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亚尔托利亚包围战〈下〉

——星历八七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罗格雷斯插画报

根据当地报道，两军于昨日在艾尔芬德南中央部的要冲亚尔托利亚爆发激烈冲突。

战斗发生在同市近郊的格拉西尔与毕夫雷斯特。

两军激烈交火，奥尔克森军出现两千名以上的死伤。我方输出的兵器威力之猛令人畏惧。

当地指挥的奥尔克森某将军表示，艾尔芬德军的杜亚林将军战死，俘虏五百名以上的敌军，还获得了几门大炮。

——同日 罗格雷斯时报

外务省高官表示，卡美洛政府在贝雷亚特战争中尝试的休战及和平斡旋，由于两国战意高昂，尤其是奥尔克森因日前沿岸都市炮击受害，国民情绪十分激动，艾尔芬德则对事态发展至今的态度不甚明确，因此以失败告终。

各国皆已发表严正的中立宣言，列国的斡旋干涉已不可能。

——同日 奥斯卓森报

昨日第三军司令官阿洛伊吉乌斯・修维廉一级上将发表声明。

二十三日早上九点，于洛金野营中的第三军司令部发布消息。昨日奉我命令开始攻击的军队主力，对在亚尔托利亚西方布阵的敌军发动猛攻，于今日清晨将其击退。我军一部分骑兵及炮兵切断了该要塞的北方联络线，敌军终于开始向亚尔托利亚撤退（洛金是位于亚尔托利亚南方六公里的村落）。

——同二十六日 叶登莫根报

古斯塔夫王陛下对开战至今俘虏的两千三百名敌军，提供了充足的粮食等物资，给予厚待。

此外，关于战时俘虏，陛下下达了敕令，由于敌我皆为奥尔克森国民，因此应基于万国公法，给予俘虏充分的照顾。陛下赐予俘虏衣物及必要物资，其用心充满了慈爱与关怀。此外，维德士巴茵的在乡夫人对移送俘虏的列车感到同情，因而前往慰问，据说还赠送了啤酒、烈酒、咖啡、鸡蛋、红茶及烟草。

实为后方楷模。

——同二十六日 奥尔克森外报・奥尔克森编年史报

艾哈德兵工厂、维斯工厂，皆呈现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临时雇用的半兽人族工人表示，他活了九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景气。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服装厂、皮革厂等处。毛织物自不必说，青灰色染料也不断增产。

军方将校服装用的绸缎毛织物，需求量大到让军方将校会所、各地的裁缝师、女裁缝师忙得不可开交。某位将军、将校的服装，原本只需要一二〇兰格，现在为了在大战中出尽风头，特别订制了六〇〇兰格的服装。

他们也开始尝试自给自足生产子弹。他们将市内的轻工业公司等设施作为临时工厂，熔化铅块，自制弹壳，填充黑色火药，制作临时的子弹。

负责配餐的士兵和马车。

在前哨战和包围线推进运动的过程中，首先亚尔托利亚和首都方向的电报线、铁路线被切断了。奥尔克森军通过炮击摧毁了这两条线路，同时从包围线向毕佛斯特周边地区进行持续压制。

白银作战，当初还被称为第六号计划的时候，对艾尔芬德战的主攻是第三军，这个配置是理所当然的。奥尔克森军在战前就对对亚尔托利亚战的计划进行了多次推敲，因为亚尔托利亚要塞被认为是同方面最大的要害。

最近这段时间，亚尔托利亚要塞这边也能侦察到他们的样子。

终于，可以认定正式的围城战开始了——

棱堡，斜堤等要塞构造本身，是建立在极为巨大的土堆之上。这些基础构造并没有被炸飞。

最奇怪的是，奥尔克森军第八军团——在亚尔托利亚市南侧展开的敌军前线，其后方不远处发生的事情。

野战重炮第十二旅团制作了报告书，向全军推广了这个极为有效的方法。

例如这座亚尔托利亚要塞的储备粮食，玛莉安他们判断，如果硬撑的话，应该可以维持军方和市民两个月左右。

卡美洛本国的罗格雷斯毛织物及棉织物交易市场，价格也不断上涨。

——同二十八日 叶登莫根报

他们派出步兵和骑兵四处侦察，同时派出大鹫军团进行空中侦察，一边确认要塞炮的射程，一边缓慢、慎重地缩小包围圈。

根据亚尔托利亚夜间秘密派出的斥候，以及魔术通信的密探情报，敌军似乎为了维持长期阵地，正在准备防御措施，接收附近的村落、城镇、农场，准备扎营。

「可是……」

奥尔克森现有十一个战时编制的野战军团，每个军团都配属了一个旅团的野战重炮队，但这个旅团是在开战前，和这些完全不同的新编制部队，原本是为了应对高卢瓦尔和亚斯卡尼亚战而准备的攻城战用部队。

长时间包围要塞，等待守方疲惫，诱其投降。

或许，艾尔芬德军在亚尔托利亚方面的方针，不应该完全固守在要塞里，而是应该彻底在外壳线进行防御。

「奥尔克森军一定会紧贴着防御线。」

对艾尔芬德军造成最大威胁的，是在莫莉亚战役中也使用过的奥尔克森军最新火炮，维斯七十五／H一二厘米榴弹炮L一〇。

奥尔克森军在经历一场战斗后，即使以大胜利告终，也一定会从战斗中寻找反省点和改良点。这是以训令战术为代表，以他们的体质为背景，从他国军队来看几乎可以说是病态的气质。

她们——就连那位优秀的达利艾恩德・玛莉安大将，也无法否认自己尚未完全理解近代兵器的可怕，尤其是奥尔克森军火炮的优秀之处。

这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战术，但也因此确实有效。对于要塞方来说，最终的对抗策略只有主动解除包围，或是等待友军的援军。

以上就是他们对围城战的准备，但是——

使用了整个上午，缓慢但巧妙的炮击战结束后，亚尔托利亚要塞西侧全部和南侧一半的要塞炮，几乎都变得无法使用了。

虽然尝试用要塞炮反击，但不得不放弃。

打开锅盖时冒出的，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蒸汽。

因此，只要在这里配置步兵，带上野炮和山炮等火炮，就能充分对抗逼近的奥尔克森军。要塞比大地高，没有死角，可以进行俯瞰射击。应该能像那场前哨战一样，把他们打回去——

今天一天使用的炮弹，一万八〇〇〇发以上。

艾尔芬德军的幕僚们如此推测，玛莉安大将也同意了这一点。

然后似乎有某种巨大的东西被运了进去，还设置了类似高台的构造物，聚集了大批的士兵、运输兵和辅助运输兵，正在进行大规模的作业。

半兽人们的「野蛮」程度，可以说远远超出了玛莉安的想象。

如果要这么做，早在前哨战时就该包围了。

数量上成为主力的二十五磅前装炮，射程也只有三千六百七十米。

玛莉安大将的司令部更加努力地节约粮食，同时在市内各处增设绷带所和野战医院，以应对要塞防御线战斗中出现的伤亡。前哨战中产生的约一万四千名伤亡人员被送往现有的医疗设施，很快就开始呈现出地狱般的景象。扩大收容能力是当务之急。

