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歡迎光臨幽靈旅館
《最後大魔王》 · 水城正太郎 · 2.1萬 字
『完美……!完美無缺的計劃啊!十全十美!無懈可擊!美妙無比!我將得到全世界!』
望在校工休息室內暗自竊笑。寫在手冊上的文字內容爲「終極皇帝計劃」。換句話說,那似乎是望爲了成爲皇帝而打算採取的最後手段。
『這就是真正的最後手段……邀請皇帝到我家一遊!然後利用我家的特質使皇帝陷入精神混亂狀態,再誘使她將帝位禪讓給我……!』
望獨自瞎起鬨兼放聲大喊,額頭也綻放出相當耀眼的光芒。
『所謂我家的特質是指什麼呢?』
『我家的特質就是幽靈啦!「笛原」乃是一間不折不扣的幽靈旅館……!咦……嗚哇!』
望察覺到背後有人出聲跟她講話,嚇得連忙跳離原地。
她並非獨自一人瞎起鬨,還有可蘿奈一直站在她背後。
『你、你爲什麼出現在迋啊?』
『就算你問我爲什麼,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你有寄出一份溫泉旅館住宿招待券的中獎通知給皇帝陛下對不對?』
可蘿奈拿出信封在望面前晃了幾下。
『那、那是我寄出去的信!我完美計劃的第一步爲何沒有交到皇帝手上,反而出現在這啊!』
『你實在很笨呢。我同時也是皇帝的侍女,我會檢查寄給皇帝陛下的所有信件。』
『原、原來還有這樣的過濾機制啊……!那你又爲何跑來這裏找我呢?』
『沒什麼,我已事先調查過旅館的相關情報,結論就是我們打算前往一遊。』
『天啊!居然這麼快就遭遇挫折!那明明是個完美無缺的計劃……啥?你說要去哪?』
半途察覺到可蘿奈說了什麼的望,不禁定睛回看可蘿奈的臉。
『就如同這張招待券所註明的一樣,我們打算前往「笛原」住上一晚。』
『啥?有這回事?這又是爲什麼呢?』
『問我爲什麼……難道你覺得不去住也沒關係嗎?』
『那、那個……』
『這是企圖取代皇帝的笛原望自己所擬定的計劃,相信旅館方面八成也已經有所覺悟了吧。至於是什麼樣的覺悟就先撇開不談。而對學院外造成的影響……正如我方纔所說,會以封鎖媒體報導的方式來應對。或許會有謠言四處流傳,但我們只是去留宿一晚而已,社會大衆可能必須等一切落幕之後,纔會得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不去住也沒關係嗎?』
阿九鬥回頭一看,螢娜隨即將三張招待券排成扇子狀。
『走嘛走嘛,是溫泉耶!』
『對啊!走嘛走嘛,很好玩耶。而且還免費唷,旅館的白米飯滋味肯定與衆不同啦!』
『意思就是說螢娜必須親自前往確認此物真僞不可囉?』
『開玩笑罷了。不對,有一半不算開玩笑就是了。』
望感到百思不解,可蘿奈則默默走出房間。
『阿九斗大人居然要跟螢娜在同一間旅館過夜!這是真的嗎?』
目送螢娜離開的阿九鬥,則轉頭詢問可蘿奈。
螢娜雖然顯得興高采烈,阿九鬥卻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
阿九鬥已經放棄繼續觀看窗外的發展,獨自感到煩惱不已。
『是的。先前是由於遺失玉璽,所以才改採能夠使用神器之人便是皇帝的認證方式。原先的皇帝想必都是透過玉璽來加以認證纔對。』
如她所說一般,不二子立刻就上勾了。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可是,既然皇帝決定前往住宿,難道不會引發某種程度的騷動嗎?』
可蘿奈點頭同意。
果卻顯示她的主張或許真有其事。』
望雖如此追問,可蘿奈卻沒做出任何回應。
『不對啦,小阿也要跟人家一起去唷!』
『既是這樣,那便就此說定了。啊,對了,雖然招待券上註明有打折優待,不過麻煩請改成免費招待。』
『因爲感覺滿有趣的。』
阿九鬥聳了聳肩。
○
『三張……意思就是說包括我跟可蘿奈嗎?』
『玉璽……沒想到皇帝的證明竟會沉眠在那種地方。』
『用不着告訴我這些事也沒關係啦……』
『嗯~~真是令人在意啊。不過話說回來,這是個好機會。我必須再擬定出更完美無缺的計劃不可啊!』
可蘿奈則冷靜地回答:
望膽顫心驚地提出方案。
『啊……我忘記是在哪聽說的,連木多淑惠小姐也買了住宿券呢。而木多小姐則順道邀了服部同學。服部同學雖然嘴上一直喊着不要,最後卻還是裝出被木多小姐說服的模樣,也跟着買了住宿券。』
『也沒有啦……只是……你明明知道我的計劃內容,爲何還願意配合呢?』
『來喔來喔來喔,大拍賣大拍賣,住宿券特價大拍賣喔。這是皇帝及魔王預定入住當天的住宿券喔。當天究竟會上演什麼好戲,肯定值得一看喔。特價大拍賣喔!』
或許是頓時士氣大振吧,望又開始設計更荒誕可笑的作戰計劃。
『既是這樣,我也會提高警覺防範望的惡作劇。只希望別演變成騷動就好了,畢竟她的雙親看起來都是很和藹可親的好人啊。』
阿九鬥點了點頭。
『可是……爲什麼政府還要繼續維持住皇帝體制這種荒謬制度不可呢?雖然一向貫徹主張的我似乎也沒資格講這種話,但趁早消除掉不知會不會引發騷動的因素,豈不是比較妥當嗎?』
阿九鬥朝那邊一看,發現望正在可蘿奈所指的地方叫賣住宿券。
『現在特價兩萬元整——』
露出沉思神情的阿九鬥突然輕聲嘀咕着說道:
『這是一段頗危險的發言呢。不過要暢談國家天下大事之前,有個近在咫尺的問題正式爆發了喔。』
望不禁愣了一下,可蘿奈又馬上開口遮掩掉剛剛的發言。
可蘿奈開口回應。
『這、這樣的話,敝旅館只免費招待皇帝陛下……』
『我當然知道是這麼回事,但不管再怎麼說,我似乎就是看那種玩意兒很不順眼。雖不願發動戰爭,然而世上還是存在着我希望能徹底摧毀掉的制度啊。』
『啥?』
『不過要是你跑到那種地方去過夜的話,豈不是會引起社會大衆關注而發生騷動嗎?況且只有我們幾個去住似乎也有點……』
『什麼?真的嗎?』
阿九鬥一察覺到她的意思,隨即伸手拿起一張招待券。
『是的,明天出發。由於目的地離學校並不遠,靠步行便可抵達。』
可蘿奈語氣平淡地進行實況轉播。
鞠躬致意的老闆娘及老闆一看見阿九鬥,臉上立刻浮現緊張神色。後來才知道事情原委的
阿九鬥,則儘可能地展露出溫柔和善的表情。雖然之前事件的後續情報應該已讓他們搞清楚其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請仔細瞧瞧招待券。這間旅館名爲「笛原」,就跟那名校工的姓氏一模一樣,換句話說,這間旅館便是她的老家。』
望開口叫住準備離開的可蘿奈。
『我想不單只是你們,大概連神祇都這麼認爲吧。戰爭也好、虐殺也罷,反正只要自己不是當事人,人類總有辦法抱着看熱鬧的態度去看待這些行爲。』
『該死!不可饒恕啊!我也要去住!多少錢呢?』
『祕密……』
螢娜順便拿一張招待券給可蘿奈之後,便翻身飛出窗外。
