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法斯林山口之战

「英勇奋战的骑兵们，与地狱之口的死亡巨颚对峙。」

乔瑟夫・基林（卡美洛的诗人、作家）

——时间稍微往前回溯。

说到十二月五日。

第三军对亚尔托利亚的大规模炮击战已经展开，海军也因为苦战而几乎掌握了贝雷亚特半岛周边的制海权。

此时，奥尔克森军的第一军开始北上。

这是在十一月中，已经完成压制贝拉法拉司湾北岸温杨马尔半岛的支作战，巩固了背后、侧面的防备之后的事。

目标是贝雷亚特半岛东部沿岸。

压制涅布拉斯、埃文马尔、塔斯廉等沿岸诸都市，接着转向西方，将军队带到与涅宁平原相对的位置，涅宁平原可说是艾尔芬德首都提利昂最后的防壁，也就是所谓的「第二阶段作战」。

策源地当然是法尔玛莉亚港。

海上运输的效率比战前国军参谋本部预想的还要好。

从国境地区到法尔玛莉亚周边一带，奥尔克森海军为北上的第一军各部队提供补给，成功完成了压制温杨马尔半岛的支作战，而且在军队进行作战行动时，还以非常短的时间，完成了七天分的军需物资的储备。

当然，这是在奥尔克森海军的巨大牺牲之上才得以实现的。

要说这究竟带来了多大的效果，从这时第一军各部队几乎都换上了青灰色的新制定军服，以及许多部队的步枪都从Gew61换成了Gew74，就能看得出来。

「补给，特别是追加补给，会对军队的作战行动产生巨大的影响。而补给的中断，会使得有利的状况发展变得危险」

这是奥尔克森军令中，关于补给章节的第一项。

考虑到第一军的补给非常顺利，以及之后第三军因为补给停滞而陷入重大危机，这既是真理，也是道理，同时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非常讽刺的证明。

而第一军这种顺利的后勤补给体制，也给了一些人带来恩惠。

那就是各国的军事观察官们。

说到从军中的饮食和生活，无论哪个国家，通常都是在物质和精神两方面都很贫乏，既辛苦又艰苦。语言和文化的差异也会成为障碍。

大鹫的空中侦察。

尽管还无法直接观看到战斗，但光看他们通过后的情况就足以明白。说句不怎么高雅的话，会连蔬菜屑等厨余与排泄用的洞大小与深度都规定的军队可不多见。

半兽人族本身强韧的体力和耐久力也令人瞠目结舌。

甚至觉得，就算人类族诸国的军队准备了对抗手段，他们也能立刻凌驾于其上。

正当他继续素描时，奥尔克森的国王带着副官和少数护卫，前来视察。

干草，黑麦秆，燕麦秆，小麦秆是最适合的饲料，为了确保这些，建造野战马厩时的垫草替代品，腐植土，木屑，苔藓，树木的柔软叶子，树枝等都是很好的选择。

男人感到有些怀念。他曾经去过那个海上国家。

在沿着街道的山丘上建造的军团司令部之一，男人来到帐篷，将眺望到的光景画成素描。虽然可以排解无聊，但也不仅仅是兴趣。

最低气温接近摄氏一度。

有一次，他被邀请参观炮兵队的训练。

作战立案能力高得异常，还拥有充分权限的参谋们。他们的国家有着将校培育环境与参谋本部，而且是建立得极为缜密。

奥尔克森很清楚他是假想敌国的人。

但是，他却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款待。

就连每一名士兵，质量都很高。

坚固、精致、高性能的火炮。

上空，大鹫们在艾尔芬德冬季罕见的蓝天中划出弧线飞舞。

大家都想听国王说话。

这些事实，让他们即使在冬季也能防止传染病的发生。

更别说骑兵旅团了。

为什么能实现这种事呢？

他们把大鹫当作观测手段，把魔族所说的魔术通信当作道具，进行完美的间接射击。各国虽然也想用旗语或发光信号器来实现，但还是有制约。

他吓了一跳。

在冬季，管理军马需要付出各种各样的努力。

「终于轮到我们出场了吗？」

昨晚的餐点是凉拌牛舌，将牛舌去皮切成薄片，搭配切碎的洋葱和蒸土豆，再撒上黑胡椒，最后淋上蛋黄酱。洋葱原本不在奥尔克森军的补给品目中，所以是特别准备的。

「上校。布琉纳上校。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往这边走。」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和人类族的军队交战时，能够单方面地减少己方的死伤者。

各兵种利用在法尔玛莉亚港的休养期间，接受了教育，学习如何使用携带口粮在饭盒里煮出热食，以及如何煮咖啡，以备野战炊事马车无法抵达的情况。在冬季，吃冷食不仅会降低士气，还会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

假设室外气温为一度，风速为三米，体感温度就会下降到零下二度。就是这样的环境。

如果没记错的话，国王在听到他的名字和看到他的容貌时，似乎有些惊讶。

男人在要向祖国提交的报告书中，打算写上「不应该轻易与奥尔克森敌对」的结论。虽然可能会招致厌恶，但事实就是如此。即使对自军来说是刺耳的内容，也要如实呈报，这就是自己的职责，自己的义务，对祖国的忠诚。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从秋天开始，就必须为冬季做准备，提高它们的营养。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头。不然可能会导致它们拉肚子，或者变得太胖。任何事情都一样，做得太过火都不是好事。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给军马的饲料，也制定了以当地筹措为前提的规定。因为并不是什么都可以给它们吃。

他以殷勤、诚实、温情的态度对待每一位武官。

搞不好，连男人的国家，以及其军队也是。

虽然不是每天，但在营地里也会建造淋浴间和桑拿，让士兵们入浴。洗手间之类的设施也是优先建造。

此外，仔细观察他们那可怕的獠牙，会发现全都白得惊人。

男人也打了招呼。

就是这种感觉。

在他看来，除了这些表面的部分之外，奥尔克森军的可怕之处在于更深的地方。

这应该是基于详细的教令与教育吧。

卡美洛，伊特鲁里亚，罗瓦尔纳，亚斯卡尼亚，奥斯塔利兹，南北的千禧星，以及那个国家的高卢瓦尔。实际上，各国的观战武官们齐聚一堂。甚至还有来自遥远的海上新兴近代国家的人。

素描的能力，对于在相机性能比现在低得多的时代接受教育的他这种校官世代的军人来说，是重要的技巧，也是必要的能力之一。

如果无法获得最佳饲料，玉米，糠，黍，荞麦，油渣，煮土豆，糖蜜，芜菁等被规定为替代品，但这些只是替代品。

虽然也有士兵这么说，但贝雷亚特半岛已经进入了冬季。

远处，艾尔芬德的中央耸立着脊梁骨般的险峻山脉。峰峰已经戴上了雪冠。

那个半兽人族的王非常有趣。

因为他是炮兵科出身，所以很清楚。

男人和国王那粗壮却又意外纤细的手指握了握手，突然想起了和国王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某位军事观察官半自嘲地喃喃自语。