令人气愤的是，面对拿出真本事的奥尔克森军的野战炮群，每一门的射程都处于劣势。而且奥尔克森军正确地掌握了这些性能。

日前在亚尔托利亚市郊外大胜的我国军队，努力补给弹药，昨天终于对亚尔托利亚要塞本防御线发动大规模炮击。

包围步兵十四万，投入炮兵不下两万，大小火炮八八〇门。

野战重炮第十二旅团回应了军方高层的期待。

这是准备周到，能感受到计划性的炮击。

七十五毫米野山炮级的炮弹重量大约六公斤左右，最多七公斤，考虑到这一点，他们击发了相当于三发重量的大重量弹，而且还是内部装填了大量炸药的那款爆裂榴弹。

这门炮的优秀之处在于，虽然是为了要塞战开发的，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但机动性却极佳。和重炮一样，用六匹挽马拉动，虽然理想上需要设置炮床，但总之就是容易移动。

——野战重炮第十二旅团。

第一军也有配备战备增产的二十四门同型炮的野战重炮第十三旅团，虽然在法尔玛莉亚港攻略战中投入了，但部队编号多了一个，也就是说，这是个完全的新部队，在熟练度上比第十二旅团差。此外，从门数上也可以看出第三军这边的直属炮兵火力更大。

也有情报显示，从敌军建造的末端兵站车站中，有马车队排成车列。虽然不是什么大型车辆，但数量似乎也很多。

——二十八日，上午九点。

从上午开始升起的炊烟。

城市里的有力人士、富豪，甚至是有志之士气质的舞台女演员，都提供了自己的宅邸或剧场等设施作为临时医疗设施，在门前挂上了红十字社的旗帜。

在莫莉亚战中，最初与大鹫军团进行间接射击的，虽然是偶然的产物，但也是他们。

从铁路线上，铺设了大量轻便铁路的引入线。

十一月二十八日。

炮声轰鸣，压制了亚尔托利亚市。

预感以最糟糕的形式应验了。

重新思考一下的话——

进行这项检讨作业的野战重炮第十二旅团，其成员多为炮兵学校教官及助教级出身，他们以极为精致、彻底，且能以现有装备及手段进行的方式，提交了报告书。然后，全军根据吸收了这些内容而紧急制作的修订教范，进行了反映。

就像前哨战时一样，大鹫飞舞，从奥尔克森军战线后方的十四处炮击阵地，野山炮、野炮、重炮等武器一起喷出火光，开始对要塞外围的东西和南方各处的堡垒、炮台进行炮击。

——也就是说，持久战吗？

配属的炮兵也都是从这门炮的试验导入阶段就开始参与的，以炮兵学校的教官级和熟练兵为中心的人员。

——奥尔克森军会不会选择更加具有攻击性的方法呢？

敌军因此陷入重大危机，死伤众多。

「先等等。」

从艾尔芬德方的炮的射程外开炮，试图靠单方面的炮击破坏我方。

——敌兵终于冲了过来。

这门炮有三十六门，作为一个独立的集团被带到了亚尔托利亚的战场上。

本以为敌军很快就会开始攻击要塞本防御线，但他们却完全没有前进。

此外，他们还打开了市内旧兵营的武器库，向市内征募的国民义勇兵发放了四万三千支步枪。这些几乎都是作为预备武器保管的旧式步枪，没有新锐的梅菲尔德・马丁尼步枪。

首先，他们感觉到敌军后方的铁路上，有许多运输列车在来往。从侦察情报和望远镜中，可以观测到火车的排烟。如果只是运输粮食的话，来往的编组列车数量实在太多了，似乎是在和莫莉亚方向之间来回。

玛莉安不认为敌军会选择这种战术。

这次的炮击比起弹数，更重视精度，虽然缓慢，但因此造成的损害更加严重。仿佛要将要塞外围上的要塞炮一个一个彻底破坏……

奥尔克森军的战法，和前哨战时一样。

在玛莉安烦恼着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答案在亚尔托利亚前哨战后约一周，以凶恶的姿态现出了真面目。

她们撤离东西野战防御阵地后，奥尔克森军并没有立刻对要塞本防御线发动攻击。

干部们正准备确认损伤和配置兵力——

——同二十九日 奥斯特松报

射程五千米六百八十米。

再加上有风的日子，还会听到大量打鼾声，那声音就像风箱一样，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地鸣。

煮了热乎乎的汤，咬着涂满油脂的军队面包，除了哨兵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直接睡午觉。

但是，并不是没有对抗手段。

国军在某方面开始行动。军方发言人表示，为了在敌军痛击下保护国民，军方将发起大规模行动。

她说了，「老样子」要开始了，别慌。

玛莉安制止了他们。

轨距连一米都不到，是矿山或林业工程中使用的，根据情况甚至可以靠人力推动货车的小型铁路。这种铁路被极为简单地铺设在地面上。似乎有一条古老、狭窄，但因此被踩得十分结实，地基良好的农村道路被拿来使用，经过修补和改造，成为了铁路的路基。

从守方的角度来看，这是很麻烦的战术。

亚尔托利亚要塞的要塞炮中，以最大射程为傲的卡美洛制六十四磅前装炮，每一发的威力虽然很大，但射程只有四千两百米。

持久战也有缺点。对于进攻方来说，这是非常耗费时间的战术。

如果让奥尔克森军来说的话——

她所说的「老样子」，就是奥尔克森军的配餐。

弹丸重量二十公斤。

在大鹫军团的支援下，使用空中弹着观测的间接射击，将亚尔托利亚要塞南侧的要塞炮一个接一个地破坏了。

然而敌将玛莉安，虽然依照公法殷勤地迎接了军使，但还是拒绝投降，目前仍在努力坚守该地。

奥尔克森军会休息。

他们就像在驻扎一样，仔细地吃了午餐。

在攻击开始之际，第三军修维廉将军在古斯塔夫王陛下的特别指示下，向敌军将领发出劝降通告。

每天，中午大约一小时。

这是跟随第八军团来到这个战场，直属于军队的炮兵部队，从白银作战的计划阶段开始就分配给了第三军，也就是说，这是从一开始就为了亚尔托利亚要塞战而加入战斗序列的部队。其中一部分也参加了莫莉亚战役。

