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麦与军队
《奥尔森王国史 ~野蛮的兽人之国如何烧毁和平的精灵之国~》 · 樽见京一郎 · 1.3万 字
——奥尔克森总军司令部/作战部/法尔玛莉亚驻地
「这下可伤脑筋了。」
「我本来以为占领政策已经把市民考虑进去了,没想到不只储粮短缺,还一口气俘虏了十四万人。这在战史上应该是头一遭吧?」
「古代的情况我不清楚,但以近代战史来说应该很稀有,搞不好是头一遭。往后应该也不会有被打破的纪录。」
「真是光荣啊,喂。不过,没想到打赢了反而更辛苦。」
「但是,应对方法很简单。努力运送粮食、医药品、燃料用煤炭等物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吧?」
「不过,这表示目前无法补给炮弹,得延后了。」
「……第三军暂时无法行动了。」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行动?完全无法估计。」
「因为真的等于要送一百万箱粮食过去啊。」
「而且还要同时进行第三军的补给。」
「第三军的攻击计划也有问题吧?竟然把粮仓炸了。应该能料到粮仓在河边吧。」
「不不不,火力至上主义并没有错。为了将士兵损失压到最低而做出的判断也很正确。我们总军司令部作战部应该也同意了。」
「果然还是火力,火力能解决一切。」
「是的,您说得对。」
「总之不管怎样,现在只能期待凯特少将的表现了吧?」
「凯特大叔该不会口吐白沫昏倒了吧?」
「推定十四万的俘虏,加上五十七万市民,总计七十一万。换算成半兽人族的粮食定量,一天需要三十五万。等于又多出两个第三军了。」
「……对方的死伤者有多少?要扣掉这个数字。」
「对方开城时的申告内容还没送来。听说死伤者军民合计约十万,其中死者两万五千。」
「不能在当地筹措吗?」
「战时国际法确实有承认。」
「什么提案?」
「有没有人?」
「……农学家,农学家。有啊。不对,是有一位。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第三军的储备粮食呢?」
「终点是现在的末端后勤站吧?」
「冬粮的收割期也还早,当然不在计算之内。」
「…………」
「然后在各地用同样的做法。南部比较好。北部不行。舰炮射击事件的影响太大了。会跟我国国民起冲突。」
「那条河叫什么名字?我总是叫它A河,所以忘了。」
「虽然很残忍,但顾不了那么多了。幸存的马全部让市民吃掉。因为是直接沿用对方建立的供给体制,所以事情好办。也能减少饲料消耗量。」
最高设计速度为时速五十五公里。
「观测值也是这样。看来不是天候的问题」
「试算结果是一天二十四编组到二十六编组。」
「这行得通吗?」
「我们还是先整理好自己的想法比较好吧?有些事情要站在这个立场上才能讨论。」
「邀请陛下,邀请陛下。啊,不对,我去邀请」
「喂,医药品和煤炭呢?」
「警备就用各地的后备军人,这样最快。」
「次官是官僚,不能指望他」
「从军的商务省物价物流调查课职员的第一次报告,以及俘虏的审讯」
「莫莉亚与亚尔托利亚之间的河川运输也会用到呢。能直接进入市区。真是讽刺,没想到没指望的手段会成为救命绳。」
「麻袋也能当成柴火。」
轴式为二—八—〇。
「俘虏也只能全部送往本国了。」
「真伤脑筋。」
「……唔。这么说也有道理。」
「唔……还是搞不懂啊。只能把农业专家带过来了。大本营里有农务省的次官吧」
「这是哪里来的情报?」
「是破坏演习场,让演习用兵营进驻的那个吗?要以迅速为重,只能这么做了吧。」
「不过,这两条都是单线吧?没办法太过相信。」
「当然,市中心来不及改建。」
「说起来,战前发明这种会议做法的也是陛下呢」
「那么,是亚尔托利亚特有的问题吗?」
「那个,预定要沿着支流建造的?」
「…………」
「换算成半兽人族是一万两千五百吗?扣掉之后也没差多少。」
「这部分可以全部丢给凯特大叔和波尼大将处理。」
此外,还配备了霍金森式汽门装置,虽然不懂铁路的人可能已经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了,但对使用者来说,这是值得信赖的驱动用汽门装置。
「约一万两千。」
「……也不能这么说。实际上,都是村落的实际数字只有事前计算的八成到九成。为了不信任计算结果,还打了九折。在这样的前提下,还是不够。」
