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小奇蹟

不二子召來的魔獸大軍在帝都上空盤旋飛舞。若連小型魔獸也列入計算當中，這可說是一支數量相當龐大的魔獸軍團。帝都中心附近的天空，彷彿遭到烏雲籠罩似地陷入一片昏暗。

「原來我已落魄到必須動用這羣魔獸的地步啦……」

莉莉抬頭仰望天空，臉上露出一抹自我解嘲的微笑神情。

「不懂魔獸身形優美之處的人，審美觀肯定十分糟糕啊。」

不二子開口回嗆莉莉的發言。

兩人佇立在空無一人的都心主要幹道上。

人造人們架起柵欄封鎖道路，禁止人們進入都心地區。置身其中的就只有祭司及部分軍人，也就是莉莉的部屬而已。

騎士團基地則位在主要幹道的正對面，身爲加壽子部下的近衛騎士團及人造人全數駐守在基地內。

換句話說，她們中計了。加壽子以自己爲誘餌，反過來包圍住莉莉等人所率領的叛亂勢力。

「這表示不管怎樣，咱們都只能選擇正面突圍呢。」

莉莉伸指擦了擦鼻子。

不二子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本預定的目標還是沒變啊。只要收拾掉加壽子，咱們就算大獲全勝囉。」

「那個叫一成的傢伙應該不會騙我們吧？要是他所說有關加壽子的弱點情報全部屬實就好了。」

「找到他並嚴加拷問的人不就是會長嗎？關於這次中計一事，純粹是加壽子棋高一着罷了。況且既然對方擁有壓倒性優勢，那這也只不過是算不上什麼陷阱的普通狀況啊。」

「說的也是。最後只希望那幾個傢伙在月球封印ZERO的行動，能夠奇蹟似地配合上我們這邊的進攻時機就好了。」

輕聲嘀咕一番之後，莉莉高舉手臂，扯開嗓門大聲喊道：

「突擊！」

一聲令下，潛伏在都心各大廈縫隙之間的祭司們，立刻一同現身衝向騎士團基地。

不二子也跟着舉起手臂，魔獸們馬上採取行動。

試圖鑽進某扇門的小昆蟲們，竟然一通過門下縫隙就立刻被彈出門外。只覺彷彿有一股令人感到恐懼的強大壓力，正不斷自室內傾泄而出。

雖然指揮官的激勵聲再度傳來，但騎士們還是嚇得渾身直髮抖。

「不准你對皇帝陛下出言不遜！」

這間房間是團長室。雖然威嚴十足，但裏面卻只配置了注重事務功能，不帶任何華美氣息的辦公傢俱。

莉莉與不二子交換暗號，兩人同時展開行動。莉莉開始朝加壽子背後移動，不二子則繞往加壽子前方。

不二子隨即跳向房間右側，發射瑪那光球攻擊加壽子。

室內只有加壽子一人。她坐在接待用的沙發椅上，靜靜地啜飲着熱茶，並伸指捏起梅乾。但明明只是這麼幾個簡單動作，卻讓室內充斥着一股非比尋常的緊張氣氛，只能說這絕非莉莉等人的錯覺。

「如果單憑你的個人判斷，可能會覺得就算殺死市民也沒關係，但畢竟紗伊阿九鬥很討厭這種事情，所以現在的你也不敢下手殺害市民。不過呢，假設你敢做出傷害市民的舉動，我也會痛扁你一頓的。沒關係，反正無論如何，咱們只要狠狠修理大頭目一頓即可的結論都不會有所改變就是了。」