然后，这一天也确实如此。

「真是的，这到底是什么军队啊」

一名参谋有些无语地嘀咕道。

「是吗？我觉得还挺有效率的啊，对我们也有好处」

玛莉安轻声笑了起来。

「我们也去吃午饭吧，能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亚尔托利亚要塞的艾尔芬德军——

在玛莉安的指示下，最近开始效仿奥尔克森军的做法。

虽然不至于连午睡都学，但他们会精打细算地使用储备粮食，让城里的人们帮忙做饭，尽可能地为士兵们提供早上烤好的黑麦面包，以及虽然配料比对方少但热乎乎的汤。

尝试这么做之后，他们发现士气确实能明显维持住。

虽然有些参谋担心这样会浪费储备粮食，以及城里用于卡美洛式石炭气化炉的煤炭和柴火等燃料，但不管怎么说，士兵们都需要伙食。如果是一天的材料范围，其实都是一样的。

「而且，能休息的，也就只有现在了。下午他们就会攻过来」

很遗憾，玛莉安大将的预测落空了。

进入下午之后，奥尔克森军采取的行动，是再次开始炮击。

然后，他们行动的目标，让她们大吃一惊。

炮弹主要落在了西侧和南侧的市区。

虽然都是外缘区附近的区域，但很明显这不是误射，而是以亚尔托利亚市区本身为目标。

没有丝毫的留情，责备，和慈悲。

住宅被炸飞，会馆倒塌，商业库起火。

轰鸣声响起，瓦砾崩塌，粉尘飞舞。

铁制炮床设计成可以分成三部分，可在当地组装。炮架也一样。

命中地点，看起来简直就像休火山苏醒，开始喷火一样。

但这个事实，让玛莉安大将以下的军方干部和市民们，都感到震惊，恐惧，愕然。

对于星欧先进诸国来说，棱堡式要塞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了。

包括炮弹和火药的处理，以及炮的操作在内，一门炮需要十七名士兵——

「那个」并不在当初的攻击计划中。

——维斯七五／H二八厘米攻城重炮L一二。

就是，亚尔托利亚要塞在近代兵器面前，已经不算是要塞了。

理由在于，近年来急速，真的是令人惊讶的急速发展的火炮。

然后，作为实际感受压在她们身上的——

就连对奥尔克森军评价很高的玛莉安大将，也怒不可遏。

然后在旁边组装成高台状的起重机，将炮身固定在上面。

炮弹的炸药在本地封装，引信也由本地安装。当然，装药是另外装填。

这种方法，除非是使用终于能够实用的气球，或者气球和地面之间有有效的通信联络手段，否则就连人类族的军队都做不到。

靠近要塞外缘的建筑物，很多都是临时士兵的待机所，所以她们和居民们发出惨叫，恐惧，四处逃窜。

「…………」

这次的炮击也是精心策划，比起迅速更重视精度，比起依靠数量的短时间猛炮击，更能感觉到执拗和计划性，不得不承认，这对疲惫的他们效果拔群。

「不要再让士兵冲过去了。用炮弹砸他们！」

当然，因为是这种东西，所以已经无法装载在炮车上进行运输和射击。必须使用特别订制的军用列车进行分解运输，在末端后勤站投入起重机卸货，使用搬运用台车，投入多到令人吃惊的士兵进行牵引展开。

如果要承受近代战争的炮击，就必须在棱堡上设置厚厚的防御用屋顶，也就是所谓的「掩体」，否则就会像这场战争中发生的一样，被敌方炮火轻易破坏，造成人员伤亡。

维斯炮是列国中性能最好的火炮之一，要真正发挥其性能，必须将观测点往前推进，或者将其设置在高处进行间接射击。虽然也有只靠弹道计算来实现的方法，但那被称为盲目射击，甚至无法确认是否为有效的射击。

用半兽人族的风格来评价的话，用这种武器攻击棱堡式要塞，可以说是「用牛汤锅来煮鸡」。

他发出惊叹与喜悦的声音。

虽然这个战场上带了六门过来，但在二十九日开始炮击时，组装完成的只有其中三门，剩下的三门要到第二天以后才能完成。

第三军的各国随军武官们在得到许可后，举队前往炮击阵地进行考察。

诞生于二星纪左右的棱堡式筑城要塞，是根据当时的枪械，火炮发展起来的。说到底，是以当时的火器的射程和能力为前提，虽然因此而非常精密，学术性地建造起来，是一种可以被评价为艺术品的军事技术。

她们终于在这个阶段，才真正，发自内心，通过皮肤的感觉，理解到奥尔克森军火炮的射程比想象中要长得多。

这个事实。

虽然可以理解他们是为了安全起见，才破坏了要塞炮——

亚尔托利亚要塞的大小，南北约六公里，东西约十六公里。

亚尔托利亚的情况，要塞棱堡的构造本身也不好。

由于炮架设计成能够大幅仰角，所以可以将炮弹呈抛物线发射出去，可说是榴弹炮的一种。

「…………」

看来，奥尔克森军在夜间推进了重炮阵地。

从炮身到炮架，包括炮床在内的总重量约五十吨。

负责亚尔托利亚包围线东方的第七军团司令官康拉德・兰格上将，从自己司令部所在的山丘上望见着弹的烟尘。

也就是说，奥尔克森军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能够完全进行间接射击的军队。

而且——

间接射击法本身已经诞生，也传播到了各国，但其运用还很有限。

「目标——亚尔托利亚市区！弹种，榴弹！」

大鹫军团观测到这个弹着结果，通知他。

炮弹由炮架上的臂力齿轮式起重机举起，装填。

「…………」

但是，即使是这位老练的将领，也直到第二天才真正理解奥尔克森军的意图。

射程超过八千米，即使是这种极初期生产型也有将近九千米。

奥尔克森这边由于无法完全掌握市内的构造，所以和重炮队一起在军用地图上将亚尔托利亚市划分为格子状，采取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击溃的炮击方法。

第三军司令官阿洛伊吉乌斯・修维廉一级上将如此喊道，昆塔・布伦麦多参谋长以下的幕僚们为了实现他的命令，对总军司令部提出了强硬的主张，总军司令部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决定投入那个东西。

在运用这个怪物炮的部队，第一攻城重炮旅团长的号令下，巨大的炮弹被装填进去，几个有半兽人身体那么大的把手被操作，炮床像怪物抬起头一样旋转，炮身瞪着天空，反复发射——

城市本身也毫无防备。

然而，直到贝雷亚特战争爆发前，近代火炮都得到了急速的发展，射程已经超过了直接瞄准的范围。对于维斯公司制造的火炮来说，射程五公里可以说是其基准，而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到达地平线了。如果能将这个性能发挥到极致，棱堡式要塞的防御范围就根本不是问题。

可怕的是，奥尔克森军正如之前所述，他们甚至在战前就认为，作为这次炮击主力的一二厘米榴弹炮，其威力不足以对付开发目的的混凝土制要塞。

由于这个主炮做得很好，所以陆军也很快地采用了它作为沿岸要塞炮。

炮身是沿岸炮的备用炮身。由于射法和炮本身的运用方法已经确立，所以试验期间也非常短。

基本上，这个要塞炮可以直接作为攻城炮来使用，所以将原本的固定式混凝土炮床材料改为钢制组装式，炮台、装填架和装填用起重机附带的巨大炮架也改为分解组装式，这就是二十八厘米攻城重炮。

玛莉安将军和她的幕僚们，听到了那个「怪物」释放的第一发炮弹。

「刚才的弹着，是敌方的大型建筑物！接着是大喷水池！接着是疑似工厂的建筑物，被炸飞了！」

而且，炮弹的着陆点，比前一天更接近市中心。

「那些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在亚尔托利亚战中，人类族的军队如果想模仿同样的做法，就算把维斯炮原封不动地交给他们，附近也必须有能够俯瞰亚尔托利亚全貌的山，而且还要在山上配置电信线和发光信号器，否则就无法实行。