聽見這個問題的可蘿奈立刻做出下列〣應:
『保全措施、媒體管制以及其他相關手續均已事先安排妥當。再來只要阿九鬥別對皇帝陛下伸出魔爪即可。』
可蘿奈一鼓作氣說明給阿九鬥聽。
阿九鬥無言以對,只能發出爲她感到可悲的聲音。
還是老樣子,螢娜目前正在阿九斗的房間裏大口大口吃着用米粉製成的零食。而要說阿九斗的反應很理所當然也是沒錯,但螢娜卻嘟起嘴巴接着說道:
『啊,不就是我前陣子剛去過的地方嗎?』
『歡迎各位的光臨。』
『不,我石你並不怎麼勤於處理公務纔對吧……算了,這個跟此事八成沒啥關連吧。但這不就代表……』
望始終都維持着怪腔怪調跟別人進行這種蠢到不像話的對談。而不二子一再開口殺價,最後終於以一萬四千五百元的價格買到住宿券。
『太貴了吧!』
『那我就跟去石行好了。各有各的房間對吧?』
『是祕密。』
『一、一半……嗎?那另一半呢?』
『是的。如你所知,笛原望自稱繼承了皇帝血統,並在校內引發了諸多騷動。然而調查結
可蘿奈說道。
可蘿奈邊說邊指着窗外。
『免、免費……!』
『你本質上也是個近似我們人造人方面的人物。另外,若真要我回答方纔的問題,我會說是因爲出於方便的緣故,才覺得維持住皇帝體制比較好。』
『什麼?』
螢娜十分開心地展示着手中的招待券。
『不買也沒關係啊——』
『是的,一點也沒錯。真的有這回事喔!』
『雖然不是出遠門的感覺有點可惜,不過也好啦。人家開始期待囉,那明天見啦——』
『怎麼了嗎?』
『……我的老天啊。』
『好吧,雖然另外可能還有些人會跟着前往……屆時就麻煩你臨機應變囉。』
『她的自由營業行爲確實已經獲得批准。不過放心吧,想也知道會向她購買住宿券的人根本就不……還真的出現了呢。』
『是玉璽。雖不知到底擁有何種效果,但該物品很有可能具備會對皇帝血統產生反應的機關。』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呢。』
可蘿奈以眼神制止原本準備拋出『其中必有蹊蹺嗎?』這句話的阿九鬥。
『不不,想也知道肯定是留宿一晚比較好嘛!』
當阿九鬥打算如此回絕之際,從收納櫃跳下來的可蘿奈插嘴打斷他的發言:
『啥?』
她裝出怪異的聲調,不停揮舞着手中排成扇子狀的住宿券。臉上戴着太陽眼鏡及面罩,脖子下面還掛着一塊用紙箱作成的看板。
『是的。近衛騎士也會在避免被他人發現的狀況下,暗中執行哨戒任務。行動結束之後,政府仍會請旅館照常營業。正確來說,旅館方面對此事完全一無所知。』
『只是有此可能罷了。一份註明有項皇帝祕寶委由笛原家代爲保管的紀錄文件被相關單位發現。近衛騎士已前往實地勘察,而那項祕寶的存在也已獲得了證實。』
○
『就我們人工智能的理解而言,將騷動視爲歡愉就是所謂的人性表現。』
『對嘛——可蘿奈果然明理。人家可是天天疲於處理公務,所以需要這樣放鬆一下身心啊——』
阿九鬥則邊透過瑪那熒幕閱讀書籍,邊頭也不回地出聲應答。
中有所誤會纔對,然而在親眼目睹那一幕光景之後,他們哪還有辦法不怕阿九鬥。
但也不曉得是因爲看見阿九鬥出人意表的和緩態度而感到較爲安心呢,還是表面工夫到家
的不二子站在前頭,恭恭敬敬地向他們打招呼的舉止格外有效呢,總之,老闆娘總算能保持住
將阿九鬥當成客人迎接進門的態度。
結果確定留宿一晚的人,有阿九鬥、螢娜、可蘿奈、絢子、不二子及淑惠。房間則安排成一間大通鋪及一間阿九鬥專用的個人房。而擬定了這個住宿計劃的望,則一邊暗自竊笑,一邊站在玄關迎接這幾個人的到訪。
——我要你們在大通鋪見證皇帝禪讓帝位給我的場景喔!
望的內心邊這麼想,外表則畢恭畢敬地低頭致意。
『歡迎光臨唷!』
『嗚哇——好棒喔,我最喜歡這種氣氛了——』
走進旅館,轉眼環視大廳一圈的螢娜相當開心地發出讚歎聲。
『這種氣氛?呃,這個嘛……確實是頗有氣氛沒錯啦。』
不二子則神情微妙地說道。
大廳地毯已經磨損成無毛的光禿模樣,沙發椅的皮革也被磨減成一層薄皮,玻璃桌則顯得有點朦朧模糊。而粗大的木造樑柱不僅佈滿許多細小傷痕,甚至還有部分表面被削掉,形成了明顯的凹槽。
『這用心保養的特色更是令人不知該如何形容纔好……』
犯了老毛病的淑惠脫口說出肆無忌憚的感想。雖然這些傢俱擺設傷痕累累,但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塵埃滿布的模樣,單純只是所有東西都已經老舊到即便再怎麼保養也無法掩飾的狀態罷了。
『哎呀,不可以這樣說啦……』
絢子雖出聲輕斥淑惠,不過事實就是事實,連她本人似乎也找不到理由再繼續擁護這間旅館的內部裝潢。
照理說負責帶路的望應該也會在這個時候跟着開口抱怨,不過因爲她打算利用整間旅館的老舊風格執行計劃,所以對衆人的反應自然也不爲所動。
『雖然老舊,但相對地也因此而擁有許多歷史痕跡唷!例如那張吊在天花板下面的藤椅啊……』
望指着用鐵絲綁在大廳後方角落天花板附近的藤編椅子。當然啦,因爲無法拿下來坐,所以看起來很像是被當成室內裝飾品陳設在那邊,但……
至於最關鍵的螢娜則是……
『哎唷?兩位這樣互相竊竊私語,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是感到害怕了嗎?那就請您提高警覺囉。』
絢子有點擔心地說道,同時伸手抓住阿九斗的衣袖。
絢子語帶顫抖地發問。
『好可怕唷~~小阿。』
望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玩意兒」並不在那邊,而是很平常地收藏於地下倉庫。只是他們的調查行動終究還是沒能得到「那玩意兒」是否爲真品的最後確證。因此這邊這個可能也必須詳加調查一番纔行。』
望帶一行人往裏面走。當沿着走廊前進時,她在途中指向一間空房間,並開始向衆人進行介紹:
然而其他人的反應卻跟方纔一樣大同小異——
『嘿嘿嘿,只要像這樣從男生溫泉這邊下手,就算是惡整女生溫泉那邊,追兵也無法立刻就趕過來抓我啊……』
之後,將女性成員留在大通鋪的望,爲了帶阿九鬥前往個人房而走在前頭。
『咿——!』
『反正又沒有其他男性客人,我就直接從正門走進來啦。』
可蘿奈點點頭,輕聲對阿九鬥說:
此時,有一道身影潛藏在阿九鬥身旁的大樹上面。那當然是望。
阿九鬥及可蘿奈則隨後跟上。
阿九鬥說道。
『偶然有時就是會接踵而來呢。只是人生若缺少偶然就會變得很無趣。不過啊,即便認定不可思議的事情確實存在,似乎也沒什麼不妥呢。』
望依舊死性不改地講述着各個房間的傳說,不過原本充耳不聞的阿九鬥,臉上表情卻因着接下來這句話而產生變化。
望邊任由額頭綻放光芒邊講出這件毛骨悚然的往事。
一打開房間給一行人看,望立刻開口告知此事。
麻煩的是望這番說明並非唬人,而是如假包換的事實。
——嘖……沒關係,勝負現在纔開始啦!