「喂,讨论太偏细节了。这部分就交给后勤总监部去想吧。这说不定会干涉到第三军的作战。将细节实行交给当地军方是作战指导的根本。」
「……陛下」
「当然,要运送粮食,俘虏就等回程再送。」
「嗯。自由讨论的效率效果时间要结束了。一课长,把议题整理好贴出来。等天亮了就进入详细讨论,上午得出结论」
「别指望。虽然能弄到一些,但艾尔芬德那些家伙已经把周边地区的余裕都用光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讨厌。竟然得把这么多人的牺牲当成数字看待,而且还不觉得这数字有多少。」
全长约九点六米。
「喂,这很吃紧啊。真的有危机了。」
它牵引着那辆国王专用列车千禧星号,速度没有八号型那么快。
「那么,当前就先以八成的修正值来计算,然后从本土叫农学家来调查,对吧」
「不只是铁路连队,也从师团里调派士兵过来,让他们多做几个卸货用月台和交叉用待机线。增加数量。又不是要跑两百或三百辆。直线距离不是只有六十公里吗?」
「让他们工作,让他们工作。既然要让他们吃饭,能用的就要尽量用。」
车轮直径为一一五〇毫米。
运行时的车体重量为五十一吨。
「本线的重量限制也很伤啊……」
「再来就是铁路运输能不能撑过去。」
「这种时候没办法。这关系到今天活下来的人明天以后的饭。」
「……原来如此。气候对种植种类和收成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大啊。但是,这里应该和我们北部州的气候差不多吧?」
在数量上也成为了主力,可以重联牵引大型货车编组,有时也会牵引城市间的普通客运车厢。
「……真是盲点啊」
「军队、俘虏、市民。这样算起来,只够两天再多一点。」
「………………」
「再来就是那个吧,用地就用今年年初的黑暗精灵族方式?」
「十六万八千人七天分……约一百一十七万。」
「这些也从军队库存里挤出来。道理都一样。」
「要是没有莫莉亚北编组站,还有能直接进入亚尔托利亚市内的支线的话,就没办法了。」
「该不会作战计划的预估,是用我国的农法和粮食储备体制计算的吧?」
「跟平常一样。从段列到军补给处,手边有七天分的存量。」
「这可真是个长期计划啊」
「先从首都演习场一次完成的收容所开始。」
但是八号型是高速客运车厢牵引用的车辆,为了发挥其性能,即使以奥尔克森优秀的铁路车辆技术,也难免有些过于极端,相比之下七号型力量更强,更持久,故障少,是一种优秀的货运机车。
「……劳役吗?」
「为什么呢?今年的天候也没有特别不顺啊。」
「没有。早知道就学了。」
「也不至于吧?军法官提出了有趣的提案。」
「明明是谷仓地带。这是什么生活啊。」
奥尔克森国有铁路有一辆七号型机车。
「……如果真是这样,那黑暗精灵族的驱逐,或许也不能单纯说是民族净化了。毕竟白精灵们已经迅速在原本的领域里移民了」
「也就是说,毁灭矮人国的目的,可能也不是矿山了」
「那个……那边的军马幸存者会拿来吃吧?」
「怎么可能。是用三圃式和常温保存计算的。面积推估式是农务省计算的。不然包含第一军在内,开战时的当地调度就做不到了。」
「怎么?是谁?」
「那是从莫莉亚出发的情况。这种时候,得要从本国考虑起。」
「有人学过农业吗?」
「还有,木箱全部在当地拆掉当成燃料。这样负担会减轻不少。」
「呵呵呵,真过分。」
「顺便让所有人都休息一下吧。也泡杯咖啡」
「唔……」
☆ ☆ ☆
「让俘虏自己建造俘虏收容所。」
「我们调查的结果,是越往北走收获量就越少,所以国土北侧的收获谷物会送往亚尔托利亚和亚特卡雷普。莫莉亚那边则是谷物的集散地。移民地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让谷仓地带南进」
「确实。不然会重蹈覆辙。」
「不过,这个。也不能小看市民啊。考虑到今后的事,为什么艾尔芬德的都市储备粮食会比作战计划预想的还要低。得先找出原因才行。」
「班特河。」
「亚尔托利亚是亚特卡雷普平原的中心地吧?为什么这么少?」
「在追加物资抵达之前,勉强能撑过去吗……真是惊险。」
「我军的死伤者呢?」
锅炉内蒸汽压力为一二公斤力。
「可没办法像桌上那样同时进行哦。本国的收容所不够。没想到会一口气出现这么多。」
「参谋里没有。虽然有人老家是农家。而且,和我国的状况差太多了。」
——莫莉亚北后勤据点站。