因为后坐力过于强大，所以还配备了巨大的后坐力吸收机构——驻退机。空气式。一部分使用甘油。

其实奥尔克森军还有不需要如此麻烦作业的其他攻城兵器——二十一厘米列车炮，但没有投入这个战场。因为判断勉强改造的亚尔托利亚方面的轨道耐荷重，无法承受炮击姿势。

因为需要如此庞大的准备作业，所以就算设置过程一切顺利，也需要三天时间。当然，这不包括构成炮身的部件的运输期间，以及轻便铁路的设置期间。

炮弹一发的重量，榴弹为二一五公斤，几乎全部由铁制成的反吨穿甲用坚铁弹为三一四公斤。

在发射的瞬间，为了吸收反作用力，以及让尘土飞扬的冲击，炮架台上的四名炮兵会退避。负责的士兵会把发射用的绳子，也就是拉绳拉到很远的地方。

而奥尔克森军带来的，是大鹫族的空中侦察、弹着观测，以及通过魔术通信进行的紧密联络和协作。

在这个时间点，她和她的幕僚们，都还推测，判断这是为了第二天早上发起的攻势而进行的准备射击，类似于牵制和扰乱射击。

毕竟东西就是那样，装填也很费工夫，发射速度绝对称不上快，但每次发射与弹着时，命中地点都会确实遭到破坏。

那个东西，在奥尔克森军中甚至被当作一种怪物来看待——

——但是，第二天二十九日的早上。

后来，他们也从奥尔克森那里购买了二十八厘米炮的制造权，接受技术指导，将结构材料改为本国尚且匮乏的工业能力也能生产的铸铁，引进了稍微短一点的炮身。

对于这个防御体制的结构来说，最大的支撑，从极端的角度来说，就是当时在城市外围延伸的要塞线，可以将敌方火炮的射程扼杀，从而保护城市中心不受战斗损害。

对于奥尔克森军来说，他们觉得「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

玛莉安将军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这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但这对她和她的幕僚们来说并不是罪过。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诞生的，就是这个时期已经有部分国家开始建造的，使用混凝土和砖瓦，能够将士兵和火炮收纳在内部，防御设施本身有一半埋在地下，甚至具备纵深的外围防线的近代要塞——奥尔克森军的一二厘米榴弹炮，就是为了对付这种近代要塞而诞生的武器。

「……这是什么!? 」

因此，那个东西没有赶上二十八日的攻击，而是从第二天二十九日的炮击开始参加战斗。

但是，艾尔芬德军的迟滞作战，以及在前哨战中将兵的损失，让他们把它叫了过来。

——为什么炮弹会打到市中心！

他们将作为解决对策而诞生的产物，带到了这个战场上。

这场凄惨的炮击，一直持续到日落。

总共制造了约九十门，作为北海沿岸的炮台，配置在海防的要地。

其中伊特鲁里亚王国的炮术军官们尤为关注，他们向本国热情地推荐了这种大炮。他们认为，对于星欧南方被三周地裂海包围的半岛国家伊特鲁里亚来说，这种大炮是最适合用于沿岸防御的。

仅仅一发炮弹，就将一座公会堂，也就是一栋相当规模的建筑物全毁。它爆炸，四散，崩塌了。当时使用的炮弹是将那种高爆性榴弹进一步巨大化后的产物，除了勉强幸存的一面以外，连墙壁都没剩下。

「怪物大炮吗！是前年演习时进行机动测试的那玩意儿吧！那可真厉害！」

或许是因为射程的问题，下午的炮击以重炮和榴弹炮为中心。

这个作为对抗高卢瓦尔和亚斯卡尼亚用的决战兵器制造出来的攻城重炮，如果让奥尔克森国军参谋本部来说的话，就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却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兵器。

那是一种飞翔声，就像是在高架桥下听到的，从头顶上通过的特快列车的声音。

他们认为，由于过于拘泥于运动性，作为野战重炮姑且不论，作为攻城炮威力还不够。

作为棱堡式要塞，其规模绝对不逊于其他国家，甚至可以说相当大。但是，南北六公里，虽然这是没有考虑地形和其他因素的非常粗略的计算，但外围附近几乎全部都在近代火炮的射程范围内。

沉重的声音从天而降，然后着弹。

不过，艾尔芬德军这边也有自己的理由。

用巨炮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以恐惧、惊愕和兴趣注视着。

无论是谁，就连玛莉安将军，都因为那过于强大的威力而说不出话来。

炮弹则由轻便铁路进行运输。

重炮群又开始了炮击。

一二口径。炮身长三・三九米。

原本是大约十年前，为了海军的狮子型装甲舰而设计的主炮。

在炮击终于停止的傍晚，她们让士兵们进行灭火，清理瓦砾，救助伤员等工作。

他们和奥尔克森之间已经有过兵器交易的实绩，青铜制的维斯式野炮也已经引进了。

炮口径如字面所述为二十八厘米。

而这种火炮辗转到最后，终于被遥远的道洋新兴近代国家所采用——

☆　☆　☆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

艾尔芬德陆军亚特卡雷普军在奥尔克森军开始炮击亚尔托利亚市区后，又坚持了三周。

达利艾恩德・玛莉安大将的指导，辅佐她的幕僚和军干部们，更重要的是她麾下的将兵和市民们，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来维持战斗。

玛莉安大将发现市区也遭受炮击后，首先从国民义勇兵中挑选亚尔托利亚市民出身者，组成两千八百人的特别消防队。

这支队伍与亚尔托利亚市各区的普通消防队不同，他们被分配到预备和临时制造的手动泵、消防水带和长柄的消防斧，一旦有地区遭受猛烈炮火，他们就会赶往现场，努力灭火和防止火势蔓延。

然后，他们将军队的预备队和军政、军令的中枢转移到炮击相对较少的市区东北部，继续指挥和指导。

市民们也十分努力。

他们利用奥尔克森军每天中午和晚上停止活动的时间，救助伤者并送进医院，清理瓦砾，吊唁死者，努力灭火，制作面包，煮汤。

在食物中，最令人担忧的是肉类。十一月二十二日的前哨战开始时，亚尔托利亚市储备了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头牛和十四万六千二百五十头羊的肉。

这些肉被依次屠宰，制成精肉，每人每天一百克，实际上是以三天份为单位，用兑换券进行交换。对于必须保存体力的军队来说，每人每天是一百八十克。

根据计算，这些肉足够守城两个月。

虽然还有盐渍肉，但这些肉只够全体士兵和全体市民七十五万人吃五天，所以被当作紧急情况的预备物资。

然而二十九日的炮击中，二十八厘米炮弹击中了中央畜肉市场和同一地点的精肉保管库，这些用于畜肉的动物受到了损害，导致精肉供应不足。

于是，亚尔托利亚采取了无情的策略。

那就是屠宰军用马。

在军兽医的检查下，首先屠宰了八百匹马，供应给市内。

艾尔芬德原本就没有吃马肉的习惯，而且马匹在军中和民间都是支撑日常生活的伙伴，受到重视，甚至在神话传说中被视为神马，因此马匹是人们慈爱的对象。

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将马匹作为食用肉供应。

当初，这个事实被隐瞒了。

可怕的是，这并不是特别多的数量。而是每门炮在攻城战中规定的数量。

实际上，双方都还留有最低限度的储备，但这些是军用物资，是敌方发起攻击时用于防御战斗的。

「是……」

「哦。」

确实有投降劝告。

服务生恭敬地装傻。

玛莉安请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拿出一瓶红酒。酒杯则是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个。

关于这方面的微妙之处，她在进入十二月之前就明白了。

蔬菜以根茎类为中心，意外地保存了下来。市内有几座农场，从这里收获、保存和消费。

奥尔克森军之所以会预留几天时间才开始炮战，是为了补充弹药在前哨战中的消耗量，以及为了攻城战而努力进行事前储备，重炮一门储备一〇〇〇发，攻城重炮一门储备五〇〇发。

但是，马肉和牛肉的味道和颜色都不同。

「……他——」

在半掩门扉，如今仍悄悄营业的富裕阶层餐厅里——

艾尔芬德政府通告奥尔克森，「今后的攻击一定会事先进行投降劝告，如果奥尔克森不按照国际惯例和习惯宣布无防备城市宣言，将军队赶出城市，整个城市投降的话，奥尔克森将不会考虑市民的伤亡」。