他们非常注重卫生，饮用水甚至会由军医进行检查，野营地点的整理整顿与战场清扫也做得十分仔细，这说不定是受到他们种族爱干净的习性影响。

随着从军次数的增加，他越来越无法相信自己国家的高层们竟然会坐享安乐。

光是一个中队的炮车，就有三十六头佩尔什龙。感觉就像要淹没街道一样。每头龙的毛色都很漂亮。

冬季枯萎的大地。

他相信祖国的陆军是世界最强，也以此为傲。

他是从高卢瓦尔来的。

武官们站了起来。

以军团规模发动夜袭的夜战能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掷弹兵们沿着街道向北方前进。

「那就好。」

别说晚上了，甚至有人从这个时间就开始喝葡萄酒。

「这样真的好吗？让我们过着这种王侯贵族般的生活。」

这是因为半兽人族们经常刷牙。对于长寿的他们来说，牙齿痛是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他们非常注重刷牙。因此军医中甚至有牙医。在目前以外科医生治疗战伤，以内科医生治疗战病的野战医院中，有牙医的国家大概只有奥尔克森吧。

「不，陛下，您对我们非常好。」

因为已经清楚地了解到，即使是奥尔克森这样的军队，也很难在进军中的安法尔格利亚运送所有粮食和饲料，所以为了维持旅团的进攻速度，当地补给反而被认为是必要的。

就连现在也有人相信是靠魔术达成的，实现开战奇袭的迅速动员能力的真面目，这名男子也察觉到了。他在从军途中充分见识到了。因为铁路网遍布在他们的国土上。

眼前是一个大队规模——用这种表现方式很容易。但光是这样就有六百名以上。一群身躯庞大的半兽人。

根据从亚尔托利亚方面从军的人的报告，以及新闻报道来看，他们虽然也有不少死伤者，但其中死亡的人数却很少。虽然也要看中弹部位，但半兽人族的人不会因为一两发子弹就死掉。那出色的万能药，万灵药剂也有一定的效果吧。

旅团携带的粮食也以罐头肉，熏制香肠，干果，土豆干，蔬菜干，熏肉，腌肉等易于保存的食物为主。这些作为预备，从当地筹措的物资开始消耗。

「哦哦，秋山上尉。你竟然将我们奥尔克森的名字传到遥远的海上，我由衷地感谢你！」

——真是的，这是什么军队啊。

马是一种纤细的生物，如果在照顾上偷懒，很容易就会失去它们。

一门由六头挽马拉动的炮车和弹药车。也有只拖着两辆弹药车的组合。

这些全都是人类诸国的军队无法模仿的，巨大的威胁。

根据首战的战果，旅团被允许在当地进行补给。

这是个重大的威胁。

他也完全有同感。

特别是大鹫和魔术方面，很多各国武官都认为很危险。因为火炮只要模仿，总有一天就能做出同样的东西。

为什么能减少到这种程度？

他们是不是已经拥有这样的自信了？

☆　☆　☆

然而，奥尔克森的军队简直像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前几天，他还关心无聊的武官们，在附近的森林里举办狩猎活动。不知为何，这个国家有很多鹿，狩猎成果相当不错，大家都尽情地放松了身心。

结束开战初期休养的安法尔格利亚旅团，再次站在了第一军的最前线。

国王离开后，他再次开始素描，就在他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负责接待观战武官的半兽人族年轻将校前来迎接他。

今天早上也是一大早就端出了欧姆蛋、火腿、水煮蛋、炖菜等。

当然，他们也是带着这样的觉悟而来的。

——组织力和国力，最重要的是活用这些的能力，以及种族的素质，奥尔克森在这些方面，是不是已经凌驾于大部分的人类族国家了呢？

至少平原地区几乎不会下雪，就算下雪也不会积雪，所以还算好，但这个半岛的风很强。

大家悠哉地享受着餐点。

餐点确实是为了让军事观察官享用而准备得很豪华。但士兵们也吃着分量丰富的餐点。这是因为有极为充足的后勤体制。

他本以为自己在奥尔克森流或半兽人族式礼仪上犯了什么失礼或疏忽，但似乎并非如此。如果没记错的话，国王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露出了怀念的眼神，之后就一直亲切地对待他。当然，他和国王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面。

然而，当他们加入奥尔克森军后，发现不仅准备了豪华的宿舍，招待也很周到，饮食和嗜好品也应有尽有，这让他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

魔术通信的惊人。

感叹占了大部分。

他们平时就勤于清洗衬衫、袜子、内衣等衣物，外套的污渍甚至会用鞭子形状的专用工具清理。连队里有载着衣物用煮沸锅和能进行湿热消毒的蒸气罐的马车，会定期对军服进行消毒。这些措施都是为了防止虱子。

「怎么样，上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供应时，旅团内各连队的兽医必须在场，征求指示。比起营养不足，更担心营养过剩。

此外，除了通常的军马护理方法外，还追加了冬季的护理方法。短期用马厩，长期用马厩的建造方法，马的日常运动方法，毛发的护理，洗澡的频率，蹄的清扫，蹄铁的更换标准……

她们之所以在冬季来临前做了这么多准备和教育，而且默默地完成，是因为无论是黑暗精灵族本身，还是梅拉亚斯种的军马，在奥尔克森军中都是难以轻易补充的资源，这是她们自己和其他人都有的共识。

「安法格里亚！」

「拜托了！」

「安法格里亚万岁！」

十二月五日，她们从温杨马尔半岛西部的警戒线开始前进时，以半兽人族为首的其他种族士兵们纷纷发出欢呼。

所有士兵都退到街道旁，让出道路，挥舞着双手，她们原本隶属的第六军团第六掷弹兵师团的师团乐队演奏安法格里亚旅团歌送她们出发。他们似乎还特地准备了乐谱。

第一军的所有部队都已经知道她们在首战中的快速进攻，而且在第二阶段作战中，第六军团也直接跟在安法格里亚的后面。既然要依靠她们的侦察前进，欢呼、加油、声援就更加热烈、纯真且充满真心。

大鹫军团的空中侦察，搭配安法格里亚旅团的骑兵侦察，这样的前进方式能发挥绝大的效果，如今军方高层也对此有了明确的认知。两者可说是互相弥补彼此的长处，在第一军前方建立起警戒前进线——