「老爹」
出发时间迫在眉睫,一名头戴工作帽,身穿牛仔布连身工作服的年轻司炉,焦急地冲进位于月台旁的铁路职员用轻食堂。
「啊?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在半兽人族中身材格外高大的熟练司机布鲁,被同伴们称为「老爹」,他转过头来。
他的服装和年轻人一样。
几年前,前往南方千禧星指导出口机车技术的国铁职员,认为这种衣服既坚固又方便,于是带回国内,牛仔布的工作服一下子就被国铁采用。
布鲁和食堂的主人,以及他从本土带来的年轻半兽人情妇,聊着一些不太正经的话题,说他们俩被画家们当成了模特儿,就算脱光了身上衣服,身上也还散发着颜料的气味。他从食堂主人那里接过了午餐用的便当。
便当是用纸包着的三明治,里面夹着火腿和芝士。
还有装在水壶里的热咖啡。
「来,这是你的份。」
「你又在黄芥末里加了很多吗?」
「当然,我就是喜欢这样。吃了之后眼睛都会睁得大大的。」
「饶了我吧……」
布鲁没有理会抱怨的年轻助手,坐进了驾驶室。
这时,他瞥了一眼后方。
奥尔克森的军队货物运输列车,基本编组为二十二节车厢。列车长度约三百米,看起来非常有魄力。装载量也超过了三百吨。
布鲁很喜欢这辆列车,也以它为傲。一想到自己能够自由操纵这辆列车,就证明了自己长年磨练的技术。虽然他的眉头透露出一丝严肃,但内心还是像孩子一样雀跃。
和这个编组相同的列车,已经和亚尔托利亚之间往返了好几趟。
距离很短,行驶方面没有问题。
虽然数量很多,但这是因为战前的作战计划中,担心士兵会对占领的市域进行犯罪行为,为了防止这种事而存在的。
第二十一师团为了临机应变,增加了野战宪兵队。
「请吧。」
然而,市民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始发生盗窃和暴力事件。
虽然非常令人意外,但管理占领地居民终究只是次要的,仅限于「居民的监视」,这个组织的主要目的是维持本国军队的纪律,揭发和防止犯罪。
——是个阴沉,让人讨厌的雄性。
面包店,全都关门了。
虽然已经紧急开始增设月台,以及对亚尔托利亚市域的轨距进行修改,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在真正困难的时候,应该来不及吧——
「啊啊,要对上面保密哦。」
负责维持亚尔托利亚市内治安的,是第八军团第二十一师团。
幸运的是,从亚尔托利亚包围战开始,他们就以师团为单位,和占领地的农家或农场等签订了当地筹措契约。
仅剩的少许食物的价格上涨得十分明显。那是平常时的两倍到三倍,其中甚至有涨到五倍的。
他们也在寻找如何在已占领地区继续进行当地筹措的方法。
如果实施部队的中队长这样低头请求,补给部和农家方面也很难拒绝。
其中牵涉到最多士兵的是牛奶的筹措,他们为了减轻农家的负担,以小队或中队等部队单位前往,甚至参与了挤奶和喂饲料等实际作业。然后把装在牛奶罐里的牛奶交给连队的补给队,尽量丰富自己部队和邻近部队的伙食。
原本奥尔克森军的粮食配给量有四个等级,其中最多的是被分类为战斗区域的粮食配给量。现在则降低了一个等级,变成占领地用的粮食配给量。
牛奶像这样筹措,有时也会纳入供给体制,但即使是奥尔克森陆军,也几乎不可能把生鸡蛋纳入粮食供给体制,所以鸡蛋是相当珍贵的美食。
「好,出发吧。大列车作战」
「虽然也有给受灾者和贫困者的无偿配给券,但那边只提供汤。另一方面,给一般市民的有偿配给券的价格,是基于战前的亚尔托利亚市场价格。这有半强制地让完全上涨的市内物价下降的效果。这会让从完全配给制向市场经济的转移变得轻松。也能防止黑市的出现」
「这就像把食物当成人质一样呢。」
后勤部和烹饪队开始减少粮食的分量。
这种琐碎的「努力」已经日常化了。
奥尔克森陆军进驻时,亚尔托利亚市域穷困潦倒。
对于奥尔克森军后勤人员来说,如果不是这种紧急情况,他们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装卸方法。
例如在把牛奶交给补给部管理的集聚场时,
首先,作业的宽度只有货车门的宽度,这是理所当然的。此外,接收方只能把马车的货架作为立足点。
他首先着手于市内六个区公所设置的粮食发放所的管理和整顿。当然,市内的巡逻是另外进行的。负责整顿的是宪兵队和艾尔芬德官员组成的混合队。发放所的实务由第三军后勤部和艾尔芬德方官员负责。