与此相应，治疗重伤者的乙太麻醉药短缺变得愈发严重，而且能使用治疗魔法的人也达到了疲劳的顶峰，到了后期甚至开始进行没有麻醉的外科手术。

在那之后的前哨战中，他也多次活跃，尤其是让部下多用狙击，打倒了许多敌方的将校和士兵，还获得了部队感谢状。

此外，艾尔芬德向全国发出的「将所有壮年国民编入国民义勇军」的措施，奥尔克森方面通过国际赤星十字社询问了「这是否意味着艾尔芬德国内已经不存在毫无防备的城市了」。

「真是令人感激啊。感激得我都快哭出来了」

要塞与首都方面的联络，是通过魔术通信和半夜派出的小规模士兵勉强维持的，但通过这种勉强维持的通信手段，她得知海军在十一月中旬炮击了毫无防备的奥尔克森沿岸城市，导致婴儿伤亡。

无论是西北部的敌军第二军团，还是东部的第七军团，明明可以更深入进攻，却只用炮击压制北部，没有进行延伸运动。包围战开始时，也只是用炮击破坏了一部分。看来他们非常不想波及到铁路。

然后她再次看向战区地图，一切都明白了。

在都市炮击开始前，从末端兵站站台出发的车队中，观测到的「小型马车」其实是弹药车。奥尔克森军的情况是，虽然会根据对象炮的种类而有所不同，但大致上是将两辆炮车连结在一起使用。

万灵药在十二月用完了。

只有医药品的短缺是无法解决的。

这两种都是艾尔芬德人民餐桌上不可或缺的东西，因此短缺导致了市内物价的上涨。居然涨到了平时的三倍以上。

「嗯？」

根据就任时和政府的商议，如果抵抗再抵抗之后还是不行，首都方面军会准备援军，发动解围攻势，要塞这边也会呼应，亚特卡雷普军则趁机逃脱。

在市区炮击开始时，玛莉安感到很可疑。

他有着精灵族常见的金发碧眼。以白精灵族来说，眉眼之间显得格外有力。头发剪得很短，由于是从前线被叫回来的，身上多少沾染了些沙尘，不过斜戴军帽的模样，散发出一股不屈不挠的气息。

——是铁路。

——从现任政权坐上中枢开始。

「他说，要对随便请人喝酒的将军，比对敌军更加注意。」

玛莉安看到这位少将使用了从奥尔克森军那里缴获的双筒望远镜，再次深刻体会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其他国家认为，无论亚尔托利亚受到多少炮击，「奥尔克森明明可以无限制报复，却还是做出了符合道德的举动。真了不起」。

「呵，呵呵呵呵呵！那家伙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哎呀，真是独到的见解。从你这军校教官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没能出人头地吧，真想见见他！」

亚尔托利亚东部市区，有从南部延伸过来的铁路干线，一直通往北部。

听到这位长官说出不像白精灵族会说的话，卡兰文露出了笑容。

但是没想到，这竟然给了敌人一个超乎想象的借口。

「这是牛肉。」

在市内军方指定的面向平民的配给所，肉店的顾客们更早察觉到了。

玛莉安将目光落在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上。

不知为何敌人的炮击集中在西部和南部，对东部却显得犹豫不决。

那位不屈不挠的白精灵族将军，以度日如年的心情等待着政府的回复——不，是援军的到来。

她理解到奥尔克森军想要这条铁路。

确实，既然军队驻扎在这里，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你应该会喝吧？毕竟这里是个特殊的地方，酒倒是不缺。」

玛莉安大将判断继续守城下去会有危险，于是向政府请求派出援军进行解围战。

在回复传回来之前，已经过了将近两周。

「……这种事，本来应该只留在我的心里。现在回想起来，我国真正开始变得奇怪，就是从像他那样的人被军队赶走的时候开始的。」

亚尔托利亚每天承受的炮弹，大致上是一二〇〇发到一八〇〇发的重炮弹，每次中弹都会造成敌方一名士兵死亡，我方五名士兵负伤。

她转动着玻璃杯，让空气混入其中，然后咽下。

要塞战这种东西，无论怎么精心准备，最终都会对守备方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牛奶及奶制品的短缺变得愈发严重。

「是，那我就收下了。」

或许该说理所当然，玛莉安无法接受这个劝告，从维持全市士气的角度来看，后者条件也并非能轻易考虑的，所以拒绝了。只是让极少数的外国人和体弱多病的人撤离了而已。

玛莉安和他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怎么了？你是在提防我给你出难题吗？」

他是在负责拖延第三军的行动时，被玛莉安看中指挥能力的亚特卡雷普军的少将，也是白精灵族的指挥官，指挥风格被评为灵活。虽然和另一队相比，他的部队出现了较多的死伤，但这是因为他的部队一度击退了奥尔克森军，进行了两次战斗。

蠢毙了。真的是蠢毙了。

正好这时有别的报告书送上来，她仔细看过之后，脑中浮现的另一个构想，和她原本的构想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方针。

以奥尔克森国王的名义发出，还有一段话是说如果奥尔克森不接受劝告，希望他们让市民尽可能撤离。

毕竟，肉是作为肉块供应的，会在顾客们面前切开。

她说因为种种原因，那位教官在那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军队，很遗憾的是，现在连他的生死都无从得知。

「命令。亚特卡雷普军坚守亚尔托利亚要塞，尽可能持久，哪怕只多一天也好」

「下官在陆军军官学校时代的战术教官，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是在这个可疑之处得到解决，以及士兵和市民的受害情况变得过于庞大的十二月中旬，才想到之后的行动，并下定决心。

——话说回来。

以奥尔克森军的炮击规模来说，这个数量似乎很少，但这场炮击持续了三个星期，所以数量相当惊人。

从市区炮击开始算起，经过一周后，亚特卡雷普军的迟滞作战以来的累计死伤人数达到三万九千人，亚尔托利亚市民的死伤人数达到两万八千人。

从奥尔克森的角度来看，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这就成了一个很好的报复借口。

玛莉安大将，现在有一个可疑之处。

从结论来说，援军连一个士兵都没有派来。政府以优先防御首都方面的理由，传回了别的内容。

玛莉安大将判断，现在正是发起行动的阶段。

由于自迟滞行动以来，出现了任何人都无法事先预测的大量伤亡，因此首先耗尽的是绷带，这从市内供应了干净的布料来弥补。

卡兰文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也有直觉敏锐的客人指出这一点。

仔细想想，至今为止他们的行动都是如此。

玛莉安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

玛莉安瞪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肉？」

「是……」

「种种原因？」

这是在事前就清楚明白的事情。

虽说要塞内驻扎着军队，但奥尔克森军和列商各国对于如此彻底的都市破坏，难道都不会感到良心的谴责吗？

当她注意到这个倾向，不再看战区地图而是看记载了受害状况的都市图时，她明白了其中的理由。

「这是……这是什么战争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犹豫片刻之后，她补充道。

她没有花多少时间就理解了。因为对艾尔芬德军来说，铁路已经是军队运输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卡兰文少将看起来有些犹豫。

