講得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午餐時間,我不就坐在座位上被大家說是小偷嗎?雖然我不知道袖釦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的牀上,可是光被找到一個我就完蛋了,不可能有人相信我,我想我明天早上大概就得離開學校,所以你不用白費功夫了。」

「你、你幹嘛那麼生氣啊?格萊斯頓。」

「難道說您已經解開謎底了?光憑這些垃圾、繩子和窗戶,能夠得知些什麼……」

「所以我纔要你抓住我啊,我看看……」

「是啊,之後摩倫他們就掀開了牀單,甚至還拿下牀墊,找看看有沒有袖釦,不過還是沒找到呢。」

目前艾文居住的八人寢室還沒有任何人回來,大家應該都爲了準備考試,留在圖書館或是自習教室裏唸書吧?

「愛德華少爺!你到底想做什麼,這、這裏是三樓耶,摔下去可不只受重傷而已喔!」

愛德華戴上白手套,走向艾文的牀位。由於剛剛已經被摩倫他們徹底翻過一遍,所以衣櫃裏的東西全都被丟到地上,連牀上的書也被推落。

西瓦接過那樣東西放在手掌上,皺起眉頭觀看。

克裝門斯重新整理情緒,薄脣露出淺淺的笑容點頭同意:

「真是的,看來對你說什麼都沒用吧,布魯克。不過,雖然只找到一個,如果找不到另外一個袖釦,你的立場就十分微妙囉,就算希蒙斯宿舍長回來,我想應該不會對你做出善意的判斷,因爲我聽說前幾天有幾位老師,提出要強化你在宿舍內的生活指導的要求呢。」

「……學長說得沒錯,可是真的不是我偷的。」

「你剛剛說你沒有偷袖釦,也不知道爲什麼其中一個會出現在自己的牀上吧?你早上睡過頭,在清潔人員的催促下,才趕忙把散落一地的書本堆到牀上,接着就離開了房間到圖書館睡到午休時間?」

「愛德華少爺,怎麼了?該不會是找到袖釦了吧?」

「可是我打從進入這間學校就是學校的麻煩,既然無法融入這個環境,那趕快離開還比較好,也不會造成宿舍的麻煩,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西瓦不做他想地點頭回答這個問題:

「我看看,希望被搞得一蹋胡塗的現場,也能找到什麼線索……不過摩倫他們找得十分徹底,所以我想在這張牀鋪和衣櫃裏,找到另外一隻袖釦的可能性很低吧。」愛德華一面這麼說,一面將視線落在牀上被揉成一團的牀單。

「宿舍裏也有關於你不太好的傳聞,說你衣裝不整齊、很少出席上課,甚至和其它同學也不怎麼融洽。」

「那件事我也會妥善處理的,這樣就可以了吧,摩偷。我想所有和橡木宿舍有淵源的人,都會衷心感謝你的協助和寬容吧。」

最後的那句話背後所表達的含意是,這並非請求而是高年級生的命令。摩倫雖然百般不願,但面對克萊門斯有條有理的勸說,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顧地打消念頭。

「明天早上嗎?」

愛德華話一說完,就突然爬上窗沿,臉色大變的西瓦趕緊用雙手抱住愛德華的腿。

摩倫一行人用厭惡的眼神看着艾文,順便瞪了愛德華一眼,接着便踏着急忙的腳步離開克萊門斯的房間。

「啊~~那就敬謝不敏了。」

事到如今,艾文說話語氣還是一派輕鬆,讓一直爲他擔心的愛德華不由得噗嗤笑了出來。克萊門斯抵着眉間嘆了一口氣:

「就是因爲這樣,導致沒有人可以證明你的行蹤,就算你是無辜的,如果你早上乖乖起牀上課,應該就不會被人懷疑吧?」

「是……垃圾嗎?」

「光是在布魯克牀上找到袖釦,不一定就是不動如山的鐵證呢。再加上根據格萊斯頓的說法,你口中那個原本應該維持原狀的『犯罪現場』似乎就是被你們幾個翻得一蹋胡塗吧?」

「瞭解,我也會盡力協助您的。」

愛德華起身指向窗邊,用來綁窗簾的帶子上,的確有好幾條有漂亮的金色裝飾繩,而且其中有幾條繩子的纖維已經鬆開。

「格萊斯頓爲了根本還不是朋友,甚至已經先放棄自己的愚蠢的你,不但不怕被人冠上小偷朋友的污名,還爲了你拼了命的努力……你就好好思考一下這點,稍微成爲一個他值得信賴的人吧,布魯克。」