主要任务是维持军队秩序,重要地点的交通管制,收集和指导落伍兵和所谓的逃兵,揭发不当征用和掠夺行为。保护居民和防止传染病。
也就是说,对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这代表第三军已经用尽了手边的物资,如果追加的物资来不及送达,整个军队都会挨饿。
士兵们最想要的是鸡蛋。
在防御阵地的后方,一部分士兵前往契约农场,采购谷物、蔬菜、家畜、牛奶、酒等,注意不要给居民造成负担,所以他们继续进行采购。
第三军的其他师团,由于集中在市域反而会给后勤线造成负担,因此两个师团被派往市北方进行警戒,其余部队则几乎都留在包围战时的宿营地。
河鱼之类的,从围城战中期开始,由于食物的极度缺乏,市民们准备了网,从市内流过的河川中捕鱼。艾尔芬德的河川中栖息的鲤鱼科的鱼,虽然能吃但小骨头很多,本来并不适合食用。连这种东西都出现在了市场上。
「后勤部还说,把各区公所设为配给点,也是为了减少我们整体的劳力。让他们自己过来拿,自己带回去。这样配给的手续就能控制在最低限度。从物流的观点来看,效果也很显著。然后——」
在奥尔克森式的高台卸货,不经过仓库的临时保管,这种方法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乍一看似乎很有效率。
这可以说是呕心沥血的努力。
北莫莉亚设有铁路修理厂,是奥尔克森军铁路运输的一大支柱。
马肉,驴肉,兔肉,鸽肉,鲤鱼,鸡肉,鸡蛋,胡萝卜,豌豆,黄油,盐黄油……
不仅是装卸,数量的管理也变得困难。
问题在于末端后勤站。
他们或是支付货款,或是用农家想要的香肠等物品交换,以每人一到两个鸡蛋为限,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平底锅煎熟了吃,有时也会请居民帮忙烹调,然后和同伴们一起分享。
他们的外表和陆军一般的掷弹兵没什么区别。只是手臂上戴着写有「野战宪兵」的绿色臂章,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发车时间到了。
关于居民的犯罪行为,根据暂时维持的艾尔芬德方的法律,由艾尔芬德的官员负责。也就是说,占领地的警察机构会保留下来。她们将与艾尔芬德合作,共同维持亚尔托利亚的治安。
少校甚至想让艾尔芬德方官员为主体来整顿市内的交通,宪兵曹长内心感到不悦,但长官并不介意。
布鲁把他当成蛇蝎一样厌恶。
干线一侧,一天要卸载十二辆以上的列车。这是奥尔克森军规定中,只有在极好的后勤站才能完成的工作。
奥尔克森陆军野战宪兵队,在平时是作为国家宪兵队隶属于内务省。由服完兵役的步兵科和骑兵科的将兵组成,采用志愿制。考试严格,合格率也很低。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人员。
「话是这么说没错……」
也就是说,奥尔克森国军参谋本部在战前制定的计划,禁止士兵们自行筹措食物,但在细节部分早已无法实现——
没有烤面包的麦子,牛肉用尽,医药品缺乏,民心动荡。
每个人都想要荷包蛋和炒蛋。他们连煎蛋的油都用面包沾着吃,深爱着鸡蛋。他们就是如此渴望鸡蛋。
「…………」
首先设立了三个中队的野战宪兵队,然后又加入了由三头巨狼和两名士兵组成的三支小队,共计一个野战宪兵巨狼中队。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完全不是这样。
军团和军队配属的野战宪兵队也前来支援。
之所以没有发生暴动,是因为败北的冲击,以及在徒劳感和绝望感尚未恢复时,对陆续进驻的半兽人族士兵的恐惧。
这个困难的工作,只能靠士兵的数量强行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也有末端的士兵和部队以个人名义用军票或以物易物来筹措食物,而这种行为也倾向于被默认。
在末端后勤站,粮食和饲料几乎都是直接从货车搬到辎重马车上,然后送往各个部队。庞大的人力参与了这项工作,第八师团几乎成了这项工作的专属部队。
「粮食的供给。这应该是恢复秩序和维持治安的最佳策略。而且——」
「别挑三拣四的。光是能吃上饭就该谢天谢地了。现在士兵们可是很辛苦的」
在战时,整个组织将转属军队,名义上是将国家宪兵队中约半数送往战地。