「真是群令人愉快的家伙。」

「是啊，一点也没错。」

迪妮艾儿・安达留尼尔点头同意参谋长伊娃斯莉尔・艾娜琳德中校的话。

安法格里亚旅团在重新展开行动时，被编入第一军团至第六军团的战斗序列，成为在后勤及补给方面需要仰赖的上级部队。

在俯瞰街道的其中一座山丘上，可以望见各国观战武官团的身影，一群穿着五颜六色军服的人族。

在那之中，突然看见一个身穿全新的青灰色奥尔克森军将官常服，搭配以前那件红领黑外套的巨躯。身旁只有一名看似副官的人。周围则有身穿黑戎衣的警卫兵，保持不显眼的距离。其设计与安法格里亚相同。

山丘上的巨躯，将原本压低的军帽拿在手上，轻轻挥舞。

「是王。」

「我们的王。」

「嗯。让旅团全员下马。建个马厩保护军马。在马厩前方建野战阵地迎击。我们能做到」

在这个狭隘地形中，贝雷亚特半岛的特征——西风会越过山脉吹下来。

虽然同意。

她在笑。

而且——

「谁说要骑马战斗了」

全长约十二公里。最狭窄的地方宽约二点五公里。

「全员，快步走！」

「我同意向后续部队请求增援，但夹着尾巴逃跑可不好玩啊」

只要穿过这里，离涅宁平原东南端的城市涅布拉斯就不远了。

「……各位小姐」

从贯穿艾尔芬德南方中央的山脉延伸出来的支脉到达海岸线附近，主要街道和铁路线全都集中在这里，形成一种狭隘的地形。

伊娃斯莉尔和拉耶尔诺雅都无言以对。

对方是艾尔芬德最强的骑兵集团。

同一天，太阳开始西斜，迪妮艾儿在旅团司令部的大规模村落村会所里，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率领小队的林克斯少尉一边发号施令，一边担心着部下们会不会产生和黑暗精灵族肩并肩构筑阵地的奇怪想法。不过，他们已经在法尔玛莉亚建造的半兽人族公娼设施里休息过了，应该没问题吧。

「这里应该不错」

「可恶，母猪的味道好浓啊！」

一支大胆地在敌地上空低空飞行的大鹫分队，确认了这个情况。

第六师团在安锋古利亚旅团后方五公里处行进。位于最前方的第四六掷弹兵连队长接到联络后，也感到惊叹。

实际上，也观测到了绿上衣黑裤子，戴着和安法格里亚很像的熊毛帽的枪骑兵和龙骑兵。

但是，敌方马罗利安旅团是骑兵。

「真是讽刺。近卫对近卫，骑兵对骑兵。」

——古斯塔夫。

黄金树是艾尔芬德王家诞生的，这个国家唯一的一棵树。

奥尔克森军令中提到，当敌我双方在狭隘地形对峙时，建议尽快脱离隘路。将火力强大的部队置于前方，迅速行动抢占先机，脱离隘路后再进行战斗。因为隘路会阻碍军队的机动性，无法进行运动战。

他们顺利抵达了安锋古利亚作为旅团本部的村庄，小队变成中队，中队变成大队——他们展开了这样的运动。

相对的，安法恩格利亚是临时组成的部队。

林克斯少尉利用黑麦田的低矮防风石墙，在其后方挖掘浅壕，同时心中抱持着从出征到这个国家以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疑问。

第六师团是奥尔克森南部的部队。

根据先行的大鹫军团空中侦察，涅布拉斯方向似乎集结了强大的敌方分队，而且他们还出现了南下的征兆。

「是的，很近很近！就在那里！」

伊娃斯莉尔连忙询问各队的配置构想，迪妮艾儿的回答让她大吃一惊。

他是农家之子，而且还是农业大学毕业的。

拉耶尔诺雅，甚至整个安法恩格利亚旅团都会同意这一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就在附近。

——这个国家的土壤，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贫瘠呢？

斯瓦林地区最狭窄地带的南侧，有个稍微宽敞的地方。

两人很清楚，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最恐怖的。

「对方是黄金树旅团吗？」

「……嗯——」

「可，可是，对方带着胸甲，还有枪骑兵，我们的军刀……」

这场被称为法斯林山口之战的战斗发生的地方，原本被称为斯瓦林。

虽然这个想法有道理，但迪妮艾儿还是决定留在狭隘地形战斗。

迪妮艾儿做出了沉思的动作。

奥尔克森是温暖地区的部队，所以很不耐寒。

「……原来如此」

原本适合担任轻步兵的黑暗精灵族，因为擅长骑马而被转为骑兵，说白了就是转职后才组成的部队。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就是重骑兵了。要让轻骑兵的我们来对付，负担太重了。我认为应该暂时后退，等待我方后续部队到达并汇合。」

「什么!? 」

但是他们依靠夜视能力和种族的野性直觉，顺利地与对方汇合了。

「……那么，下马战斗吗？」

虽然不是所有敌方部队，但据说大多数都穿着白色上衣。他们戴着骑兵头盔而不是军帽，装备着胸甲。在基本穿着绿色上衣和黑色裤子的艾尔芬德军中，这是非常明显的特征。

其名号，其威容，其训练程度，身为艾尔芬德人民的她早已耳熟能详。而且历史悠久，传统悠久。

十二月七日，抵达斯瓦林地区的安法格里亚旅团，在途中不得不停止前进。

「……这还真是——」

法斯林山口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甚至不是战斗发生地点的地名。更准确地说，是斯瓦林地区的一个山口的名字，后来因为军用地图的误读而成为战斗名。

但还是强烈怀疑，真的能行吗。

伊娃斯莉尔表示同意。

对方是以骑兵为中心。

冠以此名的部队，换言之，在其他国家就相当于「近卫」。

前进。前进。再前进。

只有前进。

「在敌方正面兵力变少的时候迎击」

确实如此。

半兽人族不会使用魔术。

她的意思是迎击。

数量超过一万。看来是从涅宁平原方向过来的兵力。

这是个难以判断的决定。

他们临机听从迪妮艾儿的指挥，前往安锋古利亚的布阵东侧，也就是靠海的村落构筑阵地。

虽然双方都是以精锐部队著称，但例如他们出身于奥尔克森的谷仓地带，所以喜欢在作为军粮的面包中提高小麦的比例。当然，汤的调味也不同，香肠的填充方式也不同。

虽然安法格里亚也没有资格说别人，但各国的军装都很华丽。

「怎么了？很近吗，中士？」

「白上衣和胸甲？」

第六师团命令四六连队与她们会合，以进行增援，他为了完成命令，向担任连队前锋的第三大队长下令准备急行军。

——艾尔芬德最强的骑兵部队。

伊娃斯莉尔・艾娜琳德中校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只有约三千五百名的她们，人数远远达不到一万，因此可以认为她们是和艾尔芬德陆军的其他骑兵联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强力的骑兵支队。