然後她無視面露不解的望,逕自走進阿九斗的房間對他說道:
『必死無疑。』
望雖接着繼續說明,阿九鬥卻以眼神向可蘿奈示意。
『呃,但這裏是男生浴池耶?』
『若是能遇到死者的話,就可以利用死靈術問出生前的願望呢。』
『雖然不想相信,但搞不好會發生相當不得了的情形。請小心防範。』
『詛咒雖然時常被誤認爲黑魔術的一環,不過既然透過瑪那能量發動,就代表那是有法可破的一般魔術。假設中了能藉由干涉體內瑪那能量加以殺害對方的魔術,照理說必會留下相當明顯的魔術氣息纔對。』
『哎呀,問我爲什麼,當然是因爲太過思念阿九斗大人,才決定跑來找您啊!』
『嗯,該怎麼說呢,這大概是選擇相信才能體會到樂趣之類的傳說吧。』
夕陽西墜,阿九鬥獨自一人前往大浴池。女性成員們似乎正忙着更換衣物,不過唯有在這種男女浴場分開的狀況下,可以不必跟女性成員們碰面打招呼,因此阿九鬥接下來可以暫時享受一段只有自己一人的悠閒時光,便抱着輕鬆平靜的心情打開更衣間大門。
『晚上氣溫一降低,木頭就會產生熱漲冷縮的效應喔!』
『你覺得我這個完美無缺的計劃如何啊?我要全力嚇唬皇帝,將她逼進精神崩潰的狀態!』
接着望自己也趁着阿九鬥將行李搬進房間的空檔,偷偷找可蘿奈講起悄悄話:
可蘿奈開口反問。
『知道了。那我就利用傍晚到入夜前的這段時間好好放鬆一下囉!』
『而且更方便的是當水變成鮮紅色之後,只要過個幾分鐘就會再次變回無色透明。如此一來,這些一度放聲尖叫並連忙逃走的成員們,肯定都會在折返時不禁懷疑「剛剛那到底幻覺,還是靈異現象呢?」啦。』
『這個嘛,我倒是想問你,你剛纔說的那些怪談全都屬是真的嗎?』
可蘿奈神情凝重地說道。只不過若要說她臉上總是掛着嚴肅表情,那倒也沒錯就是了。
『那張椅子可是博得許多客人的好評唷!只不過好像有發生過光是盯着看就會讓人感到身體不適的狀況就是了。來,各位的房間在這。』
『那我知道了。接下來請你努力執行計劃吧。』
但在場頂多只有絢子感到害怕,不二子則一把撥掉絢子那抓住阿九鬥衣袖的手,並拋出『當然不存在啦』這句話來斥責她。
『或許無法如此輕易斷言也說不定。』
『被、被拉進鏡子裏面就會死掉嗎?』
○
絢子雖發出倒嗓尖叫聲,阿九鬥卻伸手輕搭她的肩頭。
『從這間房間再往裏面走,那邊有一間打不開的房間。因爲在創業後,那間房間立刻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虐殺案件,所以在那之後,該房間就遭到封鎖了。』
『呀——這太可怕了!怎麼辦呢,居然有可能遭到從鏡子裏跑出來的惡靈附身殺害!要是真的發生這種情況,阿九斗大人,您會挺身保護人家嗎?』
『對不起,就連我也很清楚學姊你只是在裝模作樣啊……』
不二子發出只能以妖豔來加以形容的嗓音。
『嗯,哎呀?我可是趁其他人尚未動身前急忙先跑來找您的,所以並沒有太多時間唷。吶,就讓我們儘快辦妥吧。』
『等、等一下,你所謂的辦妥是指……』
『這代表有什麼東西隱藏在那邊嗎?』
『你用不着先看一下自己的房間嗎?』
『小阿,真不得了耶,好可怕喔~~』
可蘿奈如此說道。
瓶子裏裝有隻要一溶入水中,就會讓水變成鮮紅色的粉末。也就是說只要從樹上將粉末灑進女生溫泉那邊,洗澡水就會化作一灘血池。
絢子再度發出顫抖聲。
不二子咂了下舌頭。
阿九鬥沒啥興趣地點了點頭。
『不不不,事實就是事實,我只是想先警告你們一聲而已喔!』
望並不知兩人的真正意圖,逕自竊笑着說道。
阿九鬥輕聲嘀咕,伸手打開通往浴室的門扉。門後是一間面積還滿寬敞的露天浴池。由於受到茂盛樹叢團團包圍,因此縱使座落在市區當中,外來視線大概也無法通過這天然屏障吧。
『這邊是女性的房間。雖然是間大通鋪,不過請各位特別注意擺在角落的那麼梳妝檯。有一名身穿白衣的女性會從那座梳妝檯裏面跑出來,我還聽說她會動手將人拉進鏡子裏面曬!]
『我想說還是順便去確認一下你住的房間,以備不時之需。』
『話雖如此……可是……』
阿九鬥充耳不聞。
也難怪阿九鬥會嚇得放聲大叫。因爲全身赤裸的不二子竟從背後緊緊抱着阿九鬥。
因察覺到阿九鬥走進來而挪開視線的望,雖然感到有點心跳加速,不過還是沉住氣等待有人進入女生浴池。但她卻被下面傳來的聲音嚇一大跳,而不由自主地轉眼看向阿九鬥那邊。
不二子露出撒嬌目光仰望着阿九鬥,阿九鬥卻頗感困擾地皺起眉頭。
『拜、拜託……別再說下去了啦……』
『這是一間在近百年來,共有三人上吊自殺的房間。雖然各位的房間是在隔壁,所以不會出事,但房間的天花板樑柱卻會在深夜時分發出「嘰——嘰——」的軋吱聲響喔。那正是吊在隔壁房間樑柱上的繩子反覆磨擦樑柱的聲音。』
可蘿奈這麼說道。
阿九鬥走進浴池,呼地嘆了口大氣,感覺所有疲勞好像都隨着裹住身體的溫熱池水緩緩散出體外。
『果然很像只是在嚇唬人而已呢!』
『可是,詛咒之類的玩意兒,實際上應該並不存在纔對吧?』
『……看起來似乎不像是在嚇唬我們呢。但想也知道天底下根本沒有幽靈嘛。』
○
『沒這回事……啊,聽說晚餐得到大通鋪那邊跟大家一起享用喔!在那之前可以先去泡一下溫泉,調查就等到入夜後再進行。總之調查範圍只限定在旅館內,並守護玉璽直到天亮。明天早上再拿玉璽給陛下過日吧?』
『是啊,畢竟自殺是很不幸的事件啊。』
『學、學姊!你怎會出現在這!』
望跨坐在樹枝上,看着從口袋裏掏出來的小瓶子,暗自竊笑起來。
『嘖!』
嘴巴雖然說害怕,臉上卻浮現出笑容滿面的表情。
『……算了,這樣講或許很沒禮貌,但也難怪沒客人願意上門啊。』
淑惠雖說出這句怎麼解釋都行的結論,但至少可以確定她並不感到害怕。
『話又說回來,這還真是近來難得享受到的平靜時光呢。』
『呵呵呵,你終於感興趣了吧?據說房間裏有一隻封印了惡靈的陶壺,而這隻陶壺其實是……』
——哇咧,儘管現代人很難相信幽靈存在……但魔術學院的學生們也太難纏了吧?