「不錯喔，你們總算認真起來啦。但我要做的事情仍舊不變。乖乖讓我進去吧！」

莉莉開始突擊，頓時引發一場混戰。然而莉莉沙場征戰的經驗與實力都遠遠凌駕於騎士團之上。她展現出令騎士們難以近身的戰法，穩紮穩打地往基地大門邁進。

不二子雖半開玩笑地作出響應，但她的聲音也同樣帶着一絲顫抖。

「祕技·騎士殺法！」

莉莉彷彿想趕走什麼東西似地放聲大吼，並揮拳撞開門板。

「哼，少囉嗦。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要闖它一闖。咱們走吧，喝呀！」

莉莉回想起從一成口中套問出來的情報。

加壽子起身避開這一擊，帶着微笑面對兩人：

「看樣子現在可不是喪失鬥志的時候喔，就按照預定計劃動手吧！」

雖然她驍勇善戰到連隨後走來的不二子都無須出手提供任何援助，不過爲了觀看魔獸軍團的戰況而打開瑪那屏幕的不二子，卻被魔獸傳來的回報嚇得不知所措。

「我剛剛不是纔講過，誰敢提起這綽號我就扁誰嗎！」

「那、那就是傳說中的……」

莉莉大聲怒吼，立刻從後方縱身跳至半空中，並使勁揮出雙拳。儘管兩軍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但莉莉的手臂卻瞬間伸長數倍，夾帶着超越子彈的速度殺向近衛騎士。騎士們雖像是防禦子彈一樣佈下瑪那障壁，然而莉莉這雙也算是直接攻擊的拳頭，卻輕輕鬆鬆突破障壁，接連轟中騎士們的身體及臉部。

「實際上阿九斗大人也還沒喪生啊，況且魔獸們也依舊健在……」

「只因爲心情不爽就襲擊騎士團基地，甚至還曾摧毀過某個基地的手長鬼……哇咧，噗！」

「你說什麼？」

這表示她殺害2V之際所表現出來的殘酷手段與異常態度，實際上全都解釋得通。

「話雖如此，多虧有它們協助，咱們才能輕鬆獲勝啊。向阿九斗大人借來的這般力量果然能隨處散播恐怖及絕望呢。」

「……但，起不了作用的瞬間似乎已經來到囉。」

莉莉邊說邊踩過倒地不起的騎士們，正式踏進基地建築物內部。雖然騎士們舉起手中盾牌，組成不管再怎麼毆打都突破不了的阻擋橫陣，結果卻因爲遭到小昆蟲型魔獸爬滿全身上下而徹底崩潰。

莉莉雖這麼抱怨，不過自己仍舊跟着突破騎士團基地大門的祭司們一同進軍。

只見在騎士團基地的前院，早已引爆一場習慣魔術戰鬥之人特有的近身肉搏戰。假如實彈及瑪那球的魔力不相上下，就無法產生髮揮攻擊威力。雖然現場響起陣陣咆哮及刀劍交擊聲，彷彿太古之戰也正是如此，在最前線直接交戰的士兵們保持着武器能互相交擊的距離，呈現出雙方看似保持着一定間距卻又十分緊迫激戰的狀態。

「再不一鼓作氣往前突擊，會遭到來自上方的炮彈攻擊喔！」

「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最是惹人厭啊！」

莉莉大聲吶喊，伸長手臂抓住其中一名騎士，再把他當成棍棒用來毆打其它騎士。身穿厚重盔甲的騎士們，全都因爲肉體遭到盔甲震動所產生的劇烈衝擊波侵襲，而接連喪失意識。

「說的沒錯。但我若能反過來擊敗你們的話，我的統治權利就會變得固若磐石。因爲魔王他獨自留在月球，再也沒機會重返地球了啊。」

同一瞬間，只見加壽子目露兇光，對準莉莉拋出好幾顆瑪那光球。

總算擊落第一波光球攻勢的莉莉，移動身子繞向加壽子左方。

騎士團接下來的抵抗可說是非常激烈。說什麼也要阻止叛亂勢力入侵基地的騎士們互相挽臂組成數列橫陣，但不二子也召回魔獸軍團加以對抗。基地建築物的表面遭到魔獸大軍團團包圍，雖然魔獸也付出相當慘痛的犧牲，不過最後還是透過小型魔獸經由下水道潛入內部的方式，成功瓦解了騎士們的阻擋。

「請你快點突圍吧，敵人改變作戰方式了！」

「什麼？」

原以爲她是爲了發揮牽制效果而脫口講出這句虛張聲勢的臺詞，但不二子剛剛由魔獸那邊收到的第一手情報，卻也顯示出人造人彷彿證明ZERO依舊健在一樣，生龍活虎地馳騁於戰場之上。

