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某烟草店
《奥尔森王国史 ~野蛮的兽人之国如何烧毁和平的精灵之国~》 · 樽见京一郎 · 2854 字

——对面的香烟店?
——观光吗?什么,从首都来采访……哎呀,小姑娘,你是那间奥斯特松登报社的记者吗?真有现代感呢……哦,想参观军港啊。
——是啊。雪茄、烟斗、纸烟、手卷烟用的烟丝与烟纸。那间店什么都有,很棒的店哦。这间高卢瓦尔的黑烟与玉米纸,最近也只有那间店买得到了。
——对,那里也有一大堆穿制服的人吧?
——这座城镇从以前就是这样了。刺绣店、裁缝店、酒馆、餐厅、理发店、酒行、蛋糕店与花店,还有郊区的摊贩。到处都有海军专用的店家。
——嗯?小姑娘,你注意到很有趣的事呢。
——没错,就算是同样「专用」,仔细看就会发现客层不同。军官专用的店、聚集下士官的店,还有士兵们自己尽情放松的店。
——什么,你说联邦的世道简直就像王国时代?
——哎,或许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不过这算是让事情顺利进行的诀窍。
要是肩上满是金线的军官走进下士官和士兵们聚集的店里,气氛会紧张到不行。军官也会觉得待起来很不自在。所以大家才会依照传统,各自待在不同的地方。反过来说,如果军官被叫去下士官们聚集的地方,对那位军官来说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你觉得那间香烟店不一样吗?
是啊。那间店里,不管什么阶级的人都有。而且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那间店原本就和酒馆或餐厅不太一样,不过,那间店有特别的理由。
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姑娘,虽然可能没办法写成报道,不过可以陪我这个老人家打发一下时间吗?
——那是贝雷亚特战争时的事。
奥尔克森海军的水兵在离开海兵团后,会先成为三等水兵。进入海军六个月半后,就会被分配到舰艇,终于可以开始学习身为舰上人员的基础知识。
「任命你为装甲舰猎豹的乘员。」
「任命你为炮舰鸬鹚的乘员。」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是的。我也想邀请他加入舰上的橄榄球队。」
一旦海象恶劣,就惨不忍睹了。就算是装甲舰这种大型舰艇也不行。一旦受到大浪袭击,海水就会越过舰首,涌到舰桥上。甲板上的炮塔就像是浮在汹涌大海上的岩礁。
「会晕船是因为觉得船在摇,只要想成是自己在摇就好,会轻松很多哦。」
他和我是海军同期。当时我的船舰就在他旁边。作为水兵的日常,应该没什么不同吧。
不过要是敢敲海军的竹杠,隔天整艘船的士官和水兵就会过来,把店里「打扫干净」。
他是个好水兵。啊,大家都是好人。
所以啊。那家店,不管来的是精英参谋,还是金闪闪的大将,在那家伙的照片前,大家都是小弟。谁都会对他表示敬意。
就算抬头看着老兵们,希望他们能从这个地狱中拯救自己,他们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像这样怒吼,让对方吊起自己的床,这种事是家常便饭。
「你还真是照顾人啊。他有那么有前途吗?」
水兵的薪水,转眼间就花光了。
比他更伟大的,只有老板娘一个人。
大家当然比较喜欢被分配到大船。
「所以,希望你能把我的份分给他……」
就连吊床的位置都有规矩。附有刻印魔术式金属板的通风孔正下方,是水兵中最老资格的指定位置,这是早就决定好的。
老兵的「教育」也开始了,让人感激涕零。
船舰是什么构造?自己的床在哪里?要怎么跑到自己的位置?一边在这里跌倒,一边在那里被绊倒,光是记住这些就已经竭尽全力。
雷恩・谢法一等水兵。半兽人族。
然而,这对只有海兵团学历的水兵来说完全听不懂。根本是鸭子听雷。如果被点名「喂,你听懂了吗?重复一遍看看」,就只能脸色发青地浑身发抖,呆站在原地。
小姐,你要抽烟吗?