「是。」
「我不是说了不要黄芥末吗……」
布鲁用力鸣响汽笛,从汽门喷出蒸汽,喷在了线路司令官身上。
除了通常的野战宪兵之外,还从战斗部队中调拨兵员来增强宪兵队,这是奥尔克森军教令中的例外措施,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对维持市域治安的重视程度。
本来的话,增加这些物资的供给量,然后通过已存在的经济流通网来降低价格是最好的,但是奥尔克森军已经没有余力做到这个地步了。
基本上,干线一侧是军用,支线一侧是直接在市内卸货,奥尔克森投入了难以置信的规模,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倾注了国力的大规模运输开始了。
宪兵队也一样,只要不是严重的违法或中饱私囊,他们都会视而不见。不只是第三军负责的地区,就连第一军那边也把这种行为视为理所当然。
在市内——
十二万名俘虏、亚尔托利亚市民,以及送往第三军的物资,勉强赶上了。
「不过,这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手段哦,克莱涅修泰因曹长。」
「亚尔托利亚市民们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被配给券束缚,被迫充当劳工,被迫充当配给人员,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生命线被交到了我们手上。就这样,他们逐渐被灌输服从我们的行动习惯。简直就像诈骗一样。不过,我们是用困难的粮食配给来交换。因为攸关性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嗯。对想出这个政策的人来说,食物就是一切的根基吧。好了,开始工作吧。」
这些地方还建立了临时医疗所,负责治疗受伤的市民——特别是贫困阶层。
这是在亚尔托利亚被占领的第二天就发生的现象,民众是多么的顽强,多么的精明,由此可见一斑。
「大队长,这还真是朴素啊……而且多少得让他们瞪大眼睛才行。」
在亚尔托利亚市域的物资短缺情况已经很明显,投降当天的傍晚,军后勤参谋格雷纳大佐和各军团的后勤参谋互相联络,迅速决定实施这个措施。
虽然当时这个危机的扩散范围和持续时间都还没有讨论过,但他们还是决定实施这个预防措施。对奥尔克森军来说,粮食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士兵的士气,所以这是相当果断的决定。
布鲁把对好时间的怀表,放进驾驶座上的表座里。
所以采取了通过有偿配给券来强制降低物价,这种半是猛药的措施。
「……怎么样,能分我一罐吗?我想让大家每人喝一杯。」
开战时分配给各军的野战宪兵,共有一百一十八个中队。一个中队由指挥官一名,士官一名,士兵六十名组成。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似乎原本就包含在大都市占领计划的选项之中。他们应该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紧急,这么严重吧。这原本好像是为了有效率地分配缴获物资的措施。在这种情况下,物资本来就是艾尔芬德人民的东西,所以更过分了。该怎么说呢……这是个名字很长的政策的一部分。对了,好像是『奥尔克森经济的急速且有效率的编入措施』吧。」
之后管理负责人拉比许可能会说些什么,但那是在百忙之中还站在那种地方的家伙不好。
黑市的出现也是必然的。
农家和在营地的村落里养鸡的人家很多。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这简直就像经过精心策划的组织犯罪。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严禁对占领地居民过度施压。重点在于如何有效率地让居民队伍与配给券交换。」
在他们的后方,后方后勤站那边,原本属于第三军物资的粮食,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被运往亚尔托利亚。