但不二子這回卻突然緊緊抓住阿九斗的手臂。
『那是一張凡坐過之人全都在一週內身亡的椅子。由於連試圖拿去丟掉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於非命,因此才爲了讓人再也無法坐上去而那樣保管起來的唷。』
『如果曾發生過那樣的死亡事件,想也知道絕對會留下紀錄嘛。笛原小姐,我很清楚你是爲了讓我們更享受這趟溫泉之旅,才特地講出這些怪談給我們聽,但要是太沒節制的話,反而會讓人覺得很掃興喔!』
望雖在內心暗自咬牙切齒,表面上卻還是露出爽朗笑容。
更衣間雖然很乾淨,不過還是顯得很老舊,用來放換洗衣物的籠子全都佈滿毛球,甚至連不相信靈異現象的阿九鬥,也不禁感受到一股頗爲陰森的氣氛。
『就這麼辦吧。』
阿九鬥與可蘿奈面面相覷。
『咦?那些的確都是事實啊!』
『好好好~~』
望開始感到焦慮不安。
就連從上方眺望這幅光景的望也不禁屏住呼吸。尚未擁有那方面經驗的望,被這太過誇張的情況嚇得心臟差點蹦出胸口,而且儘管內心知道不應該這麼做,視線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牢牢盯着阿九鬥他們看。
『我所謂的辦妥,當然就是指那回事嘛!』
『不不不,我說過好多次了,那實在不妥……』
『哎呀?如果您是指就宗教教義而言的話,那早已跟阿九斗大人無關;而身爲人類的倫理方面自然也不成問題。我會爲您生下一個活潑小孩的唷。』
不二子從背後伸出手來回撫摸阿九斗的胸口,同時也抓起阿九斗的手觸碰自己的雙峯。
『小、小孩!不不,說真的……不該這樣……喂!』
『啊啊,平常明明十分強硬,但在這種時候卻變得很可愛的阿九斗大人也相當迷人啊……』
阿九鬥及不二子開始在浴池裏互相拉扯。
望則已經徹底被這一幕衝昏腦袋,雙眼閃閃發亮且不斷喘着大氣。

——天、天啊……太猛了啦……現在就已經夠猛了,要是再繼續發展下去的話,到底會形成多誇張的情形啊……耶,總覺得臉上好像黏黏的……啊,我流鼻血了……
望雖心想大事不妙,但卻爲時已晚。鼻血已從阿九鬥他們的上方往下滴落。
『等、等一下啦,學姊……好像有什麼東西南下來……』
『呵呵……您又何必如此急着想打馬虎眼呢?還是說您不好意思在這裏做那檔事……哎呀?血?』
——糟糕……!
望試圖逃離現場,但她根本不必瞎操心。
『可惡阿阿阿阿阿阿!』
忽聞一陣怒吼聲傳入耳中,隨後現場又同時響起一陣『唰鏘』的切斷聲。
望不由自主地轉眼看向聲音出處,剛好目擊到男生浴池跟女生浴池之間的竹製隔板被日本刀砍出一個圓形缺口的光景。
接着只見絢子從女生浴池那邊踹破缺口處,順勢出現在男生浴池這邊。
『你這混帳東西,究竟在幹什麼啊!』
『一點都不可愛好嗎!』
——咦?怎麼可能,只不過是幾滴鼻血……
就在這個時候——
『那樣纔可怕吧。只不過既然是真正的人血,就代表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場對不對?那應該就可藉由偵測瑪那能量來查明真相不是嗎?』
被不二子這麼一說,絢子立刻嘟起嘴巴加以反駁:
『儘管覺得自己受到懷疑也是很理所當然,但這次我真的沒有動手。只不過我並未過問望小姐的行動就是了。』
『不不不,我的見解有點不一樣喔。』
『啊……呃……這個嘛,或許是吧。』
望嚇得聲音直打哆嗦。
『雖然我不認爲有人啓動瑪那消除器,但我方纔卻無法偵測到可疑的瑪那能量。原因目前尚未查明。』
螢娜也抱住絢子,邊嚷着『乖喔乖喔乖喔~~』邊開始逗弄絢子。
『我也要玩——!』
『一般不是認爲人造人只要長期與同一個人相處在一起,就會產生自我概念嗎?假設自我概念跟靈魂是同義詞的話,那就可以說靈魂其實具有傳導性。同時也表示我們其實是生活在一個相當不可思議的世界當中喔!』
『的確,不承認這點似乎也不行呢!』
淑惠轉眼望向可蘿奈。
螢娜整個人依舊緊緊纏着絢子不放。
○
絢子頓時變得滿臉通紅。
『如此一來,靈魂就能看見靈魂。也就是說我們或許有辦法看見幽靈也說不定喔。』
『先等一下……這是……鮮血……』
『這、這麼說來,那是怎麼回事啊……?』
『嚕嚕嚕~~我要呵你的癢囉。』
不二子開口消遣絢子,然而不二子的聲音也不像先前那麼有精神。
只見浴池內的水開始染上一層鮮紅色彩。
『這是當然了。雖說可透過瑪那能量製造出血液,但是像人體DNA及元素等原料還是不可或缺,所以認定當時有第三者在場的想法並無不妥。但我只是想說絢子同學的意見其實也沒錯罷了。況且啊,你不覺得她害怕的模樣還滿可愛的嗎?你是說不是呢?』
阿九鬥雖這麼說,可蘿奈卻搖搖頭回了句『不太可能』。阿九鬥這纔回想起近衛騎士團正暗中潛伏在旅館周邊執行警備任務一事。
『哦~~絢子果然有夠可愛呢。乖喔乖喔乖喔~~』
一開始氣勢十足的絢子怒吼聲則瞬間轉變成尖叫聲。
阿九鬥及不二子連忙用浴巾裹住身體走出浴池。這座露天浴池雖然並不算太大,然而若跟家用浴缸比較起來的話,裏面至少裝有數十倍之多的洗澡水,而今卻有將近半座池水飄散出詭譎紅色蒸氣。
望低頭確認手中的瓶子。但瓶蓋依舊緊扣着瓶口,也沒發生因瓶身破裂而導致內容物外漏的狀況。
『但抓着我不放的人明明就是你自己啊。』
『真是頭痛啊……吶,爲求慎重起見,我想詢問一下,這不是你搞出來的惡作劇吧?』
『咦……?』
不二子則立刻加以否定:
阿九鬥帶着可蘿奈離開房間。
『那是人類的血液。』
『可是……!』
『你們以爲這樣說就可以瞞混過去……咿……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淑惠開始述說自己的見解。
淑惠也跟着面露苦笑神情。
嘰——嘰——
阿九鬥及不二子接連出聲大叫。
『那就代表也有可能是她搞的鬼囉……』
『拜託,你根本就是迷信過頭了嘛。況且搞不好也有可能是笛原望事先準備了大量人類鮮血啊。』
可蘿奈這番說詞使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哎呀,別再談這件事了啦……』
絢子拚命掙扎,導致三人纏成一團同時倒下。而由於三人都身穿浴衣,因此衣襟便隨之敞開,漸漸變成愈來愈有失體統的模樣。不二子見狀,忍不住苦笑着斥責她們一番:
『哎呀……我覺得這一定只是在惡作劇而已啦!』
『我還以爲是因爲很好玩才這樣做耶。』
一行人間言隨即露出更鬱鬱寡歡的表情。
『好啦,快住手吧。服部同學好像也差不多己經恢復冷靜了啊。』
『我家信奉的宗派至今仍會舉辦自古流傳下來的傳統祭祀典禮。而其中也包含了相信靈異力量存在的觀念。』
淑惠對阿九鬥眨了眨眼。
而留下來的絢子等人,則感到十分坐立難安。正確而言是隻有絢子感到心神不寧就是了。
『什麼?』
『怎麼說?』
『會是炒地皮業者故意派人來騷擾旅館的手段嗎?』
『不過那個跟這次的事件完全不相關啊。因爲人血是物理性的東西沒錯吧?』
望小聲嘀咕着說道。