由两个胸甲骑兵连队，一个枪骑兵连队，以及骑炮队组成。

如果对方是以步兵和炮兵为主，奥尔克森军的想法是正确的。这种情况下，迪妮艾儿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迎击骑兵集团时，狭隘地形反而会阻碍对方的机动性。特别是斯瓦林的地形。

和她一起盯着地图的作战参谋拉耶尔诺雅・凯雷布林上尉倒抽了一口气。

迪妮艾儿看着她们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由于奥尔克森国土辽阔，北部的士兵连气质都不同。

已经准备开始准备晚餐的各队连忙重新整队，开始前进。

她用凛然的声音发出礼式，自己也举起了军刀。这是要部队向王敬礼的意思。当然「巨大下颚」也跟着照做，以集团的完美熟练度回应了她。

在周围骑兵的骚动声中，迪妮艾儿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景象。

组成分队的其他部队也一样。

在强风的吹拂下，他们中队的尖兵小队到达安锋古利亚的阵地构筑范围时，已经是日落之后了。

她轻轻舔了舔下唇，露出了猎人的眼神。

她一言不发，从水壶里往勤务兵泡好的三杯咖啡里倒了点烈酒。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是以她的标准而言。

敌方骑兵大军出现南下的征兆，而且安锋古利亚打算在当地迎击——

她确实看到了。

「我同意。」

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法完全抹去的狼狈和畏惧。

由于各部队都穿着各自精心设计的服装，因此这些细节是重要的情报。

迪妮艾儿在军用地图上用铅笔画了个圈。

「要搭建马厩和野战阵地。明天应该就会遇到敌军了，所以今晚要准备好伙食，也要决定弹药补给站的位置。没时间发呆了。」

「那个……」

一名士兵发出有点没出息的声音。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请问可以设置厕所了吗……」

「——啊。」

他们除了构筑阵地之外，还在阵地后方的小森林附近拼命地建造了那个。

由于黑暗精灵部队就在旁边，他们还是有顾虑到这点，将厕所盖在周围看不见的地方，而且按照军规深挖。

「真羡慕精灵啊……队长，他们——真的不用上厕所吗？」

「是啊，好像是这样……这个国家的每个城镇、每个村庄都没有厕所。」

「这世上真有这种生物吗？」

「毕竟她们是神话传说中『比其他种族更完美、更清纯、更美丽的种族』。关于这点，精灵和黑暗精灵似乎都一样。」

「听说小的那边偶尔也会做。」

「喂喂，军曹，拜托你别用奇怪的表情说奇怪的话……！」

☆　☆　☆

法尔玛莉亚港的总军司令部接到联络后，顿时一片哗然。

「敌方的近卫？这是怎么回事!? 」

「搞不懂对方的意图。」

「那么，安佛利亚呢？什么，迎击？」

在离总司令部设施稍远的法尔玛莉亚市内。

大鹫军团长维纳・莱因达斯少将，在利用旧法尔玛莉亚要塞的兵营仓库和附近空地建造的野战基地里，命令一部分的夜间侦察专门部队乌夫中队出发，同时与不同种族的幕僚们一起讨论隔天早上的应对方针。

通常是一小队，四只进行支援，但他打算派出两队。

即使如此，大地还是冷得仿佛要夺走身体的热量，坚硬的地面也让背部等部位感到疼痛。

在总军司令部的国王办公室里——

因为是外行人的想法，所以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古斯塔夫・法肯哈因正默默喝着咖啡。

既然如此，现在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利用营地村落，在其郊外前方及左右，挖了能够藏身的散兵壕。

在兽医的监督下，辎重队的人们负责看守兼照顾马匹，如果气温再降低的话，她们就会在马背上盖上布，或是在附近生火。

但是安法格里亚旅团的黑暗精灵族士兵们，在领取面包后，首先由两名士兵将其分成两半。也就是说，每人每天七百五十克。

马罗利安的骑兵们穿着骑兵用头盔，肩章立领的白色上衣，黑色裤子，骑马长靴，将胸甲放在一旁。穿着相同服装的骑兵们也并排在一起，围着篝火，一同唱着这首歌。

这是自古以来就在艾尔芬德流传的歌曲，对她们来说，这应该算是赞美歌的一种吧。没有伴奏，只用声音的高低来演奏出重叠的音符。

她们在出击的前一晚，以中队为单位聚集起来，由指挥官用烈酒为军刀和骑枪进行净化，然后静静地向白银树献上祈祷。

但是要说睡得好不好，那实在很难说。

奥尔克森军的烤面包车，一辆一次可以烤出一百六十根军队面包。大约需要两小时。这样的车辆有十辆，一整晚都在全速运转。即使如此，由于现在还是其他国家的军队必须从在战地建造烤炉开始做起的时代，所以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烹饪能力了。

对安法格里亚来说最重要的军马，安置在比炮击阵地更后方的村落内，设置了马匹野营地——临时马厩，让马匹们集中退避。因为有风和寒冷，所以准备了林木和辎重马车排成的防风墙，在其阴影处设置系索，保护军马们不受自然环境影响。

尽管如此，因为构筑阵地的疲劳，她们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逐渐陷入深沉的睡眠。

星星啊 树木啊

让在这里下马的士兵们散开配置，利用耕作地的石墙，起伏地形，灌溉渠道等，将五七厘米山炮和格拉斯顿机关炮，作为能够直接支援士兵的敌方突击的破坏火力。

——朋友啊。

「阿尔迪斯。来，喝吧。」

指挥官是阿诺尔莉安・伊娃梅涅尔中将。

光是中将担任指挥官，就能知道这个旅团是多么特别的存在。

安法格里亚旅团的七五厘米野山炮十八门，以及第四六连队的野山炮六门，在各阵地的略后方，三〇〇米到四〇〇米的线，排成炮列。

为了防止湿气，她们首先铺上买来的稻草，再铺上帐篷布，然后裹着毛毯睡觉。

如今只愿 敌人出现

她已经下达了明确的命令。

在烹饪部的炊事马车上，也做好了咖啡的准备。

昨晚梦见 新婚妻子

防御阵地并非一直线排列，中央的两支部队——迪妮艾儿亲自率领的骑兵第二连队为中心的分队，以及亚文・卡雷纳里恩中校率领的骑兵第一连队为中心的分队，稍微往南侧凹陷。

有很多士兵都彻夜未眠。

以指挥官的姓名来说，依序是芬多林支队，安达留尼尔支队，卡雷纳里恩支队，奥特迈亚中校的第四六连队。

寒冷刺骨，黑暗精灵族的尖耳尖端更是特别冷。

奥尔克森军这边——

适合在思考事情的时候抽。

星星将引导我等

请引导我等的灵魂

安法格里亚旅团的补给部，有一个小规模的马车化制面包中队，编制是沿用奥尔克森野战师团补给队，她们为了在第二天早上至少给大家提供面包，从半夜就开始准备，直到天亮前才烤好了黑麦面包。