亚尔托利亚有六万匹军马，按顺序解体的话，应该能撑一个月以上。

「第二十四步兵旅团长赛里斯迪斯・卡兰文，前来报到。」

「他是黑暗精灵族出身的。」

「怎么会这样……」

那些把神话传说中，我们种族的领导者们的遗训，像宗教一样神格化的人。

她和一部分幕僚及军方干部具体讨论、拟定这个计划之后，写了几份内容明确的命令文件，交给她认为适合担任执行负责人的人员，下令执行。接着她又整理出几份报告书，然后在作为司令部的东北部区公所半地下酒窖，叫了一名二等少将过来。

但再怎么样，我也没把这种程度的政府批判说出口。

「说到当上军校教官的亚尔布戴克，恐怕是和我一起在罗札利奋战过的家伙吧。如果他生为白人，留在军队里的话，阶级应该和我差不多。他叫什么名字？」

「这……」

「我猜猜看吧？是迪妮艾儿・安达留尼尔上校吧？」

这次换卡兰文瞪大了眼睛。

「您知道吗……」

「那家伙是个优秀的野战指挥官，是最棒的家伙。」

「……是的，他是个杰出的教官。」

接着，卡兰文从长官口中得知了真正令人惊讶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知道的情报。

「听说那家伙还活着。」

「这、这是真的吗!? 他现在人在——」

「在敌军那边。阶级是少将。在敌军第一军的方面，率领一个旅团攻打我国。听说旅团成员全都是亚尔布戴克。这是我在守城前，从外电翻译的报道得知的。」

「…………」

玛莉安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卡兰文则是一脸茫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嗯，我同意。这场战争，尽是这种事。」

玛莉安拿出传令兵送来的高层命令书。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收到了死守要塞的命令。据说是因为第一军已经抵达涅宁平原的东南端了。比想象中还要快。先锋是那家伙的旅团。」

「……死守。那么，您找下官来是为了——」

「你可别误会了。我想请你接下别的任务。」

绝望的护士和市民们死了。

「这次的情况，亚尔托利亚，比起继续战斗，投降反而能给那些家伙更大的打击哦？」

「您是认真的吗？」

果然不该喝上官劝的酒——玛莉安这么说道，卡兰文只能苦笑以对。

她递出为了她而起草的命令书，以及晋升一等少将的野战任命书。

「这是怎么回事！」

艾尔芬德军的解围行动，于十二月二十三日深夜实施。

我愕然了。

「不管我们有多放纵，有多堕落，祖国就是祖国。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它。保护祖国就是我们的任务，我们的责任，我们的本分。我们不能放弃。所以我判断这份命令书的内容是最有效的。如果你同意，我会立刻发简」

「……我只知道数量非常庞大」

确实，这份命令书的内容，可以解释成负责亚特卡雷普平原方面防御的部队可以执行。

「负责指挥的是第八炮兵旅团的柯特莉亚。四万。现在已经是极为宝贵的兵力。我以自己的独断，让其与涅宁平原的决战兵力汇合。为了不让柯特莉亚那家伙被追究责任，我给了她一份明确的命令书，上面写着是我的命令」

「……这样啊」

肉体化为皮囊，生命光辉消失，最终死亡。

「问题是，我们魔族是长命、长寿、不老，甚至接近不死的存在，因此出生率很低。」

玛莉安往双方的杯子里倒了第二杯酒。

「恕我失礼，阁下」

「以老将部队为中心，让常备军四万左右的士兵逃离。虽然想让全军一起逃，但那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吧？」

在艾尔芬德军中，一等少将和二等少将的差别很大。

「…………」

玛莉安大将得知了装甲舰龙斯塔尝试过的方法，并在市民的协助下付诸实施。

「而且——」

「…………」

然后，被命名为特别分队的约三千一百名士兵对毕夫雷斯特方向发动了夜袭。

这是精灵系种族由于强烈的绝望感，主动放弃活下去所引发的现象。

在市内，已经发生了对精灵系种族来说最为可怕的现象——失辉死。

当然，前提是国家本身能够存续。

「…………」

「嗯？」

但内容太过离谱，甚至让人感到害怕。

「这……」

「…………」

「军队四万，市民六万」

「…………」

但是，就算国家灭亡，种族本身也会面临重大危机，这个事实不会改变。到底要花多少年才能恢复到原本的数量呢？

「我希望你能参加这场逃脱行动，完成那份命令书上写着的你的任务。晋升一等少将后，你的军衔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我认为，奥尔克森那帮人早就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了。虽然他们应该也对实际的损害感到恐惧，但还是打算只靠炮击来解决。」

总计将近六十万人在魔术通信波上大声喊叫。

伤者——尤其是四肢缺损者、丧失听觉或视力者，会近乎永远地活下去。这是所有生物平等拥有的权利。

其中甚至有人只收留了寥寥数名伤兵，就借此掠夺了面包、罐装黄油、白兰地、蔬菜、肉类等贵重的食物。

「所以我要亲自起草，亲自发出命令来投降。这个任务不能交给其他人。」

他们在晚上八点，首先对魔术通信波进行了干扰。

起初，玛莉安大将打算亲自指挥这场可说是决死或无谋的战斗。他穿上军装，用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把枪套吊在容易从枪套中拔出的位置，佩带军刀出现在出击地点。然而，特别分队的二等少将指挥官一看见他，

虽然并非所有志愿医疗设施都是如此，但城市里的富裕阶层和有权势的人们之所以积极地开设救护所，是因为他们暗中期待着，只要高举赤十字旗就能避免受到攻击。而且还能从当局那里优先获得食物的配给。

只要使用亚特卡雷普军司令官的权限，也不是办不到。

「是……」

但是，应该会陷入骨干倾颓的事态。

由于他们已经充分警戒过敌人解围行动的可能性，因此即使在通信混乱的情况下，哨兵也发现了敌人的行动。

玛莉安露出有些凄厉的笑容，举起了杯子。

「虽然深感遗憾，但既然贵军不接受投降劝告，我方也必须实施战术上必要的炮击，因此无法避免流弹的发生」——

「你先听我说。就算只算这个方面，你觉得开战至今的死伤者有多少？」

「投降」

「阁下，您来到这里太危险了！请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请您退到后方去吧！」

然后说出了谜一般的话。

四万士兵带着所有紧急储备的粮食和医药品，沿着东北的铁路线开始撤离。

在炮声和步枪声回荡在亚尔托利亚北方的这段时间——

「不管这场战争最后是以什么形式结束，不管奥尔克森还是艾尔芬德，署名者都会被送上断头台吧。」

这个战术行动之所以极为巧妙，是因为除了柯特莉亚将军的四万士兵直接逃离之外，还有约三千一百名士兵在开始时间配合下，对毕夫雷斯特方向发动了牵制攻击。

「…………」

不过，现在是战时。

由于炮击医疗设施违反了雷曼国际医疗条约，卡兰文向奥尔克森方派遣了军使，进行了严正的抗议。但对方的回答十分无情。

但是，确实如她所说。

「…………」

「我说，少将。说起来，仅仅一场战斗就死了这么多人，伤了这么多人。我国在这场恐怕会持续下去的战争结束后，你觉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

这是一次慎重而井然有序的行军。

在二十八厘米炮弹直击的市民医院发生了。

感到惊讶的是，正在上空飞行的奥尔克森军大鹫军团乌夫中队所属的一只鸟，以及被分配到要塞外围包围线的犬人通信兵们。

不是说不会放弃吗？而且也下达了死守命令。

「…………」

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做好准备。

从要塞近郊到铁路线的这一段路程虽然被奥尔克森军的炮击破坏了，但他们最终还是抵达了完好无损的部分。

「……原来如此。那么，阁下您呢？」

「当然是认真的。虽然我喝醉了」

市内也发生了严重的动摇。

「…………」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

「但是，潜藏在这现象中的真正问题并不在这里。与我们相比，耐久力较差的人类族军队，如果现在进行同样的战斗，会死更多人，伤更多人。最新武器的威力，无论对哪个种族都是平等的。就连奥尔克森的那些家伙也一样。」