『真是的,被你這麼一說,我不就變成好像是故意這麼做一樣,顯得十分難堪嗎??』
但是當淑惠歸納出這個結論之後,不二子卻開口加以反駁:
『就跟你們說別再鬧了……喂,真的很癢耶!』
絢子一臉擔心地出聲詢問。
『不過,將本來只不過是系統的神祇跟那種超自然力量混合在一起信奉崇拜的方式卻會造成意見分岐。而厭惡那種作法的人,不正是阿九斗大人嗎?所以斯哈拉神纔會率先遭瑚毀滅啊。』
阿九鬥口齒不清地說道。
突然響起一陣低沉凝重的聲音。
『真對不起啊,那裏曾發生過客人在入浴中被石頭擊中頭部的意外事故……』
喫完晚餐後,老闆娘相當過意不去地退離現場,可蘿奈隨即開始泡茶給衆人喝。阿九鬥則爲了安撫衆人心中的不安,在慎選詞句之後開口說道:
『若真的只是惡作劇就好了……』
事發之後,一行人請老闆娘前來並徵得同意,好讓他們得以着手調查浴室內是否有什麼異常,結果查出兩件事情:分別是紅色液體爲人類的鮮血,以及鮮血並非由出水口流出、而是從外面被灑進浴池當中
○
完成成分鑑定程序的可蘿奈開口說道。
眼見絢子及不二子即將引爆一場言詞交鋒,阿九鬥連忙試圖介入化解紛爭。
螢娜見狀也跟着加入戰局。
『應、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爲、爲什麼,洗澡水竟變成紅色……』
『那咱們也該出發了吧?』
絢子緊緊抓着淑惠不放。但或許是毫無防備的緣故吧,當淑惠伸手輕撫絢子的頭髮之際,絢子整個人才猛然爲之一震。
阿九鬥神情嚴肅地發出沉吟聲,而望則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絢子轉眼看着不二子的臉。
『想也知道肯定只是惡作劇嘛。大家都是因爲有陌生的敵人出現,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而感到沉悶罷了。就只有你相信幽靈之類的玩意兒。況且說穿了,在這個幾乎所有謎團都已真相大白的時代,爲何還要談什麼幽靈……』
絢子卻仍舊發出悶悶不樂的聲音。
——啊,該不會是我不小心灑光瓶中粉末了吧……
『住手,夠了,快住手啦!』
望將目光從絢子身上轉移至阿九鬥等人所在的浴池。
儘管絢子一臉泫然欲淚的模樣,淑惠卻只打算開開心心地耍着她完。
『雖然這個世界上的謎團幾乎都已真相大白,但關於靈魂的問題卻尚未獲得解決喔。正如我前陣子展示給各位看的實驗一樣,除了我們的身體之外,靈魂的存在也確實是無庸置疑的事實。然而靈魂究竟是如何誕生,至今仍舊不得而知。各位應該都還記得ZER○其實擁有靈魂這回事吧?
結果一行人只好輪流使用附設在房間內的浴室洗澡,再換上浴衣一起用餐。能夠肩並庸享用老闆娘親自送上的精緻菜餚,本來應該會是一次相當愉快的經驗,但衆人在用餐時卻自然而然地聊起有關靈異現象的話題。
阿九鬥提出方案,所有人均點頭同意。
絢子雖破口大罵,兩人對此卻展現出顯得特別冷靜的反應。
老闆娘大概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連忙用辯解般的語調說道。
『那……那是什麼啊……真、真正的詛咒……』
淑惠雖然像是在逗小貓似地用手指輕摳絢子的下巴,可是絢子卻因不敢離開淑惠身邊,所以也只能把「真的很癢耶」這句抱怨掛在嘴邊。
身爲當事人的不二子也不得不認同她這項說法。
然而制止她們兩人開戰的卻是淑惠。
『啊……』
『呃,這個嘛……總而言之,咱們就把此事視爲一樁具體案件吧。我跟可蘿奈負責尋找望的下落,其他人則留在房間待命。大家可以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我、我說啊……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所有人都停止動作,抬頭望向天花板。
嘰——嘰——
那是一陣好像有什麼沉重物體吊在隔壁房間的聲音。
『有、有人在隔壁房間上吊……』
絢子再次緊抓着淑惠不放。
這次就連淑惠也沒有多餘心思再出手逗弄絢子了。
『這陣聲音是真的沒錯吧?如此說來……』
『推測是有人在惡作劇比較快啦!』
話一說完,不二子立刻撩起浴衣下襬衝出房間。
她沿着走廊跑了一小段距離,一邊背靠牆壁提高警覺,一邊探頭窺視隔壁房間的情況。
接着,不二子瞬間愣了一下。
只見隔壁房內出現一道留着長髮的女性背影。她的脖子上纏着一條看似白色麻繩的物體,雙腳飄浮在半空中,整個身子則如同鐘擺一樣左右不停晃動,嘰——嘰——地晃來晃去。
『竟敢開這種惡劣玩笑!』
不二子毫不畏懼,立刻祭出一記瑪那光球轟向這名上吊女郎。
此乃不會對房間造成破壞的手下留情之一擊,主要用意是爲了確認對方的廬山真面目。
房內發生一波小規模的強光爆炸,光芒瞬間填滿了不二子的視野。
『手感……』
但攻擊所留下的微弱感觸卻讓不二子感到百思不解。
『……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對不對?』
等到爆炸光芒消失後才抵達現場的螢娜,站在不二子的背後探頭窺視室內並開口說道:
阿九鬥走進房間裏面。
但望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別把無法證明的東西講成真的幽靈好不好。你自個兒瞧,到處都有可能隨意進出這間房間啊。』
『這麼說來,如果是真正的幽靈就可以放心囉。』
阿九鬥定睛注視着望。
『要是講坦白一點的話,確實是這樣沒錯呢。但話雖如此,無論是物理性質也好、靈異性質也罷,我們目前都處在一個頗爲奇特的空間當中。一個瑪那能量會採取奇妙動作的場所。儘管大多都只是謠言,但人們好像都習慣稱這類地點爲神祕地帶——也就是會發生重力異常或誘使人類喪失理智等現象的地方。』
阿九鬥則抱住絢子的肩膀安撫她。
『……糟糕,不小心撞掉茶碗了。』
可蘿奈指着正前方。
『所、所以我纔會求你救我啊!有怪物啊!如假包換的怪物啊!』
試圖開口抱怨的螢娜向前探出身子,卻不小心害空空如也的茶碗從桌面上掉了下去。
『不,我也希望是真的幽靈。假如這是狙擊螢娜的行動,那對我們而言,負擔實在過於沉重;或者該說我並不想負起這個責任啊!』
不二子走進房間指着天花板說道。天花板的隔板鬆鬆垮垮,似乎每一塊都能直接拆下,可見要進入天花板內側絕非不可能的任務。
因爲他看見望藏在陶壺裏面。
阿九鬥邊說邊將望整個人從陶壺裏面抱了出來,隨即走出打不開的房間,並確認了周遭狀況。這是一間位在L字形走廊轉角處的房間,當阿九斗轉眼望向右側那條細長走廊之際,突覺一股寒意瞬間竄過背部。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打不開的房間嘛。』
內部格局看起來跟倉庫沒啥兩樣,左右兩面牆壁前方均設有置物架,上面並排陳列了許多古董,但除了擺在最後面那隻大形陶壺特別醒目之外,怎麼也找不到其他比較引人興趣的珍奇古物。但如果一個一個詳細調查這些古董的話,或許就另當別論也說不定。