在旅团本部所在的村落，迪妮艾儿・安达留尼尔和骑兵第二连连长阿尔迪斯・法洛斯卢恩中校喝了一杯烈酒后准备就寝。

他就像平时一样，正在看书。

虽然她的容貌也很美丽，但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不过她之所以沉默寡言，是出于自信和矜持，以及她个人的骄傲，所以骑兵科的军官们都很仰慕她。

她相信部下们有能力完成任务。

他将烟草塞进烟斗，点火。

在这无依无靠的世界中旅行

伊娃梅涅尔中将的名字也属于相当古老的亚尔夫语体系，也就是说她已经在军队里服役了很长时间。她被评价为骑兵科的重镇，担任马罗利安旅团的指挥官也已经很久了。

虽然令人意外，但军队面包的大小和半兽人族士兵的一样。一根有一千五百克，那个巨大的东西。

昨晚梦见 村落营生

白银树将养育我等

一定是正确的。

但是最近，他吸的是更辛辣的种类。

参谋们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古斯塔夫并不在意。

但是，有没有什么能支援她的办法呢？

「…………」

但只能做到空中侦察和弹着观测支援的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原谅我吧。

昨天配给 热乎乎的食物

这烟草的香味，和以前的伊斯马尔叶不同。

以艾尔芬德陆军黄金树旅团为中心的骑兵支队，是规模相当大的骑兵集团。

位于中央的两支部队，以骑兵第二连队及第一连队为中心的两支分队，阵容较为厚实。从安法格里亚山岳猎兵连队各分出一个中队，加强了战力。

虽然我想要尽我所能，倾我全队之力支援你。

「…………」

她们的民族服装中，及腰的外套为什么附有兜帽呢？还有熊毛帽为什么不是那么大的东西呢？

他们一边挖战壕，一边唱着士兵们之间流行的歌曲，卡雷纳里恩分队那边听到这些歌声，虽然忍不住失笑，但没想到到了晚上，自己这边反而睡不着。

在那里没有疾病没有痛苦也没有危险

星欧主流的伊斯马尔叶，有着甜美而沉重的气味，而且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仿佛融化般的感觉。在什么都不想，放空脑袋，想要放松的时候很适合。

伊娃梅涅尔中将并没有特别发表演说。

这些事情是由后勤参谋莉亚・艾菲露迪斯负责安排的。由于四六连队没有后方部队的陪伴就急袭而来，所以也准备了他们的份，因此工作量变得非常大，忙得不可开交。

半夜时，除了轮流值班的哨兵以外，大家都睡着了。

——迪妮艾儿是正确的。

在她们的后方，也有人真的几乎彻夜未眠。

在法尔玛莉亚的战利品中，有大量的卡美洛制的赛勒斯牌海军叶烟斗烟草，他用未使用过的烟斗试抽了一下，结果很中意。这种烟草是以千禧星的烟草为主。

虽然约有五十个中队，但艾尔芬德军所说的「骑兵中队」是她们独特的编制，士兵数量比其他国家的中队要多。一个中队有两百五十名骑兵，所以光是骑兵集团就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位于安法格里亚最东端的卡雷纳里恩分队，还产生了别的烦恼。

她有着白精灵族常见的银发和灰眼。

除了原本的两个胸甲骑兵连队、一个龙骑兵连队之外，还加上陆军第七胸甲及第九龙骑兵、第十六龙骑兵连队等，以及由十二磅骑炮十二门及七磅山炮十门组成的炮队，还有独立的辎重队，是个可怕的集团。

换算成奥尔克森陆军式，就是七十六个中队。奥尔克森的掷弹兵师团所属的骑兵连队是五个中队编制，所以可以知道这个集团的规模有多大。

她穿着双排扣白外套，腰间系着象征艾尔芬德的蓝白装饰带，静静地和旅团干部们举杯，倾听着麾下将士们的歌声。

从西边开始，以安法格里亚旅团的三个骑兵连队为主力，分散配置野山炮，山炮，格拉斯顿机关炮的支队，然后在最东边配置第六师团步兵第四六连队，合计四个防御阵地。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大鹫军团乌弗中队派了一支小队飞来，安法格里亚旅团的哨兵也无一例外地能够使用魔术探知，所以才能做到这种事。

今天只有 冷冰冰的牛肉罐头

说起来，从构筑阵地的时候开始，半兽人族的士兵们就一直很开朗，很活泼，很吵闹。

我的朋友，迪妮艾儿・安达留尼尔啊。

之后，以大鹫的体力极限为基准，每四小时换班，同样派出其他队伍。

在夜半时分之前，他们已经透过野战筑城建好了四个防御线。

今宵难眠 荒野野营

我等彷徨的灵魂

星光闪耀的流星雨将引导我等

因为四六连队的阵地就在旁边三百米处，从那里传来半兽人族士兵们响亮的鼾声，让人完全睡不着。

莱因达斯与部下们讨论的同时，心中感到些许不安。

她出身于贝雷亚特半岛最北端的非主流氏族，因此对待士兵也充满了慈爱。

「喂，叫杰贝克来。格雷贝也行。叫个人过来。」

我不懂军事的微妙之处。所以相信她。这就是我的职责。

歌声中有着静谧而庄严，清新的音色。

因为她们在冬季的时候，会把兜帽戴在头上。或者把熊毛帽内侧的耳套拉下来。不然的话，耳朵会冷得受不了。

「我喝了。」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法洛斯卢恩中校的立场似乎很难进行指挥。

以她的连队为中心的支队，名义上是由迪妮艾儿直接率领。

然而，由于从那场首战开始就是如此，所以她和长官之间大致上已经完成了职务分配。迪妮艾儿始终贯彻整个旅团的指挥，支队的战斗指挥则由法洛斯卢恩负责，她一直遵守着这个原则。

「托你的福，我轻松多了。在战场上也一直喝个不停。明天也拜托你了。」

「哪里，哪里。我明白。」

虽然事到如今已经不会说出口，但两人还是借此机会再次确认了彼此的关系。

在就寝之前，旅团参谋长伊娃斯莉尔・艾娜琳德中校带来了一个令人在意的情报。

据说在防御阵地后方的村落，有短的魔术通信在交错飞舞。

「我认为又是密探。」

「……这样啊。」

「要揭发吗？」

如果是黑暗精灵族的部队，揭发确实不难。只要逆向探测魔术通信，追上去就行了。但是迪妮艾儿说放着不管就好。

「这样好吗？」

「嗯。说到底——」

「嗯？」

「我早就预料到密探的存在了。不如说我要利用他们。」

在她们的东方，二点五公里处——

临时纳入安哈尔古利亚指挥之下的第四六连连长奥特迈亚中校巡视着自己部队的阵地，对成果感到安心，回到自己的本部，看着安哈尔古利亚旅团为了避免误射而送来的部队配置，同时歪着头。