莉莉邊吼邊對不二子使了個眼色，不二子也跟着點了點頭。

莉莉放聲怒吼，揮拳轟向瑪那光球。瑪那光球的速度雖慢，但莉莉卻必須用盡全力揮動拳頭，否則根本抵擋不了瑪那光球夾帶的勁道。

「你對阿九斗大人的信任度還不夠高喔。好啦，咱們走吧。」

一陣聲音傳入耳中。

「你又來自討苦喫了嗎？」

然而……

加壽子召喚出數顆在自己身旁來回盤旋的瑪那光球。

「嘖……！雖然到目前爲止的戰況跟上次沒啥兩樣，但……」

莉莉縱身跳向室內的左半邊。

「即便她所說的是事實，那又怎樣？咱們該對付的敵人就在眼前啊。」

原本她們打算策動一場只派少數精銳的作戰，並將戰鬥區域限定在騎士團基地的腹地之內。作戰計劃本身維持原狀，祭司們紛紛經由庭院攻入建築物內部。至於當初在計劃中並不打算動用的魔獸軍團，如今則扛起了對付包圍外側之人造人大軍的重責大任。

加壽子讓瑪那光球彷彿分別擁有自我意識一般，開始自由自在地舞動起來。

「就叫你們別退縮，聽不懂是不是啊！」

莉莉出聲激勵不二子，不二子也猛然回神，點頭作出回應：

一名似乎是指揮官的人物放聲大喊，騎士們聞聲隨即組成應戰陣形。接着分從四個方位襲向莉莉，不料莉莉卻未停下腳步，而是邊走邊對付敵軍攻勢。

「對方開始放市民進入都心地帶了啦！」

連莉莉也不禁發出慌亂的叫聲。

「……目前確實早就超過預定時間了。」

莉莉嘀咕着說道。

——她只要一看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所有注意力就會立刻被吸引過去而陷入完全不把其它人放在眼中的忘我境界……

「廢話少說，乖乖讓出道路。我要去扁那個自稱皇帝陛下的小妮子。」

「我只能下令叫魔獸們撤退了。人造人正利用市民當作肉盾，逐步縮小包圍網的規模啊！」

莉莉揮拳打飛講起八卦的騎士，再繼續邁步向前推進。

不二子心有不甘地咬着嘴脣。

「方纔呢，在月球上的封印ZERO行動已經宣告失敗了唷。」

加壽子開口說道。

加壽子感到十分有趣地注視着她的行動，臉上露出帶着「就讓我瞧瞧你們的能耐」之意的從容微笑。

「居然說透過阿九斗大人的瑪那波動衍生出來的魔獸很下流……呃，不過說真格的，其實我拿蟲子也有點沒輒……」

「意思就是說，他們倆在月球上的較量肯定尚未結束。那麼，我們要徑自敲響戰鍾囉！」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正在虛張聲勢吧，只見莉莉展現出格外誇張的動作，交抱雙臂走進室內。

「用不着這麼着急，我們也會讓你見識到差異之處。」

「本小姐抽空來會你了。」

不二子邊發出噓聲邊揮手驅除小蟲子，並號令它們再繼續往內部發動突擊。騎士們無計可施，完全對付不了利用縫隙鑽進盔甲內部的小昆蟲，甚至連挺身阻擋都辦不到，只能一個接一個倒地不起。

莉莉臉上浮現出困惑神情，不二子則是愕然失色，完全說不出話來。

莉莉從容不迫地沿着祭司們讓出來的道路前進，單憑氣勢就壓得心生畏懼的騎士們開始向後方撤退。

莉莉放聲大叫。她說的一點也沒錯，來自騎士團基地建築物上方的來復槍及瑪那光球狙擊攻勢，接連不斷地落在祭司們身上。祭司們的主要武裝並非使用瑪那能量所製成，而是海外製造的身體護甲及頭盔。兩樣都是針對實彈作防禦的防具，一旦遭到直接攻擊，難以避免着裝者受到重創。因此祭司們只能靠自身魔力設下障壁進行防禦。而既然挪用魔力抵擋遠距攻擊，正面的揮劍動作當然也會變得較爲草率。結果自然導致叛亂勢力開始被逼出一度攻破的基地門外的態勢。

「你說什麼……？」

另一方面，加壽子卻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老實說，我雙腳開始發軟了。畢竟先前曾有過一次敗北經驗啊。」