在市内偷偷营业的面向富裕阶层的餐厅,据说「名片大小的薄牛肉,价格相当于庶民一个月的收入」、「某富豪用大笔金钱买下了迷路到市内的鹿,让厨师烹调」。
格劳收集了事前调查的情报——
食物就是如此的缺乏。
兔肉,鸡肉,黄油之类的东西,是随着亚尔托利亚的投降,被充满商人精神的已占领地周边的农家带进来的,他们和黑市商人联手,贪图着巨大的暴利。仅仅十二个鸡蛋,就能换到高价的金表,这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布鲁不经意间看向站台,戴着黄色臂章的瓦尔特海姆大佐,正用有些吓人的表情看着这边。
负责车辆的日常维护,哪怕只是一滴油,布鲁这样的司机们都会亲自仔细处理。不如说,这种事不能交给年轻人。布鲁认为,必须把机车当成纤细的母马一样对待。所以他对自己驾驶的技术很有自信。
最重要的是,只能在马车到达时进行作业。如果预定接收的货物还在装卸中,等待装卸的马车就会一直空等。当然,货车这边也会发生同样的现象。来不及装卸的货物,无论在物理上还是时间上都会滞留——这是多年后被称为准时制的概念。
指挥官是埃米尔・格劳少校。半兽人族。
亚尔托利亚周边的奥尔克森军营地也迎来了最危险的「两天」。
为了追求运输效率,货车从出发时就想要装载更多的货物。辎重马车也一样。结果,直接装卸方式只能以各作业地点为单位,或是在运输目的地清点数量,对于管理方来说,这只会增加麻烦。即使货车和辎重马车都只装载一种货物,比如货车装载黑麦粉,辎重马车装载土豆,这种情况也会发生。如果混装的话,就更惨不忍睹了。
在仓库进行分类、保管、出库等工序,可以说就是为了方便这些工作,为了防止滞留,为了提高效率而存在的。
奥尔克森式与仓库一体化的高台,以及战地用的简易版,其效率之高,只要有过实际操作经验的人,应该都能深刻理解吧。如果不需要的话,谁也不会从一开始就选择这种做法。
例如奥尔克森军的咖啡生豆,规定为「大型布袋六十公斤装」。在仓库里,每十袋堆成一堆,整齐地堆放,再排成一排整理,进行数量管理。在交给接收部队时,也要纳入管理。仅仅如此,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容易——
「地面!把货物卸到地面!叫他们停止直接装卸这种愚蠢的方法!临时月台和仓库来不及的地方,改成没有建筑物的临时放置方式!」
「怎么这样……!装卸作业本身会变得很辛苦……!把货车本身当成临时仓库如何?也有刻印魔术式金属板……」
「在一般状态下,那样也行。我也会那么做。但是货车已经快要滞留了!辎重马车队也一直停滞!」
「如果天气变差怎么办!预定的临时粮秣库资材二十六栋,还有一半都还没到达——」
「用帆布盖住!总之叫他们打开货车!光靠这个编组站不够!你想堵住干线吗!觉得直接装卸这种方法很正常的家伙,不是把考察对象随便看过一遍的研究者,就是不懂士兵辛苦的前军官,或是两者皆是的家伙!」
「……的确。那种家伙只会插嘴,没有能力收拾善后,只会逃离现场。」
「没错,就是这样!」
虽然有人提出意见,说应该让辎重运输兵和辅助运输兵前往军补给处、军团补给所、师团物品交付所,以及亚尔托利亚市内的调车场等地方,但因为这样只会让当地的粮食状况恶化,所以没有实行。
也有物资被当成暂时性的措施,放弃供给。
那就是酒类。
搬运酒类需要使用大型木桶,或是瓶装保管,会占用大量的运输容量。因此很早就被舍弃了。
因为这个措施对士兵们的影响很大,所以在实行之前没有公开。
公开之后,同行的各联队酒保中,属于处理品项的烈酒等酒类瞬间就卖光了。因为士兵们全都跑去买酒。
各部队和士兵们,都开始想办法弄到手的东西中,也加入了酒。
士兵们就像买鸡蛋一样,开始向当地居民购买酒类。
在这种情况下——
第三军的后勤危机并没有完全消失。
考虑到亚尔托利亚市民的处境,能有东西吃已经算是很幸福了,但士兵们会感到厌烦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在亚尔托利亚要塞沦陷的消息传到总军司令部的十二月二十四日,修维廉收到了一封电报。
这种如履薄冰的供给体制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但至少他当场做出了那样的反应,第三军的将兵们得知此事后,都为自己的老大感到高兴。
就连奥尔克森这样的补给大国,也无法从容应对,直到俘虏的后送工作正式开始,情况才有所好转。