卡兰文读完命令书的内容后，一时语塞。

「我真是惊讶。这就是当今的战争吗？失辉死这种现象，本来是很少发生的。」

对于长命、长寿、不老甚至接近不死的魔种族军队来说，晋升是很难得的事。

他们接连发射照明弹，当敌人的身影在黑夜中浮现时，他们就开始了突击破碎射击。

一部分的部队利用了流经市区的河流。

「这是什么战争啊……」

第三军方面陷入了无法使用魔术通信和魔术探测的状态。

可以不必管什么氏族、传统、老将之类的麻烦事，凭自己的命令指挥周边部队。

然后，特别分队试图冲进毕夫雷斯特的奥尔克森阵地。他们已经无法指望要塞炮的支援了。

少将向玛莉安的副官使了个眼色，让这位有些自暴自弃的长官退到了后方。

而那些打着这种算盘的人们，最终也因为明显的狼狈而绝望，甚至出现了失去生命光辉的例子。

卡兰文哑口无言。

国家本身——应该不至于无法成立。

发生在市民身上。

「没错。这场战争，也就是魔种族之间的战争，问题就在这里——」

各部队的行军间隔绝不拉开，他们一边通过传令兵互相传递信息，一边试图逃往北方。卡兰文少将的约四千名部队负责了最困难的后卫任务。

周围的人们必须努力再努力，支持他们回归社会。这是所有生物平等拥有的义务。

「然后，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希望你们能继续战斗，让奥尔克森更加痛苦，哪怕只是一天也好。只有战斗到他们厌战为止，才能赢得这场战争。」

而且被敌人发现的可能性也会变高。

「他们的炮弹和我们种族的生命是无法交换的。怎么能让他们得逞。所以我要投降。」

在奥尔克森军这边——

亚特卡雷普军已经没有足以调动所有剩余兵力的力量了。

这条河流也沿着铁路线，他们使用了仅存的少量蒸汽船和煤炭，拉着满载士兵的货物运输用驳船出发了。

「…………」

在离开通信干扰的范围后，擅长魔术探测的士兵们被安排在前卫和后卫的位置，以警戒奥尔克森军的追击。

奥尔克森军这边，发现得晚了。

他们完全被毕夫雷斯特方面的攻击吸引了注意力，误以为那边才是真正的解围行动。

过了半夜，接近黎明时，他们才侦测到某个大型集团正在向北方移动，但无论是第二军团的第二骑兵旅团，还是第七军团北缘的第七师团搜索骑兵，最终都没能成功追踪敌军。

这不仅限于这个战场，在贝雷亚特战争的几乎整个期间，正如战前所担心的那样，由半兽人族和佩尔什隆种组成的奥尔克森军骑兵过于愚钝，缺乏积极性，只是在骑兵传令上稍微动了动，几乎对战局没有贡献。

由于他们都是骑兵，很难让犬人通信兵加入编制，因此在夜间行动能力和侦查能力上都相当低。

作战按照玛莉安的计划成功了。

奥尔克森军对于将铁路线卷入战斗中，表现得过于消极。他们认为如果选择这里作为脱逃路线，应该就能成功。

然而，就在这一夜。

发动夜袭的三千一百名士兵，受到了指挥官少将重伤的严重损害，几乎全军覆没。

☆　☆　☆

在亚尔托利亚南方的奥尔克森军第八军团负责的战区，距离要塞六公里处的第三军司令部，半夜不用透过野战电信就能接收到报告，首先透过炮声得知了这场战斗的发生。

越过遥远的亚尔托利亚，可以望见在毕夫雷斯特方向的闪光上缘，炮声也传了过来。

司令部的人、观战武官和随军记者们全都跳了起来，目击了这一幕。

其中一名观战武官，卡美洛陆军步兵上尉伊恩・斯坦迪许，认为夜战的远景是五彩缤纷的。前辈军官们说战场没有生气，是阴郁的灰色，但至少不适用于这个场合。

接连发射的照明弹的光芒。

应该是来自炮击的闪光。

以及甚至有些华丽的，中弹。

「…………」

下一瞬间，斯坦迪许想到在那片光景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禁毛骨悚然。

战斗。

他好像认为敌军总是很伟大。

在这种情况下，立下战功的人，以及身受重伤的人，一部分战死者都会被授予勋章。

咖啡准备好了，双方都让自己的参谋离开，脸上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然后在村公所的接待室里开始谈话。

勋章对于奥尔克森军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

据说这是现任国王制定的制度，目的是在杜涅战争中出现大量死伤者时，能让士兵和遗属们在之后也能生活下去。

因为亚尔托利亚要塞方面一开始就表现出全面投降的姿态。

签完名后，修维廉想和这位敌将闲聊一下。

正好是第八军团和亚尔托利亚要塞的中间地点。

斯坦迪许最感动的是，修维廉一等上将去野战医院慰问时的样子。

修维廉一等上将，哪怕对方只是一名士兵，他也会亲自去授予勋章给他的部下。

双方都渐渐明白对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这时修维廉提议道。

夜袭。

虽然被影子遮住了，但他立刻就知道了是谁。

白刃战。

他这么说道，只带着布伦麦多参谋长和两、三名参谋，以及少数护卫兵亲自前往。

一级和二级的牙十字章，以及最高位的椎叶付牙十字章。

「又被您摆了一道呢。」

不久后，玛莉安大将比预定时间稍早骑马到达，他的容貌让修维廉和他的幕僚大吃一惊，参谋们议论纷纷，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本人，但修维廉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所以沉着冷静。

修维廉主动问玛莉安要不要稍微聊一下，玛莉安也同意了。

「嗯。这是军人——不，是所有拥有心灵的智慧生物的业障。当然，老夫也不例外。」

之后，艾尔芬德军请求投降。

奥尔克森军的司令部参谋们一致认为亚尔托利亚要塞肯定还会继续战斗，为了分出胜负，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各师团的进攻。

相反的，将军们被授予这个勋章，就只是荣誉而已，几乎等同于没有津贴。大部分情况下，被授予的将军们，都会把津贴全部捐赠给将校会或者战伤者救济互助会。

对于寿命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的魔种族军队来说，想要出人头地是非常困难的。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甚至比人类还要强烈。

「您说得没错，我同意。」

一旦行动起来，就会勇猛果敢地前进。甚至还有前卫冲出了他所分配到的军用地图。

「嗯——」

这位夜视能力优秀的种族的将军，似乎清楚地看到了斯坦迪许的微妙之处。他询问斯坦迪许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难以言喻的景象啊。」

有一次，他遇到了交通堵塞，士兵们甚至为此打了起来，他不顾自己浑身是泥，亲自去指挥交通，斯坦迪许看到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第三军这边，也有参谋建议让玛莉安大将来到司令部所在的洛金村，但修维廉大喝一声驳回了这个提议。

怎么会这样。

「哪里，您过奖了。贵国的火炮真是厉害……就算说贵军是靠那个火炮取胜的，也一定不会失礼吧。」

「虽然这么说对阁下很失礼，但我觉得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我们都在罗札利麾下率领军队，却从未见过面。」