一脫口提及皇帝之名，原本膽怯的騎士們瞬間換上嚴肅神情。

騎士們個個身穿甲冑頭戴護盔。不過對莉莉的拳頭而言，有沒有護具都無關緊要。只見騎士們像是被大卡車撞到一樣，接二連三地往後飛出去。

「換作是我的話，肯定會選擇逃跑吧。不然乾脆一起開溜如何？」

不二子輕聲嘀咕。按照阿九鬥在她們啓程後所傳來的連絡，現在早已超出了事情應該要告一段落的時間了。

與莉莉並肩前進的不二子也開口說道。

「別退縮啊！」

不二子也一樣在腦海當中複誦這段情報。

聽見這陣悲鳴，莉莉不禁笑了出來。

「你們不曉得嗎？我這人非常討厭騎士，特別是在市區隨便取締民衆的傢伙，更是令我看了就不爽。由於實在太過不爽，因此我見一個就扁一個，結果換來了手長鬼這個綽號。但這個不可愛的綽號又惹得我更加火冒三丈，所以最近我養成了只要有騎士講出這個綽號，我就立刻出手痛扁一頓的習慣……」

「百夫長！對方實在太過擅長與騎士團交戰啊！」

「……我說過了，我有辦法應付你們倆的同時攻擊。」

加壽子就這麼坐着伸手探向前方，任由手臂周遭開始緩緩浮現出她的專用瑪那光球——『八尺瓊勾玉』。

莉莉握緊拳頭，擺出應戰架勢。

「你這樣隨便移動只會造成我的困擾喔。因爲我呢，是個很不喜歡主導權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啊。」

「跟騎士幹架就是要這樣打纔對。」

「好啦，雖然有點麻煩，不過還是讓我陪你們玩玩吧。否則我又會氣得不小心動手摧毀周遭一帶啊。」

——儘管接受過基因改造，但加壽子卻是以雙胞胎姐妹之一的身分降生人世。此事扭曲了她的原始人格，而這項人格特質同時也成了她的最大弱點……

「這分明就是典形的敗戰態勢嘛。」

聽完莉莉自報名號之後，騎士們頓時被她的身影嚇得驚慌失措。

「你們以爲連手出擊就有差嗎？不知道能夠同時應付多個敵人正是八尺瓊勾玉的最大特徵嗎？」

「連蟲子都派上用場，還真是有夠下流呢。」

莉莉很不開心地撇嘴說道。

「夠了，讓出一條路給我！」

「讓記憶深處的影像浮現眼前……！」

不二子口唸提升集中力的字句，使出她擅長的黑魔術。這是一項能讓對方看見自己所期望之影像的違法禁術。

而不二子讓加壽子看見的，正是加壽子自身的影像。正確而言，是讓加壽子陷入彷彿看見在不二子身旁，出現了動作與不二子一模一樣的冒牌加壽子的錯覺當中。

「這是……」

加壽子的眼神瞬間產生變化。先前的笑意徹底消失，雙眼蘊含着一股瘋狂神色。

「喝啊啊啊啊！」

大聲咆哮之後，加壽子隨即舉手召喚出光劍。那是一門破壞力過於強大，根本不適合用在這種場合的魔術。加壽子準備拋出光劍攻擊那道冒牌幻影。

「有這個可趁之機就夠了！」

莉莉舉起右手擺出貫手姿勢。莉莉平常攻擊總是習慣緊握拳頭，如今她卻併攏右手五指，再運用瑪那能量提升手指硬度。指尖變得既尖銳又閃閃發亮。

「這可不是毆打，是奪命絕招！」

莉莉放聲大吼，猛然擊發手臂。平常總是筆直延伸而出的手臂，如今卻多出了一股扭轉勁勢。正如字面所述一般，莉莉扭轉整隻手臂，讓手臂前端那伸直的五指產生劇烈旋轉。一旦被這隻手臂的前端刺中身體，中招者絕對喫不完兜着走。這的的確確是一記致命殺招。而對於喜歡跟人打架的莉莉來說，這也是很不符合她作風的攻擊技巧。

劇烈旋轉的鋒利指尖，從圍繞在加壽子周遭保護她的瑪那光球旁邊穿越而過。接着逐漸逼近她那毫無防備的背面。加壽子此時此刻正準備利用光劍攻擊正前方的幻影，她的集中力絕不可能轉移至背後。