布伦麦多参谋长以下的众人纷纷发出欢呼,表达祝贺之意,只有阿洛伊吉乌斯・修维廉在那不断呻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晋升元帅的条件。
「……啊」
第二军自己目前并没有战斗的预定——
大木箱里装着金属装饰非常精美的元帅杖。
这些炊事兵们也拼了命地想改变现状。他们尝试搭配培根、香肠,调味也用上了盐、高汤、炖菜等,尽可能做出不同的味道。
战斗部队的士兵们,还曾经目击到炊事兵在吃自己私下弄来的火腿,差点就演变成双方扭打的严重冲突。
战争开始后,格里贝鲁克公司扩建了位于首都维尔特休拜因的自家工厂,员工数量达到了惊人的1700人,每天生产130吨速食汤料。
这些工作被优先用于后送自军的伤病兵和大量俘虏的列车,直到这个后勤危机即将结束的时期才得以进行。
奥古斯特・西图一級上将的司令部,注意到艾尔芬德殖民地区原本就存在的细小河川运输,于是向后勤总监部提议,能否将自己军队中剩余的储备物资送往第三军。
「这个罐头厂商,难道只会做豌豆吗……」
在亚尔托利亚市民的注视下,一批河川运输船和驳船抵达了该市。
这些都是故障的武器。
野战炊事车的豌豆和培根汤
他们的末端后勤站里排列着大量的大炮,还有步枪。
「哦哦……哦哦……」
肯定有好吃的
他们鸣响汽笛,市民们也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比起酒类,烟草的运输负担要小得多,于是烟草被发放给了士兵。
他肩上的军衔章,已经换成了崭新的东西。
举个例子,先在野战炊事马车的巨大锅子里炒培根,让培根释放出美味和油脂,再按照不容易煮熟的顺序放入土豆、胡萝卜等蔬菜。煮一段时间之后,再从水煮罐头里拿出大量的豌豆,真的是拿出一大堆。最后再调味——
「我吃……我会吃啦……」
对军队来说,这只不过是需要采购的物品之一。
这两家公司每天都在工厂生产着令人惊愕的大量速食汤料,通过本国的军区粮秣保管库、军队的补给处、军团的补给处、师团物品交付所、连队段列不断流通,通过铁路运输,用辎重马车搬运,用野战炊事车煮熟,伴随着怨言消失在士兵们的口中。
几天后,缪夫林少佐带着两个漂亮的木箱,从国王大本营副官部被派遣过来。
虽然这种汤品从以前就存在了,但作为食材的豌豆可以使用干燥豆子,或是大型水煮罐头来调度及供给,搬运和保存都很方便,所以在这个后勤危机的时期,第三军经常提供这种汤品。
反映前线部队的怨言,增加蚕豆、鹰嘴豆等种类,是在战后才开始的,最终没有赶上这场战役。
即使在官方战史中,他的作用也一直被低估。
提供给士兵们的每日汤品,出现了小小的变化。
收集这些武器,将其后送,然后炮兵队必须接收新的火炮。
第三军司令官修维廉望着西方的天空表示感谢。
而烟草一旦沾染上瘾,无论多么伟大的圣贤的警句,或是成堆的哲学书籍,都再也无法抵挡其魔性的诱惑。
在酒消失,对粮食菜单的不满声浪高涨的期间,军方并没有对这种事态袖手旁观。
另一方面,悄悄对西图一級上将献上深深感谢的修维廉——
而且,还有与这些工作相关的大量文件。
野战炊事车的豌豆和培根汤
考虑到对之后战局的影响,可以说西图一級上将的第二军在这场战争中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别抱怨了,不想吃的话我也不勉强。」
这就是日后成为奥尔克森军名产的「豌豆汤」的开端。
——在奥尔克森陆军中,元帅一职是授予攻陷要塞之人的职位。
第三军再次完成储备,补给弹药,得以重新开始前进,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即使是像维斯尔炮那样优秀的火炮,一旦投入战场,也一定会发生故障。
这种速食豌豆汤,是距今约十年前,奥尔克森的食品制造商格里贝鲁克公司开发的产品。古斯塔夫王和军队都提供了巨额资金支持该公司,将其作为「划时代的军用储备食品」采用。
就算我们死了 那个世界肯定也有好吃的
「是啊,不抽黄金牌就死不瞑目啊!」
他们也努力地发放嗜好品。
小木箱里装着元帅的肩章。肩章是红底金绣,上面绣着交叉的牙齿和三个橡实的图案。
不知从何时起,士兵们甚至觉得豌豆的味道都渗进了军服里,然后开始唱起了这样的歌。
这种速食豌豆汤,是用干燥后制成的圆形固体汤料制作而成的。六个一组,包装看起来就像巨大的香肠一样,两端都绑着绳子。