愛德華獲得克萊門斯的許可後便離開房間,但艾文叫住愛德華後,眉尾垂成八字型說道:

「既然如此,那現在慌張地把警察找來,跟等到明天早上也一樣吧。」

「現在宿舍長不在,不可以輕率地通知警察來。等他回來後,我會立刻和他商量對策,在那之前我答應你會把布魯克安置在我的監視下,所以可以請你等到明天嗎?當然,希望你別再將騷動擴大。」

「是、是的。」

「西瓦,不是早上而是馬上找到,因爲天色變暗的話,會造成搜索上的困難,所以得在太陽下山之前找到。」

傍晚寧靜的房間內,只剩下克萊門斯、愛德華以及艾文三個人。鬆了一口氣的愛德華使向克萊門斯道謝:

「一切線索都在案件現場!我最愛的推理小說裏的偵探常這麼說,所以這次我想親自重新調查布魯克的房間。」

克萊門斯看着艾文的眼神,比看着愛德華時稍微冷淡。艾文抓了抓頭點頭,這動作大概是他的習慣吧。

愛德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艾文。

「平常是什麼時候打掃?」

「鳴,那、那是因爲……可是這是必要的啊。」

「因爲天氣很冷,所以窗戶總是關着的吧?只有清潔人員來打掃房間時,會打開窗戶通風。」

「喔,襯衫不燙穿起來又不會不舒服,有興趣的課我就會出席,除此之外的我覺得只是在浪費時間。因爲我很少去教室,所以沒機會和別人打成一片嘛。」

愛德華小心地從地板上捏起某樣東西,那是稻杆屑或小樹枝之類的東西,而且上面纏繞着少量閃閃發亮的纖維。

「嗯嗯,我早上都爬不太起來,所以……」

「因爲你不爲自己的名譽奮戰!」

「扯這種繩子還拔出纖維?是犯人乾的嗎?爲什麼做這種奇怪的事。」

「我以同班同學的身分相信你,所以我會代替無法行動的你,證明你的無辜。」

「我記得您說他們是在牀單上找到其中一個袖釦的吧。」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可以。老實說,在宿舍長回來之前,這似乎是我們唯一可以做的事,就隨你處理吧。不過布魯克,在宿舍長回來之前,你就待在這間房間裏,爲了不讓人有機會逞口舌說你趁機消滅證據,就由我好好監視你。」

「不起身奮戰,而一味地揹着不實罪名逃跑是種卑鄙的行爲。雖然你可能這樣就想放棄,但你被他人稱爲小偷這件事,也會讓你的家族以及祖先的名譽都因此受到傷害,所以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難道讓重要的人因你受傷害,你都無所謂嗎,布魯克?」