「贏定了……！」

不二子爲了避開光劍散發出來的龐大壓力而縱身往後跳開，同時露出得意笑容。

「喝呀啊啊啊啊！」

莉莉再提升手臂的扭轉勁道，爲這記可以瞬間將一般人絞成肉醬的兇狠一擊注入更多魔力。

就在指尖看似已經刺中背部的瞬間，加壽子的表情竟突然產生變化。

「騙你們的啦。」

只見她忽然展露微笑，收起消耗大量魔力的光劍，扭轉身子閃過莉莉的指尖之後，隨即挪動瑪那光球貼向莉莉的手臂側面，徹底震退了她的手臂。

「這……！」

親眼確認之後，BRAVE這才站了起來。

在還沒打開艙門之前，一行人早已從裏面看見航天飛機逐漸遭到人造人及騎士們團團包圍的情景。

BRAVE舉步往前走。戰鬥套裝的能源確實早已用盡，雖然生命維持裝置還能發揮功效，但他早已完全喪失戰鬥能力。

不二子則早已在一開始被震回房內之際，就已經痛得昏倒過去。隨後又遭到瑪那光球襲擊，致使她整個人陷入斷斷續續的抽搐狀態。

位於隕石坑對面的市區如今已經恢復日常的光景，只不過是有許多人造人駐守在重要地點，負責管理人們生活的日常光景。街道上不見任何跑來觀看絢子等人的湊熱鬧民衆，因爲人造人指示他們儘速離開現場。

BRAVE則始終維持着磕頭姿勢，繼續出聲說道：

「這次我又因受到假想異空間力場的限制而無法參戰嗎？」

瑪那光球的攻擊變得愈來愈兇猛。

「那果然還是隻能……」

「知道了，大姐頭。請各位回到座位上，並繫好安全帶。」

「當然，今後我將爲陛下貢獻心力。我也會負責收拾外面的殘局。如今魔獸已全數失控，我會殺光所有魔獸，並向市民發表演說。」

「然後你要我爲此饒了她們倆一命？不過她們依舊免不了牢獄之災喔？」

絢子差點說出可能誘發悲觀想法的字句，連忙閉嘴作罷。

——換句話說，這就是阿寬自己推導出來的答案嗎……

「結果表示對方八成早就布好這步棋了吧。」

與維修站進行過通訊之後，慧蒔開口說道。

「該、該死的東西……！」

只見站在門口的人是阿寬……不對，應該說是身穿戰鬥套裝的BRAVE。

不過，這次還是有人前來阻擾。

「求求您，請您放過她們兩人吧。」

只要叛亂勢力並未在此遭到處決，日後就還有機會東山再起。阿九鬥等人設法扭轉乾坤的可能性也尚未消失。此外，縱使叛亂軍完全敗北之後，只要佯裝出服從加壽子統治的模樣，往後得到某人出手相救的機會應該也會跟着大增纔對。

加壽子轉眼望向門口。

BRAVE低頭懇求。

「難道又得大鬧一場不可了嗎？」

「雖知這是無可奈何的結果，屬下仍斗膽懇求陛下從輕發落她們倆。」

只見BRAVE向加壽子屈膝跪拜。

目睹這幅光景之後，絢子也領悟到己方已經完全敗北的殘酷事實。

「呵呵……兩位的用意其實不錯了。」

不二子開口詢問，加壽子則輕輕搖了搖頭。

「不。我只要一看見自己的臉，確實就會立刻失去冷靜。所以我平常總是要求自己面帶微笑，提醒自己縱使看見鏡子也不可發動攻擊。」

加壽子像是對小狗發號施令一樣揮了揮手，示意要阿寬滾出房間。

「居、居然栽在這種地方……」

阿寬則是不發一語，徑自轉身背對航天飛機。「你倒是說說話啊！喂！」

「哦可可呵呵呵！連我自己也覺得很有趣呢。實際上自從親手殺了我那下賤的雙胞胎姐姐之後，我就變得稍微能夠把持住冷靜思緒了呢。凡事果然都該親身體驗一下才對呢。要是成天窩在房間裏面，只會壓得自己喘不過氣啊。」

阿寬說道。

「難道這一切真的全都結束了嗎！」

「請您……住手。」

「改成低頭求我啦？」

「你來這裏做什麼呢？」

航天飛機朝地球降落，利用機翼在大氣中滑行，成功着陸在半徑達數百公尺的隕石坑當中。

慧蒔點了點頭。

加壽子發出笑聲。

同時，瑪那光球亦全數停止動作。

「哎呀呀……你這是期待我展現出寬大爲懷的態度嗎？沒帶半項禮物就跑來懇求皇帝施恩，這種情形只會發生在童話故事裏頭唷。」

絢子放聲大叫。

因爲她看見飄浮在半空中的阿寬。

市民們根本連想也想象不到，努力獵殺魔獸、沐浴在喝彩聲中的BRAVE，其面具之下究竟展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加壽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淑惠做出指示。