「骑兵在正面？」

若要说真正的理想。

但即使如此，被击毙的骑兵也太多了。

有骑兵像是被吹飞一样，横向倒下。

两门格拉斯顿机关炮也发挥了威猛的威力。

「…………」

☆　☆　☆

在Ｋａｒ七十四骑枪的最大有效射程上，骑兵第三连队和增强的两门五十七毫米山炮，以及两门格拉斯顿炮开始射击。

芬多林中校自己也暗自感到动摇，但表面上压抑下来，大喊回应。

距离敌阵，两公里。

如此数量的胸甲骑兵与枪骑兵突击过来，对奥尔克森军来说只有恐惧。

「还不行！再引诱他们！要有自信！」

虽然没有命中，但着弹的霰弹，似乎精准地掌握到了骑兵的展开地。

根据前一晚从敌方占领地放出的魔术通信传来的密探报告，她们几乎正确掌握了敌方在隘地南端附近四个地点配置了防御阵地，以及其位置与兵力，此外还派出龙骑兵进行小规模的战斗前侦查与地形侦查，亲自确认过后选定袭击正面。

「……真是漂亮。」

伊娃梅涅尔中将称赞了写在军用地图上的敌阵配置。

敌军西方端阵地的更西边——山体和山麓处有闪光和发射烟雾。数量庞大。总的来说，似乎有将近三个大队。

安哈尔古利亚旅团应该也有猎兵。

因此她们几乎没有受到损害。

过去曾赋予重骑兵强大防御力的这种防具，如今已经逐渐成为落伍的存在。被射穿而深深陷进内侧的胸甲，一个不小心甚至会比中弹的子弹或弹丸本身对骑兵造成更大的伤害，艾尔芬德骑兵们因此大幅后仰，纷纷倒下。

该说真不愧是她吗。

而且，安弗里尼亚旅团的同种炮配置得非常优秀。从法尔玛莉亚战役的经验中，他们将各阵地的两门格拉斯顿炮设置在侧防部，运用为阵地正面的十字炮火。

她察觉到气息，眺望上空。

被压倒性的铁量击中而失去突进冲击的艾尔芬德骑兵第一阵，四散败逃了。

达到可说是最高速度的袭步，是在敌阵前方约两百五十米附近。

真正的战场边缘在那边。

「…………这可不妙啊。」

敌方阵地的火力确实惊人。

速度逐渐增加。

Ｋａｒ七十四的威力十分惊人。

四只大鹫从南方上空抵达，开始在空中盘旋。

发动攻击的敌方阵地，根本不是什么边缘。

既然斥候能平安归来，就表示敌人似乎也控制了射击，从一开始就潜伏起来，打算发动奇袭。

方向全部都一样。是从西往东倒下的。

察觉到这一点后，伊娃梅涅尔心中的某个疑惑解开了。

注意力被正面阵地的魔术吸引，又因为地形而认定不可能受到来自侧面的攻击，连本来负责警戒侧面的战斗前斥候都漏看了这个陷阱。敌方射程之长也超出了她们的常识范围。

——距离八百。

但是地形障碍——斯瓦林地区的山岳及山脚森林让她无法如愿。

马体庞大，暴露在外，说起来就是以毫无防备的状态冲进敌阵。

五十七毫米炮则在阵地中央，榴霰弹在炮口前四米到五米处对阵地正面炸裂，说起来就像一把巨大的散弹枪一样射击。

快步、疾步、袭步——

首先是试射。

她曾经在哪里看过、听过这个战法。

安弗里尼亚旅团方反而正是瞄准了这个效果。

甚至让人觉得这就是近代战，令人毛骨悚然。

「射击！」

这是用来对付快速突击骑兵的射击法，零分画射击。

「这配置是想让敌方在不假思索地冲进去时，受到复数防御阵地的迎击。中央两队是诱饵吧。这里很糟糕，会进入四道射线。简直像是巨大野狼的下颚。」

从黑暗精灵兵们自己的角度来看，感觉就像在射击大地一样。

伊娃梅涅尔看着望远镜，呻吟道。

果然在魔术力的利用上，我方有百日的长处。

骑兵马匹也中弹了。

从山体上被狙击，从山丽森林中受到统一射击。

当然，个人的射击技术也是必要的，但已经变成了无情且残酷的概率问题。

进行了四次统一射击，之后的射击则由各人自行进行。

「还没吗！还不能射击吗！」

因此她展开不间断的骑兵袭击，维持冲锋力道，试图击溃奥尔克森那边。

这些射击和炮击，甚至能贯穿艾尔芬德骑兵那闪着深灰色光芒的胸甲。

虽然敌方防御阵地频繁地发出魔术通信与探测波这点令人无法佩服。

她对以第七胸甲骑兵联队与第一六枪骑兵联队为中心的十个中队两千五百余名骑兵下达了这个命令。

她们绝不会胡乱发动骑兵袭击。

马罗利安支队开始南下。

由于将每分钟超过两百发的同种炮火用于密集突击的骑兵，这种可怕的武器接二连三地扫倒了艾尔芬德骑兵。

「那么？」

只要在那个轮廓的下端附近持续进行弹幕射击，弹道高度就一定会命中目标的某处——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为什么要把剩下的家伙配置在这种地方？

——隔天十二日八日。

「开始射击！」

骑兵的骑乘目标，也就是马匹的地面姿势，平均超过两米。

她现在让部下冲进去的地方，完全是十字炮火点。

这在对手眼中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没必要傻傻地冲进去。攻击最西边的一队，绕到敌方侧面与后方。因为随便构筑了阵地，敌方无法移动。就针对这点。」

安弗里尼亚的一个骑兵连队约一千人。其中的一个中队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所以约八百四十人从散兵壕迎击。

壮阔的展开运动开始了。

「瞄准，瞄准！瞄准低处！」

她想从比西方防御阵更西边的位置迂回。

虽然有这种担忧，但她的部下们很优秀。

而且伊娃梅涅尔并不认为这个计划是完美的。

本来应该在火炮的射程内，但利用森林与地伏，让他们无法直接从敌阵目视到他们。

现在，她终于明白原因了。

伊娃梅涅尔挑起一边眉毛。

在这展开运动中，敌方中央两队与东端一队的后方，敌方大炮开始射击。

但是——

「装填！」

其有效射程八百米，与其他国家的步枪没有太大差别。而且，低伸弹道性能优异的十一毫米尖头船尾弹，以丝毫不减损动能的状态袭向敌方骑兵。

上午九点。

它们的胸部、头部、腿部等部位中弹，连同骑兵一起倒下。

步枪的射击声多得奇妙，而且似乎在山间回荡——

这并非一两个例子。

虽然听说有两个中队被调去增强战力。

把骑兵用于据点防御，原本就脱离了战术的常理。

「射击！」

「那些家伙，居然在那种地方埋伏了山岳猎兵……！」

这样下去展开地会被单方面攻击——

他们毫不动摇，在敌方炮弹修正弹着点，进行有效射击之前，就拔出军刀，摆出向前突刺的架式，开始袭击运动。艾尔芬德骑兵的训练程度之高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时第二阵已经毫不间断地进入袭击运动，但她们之中注意到射击射向自己身上时的奇妙之处的人变多了。这在第一阵的袭击运动中就已经开始了。