——如果我军有这么正经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修维廉明显很尊敬她和艾尔芬德军。和自己国家军队的中枢将军们相比，他和罗札利聊得更起劲。

「一军之将要投降的时候，再给予他耻辱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尴尬，但双方都笑了。

「……来吧，飞向雾中」

回过神来，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半兽人。

是第三军司令官阿洛伊吉乌斯・修维廉一级上将。

☆　☆　☆

「嗯。说起来，这是诓骗人类的魔物的台词啊。抱歉，忘了吧」

「怎么样，阁下。这是我国国王的作风，我们能不能在这场会谈中忘记彼此的阶级和立场，用平时说话的方式交谈呢？」

「……投降」

「美丽即为肮脏，肮脏即为美丽」

爽快地向斯坦迪许搭话。

双方的事务官迅速准备好文件，修维廉和玛莉安各自在上面签名、盖章。两位参谋长则负责见证。

修维廉露出了微笑，就像一位夸奖自己孩子的老父亲。年轻的从军武官对这位半兽人族斗将的精神上的依赖又加深了。

在当地，双方的士兵将作为投降签字会场的村公所仔细地清扫干净。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强吧。

这个勋章，最让斯坦迪许感兴趣的是，阶级越低的人，在授予的同时获得的津贴金额就越高。

「……感谢您。」

「当时我可是惨败了呢。」

他所率领的第三军，也像是反映了这位将军的形象。

「这次立场就颠倒过来了。」

「…………」

首先休战，奥尔克森军各阵地收到消息后，同时发出了欢呼声。

对奥尔克森军来说，四万艾尔芬德军将士成功逃脱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双方都会说卡美洛语，所以就用这个语言交谈。

准备得太过周到，太过万全。对任何事都不马虎。

关于各项条件和申继事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就是——」

斯坦迪许从军到这条战线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他完全醉心于这位半兽人将军。

然后他们聊起了罗札利会战的往事，以及这次的战斗。

奥尔克森军为了应对平时的战事，本国的要塞储备了四到六个月分量的粮食、弹药和医疗用品。按照这个标准来看，亚尔托利亚要塞肯定还能继续防守。奥尔克森军是这么认为的。

修维廉称赞玛莉安在这场战斗中的持久力，尤其佩服他前一晚成功突围。

「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而这位修维廉——

授予条件也非常严格，但下级士兵如果被授予这个勋章，就能获得足以维持生活的津贴。

斯坦迪许勉强做出了回答。

斯坦迪许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明。战场的夜景让他觉得五彩缤纷，他被这幅景象迷住了，然后又觉得自己应该要斥责自己。

这天的炮击准备也毫无例外地进行了，但在射击前，司令部下令待机。

修维廉对此感到很意外。

投降文书用亚尔布语和卡美洛语写成，由军使送到了奥尔克森军第八军团的前线，然后立刻送到了第三军司令部，翻译了出来。

或许是被炮火击中，那位士兵全身受了重伤，身上缠满了绷带，甚至失去了视力，连意识都没有。而修维廉一等上将亲自单膝跪在士兵身旁，静静地低语着什么，然后赠予了这个国家最荣誉的勋章。这与他平时严厉的形象完全不同。不仅是斯坦迪许，在野战医院的所有人都被将军的这副模样震惊，无言以对，深受感动。

「——好，非常好。那就这么办吧」

「哟，斯坦迪许君」

玛莉安甚至感到自嘲和羞耻，觉得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怎么会这样。

虽然也有准备会面场地的名义，但因为是第一次和玛莉安见面，一级上将也强烈地想要见他一面。

「您过奖了」

那一定是，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地狱吧。

「…………」

玛莉安和他谈笑的过程中，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以及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第二天二十四日的早晨。

「是的，阁下。」

总之先接受投降，两军的军使往返的结果，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双方的司令官在作为会面地点的米米尔这个小村庄会面了。

「生物真是奇妙的东西。这可不是什么梦话，现实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劝善惩恶。就连令人作呕的互相残杀的景象，都会觉得美丽。反之亦然。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墙壁和围墙上都有弹痕，被炮击打得乱七八糟的庭院里只留下一棵树。

他们认为敌人一定也是这样，每个国家一定都在努力。

不管会面时间如何，他决定尽快前往当地。

对方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位半兽人族的将军，在新的青灰色军服布料制定后，立刻就让人用这个布料定制了一套特别的军服，戴着略帽和防尘眼镜，佩带着军刀和手枪囊，穿着骑马用长靴，骑马纵横驰骋于战场上。

「不不，阁下。请继续佩刀。解除武装后，我们也会对所有将校采取同样的措施。」

看来这位半兽人族的将军，似乎是个浪漫主义者。

容貌魁梧，日常的言行举止粗鲁，最初如字面意思一般，觉得他是个怪物，但他是一位会亲自在战场上四处走动，鼓舞士气的将军。近距离接触他，和他聊过之后，发现他也有着令人惊讶的知性。

造成这种状况的开端，恐怕是因为罗札利会战中他们输得太惨。也就是说，因为他们输给我们输得太惨，为了重新振作起来，半兽人才会打造出这样的军队。

玛莉安大将递出自己的军刀。

真的是怎么会这样。

玛莉安非常惊讶近代战争的死伤者数量之多，还问修维廉，那场炮击战的惊人之处，以及重视火力的做法，一定是为了降低损害吧。

修维廉点点头。

「正是如此。我军个个都奋勇杀敌。而我必须杀死这些士兵。既然如此，如何让士兵发挥火力，就是我这种人的职责所在。」

「原来如此。如何在不损兵折将的情况下战斗，是吗？」

「是的。」

真是讽刺。

实在太讽刺了。

「那么，我这次的做法，想必一定符合贵军的期望吧。就算要花上一段时间，最后一定也能符合您的期望。」

「……什么意思？」

面对一脸疑惑的修维廉，玛莉安大将虽然感到有些愧疚，但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获胜的喜悦。

即使对修维廉这位敌将感到佩服，但身为一个在攻城战中不断承受压力，为我方的损失而心痛的将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感情。

世间有「报一箭之仇」这样的说法。

而玛莉安的情况，她要报的仇可不只是一箭。

第一箭，是看穿了奥尔克森军的战术思想，让四万大军得以逃脱。

而第二箭，是看穿了奥尔克森军的体质，现在，她正准备射出这一箭。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这次我们之所以投降，是因为亚尔托利亚已经没有食物了。虽然说因为守城战，原本就快耗尽了。哎呀，贵国的火炮真是了不起，没想到竟然能把都市粮仓给炸飞。说来惭愧，医疗用品和燃料用煤炭也已经用尽了。」

「…………」

「但是，奥尔克森的后勤补给似乎非常优秀，所以我放心了。十二万士兵，五十五万市民，要麻烦你们照顾了。」

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危机。

——奥尔克森陆军第三军的后勤崩溃危机开始了。

或者说，正因为奥尔克森准备周到，所以才会认为敌人肯定也是如此，因此而陷入危机。

让整个战争计划全部乱套的一大危机。

「…………」

但也正因如此，这一箭才对许多事物造成了影响，让计划乱套，震撼了整个军队，是极为巨大的一箭。

比起世人所认为的华丽战术上的胜败，容易引人注目的兵器性能，军装和军服，这一箭或许要更加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