『這種話題不聊也罷。我們得先商量一下如果碰到危險的話,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螢娜也緊抓着阿九斗的手臂不放。
『喂,總之你先冷靜下來……』
只見兩名身穿老舊襯衣,頂着妹妹頭髮型的小孩佇立在走廊正對面。顏色不同的汗衫看起來像是姊妹裝,而就一模一樣的髮型及如出一轍的端莊容貌看來,她們極有可能是一對雙胞胎。這對雙胞胎不發一語,就這麼心不在焉地佇立於走廊盡頭盯着阿九鬥看。
『若是出於某人的攻擊,那麼只要這間房間沒有遭到襲擊,咱們最好就別輕舉妄動。雖然有必要事先準備好撤退路線,不過像這麼簡陋的房屋,只要隨便打破窗戶或牆壁就能輕鬆逃走,我們只要保持冷靜喝茶聊天就好了。』
『假如有什麼外來訪客出現的話,你應該會收到報告纔對吧?』
『除了望小姐之外,這間旅館原本的員工就只有老闆娘及老闆,以及一具擔任傭人的人造人而已。目前老闆夫妻倆都在櫃檯,人造人則忙着處理園藝工作。』
淑惠也並肩站在螢娜旁邊,同時將絢子抱在自己懷中安撫情緒。
絢子發出顫抖不已的嗓音。
阿九鬥以眼神向可蘿奈示意。
『咦……?但她們應不至於玩遊戲玩到引發爆炸纔對吧……』
『那是……』
『啥——好過分喔,竟然把人家說的跟幽靈一樣……哎呀……』
螢娜伸手去撿。
不二子也邊說邊不經意地靠到阿九鬥身上。
『咿……那就表示是真的……』
『麻、麻煩你快放開我好嗎?你也有聽見方纔那陣爆炸聲了吧?』
回到大通鋪的一行人,全都表情嚴肅地彎腰坐下,並且變得比較沉默寡言。
『有是有……但已經消失不見了。』
『也只能保護螢娜一同逃離此地吧。只要一出狀況便馬上離開這個神祕地帶。將此事列爲優先考量吧。』
『這些事你大概也都辦得到啊。』
阿九鬥朝後面走去。這是一隻高度跟小孩子身高差不多的陶壺,表面由白色底漆及藍色的複雜文字圖樣所組成。阿九鬥探頭往壺中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爆炸餘威消退後的房間十分寧靜,只有時鐘的滴答聲若無其事地響個不停。
『就對話內容聽起來,她們好像是看見了什麼東西。』
『哎,如果真發生那種狀況,咱們誰也應付不了啊,再怎麼耿耿於懷也沒用啦。』
『我就說真的出現了嘛!我剛剛看到一頭全身長毛的怪物啦!天啊,真的很對不起!我先前撒了許多謊騙你們!不過剛剛發生的事全都是真的啦!雖然很難以置信,但是怪物真的存在啦!』
不二子說道。
○
淑惠交抱雙臂。
『你幹嘛躲在這裏面……』
不二子搖了搖頭。
『總而言之,望小姐有可能藏身的地點就只剩下這個地方而已。也就是打不開的房間。』
不二子一臉傻眼地說道,螢娜隨即嘟起嘴巴反駁:
『你、你冷靜一點!不會有人跑來殺你啦!』
『吶,小阿,人家心裏覺得有點奇怪耶!有一股讓人感到坐立難安的感覺說!』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阿九鬥立刻恢復冷靜,擺出應戰架勢。豈料這對雙胞胎卻滑行似地消失於走盡頭。
阿九鬥邊開口詢問邊回頭望向可蘿奈,但這次他卻看到伴隨着尖叫聲一路直爾過來的絢子等人。
在場所有人卻全部定格。
『啊,抱歉……我這只是順勢就……』
『是的。不過因爲瑪那能量頗不穩定,目前處於無法靠念話通訊進行聯絡的狀態呢。然而即便如此,只要一發生什麼異常狀況,近衛騎士應該會直接進來通知我們纔對。』
當阿九鬥說出這句話之時,遠處突然傳出一陣爆炸聲響。那是不二子發射瑪那光球所引發的爆炸,然而此時的阿九鬥當然並不曉得這回事。
但可蘿奈卻只是舉手搭在耳朵旁邊,如此回答道:
『啊啊,太好了!原來你是人類!請不要走!出、出現了!真的出現了!求求你救救我!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
『那如果在這裏面還是沒找到望小姐的話,咱們就回房間去吧。』
『沒這回事!沒這回事好不好!』
望早已陷入神智不清狀態。
『拜、拜託你們隨便講點話好不好……』
由於螢娜的態度跟平常截然不同,導致阿九鬥內心的不安情緒也跟着攀升,但在他開口作出回應之前,這次卻換淑惠整個人貼到他背上。
『咿、咿呀啊啊啊!出現了啊啊啊!救命啊!請原諒我吧!』
『這種情形應該不可能發生吧?』
『所以人家才說如果是幽靈的話,反而會比較輕鬆一點嘛——吶,幽靈會隱藏住身影,或者發出奇怪的聲音來嚇唬別人對不對?』
『這事說來也很奇怪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狀況啊……』
如此指示可蘿奈的阿九鬥準備掉頭離開。
『嗚哇啊啊啊啊!救命啊,阿九鬥!我快被殺了啦!』
『啊,謝謝喔。』
然後所有人又再次定格,到了下一瞬間,她們以絢子發出的尖叫聲爲信號,個個爭先恐後地起身衝出房間。
『雖然無法確切偵測到瑪那能量,但從聲音及振動判斷起來,有多名可疑人士藏身在旅館內呢。』
螢娜天真無邪地說道,絢子立刻卯起來搖頭加以否定:
不二子則平心靜氣地說道。
阿九鬥看着手中這隻原本裝着玉璽的箱子。從地下室拿上來也就算了,但目前他只覺得這不過是一隻本來裝有古董品的箱子罷了。
『這下子頭痛了,旅館內肯定是出了什麼狀況。總之先帶她一起回去再說吧。反正玉璽也已經到手,就儘快聯絡近衛騎士……』
『這傢伙怕得要命啊,但現在明明是必須設法應付具體危機的關鍵時刻耶。』
『別、別再說了啦……剛剛真的有東西出現嗎?』
望又哭又叫地說道。
『我可以聽見江藤同學她們的聲音,是滿普通的一段對話。感覺上似乎沒什麼問題……』
不二子及淑惠都開始產生危機意識。
絢子整個人衝進阿九鬥懷中。
阿九鬥及可蘿奈目前正在旅館內到處巡視,他們至今仍未發現望的行蹤。
可蘿奈開口說道。
『看來在阿九斗大人回來之前,我們最好還是乖乖待在房間裏面比較妥當呢!』
望則邊嚎啕大哭邊緊抓着阿九鬥。
絢子發出驚怕不已的聲音。
望的說詞雖然亂無章法,但由於她好像真的曾經目擊到自己意料之外的東西,因此阿九斗頓時感到困惑不已。
『騎士團之前對旅館暗中進行的事前調查裏,並沒有提到任何跟打不開的房間有關的報告呢。』
『可、可是我們應該不至於遭到咒殺吧?』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定睛注視自己的雙手。
『我也看到了。那玩意兒看起來像是一具上吊自殺的屍體對吧?』
此時卻見一隻從桌子底下冒出來的雪白手臂撿起茶碗交給螢娜。
『確實是太悶了呢……只是話雖如此,目前實在也開心不起來就是了。』
『換句話說,是幽靈或者怪物囉……?』
『望說過有這麼個壺,指的就是這一隻嗎?』
阿九鬥伸手握住門把,這扇門並沒有上鎖。
『她的事情稍後再說,咱們得先趕回去……』
螢娜將茶碗擺回桌上,接着說了句『然後啊……』準備繼續講下去。