而且。

「……是大鹫们吗。」

组成行军纵队前进的骑兵群展开成横队的袭击队形——

此外，本来想让己方炮兵进行攻击准备射击与突击支援射击，但敌方炮兵的射程比想象中还长，所以不可能。

芬多林分队的散兵线中，有士兵动摇地大喊。

步枪弹幕射击在距离四百米——奥尔克森军称之为「决战射击距离」时，艾尔芬德骑兵到达时，命中率竟然达到了百分之四十，这在奥尔克森军内也被分类为极高水平的步兵队，甚至在他们之上。

——是罗札利会战。

在那场战役中，半兽人族被这个战法打得落花流水。

居然让我们也尝到半兽人族的苦头！

想出那个战法的人是——

「……这样啊。是那家伙啊。那个被誉为黑暗精灵族最强的家伙。玛莉安阁下称赞为最优秀的野战指挥官的那家伙啊。」

当伊娃梅涅尔察觉敌将的真面目时，第四波骑兵袭击已经遭到十字炮火击溃。

她不得不放弃袭击西方阵地。

☆　☆　☆

——进行得很顺利。

在中央西阵地架着望远镜的迪妮艾儿，用舌尖舔了舔下唇。

她从斜背在肩上的半兽人族士兵用大型水壶中，含了一口烈酒。

「……当我听到您将骑兵调往正面，将山岳猎兵作为伏兵的构想时，着实吓了一跳。」

「有什么好惊讶的，娃斯莉。猎兵本来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兵种。」

听到伊娃斯莉尔・艾娜琳德中校这么说，迪妮艾儿喝下第二口。

「不过，如果是我或拉耶尔诺雅，恐怕会将猎兵连队分割开来，作为各阵地的增援吧。」

「我也犹豫过，想过要不要这么做。」

迪妮艾儿闭起一只眼睛，吐露心声。

「老实说，我原本也怀疑阵地防御是否真的能抵御骑兵。但是——」

她认为能够成功。

理由是奥尔克森军流的超凡火力。

她认为在近代火力面前，骑兵的冲锋冲击力已经不再有意义。

两个人都感到非常着急。

「可恶，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有群人正咬牙切齿地注视着这困境。

附近的人们一起趴下，但炮弹没有爆炸。

不过，敌人的意图应该由总军司令部来思考吧。

如果没有某种强烈的理由，他们应该不会投入那么多兵力，甚至不惜南下。

「是海军……！」

有一门炮被撞倒，遭到破坏。

到此为止都还在迪妮艾儿・安达留尼尔的预料之内，但敌方的攻击变得更加巧妙。

敌方突破袭击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似乎已经投入了预备队。

然后——

但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样子。

但是沿着海岸北上，从海岸对地面目标进行舰炮射击应该还是可以的。虽然会很辛苦，但并不是说船舰无法航行。实际上对第一军的海上补给线也还在运作。

海军原本就打算让几艘舰艇与第一军北上，以捕捉目前位置不明的巡洋舰亚斯维兹。

「我是水雷巡洋舰沙丁鱼。现在开始进行支援。抱歉来晚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之前都没有想到呢！

那么——

然而。

如果他们撤退的话就轻松了。

排水量一〇五〇吨的小型水雷巡洋舰，出现在斯瓦林海岸的海上。

「……娃斯莉。骑兵或许真的要灭亡了。应该不会太久吧。」

然后，他们用各自配备的两门十五厘米炮，开始了炮击。

「……哼哼，哼哈哈哈哈！」

大鹫族一边发出威吓的尖锐叫声，一边以陡峭的角度俯冲下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空有两组共计八只的，大鹫军团。

「旋轉河川〇一呼叫各舒特里茨！向旋轉河川〇三——向加德曼那家伙学习！不管是岩石还是树木，把东西往他们头上砸！」

大鹫的脚力和飞行能力都足以抱着一头小牛飞行，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他们完全不知道原因，但敌方的炮击不知为何停止了，突击破碎距离也逐渐恢复。

在目瞪口呆的多拉和弗洛利安面前，河川旋轉〇三组到达了敌方骑兵炮阵地的上空。

四六连队的苦战渐渐平息。

「我知道，中士！开火，开火！」

这已经足够构成威胁了，而且还是前所未闻的攻击。天空居然咬向了地面！

一只大鹫从眼前低空横穿而过。从西向东。

「那家伙在干什么……！」

马罗利安分队在下午重新开始攻击。

三声，又三声，然后是响亮的一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小子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

再这样下去，四六连队将陷入重大危机。

多拉和塔贝尔特都吓了一跳。

我必须预测敌人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

坐在多拉脖子根部的弗洛利安・塔贝尔特一等兵，用有些可怜的声音回答道。

因为抱着这么大的东西，所以飞行速度很慢。

他们似乎因为某种理由而无法撤退。

冬季的北海确实风大浪高。

「咦……是哑弹吗……？」

敌方最后的炮弹在下午两点半左右落在阵地前方。

——那家伙，那个，就是，叫什么来着。

可能会被突破。

他们判断，这两艘船的船体较小，行动灵活，撞船和触礁的危险性也较低。虽然在给煤，准备，汹涌的波浪和斯瓦林海岸周边的测铅上遇到了困难，但他们还是赶了过来。

地面顿时一片混乱。这正是所谓的捅了马蜂窝一样的骚动。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答案并不难。

「这可不行。他们打算强行进行突击支援射击。」

但是，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撤退。

他们应该已经领悟到，半吊子的方法无法击溃我方。

炮火分散了。

但是，他们应该已经切身体会到，西方边缘是行不通的。

四六连队的阵地必须在遭受炮击的情况下进行迎击。

然后扔下岩石，在敌方炮列中滚动。

——那么，敌人会怎么做呢？

河川旋轉编队已经多次发出不要离友军上空太远的信号，所以他们明显违反了规定——

虽然以舰艇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大炮，但在地面战中可以与重炮匹敌。威力大，射击速度也快。