「怎麼可能……！」

「我也沒辦法啊，因爲這就是那件戰鬥套裝的弱點。如果你有辦法不借助套裝力量展開行動的話，那事情自然另當別論，不過你的實戰經驗，全都是穿着那件套裝累積而成的啊。」

莉莉雖奮力抵抗，結果還是跟上次一樣被瑪那光球的壓力壓垮，身體再三遭受打擊，最後終於不支屈膝。然而打擊仍舊毫不留情地繼續侵襲她，一次接一次地震飛幾乎完全喪失力氣的手腳。

「混帳……東西……」

加壽子走回沙發椅前面，身形優雅地坐下之後，又增加了攻擊莉莉及不二子的瑪那光球數量。

加壽子的笑聲本質立刻產生變化。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莉莉因着聽見加壽子發出瞧不起人的嗓音，而微微睜開了眼睛。

——這就是阿寬體悟到的勇者風範嗎……

莉莉瞥見BRAVE轉身離開房間的背影，隨即失去意識。

絢子雖破口大罵，阿寬卻始終不肯轉身面對。眼見絢子氣得準備撲向阿寬，淑惠連忙從背後拉住絢子。

BRAVE大聲吼叫。

——笨蛋……我不是叫你閃遠一點嗎……

「住手！快放開她們倆！」

莉莉回想起阿寬在作戰前夕跑來找她商量事情之時的對話內容。阿寬對自己只能依靠外物之力採取行動一事感到煩惱不已。

以腫脹雙眼目睹這一幕的莉莉，發出了虛弱的呻吟聲。

阿寬這一連串行動，當然也是充滿勇氣的決斷。

「你這傢伙……！居然背叛我們……！」

「就算沒有很了不起、無論再怎麼軟弱、再怎麼不中用，只要能夠保護某人，並且不做任何壞事的話，就算是一名勇者了。總之，你自個兒想想看自己可以獨力完成什麼事情吧。好好思考一下，在不穿戰鬥套裝的狀況下，自己是否真有辦法顧全可愛的女朋友呢？」

平常總是展現樂觀態度的淑惠，此時也忍不住發出沉重嗓音。

航天飛機已進入地球觀測軌道。會拒絕她們的要求，顯見事態肯定非比尋常。更何況他們還是在出發時，曾協助整修過航天飛機的同一羣工作人員。

「請你們別做無謂抵抗，我保證絕不會虧待各位。」

「喔，是嗎。既然如此，那就請你證明給我瞧瞧。首先就從清除魔獸，以及代替原本應該出面的我，一向全體市民發表演說這兩件事開始做起吧。」

莉莉頓覺一陣心痛。

○

BRAVE大聲宣佈道。

加壽子動作可愛地清了清嗓子，順手拋出瑪那光球。莉莉雖然揮拳抵抗，不二子卻被繞至正面的瑪那光球震退，硬是被逼回室內。

「既是如此，爲何……」

「我已逮捕膽敢向皇帝陛下伸出魔爪的狂妄歹徒！餘黨遲早也都會被我擊退。但心胸寬大的陛下說願意饒恕一干人犯的罪過！也希望各位千萬別忘記這種怨罪不恨人的和平心態！」

另一方面，失去抵抗能力的祭司們，則接二連三地遭到人造人與騎士逮捕。

只見BRAVE雙膝落地、磕頭懇求的身影近在眼前。

「哎呀，你認爲這世上有人能夠命令我嗎？況且我知道你那件戰鬥套裝的能源幾乎快要用盡，因爲這裏早就被假想異空間力場包圍起來囉。你不也正是因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無法參與這場作戰嗎？」

「你……」

加壽子語帶嘲諷。

緊接着，BRAVE一飛出戶外，立刻動用重新補充完畢的能源，開始狩獵失去控制、肆意襲擊一般市民的魔獸大軍。

「你剛剛只是裝出失控的模樣而已嗎？」

「懲罰時間到囉。」

「這表示我們輸了。只要我們別輕舉妄動，應該就不會被殺。你自己看吧。」

加壽子既婉約，卻又非常冷酷地宣言。

淑惠敦促絢子轉頭看看市區。

「這次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且容我就此送兩位上西天去吧。」

「我可沒這麼說，不過你已經養成依靠外物之力行動的習慣了啊。也就是說以BRAVE身分展開活動之時，你所有行爲也都變成借來的東西了啊。如果你自己無法展現出自我風格的勇者行爲，一切就都毫無意義可言囉。」