使用豌豆的菜色,并不只有一种。
由于刚刚经历了那样大规模的炮击战,故障的数量相当多。
大量的食物,医药品,燃料用煤炭等物资,说白了,仅仅是为了让军队停滞不前而被消耗掉了。
本国的人气品牌送达的那一天,光是这样就足以掀起狂欢,士兵们围成一圈,争先恐后地抽了起来。
这种做法后来也用在法式清汤、盐汤和炖菜上。
肯定有好吃的
就连没有吸烟习惯的士兵也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那是一副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的表情。
奥尔克森最大的罐头制造商布朗特拉格公司,大量生产了这种水煮豌豆罐头,因此在这场战役中成长为相当庞大的公司——
但就连制定计划的当事人都没想到,这种东西会如此频繁地使用。
「我们这边能不能也送点东西过去?」
这就是为了增加分量的结果。
当然,士兵们无法指定品牌。
对于名为奥尔克森的国家来说,纸烟之所以能一口气普及,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这场战役的影响——
这封电报非常简短。
「真的耶,是黄金牌福瑞达莫斯!来抽来抽!」
他们使用了缴获的河川蒸汽船和驳船,主要将燃料用煤炭从第二军负责的地区送往亚尔托利亚。
「又被西图那家伙从背后帮了一把啊……」
虽然制定了这样的规定,但这个目标也未能立刻实现,只有纸烟被送到前线。
在莫莉亚到亚尔托利亚的河川运输开始之际,
修维廉收到电报后,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第二军此时所做的事情,既不是在华丽的战场上取得胜利,也不是攻陷了某个城市。
但他们却成功地将第三军从后勤崩溃的危机中拯救出来,这是他们最初的工作。
在配给体制的各个地方,都传出了这种怨言。
说出这句话的,是被认为与当前局面毫无关系的贝雷亚特半岛西部的第二军司令部。
将这些武器装在平车上,通过铁路后送,或者等待新武器和修理品的到来,然后由部队接收——这些庞大的工作正在等待着他们。
肯定有好吃的
这终于成功地产生了最初的一点,仅仅一点的余裕。
奥尔克森军在贝雷亚特战役中大量使用了「速食豌豆汤」,这也加速了士兵们对豌豆汤的厌烦。
这是从第二军占领地区沿着希尔凡河逆流而上,从莫莉亚进入支流,最终抵达亚尔托利亚的内河运输。
「恭喜晋升元帅,修维廉。 古斯塔夫」
如果能将煤炭的供应交给他们,运输列车的粮食和医药品装载量就能增加——
「哦,是黄金牌!」
这位盟友不知道救了横冲直撞的修维廉多少次。奥古斯特・西图在贝雷亚特战争中也发挥了同样的作用。
他满足了这个从古至今一直保留下来的职位要求。
「原本不被重视的运输手段,成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事态迎来第一次重大变化,是在新年之后。
参谋们如此评价道。
「什么啊,又是豌豆……」
汤里的配料,开始经常出现豌豆。
他原本就是个非常聪明的公猪,而且他的司令部参谋们应该也有很多人注意到了吧。
一名士兵一天可以得到两根雪茄和八根纸烟。
在那场罗札利德会战中,唯一一直保持组织性的西图一級上将的军队,勉强防止了全军崩溃,而在杜涅战争中,他的军队也保护了修维廉等主力部队的背后。
古斯塔夫也明白元帅杖和肩章不可能立刻准备好,所以这被认为是古斯塔夫的一种腹黑手段。
要塞陷落的喜悦,修维廉晋升元帅的祝贺,为后勤危机而苦战,为豌豆而咒骂,为鸡蛋而狂喜,为如何弄到酒而绞尽脑汁,在被烟熏得咳嗽的士兵们背后,脚下——

冬谷的黑麦逐渐成长茁壮,以青翠的模样,仿佛要反抗艾尔芬德的冬季枯萎大地般伸展着。
虽然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人知道理由。
在奥尔克森军占领的地区,黑麦的发育状况前所未有地良好。
自古以来,成为战场的地区,作物的收获量上升是常有的事。因为敌我双方的战死者和战死马匹回归大地,成为土壤的养分。
但是,良好的发育状况几乎发生在所有地区,所有作物上,没有例外,这让艾尔芬德的白精灵族们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