虽然只有两艘。

虽然已经多次击退了骑兵的袭击，但敌人的炮击特别棘手。

他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中央很厚实。透过密探和斥候。

河川旋轉〇三的脚上抱着一块巨大的石灰岩。他们未经许可脱离编队，似乎是从附近的山体上挖下来的。

于是，他们向法尔玛莉亚港的停泊舰艇提出请求，让两艘水雷巡洋舰从海上绕过温杨马尔半岛，来到了斯瓦林海岸。

从东边传来好几次沉重而响亮的汽笛声。

目标是东方边缘的四六连队。

这是古斯塔夫王在昨晚想到的，对安法纳格里旅团的支援策略。

由于地形过于狭窄，各阵地之间都配置了可以相互支援射击的设备，所以也无法穿过缝隙。

海上战斗几乎不可能。

四六连队第三大队的林克斯少尉以有点滑稽的语气安心地叹了口气。

安东・多拉中尉——通信符丁旋轉・河川〇一呻吟道。

要是赶来支援的部队遭遇这种状况，实在于心不安。而且一旦他们崩溃，这场战争就会一口气跌落败北的深渊，因此西邻的卡雷纳里恩分队拼命进行支援射击。

马罗利安的战术将四六连队逼入了困境。

他们飞行时脚是垂着的，所以脚踝的肤色特别显眼，看起来就像穿着绑腿一样。

我记得，他是个明明是犬人却特别喜欢牛奶的家伙。

由于还在维斯野山炮的射程内，迪妮艾儿命令大鹫军团透过空中侦察，一旦发现敌方火炮就进行炮击——对炮兵射击。

多拉发出愉快的笑声，以最大功率发出信号。

而为战局最后推上一把的存在，也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了。

「队长，现在可没空发呆啊」

她回想起第一次看到格拉斯顿机关炮时的冲击。

而结果也正如她所料。

因为是临时编成的编队，所以就算能想起大鹫的名字，也想不起犬人飞行兵的名字。

「天哪，是海军！」

多拉中尉率领的旋轉・河川编队，是负责观测射击支援的其他编队的预备队，所以完全无事可做。

地面正在混战。

看来是发射得太匆忙了，引信没有正常启动。

西方阵地的正面尸横遍野，敌兵马倒成一片。数量相当惊人。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无能为力啊」

由于前方骑兵开始袭击，四六连队的火炮必须转为进行突击破碎射击。

以精锐马罗利安分队为先锋，增加袭击兵力以求饱和攻击，后方的骑兵炮更开始强行机动展开。十二磅骑兵炮不仅具有机动性，射程和威力也相当可观。一旦被他们闯入阵地，事情就麻烦了。

是属于旋轉・河川〇三的小组。

卡雷纳里恩分队阵地持续进行着相当多的支援射击，安达留尼尔少将的阵地也派出了一个猎兵连作为增援，这些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

面对接连着弹的大口径炮弹，伊娃梅涅尔中将决定撤退。

她认为，既然已经造成了三千七百名伤亡人员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而且也充分完成了带在身上的命令。

她们的撤退，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这幅景象，显示出艾尔芬德骑兵，尤其是马罗利安旅团的训练水平之高。

虽然在战斗中也是如此，但她们在撤退时，没有受伤的人会把身体侧向马体，抓住同伴的伤员或遗体的衣领，把他们拖走，尽可能地回收。

这令安弗里克兰德旅团的人们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说，我们是做不到那种事的。

战斗结束后，开始进行战场清理——

这项工作也在法斯林山口之战中，深深地刻在了安弗里克兰德旅团成员们的记忆中。

除了俘虏和伤者的收容，让俘虏回收护符并埋葬遗体之外，还必须对敌方负伤军马进行安乐死。

中弹或折断腿的马匹。

瞪大眼睛，露出牙齿，发出嘶鸣，军马们用一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仰望着安弗里克兰德旅团的士兵们。

已经无能为力了，这些马匹几乎都是被射穿额头处理掉的。

马是聪明的生物。

看到同族被杀的场面，甚至会表现出内心受伤的状态。

所以这项工作，没有让安弗里克兰德旅团的军马们看到。

当然，也有士兵犹豫不决。

但是，那只会让负伤的马匹们痛苦的时间延长。

「可怜啊，可怜啊……」

奥尔克森军的作战原则是，以超过敌方的兵力进行运动战，进行包围战，使用火力击溃敌军，但这个战法已经无法使用了。

军事行动一定有其理由。

——这被称为「慈悲的一击」。

「战斗结束后射击马，真的很讨厌……」

比起这种问题，也有人在为眼前的问题而烦恼。

这时修维廉元帅的第三军由于后勤危机而无法北上，也无法指望与他们汇合。

法斯林山口之战，给观战武官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虽然也有士兵在最后抚摸了它们，但大部分的人最终还是沉默地进行了安乐死。

前者以其他兵种的人为中心，后者以骑兵科的人居多。

即使在战争结束后很久，仍然有很多士兵记得这件事。

也有反对意见。

有人认为，是因为冲进了阵地化的敌阵，是因为地形特殊。本来的话，应该可以利用机动力迂回。

可以推测马罗利安支队的决死战斗，是为了制造这种状况而争取时间。

骑兵，是不是已经作为兵种在近代兵器面前灭亡了呢？

——第一军也不得不停止前进。

「您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射击敌兵时最终会变得毫不犹豫。不射击的话，就会被干掉。战斗几次之后，就会习惯。但是，只有处理军马时会感到可怜。」

随着第一军北上，理由逐渐变得明朗。

他们想知道，敌方骑兵集团到底为什么要进行这种不惜付出巨大牺牲的战斗。

是奥尔克森陆军总军司令部。

他们想要探求这个理由。

其数量约为二十四万。

两者完全对立，他们的军队高层也得不出结论。

在那里，聚集了远远超过战前预想的敌方兵力。

然后他们重新转向涅宁平原——

甚至超过了第一军的总兵力。

首先马罗利安旅团在撤退过程中，破坏了总计八个地方的铁路线和街道桥梁。这是有条不紊的迟滞行动。

「抱歉，抱歉啊……」

在大约二十年前的铁海方面的多国间战争中，面对步兵火力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很多人都做出了这样的推论。

有很多人做出了这样的证言。

「那个眼神……我忘不了……」

得出结论是在这之后很久，大约四十年后，倾向变得明显，骑兵在世界战争史上最后的大规模战斗，是在法斯林山口之战七十年后。可以说骑兵这个兵种，直到除了火力以外，还有其他威胁要素被发明，发展，复合并取代之前，都相当顽强——

第一军动员工兵队和铁路中队修复这些地方，然后在翌年一月末尝试压制沿岸各都市，发现每个城市虽然不至于缺乏，但储备粮食都被拿走了。据说这些粮食是艾尔芬德军运往首都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