絢子始終緊緊依偎在淑惠身旁。
『拜、拜託別跟着起鬨好不好……總、總而言之,我知道是怎麼回事,請大家先冷靜下來吧。因爲對方既然擁有實體,就絕對不是什麼無法收拾的敵人。』
阿九鬥設法安撫衆人。
那些人也就是緊緊抓着阿九鬥身體不放的所有女性成員們。絢子從正面抱住阿九鬥、不二子抓住右手、螢娜抓着左手、淑惠貼在他背上、望及可蘿奈則分別抱着他的左右兩腳。
『雖然總覺得只有可蘿奈分明是出於開玩笑的心態才抓着我不放……好啦好啦,各位,先放開我吧。現在根本什麼玩意兒都沒出現……』
阿九鬥邊說邊伸手指向走廊另一端。
不料……卻赫見『某種玩意兒』出現在那邊。
那是一名身材高眺的女性,長到幾乎快觸及地面的頭髮披散在前方、徹徹底底遮住臉部,身上只穿一件樸素連衣裙裹住纖細軀體。然而最詭異的是她的肢體動作,她像螃蟹或蜘蛛一樣,咪噠咪噠地擺動她的手腳關節,然而靠近軀幹的部分卻彷彿沒有關節般,只見她前後左右滑動肩胛骨及骨盤,口卡噠、咪噠地一步一步往前邁進……
沒錯,那玩意兒開始緩緩逼近阿九鬥一行人。
阿九鬥被那玩意兒的陰森動作嚇得啞口無言,其他人也都察覺到這股不太對勁的氣氛,而且還條件反射似地跟着轉眼看過去。
『嗚哇阿阿阿阿!』
這下子連不二子及淑惠都忍不住放聲尖叫,在場只剩下可蘿奈仍舊一派從容。而絢子更是徹底超越了驚慌失措的境界。
『討厭啦!我將在就要這個地方受到詛咒而死了啊!那就是我家世代相傳的傳說惡靈呀!奶奶曾經說過,光是摸到便能奪走人命的詛咒化身就是長那副德性啊!』
『哎、哎呀,放心吧,你向來不都是個很強悍,無論對手是誰都能一刀斬斷的女孩子嗎?所以請你先放開我……』
阿九鬥雖然也被來者的陰森外表搞得有點猶豫不決,但他最後還是決定視之爲敵,進而採取適當的應對行動。不料……
『太過分了!原來你一直都是用那樣的眼光看待我嗎?』
絢子表現出大受打擊的樣子開口說道。
阿九鬥連忙出聲否定:
『不是的,你誤會了。我知道其實你的內心很細膩,而且也有許多可愛的地方。我只是說現在是需要展現出強悍力量的時候罷了。』
『謝謝你,能在臨死之前聽見你這番話,我真的很開心。』
『等、等一下,哪來的臨死之前……』
『那上吊自殺的屍體跟最後那隻怪物就是……』
『他們不但態度跋扈,而且又沒見過本姑娘,所以有幾個傢伙被我撂倒囉。既然是你的朋友,以後麻煩先提醒我一聲好不好。』
『至少、至少請你對我說一聲,說你愛我!』
阿九鬥一邊感到困惑不已,一邊轉眼注意着那隻怪物。此時此刻,那隻怪物已經來到離他們不遠之處。
『我這豈不是主動告白了嗎!而且還當着大家的面!』
接着阿九鬥面露嚴肅神情開口說道:
不二子及莉莉這對學姊搭擋接連脫口抱怨。
而覺得困擾的,其實並非只有現場的這羣當事人而已。
『那是我原本躲在暗處,後來因看見兩位光溜溜打野戰的模樣才噴出鼻血……』
莉莉嘻皮笑臉地挖苦阿九鬥。
阿九鬥也對造成這股實在有夠奇妙的氣氛一事感到困惑不已。
『唉,真是夠了……!我知道了啦!』
絢子放聲大叫,接着露出懇求般的目光仰望着阿九鬥。
阿九鬥如此提問,右側走廊馬上傳來一陣應答聲:

連莉莉也開口抱怨。
『呃,因爲我擁有特異體質,只要有吸收營養,我就能源源不絕地製造出血液的啦……不過也必須攝取相對份量的紅色食物就是的啦。』
淑惠接着發問,艾爾娜爾立刻點頭承認。
『其實我也不是抱着優柔寡斷的心態在跟你們相處。正如你們所知,我是個特別的存在.所以照理說,我應該只能陪伴在螢娜身旁。』
阿九鬥一間,可蘿奈隨即點了點頭,並伸手指向走廊另一端。
『哎呀——大姊頭,在下結交到一位可以借合身和服給在下穿的好朋友囉!』
『嗚哇啊啊啊!丟臉死了啦!這一切都是你不對啦!』
『小阿,人家好像也覺得心裏有點悶悶不樂說。吶,快回答人家啦!』
『啥?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這麼一回事的啦。若各位願意給我們解釋的機會,那我們會說我們原先並不曉得你們住在這間旅館裏面的啦。不對,應該說先前在擬定計劃之時,我們並沒有預料到你們會出現在這的啦。』
『不不,沒人會死在這啦……』
『這可是非常要緊的大事!跟這種時候或那種時候一點關係都沒有!』
『啊……嗚……告……』
絢子卻突然撥開阿九斗的手掌。
『啊,危險!』
『我就說我只是講出自己的真心話而已嘛……』
『咕嘎……』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尚未獲得解決。就是有關瑪那能量的異常現象。』
阿九鬥滿臉通紅,半晌說不出話。
『細節就不必再追究了啦。接下來啊,你何不再去一趟露天浴池呢?反正這裏好像有很多女孩願意爲你沖水刷背嘛。』
以詰問般的語調拋出這段話之後,不二子也抬頭仰望着阿九鬥。
『我好喜歡你爲了不讓我擔心,而講出那種話來安撫我的溫柔個性。啊啊,現在我總算可以實話實說。或許你會覺得趁臨死之前表白心意的我是個卑鄙女孩,但現在我要老實對你說。我喜歡你,由衷地喜歡你。在我命喪黃泉之前,請你緊緊擁抱我好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因大受打擊而無法動彈。
『小阿,人家心裏真的覺得有點悶悶不樂嘛!』
『那麼……剛剛那隻手臂又是?』
『這這這……那個……』
『告……告……告白……』
『沒想到居然還宣示要將所有人據爲己有……』
『你是笨蛋不成?這種事用不着你宣揚,大家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好不好。』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愛着阿九斗大人的女孩,可不是隻有你一個而已啊!吶,您爲何不肯回應我的愛呢?我決定藉此機會向您問個清楚。阿九斗大人,您所愛的人究竟是誰呢?』
淑惠這麼說道。
『哎呀——我從她們三個口中得知這項計劃就覺得還滿有趣的。又現場看到更好玩的事,實在太高興了。我就是受不了帥哥這種生物啊。』
絢子死命抱着阿九鬥不放。
不二子出聲詢問,美智惠隨即難爲情地伸手抵着臉頰回答:
女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輕聲嘀咕起來,全都一臉傻眼的表情。
『真是夠了,你在搞什麼鬼啊?學生會可不負責賠償喔!』
『難道說,有什麼東西跑出來了嗎?』
『呃,這……咦……』
絢子不曉得是打算揍阿九鬥還是幹麼,只見她一邊揮舞拳頭,一邊搖搖晃晃地朝着反方向倒了下去。
阿九鬥雖試圖拉住絢子,絢子卻一股腦地撞倒擺設在打不開的房間裏面的古董置物架。
『唉~~這就是順便嚇唬無關之人的結果嘎。』
只見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那邊。雖然一頭長髮及纖細身材都跟艾爾娜爾一模一樣,但對方身上散發着一股高貴氣氛的這一點就截然不同。