「我最會找東西了。雖然沒什麼自信,但可以讓我找看看嗎?」

「格萊斯頓……」

「足跡?這個是足跡?」

「嗯,而這閃爍金色光芒的纖維是這個。」

喜愛整潔的西瓦,因爲兩個原因蹙起眉頭,一是摩倫他們竟然不留情地把東西弄這麼亂;二是被丟到地上的衣服都有點髒,而且全都皺巴巴的,看來艾文很少洗衣服。

「那麼,您的意思是要在明天早上以前找到另外一個袖釦,尋找能證明布魯克先生無辜的事證嗎?」

西瓦覺得十分有趣又有些擔心地看着主人充滿幹勁的背影,邊在心底爲愛德華以及艾文向女神祈禱,希望一切可以順利。

「西瓦,等一下。」

「先別問這麼多嘛,你可以先幫我壓一下腳嗎?讓我別掉下去。」

西瓦說完,便揮了揮把看來很久沒換過的牀單再重新摺好。

突然被叫出來的守護者西瓦,邊追着在走廊上急速向前步行的愛德華,邊露出喫驚的表情詢問。因爲情緒激動而讓白皙臉頰染上紅暈的愛德華則用力地點頭。

冷得發抖的西瓦,驚訝地看着愛德華。

「回到宿舍的三年級生,恰巧聽到這陣騷動才通知我的。不過這件事可真麻煩呢……艾文?布魯克」

「沒辦法,我也不希望我的母校被刻上不名譽的歷史……可是袖釦是我父親給我的重要物品,不見就糟了。」

「其它宿舍我不清楚,不過橡木宿舍都是在中午前打掃。」

愛德華單手抓住窗框的上緣,另外一隻手摸索外套口袋,拿出一個小望遠鏡,把眼睛貼上望遠鏡,開始觀察起正前方的巨大愉樹的樹梢。

「……」

「愛德華少爺,您到底在做什麼。」

【插圖12】

「不是垃圾,是犯人留下的『足跡』。」

愛德華踮腳站在窗框上,把身體整個探出窗外,西瓦也用盡全身的力量抓住愛德華。但愛德華完全不管拚命抱住他的守護者,使勁將身體向上伸展,他就這樣貼着望遠鏡,滿足地點頭。

「西瓦,我找到囉。」

「找到什麼?總、總之請您先下來,我快要嚇死了。」

西瓦一面幫終於下窗的愛德華拉直外套皺裙,鐵青着臉詢問:

「您在窗外找什麼,又找到了什麼呢?」

愛德華用燦爛的笑容以及高亢的語調迅速回答:

「犯人和袖釦。」

「咦?已經找到了?」

愛德華指着即將夕陽西下的天空,而天空中有邊飛邊發出嘶啞叫聲的黑影……也就是烏鴉。

西瓦睜大灰色的眼睛,交互看着烏鴉和愛德華。

「該不會犯人是……烏鴉?」

愛德華用裝模作樣的表演動作,展示自己袖口的那顆貝殼制袖釦。

「沒錯,我在理科的課堂上曾學過,喜愛發光物體的烏鴉,具有一看到就會想要帶回去收藏的特性。我想應該是好奇心旺盛的烏鴉,趁體育課教室沒人在的時候,跑進教室物色獵物,而且每當學生外出時,都會打開教室的窗戶換氣。」

「因爲暖氣會讓空氣不新鮮吧,真是個聰明的習慣……而烏鴉剛好找到這美麗的銀袖釦,因爲喜歡而帶走了……」

「沒錯,而且一次帶走兩個。因爲袖釦放在同一個地方,再加上烏鶴的嘴很大,一次咬兩個應該不成問題,而就在牠得意洋洋地回到位於這房間窗戶旁的鳥窩途中,發現房間的窗戶是開着的。」

愛德華用單手的指頭拉扯窗簾的裝飾繩。

「繩子有幾根鬆脫得很嚴重,烏聽大概常常趁打開窗戶打掃的時候,跑進房間裏來拔這繩子的纖維,然後拿回去裝飾自己的鳥巢吧?」

「原來如此,貪心的烏聽被繩子吸引過來?」

「大概是吧。然後其中一個袖釦就掉在牀鋪上,而沾附在腳上的鳥巢材料也跟着掉到牀單上,烏鴉專心地拉扯最愛的繩子,就這樣咬着扯下的纖維以及袖釦飛走。可憐的是,牠把其中一個重要的袖釦忘在這了。西瓦你看看吧,你像我剛剛那樣爬到窗框上看看。」

「……我嗎?如果可以我想拒絕。」

「……所以,真正的犯人已經查出來了。摩倫的袖釦就由他的跟班們爬上去回收,我也因此無罪釋放,這都是託名偵探格萊斯頓的福。」

艾文以蘊含感謝的眼神看着愛德華,愛德華也露出找到袖釦時相同的開朗笑容回應。

「快點啦,我會好好扶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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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

「敬我摯愛的母校,以及和我共度求學時光的摯愛夥伴們。」

西瓦口中發出微弱的感嘆,這座以瓶蓋、閃亮纖維、空罐蓋子以及皮帶扣類的各種「閃亮物品」裝飾而成的烏鴉鳥巢窩邊,摩倫的銀製袖釦在夕陽下閃閃發亮……

用雙手拉挺外套衣領的艾文笑着回答:

「艾文?布魯克,你看吧,你的努力還不夠啦。像我就算變成野獸,對於日常的外表也絕對不會怠惰輕忽。」

「哈哈,真丟臉。」

託亞用充滿敬佩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艾文說完後面露些苦笑、拿起茶杯,愛德華他們也跟着拿起自已的杯子:

「是、是,我由衷讚賞學長能如此努力磨練自己,不過實際幫你梳毛、洗澡還有剪指甲的人都是我耶~~」

「不過,要鼓起勇氣相信某人,是我那天從格萊斯頓身上學到的。還有,雖然我自己想放棄自己,但是格來斯頓卻拚命爲了我而努力……我也很感謝用這句話開導我的麥克弗森學長啦。」

「什麼?這樣算稍微好看?那以前……不就很慘……?」

「嗯,格萊斯頓是偵探術,我是鍊金術,我們兩個都是有怪癖的人。也對彼此的領域有興趣,而且我爲了響應愛德華對我的信賴,自己也做了一點努力……那個,雖然不是做得很好,不過我讓我的門面稍微好看了一些。」

艾文才剛說完這句俏皮話,下一刻卻突然表情嚴肅地說:

「再右邊一點、再上面一點,就是那附近,那個呈現齒狀的樹枝根部應該有烏鴉的鳥巢,看到了嗎?」

您知道您的身體比我小了幾倍嗎——如果此話一出,身高成長的速度一直不符合期待而感到不安的愛德華大概會生氣吧。西瓦只好無可奈何地做出覺悟,謹慎地爬上窗框,並調整姿勢讓自已得以不依賴愛德華纖細手腕的支持,接着接過愛德華遞出的望遠鏡。

「是喔?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的話,看來我可以稍微對你另眼相待囉,布魯克。」

「布魯克,你要爲什麼乾杯?爲了烏鴉和袖釦嗎?」

「喔——還有這麼一回事喔,愛德華從以前就很厲害耶。所以從那之後布魯克和愛德華就變熟了嗎?」

艾文聽到託亞這道帶着開玩笑口氣的疑問,露出爽朗的笑容說道:

託亞過於直率的反應,讓艾文愧疚地搔頭;克萊門斯則自豪地挺起被銀色毛皮覆蓋的胸口。

「那就拜託你了……我的人生從那一天起,確實有了巨大的改變。我捨棄了『因爲自己是個怪人,所以沒有人願意來了解我,而我也一點都不介意』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改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讓別人瞭解我,所以我真的很謝謝你們,愛德華、愛特伍德,還有麥克弗森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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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1 銀眸的倒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拂曉之風、白晝之夢
  3. 03第二章 你認爲呢?
  4. 04第三章 逃也好躲也好
  5. 05第四章 開始轉動的齒輪
  6. 06第五章 小小的約定
  7. 07後記

第二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2 沉眠於白色古城的巨影

  1. 01第一章 白雪、青天
  2. 02第二章 深綠森林、灰S城堡
  3. 03第三章 你的身高和影子的長度
  4. 04第四章 感動我心的是你的……
  5. 05第五章 黑暗中的光芒、光明下的暗影
  6. 06後記

第三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3 赤色月夜下浮現的兇手

  1. 01第一章 從黑暗中探出的手
  2. 02第二章 因爲這裏有你
  3. 03第三章 逝去的時光
  4. 04第四章 不可靠的搖擺心Q
  5. 05第五章 一如初次相見時
  6. 06後記

第四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4 潛藏碧藍湖底的暗影

  1. 01一切的一切
  2. 02聯繫靈魂之……
  3. 03遙遠的昔日約定
  4. 04爲了某人,爲了自己
  5. 05後記

第五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5 開啓琥珀門扉的身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堅定不移的約定
  3. 03第二章 這裏什麼都沒有
  4. 04第三章 蒐集、摧毀
  5. 05第四章 十分微弱的聲音
  6. 06後記
  7. 07角S在中場休息時的對話

第六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8 獵殺紅蓮火焰的異國人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溶解悲傷
  3. 03第二章 你所招來的期望
  4. 04第三章 那是一道鮮豔的光芒
  5. 05第四章 將今日的光芒化爲勇氣……
  6. 06後記

第七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9 記憶的搖籃 短篇集

  1. 01插圖
  2. 02小貓驚魂記
  3. 03哥哥、小鳥和平民區
  4. 04一日限定!王子偵探愛德華
  5. 05麥卡·佛羅斯特漫長的半天
  6. 06學生偵探愛德華正在閱讀
  7. 07後記
  8. 08故事角S爲了本次短篇集而召開一場座談會

第八卷貴族偵探愛德華 10 航渡湛藍碧海的遊輪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返鄉前夕
  3. 03第二章 啓程當日的早晨
  4. 04第三章 射向黑暗的光芒
  5. 05第四章 小小的約定
  6. 06第五章 初始之聲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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