如果被分配到炮术科,就要学习名为弹道学的几何学。
「喂,那是本大爷的床!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就算是这种环境,也总算是习惯了。
这样才终于能喘口气。已经忙到头昏眼花了。吃完晚餐,躺进吊床时已经累到连梦都没得做。就算想哭湿枕头,也没有枕头。
但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不会对晕船的家伙乱来。
「你们怎么啦?今天有大餐吃哦,是冷鸡肉三明治,还有温热的豌豆汤。怎么啦,不吃吗?」
士官和军官也会进行讲座。
「这可是很有效的醒酒药哦。」
船舰是独特的世界。
他的身影,现在也能看到。和那时一样。
然后,也知道了大海是可怕的东西。就算再不愿意,也会用身体记住。
动机各种各样,有人想为国家尽一份力,有人想出海看看,有人想前往遥远的异国——
由前任士官担任监护人,炮术士担任见证人,虽然战时很忙,但还是举行了仪式,那是三天前的事。
——去拜一下那家伙的脸吧。
和被征兵的陆军不同,海军都是自愿加入的。
「伍长,他很有前途。只是,他在乡下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而且,他好像在城里找到了一个好对象。不不,不是什么坏地方。是按照海军规则,和妇女的健全交往。」
「怎么啦,怎么啦。来来来。」
这方面也处理得很好,被认为有前途的家伙,上头的人会悄悄地教他诀窍,以免他玩得太过火。便宜的玩乐场所、不会被敲竹杠的酒馆、预支薪水的方法。
就算躲在兵员室里,也不会平安无事。不论再怎么仔细地关紧通风孔、舱口、舷窗,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松开,海水涌进下甲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一开始当然会很辛苦。
就是这样。
星期六下午开始的半舷上岸——休假也变得有趣起来。这是最大的乐趣。
那家香烟店的老板娘,是谢法的遗孀。
如果遇到一个很照顾人的长官,不仅会提醒你,还会悄悄地给你钱,让你不会被发现。
酒、赌博、花天酒地的夜晚。
在对面的香烟店深处,陈旧的相框里,他露出腼腆的表情。
不管怎么做都会晕船。就连之后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的平静海面都会晕船。虽然也有完全没事的人,但那种人很少。
狭窄的兵员室,转眼间就充满了湿气、男人的汗水,还有新兵呕吐物的味道。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收拾从那边飞过来的盘子,或是从这边滚过来的吊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板上呻吟。
他们甚至还把香烟的烟吹到自己脸上,哈哈大笑。
像这样渐渐成为独当一面的水兵,之后就是固定的流程。
装填第一。监视第一。只有毅力不输给任何人。人缘好。也有这种人。
「我知道了。」
一大早就起床,清扫完甲板后吃早餐。上午训练,吃完午餐后下午训练。当时下午训练结束后,会得到「喝茶,拿烟灰缸出来」的许可,可以喝咖啡或红茶。
不过啊,那时候的奥尔克森海军,越是灵活、能干、有毅力的家伙,越会被分配到小船上。当时就是这么辛苦。
像这样鼓起干劲加入海军,却在出海前就分不清左右。明天会怎么样呢?除了同期以外,都是些可怕的家伙,原本以为在海兵团已经是个像样的水兵了,却被狠狠地挫了锐气。
听说他一直战斗到最后。
——他也是这样。
隶属炮舰海鸥。射击分队。十二厘米一号炮装填手。
那真是太好了。
《了》
被认为有前途的家伙,就会受到老兵、士官,有时甚至是士官大人关照。就像海绵吸水一样,作为水兵不断成长。
「但是,他已经把预支的钱用完了。」
吊床不是会吊起来吗?故意换掉别人的床,
那时候的海军,水兵们流行把裤脚弄成喇叭裤那样膨起来。大家都在比谁的裤脚做得最时髦。我也学会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