『在那件事結束後,我們跟這間旅館的人造人茂波成爲好朋友,時常跑來這裏找她玩嘎。然後聽說望打算玩些奇怪的整人花招,所以纔想說利用機會反過來嚇嚇望嘎。』
茂波及慧蒔相當開心地揮手打招呼。
『你、你還好吧?』
『說什麼朋友啊,倒是你應該認得出他們是近衛騎士纔對……』
不二子露出傻眼神情。
它邊發出彷彿喉嚨已被捏碎的嘶吼聲邊不斷逼近。
『這下子望再也無法對我耍大牌了唄。』
『爲什麼偏偏挑這種時候……』
在場所有人一同轉眼看向那邊。
學生會長˙白石莉莉笑容滿面地來到衆人面前,身旁還帶了兩個穿着汗衫襯衣的小孩子——也就是茂波及慧蒔。
阿九鬥一開口詢問,美智惠隨即點了點頭:
『哎呀?就算阿九斗大人選擇通喫,我還是一樣可以接受唷!』
康娜說道。
阿九鬥接着詢問,莉莉則輕輕聳了聳肩膀:
現場響起一陣在深夜聽起來會覺得格外大聲的『咪鏘』聲,緊接着一股微妙的氣氛緩緩在衆人之間擴散開來。
『直接上演這種愛情劇給我們看,未免也太不像話的啦。』
學生會三幹部在此全員到齊。
絢子不知所措地拚命環視着在場所有人。
『咕嘎嘎嘎咕喀嘰嘎嘎嘰咕咕咕咕……』
螢娜也顯得有點不顧一切地黏着阿九鬥不放。
『那一開始滴進浴池的鮮血是……』
『既然成功的話,你就應該感謝我們,怎麼可以反過來對學姊發飆呢?』
此時,可蘿奈彷彿察覺到什麼動靜似地突然放聲大叫:
阿九鬥雖加以否定,絢子卻展露出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眼神。
而從剛剛開始就莫名其妙陷入沉默狀態的絢子,此時突然開始發出難受的呻吟聲:
阿九鬥有點擔心地伸手搭着她的肩頭。
『然而若要我說真心話,我會說我愛大家,「只能愛一個人」的故事只是幻想。因盤我想用心回應你們所有人的心意。我還是個不穩定的存在,連自己的將來都還沒決定好,可是,當我決定了我的生活方式之時,我一定會爲了你們而活。這就是我的答案。』
『哎——這就是所謂的掃興啊。』
『難道說,這全都是學生會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感到有點訝異。
當然啦,想也知道聽見這段告白的不二子絕不可能悶不吭聲。
絢子雖然滿臉通紅地開始慌張起來,但周遭衆人對她這番言行舉止的反應卻是格外冷淡。
無論聽在誰的耳中,這都是一段不折不扣的告白。
『不過這樣也好啊!你這次告白也算是成功了嘛。』
『你嘛幫幫忙……』
阿九鬥斬釘截鐵地說道。
神山康娜也從走廊另一端走了過來。
『大家不是都快死掉了嗎?』
就連那隻怪物也很難爲情地羞紅雙頰。只見撥開頭髮露出真面目的怪物——艾爾娜爾以雙手抵着自己的臉頰。
『呃——若是這樣的話,可不可以順便也把我加入候選人的行列呢?』
絢子微微抖動雙肩,竭力擠出聲音,接着放聲大叫:
『咕嘎。』
『就算是這樣,你都不覺得自己的出血量有點太過誇張嗎?』
『可是外面有近衛騎士顧守,照理說你們應該無法靠近這裏纔對吧……?』
翩然現出身影的另一人則是大竹美智惠,她也是顯得滿臉通紅。
『不僅優柔寡斷……』
然而最大的不同點在於——
『喂,那傢伙是什麼人?』
『不知道嘎。』
『你們呢?』
莉莉開口詢問阿九鬥,阿九鬥搖頭表示不認識。
『這麼說來,那道身影……』
『並非人類。』
可蘿奈斷言道。
『她身上既無心臟跳動聲、亦無機械運轉聲。』
聽見可蘿奈這句話,莉莉隨即哼了一聲。
『站住。你八成是使用瑪那能量凝聚出這副軀體吧……』
莉莉朝人影伸出手臂,試圖扣住她的肩膀,但手臂卻撲了個空。
『什麼?』
莉莉的手竟直接穿透那名女子的身體,她不禁睜大雙眼。
『那並非瑪那能量……』
莉莉又接連數次出手攻向女子,然而她卻彷彿完全不把莉莉的手臂當一回事似地向前邁進。不對,甚至連「向前邁進」這句話的形容是否正確都不得而知,因爲她根本沒有挪動過她的雙腳,而是維持着站立姿勢,以滑行般的方式往前移動。
『難道說,她是真正的……』
絢子發出倒嗓尖叫聲。大概是嚇到站不起來了吧,只見絢子連滾帶爬地緊抓着阿九斗的腳不放。
阿九鬥伸手輕搭絢子的頭髮道:
『不過,她看起來似乎沒有惡意呢。』
接着可蘿奈牽起因爲懼怕而緊抱着阿九鬥小腿的望,扶她站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
絢子頗感訝異地站了起來,轉頭望向自己撞倒的那堆古董。
『她的出現使我得以測出瑪那能量異常的中樞位置。擺在服部同學方纔撞倒的置物架上頭的其中一件古董……可能就是造成瑪那能量異常的主因。』
聽完可蘿奈這番說明之後,望忍不住睜大雙眼。
聽見這句話的一行人,此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絢子回頭看着可蘿奈,希望她能解釋一下。
阿九斗大叫一聲。
望發出略帶顫抖的聲音。同時開始流下大量眼淚,彷彿先前的煩惱全都一鼓作氣傾泄而出一般。
『雖然不太清楚……但是這個人,是負責前來迎接皇帝的人唷。』
螢娜說道。
『我不曉得這是什麼狀況。或許是代表歷代皇帝所隱藏的祕密就在其中吧。』
『這是……!』
而光芒耀眼的女性則宛如呼應螢娜的說詞一樣,接着開口說道:
『有資格擁有玉璽之人啊。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爲了建立真正的帝國,請讓蓬萊玉枝物歸原位。』
此時,可蘿奈開口說道:
『你們家並非真正繼承了皇帝血統的一族。但你們恐怕是長久以來一直遵守着皇帝命令的一族吧。以往那些人智無法參透的不幸事故,或許是爲了避免有心人發現,而由玉璽及這根小樹枝散發出來的力量所造成的。』
唯有一人例外,只見螢娜拉着阿九斗的衣袖,頗不開心地噘起嘴巴說道:
其中有個打開的木盒,可以看見裏面藏有一根閃耀着金色光輝的樹枝。乍看之下雖然只是個稀鬆平常的裝飾品,但此物卻綻放出不同於瑪那能量的光芒,就跟接近阿九鬥等人的女子身上之光芒一模一樣。
阿九斗轉頭看着螢娜。
的確,從這名女性身上感受到的高貴印象,在靠近阿九鬥等人之後也並未改變過分毫。偏細的一雙眼睛,綻放出好像有話要說的光芒。
『吶,小阿。我明明就說人家心裏覺得有點焦躁不安嘛~~』
『有那種玩意兒嗎?』
『算了,要說皆大歡喜的話,確實也算是皆大歡喜吧……?不過這麼說來,那她豈不就是……』
望任由額頭反射玉璽及小樹枝的光芒,臉上也同時浮現困惑神情。
『喵?這、這、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這麼說來,我是皇帝侍從一族的……』
可蘿奈卻搖了搖頭:
因爲從他握在手中的小木箱縫隙之中,也開始傾泄出同樣的光輝。這就代表玉璽也跟着開始釋放出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