「維修站拒絕迎接我們進站說。」

人們也開始對守護皇帝免遭魔王軍勢侵犯的BRAVE送上歡呼聲浪。

「就降落到地球上吧。反正這本來就是一艘有辦法突破大氣圈的航天飛機啊。只不過由於現在已經沒有需要滑行跑道的航空飛機，所以咱們得面對地表沒有滑行跑道可用的問題……啊，都心那邊有座大隕石坑嘛。雖然崎嶇不平了點，但總比迫降在森林或海面上還要來得安全啊。」

莉莉不禁咬牙切齒。另一方面，不二子則試圖轉身逃離現場。

航天飛機必須花上整整一天半的時間，才能順利飛回地球。由於原本預定只有慧蒔獨自一人往返，因此並未囤積糧食，進而導致乘客們，也就是螢娜、絢子及淑惠等三人落得只能靠少許飲用水撐過這段航行的下場，不過縱使船上備有食糧，心情沮喪到極點的她們肯定也食不下咽纔對。

絢子氣得握緊拳頭。

兩人頓時啞口無言。

結果說穿了，這是一次出於對自身壓倒性實力充滿自信的作戰。加壽子的目的在於引出莉莉及不二子，而作戰可說是相當成功。

絢子邊發出諷刺意味十足的笑聲邊開口說道。然而轉眼望向航天飛機正前方的她，卻頓時面露僵硬神情。

「可是，我又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我既軟弱、又不中用……」

「這麼說來，豈不是代表我這個人一點用也沒有嗎？」

莉莉的嘀咕惹來加壽子一陣大笑。

○

「請你別再責怪那小子了。」

莉莉難得低聲下氣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會長……」

絢子依舊面露不滿神情。

自從航天飛機返回地球之後，至今已經過數天時間。莉莉與不二子等兩人，以及返回地球的成員們，全都被監禁在『康士坦魔術學院』的女生宿舍裏面。

政府單位仍在檢討關於她們的懲處方式，畢竟她們所有人在法律上都是未成年，而且除了淑惠之外的其它人都還具備學生身分。加上採取和平主義，並未多做抵抗的學院長出面懇求，才爲她們換來通通留在校內自我反省，直到法院發送出庭通知爲止的待遇。當然啦，就算法院做出最溫和的判決，所有人也都很清楚屆時將會受到何種對待。

「我們也會被洗腦對不對？你是因爲那傢伙已先遭到洗腦，纔要我原諒他嗎？」

絢子出言頂撞會長。

「不是這樣的，那小子也沒被洗腦。」

莉莉開口否定。

所有人無精打彩地窩在餐廳裏。除此之外她們實在無事可作。爭論內容也只是一再兜着同樣的圈子打轉。

「說穿了就是英雄難當，世上也確實存在着那種揹負正義的方法啊。」

莉莉搖了搖頭。她們眼前的瑪那屏幕正在播放新聞，節日中大肆報導着BRAVE的活躍表現。BRAVE在不傷及對方的狀況下，逮捕了展開零星抵抗的祭司們，並一舉殺除因獲得解放而開始作亂的大量魔獸。

「……聽過他的說詞之後，會發現其中也有一些只能點頭認同的部分。縱使程度比不上阿九斗大人，但他確實也是爲了保護大家才委屈求全。雖然很不甘心，然而要不是多虧有他，我大概早就命喪黃泉了吧。」

不二子也站在較爲擁護阿寬的立場。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一般人完全不曉得實際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靜靜接受瘋狂皇帝的統治，還把這當成好事一樁……說什麼我也無法原諒這樣的現象啊……」

絢子看着屏幕中仍舊播放個不停的新聞節目，整個人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加壽子即將在近期內舉辦一場宣佈重建社會秩序，以及親自統治帝國的紀念大典……新聞播報員神情興奮地描述着這則最新消息。

「大家都覺得不太對勁，但卻無力改變現狀，只能任由時光不斷流逝。就算認爲真相必然存在，但這份探究心只要一得知真正的事實，就會遭到傳遍各地的謊言所利用，進而引發人們同時相信兩則矛盾情報的弔詭現象。不管找誰來問，肯定都會換來同樣的回答：『雖然覺得皇帝獨裁似乎有點不妥，但假如結果出乎意料地順利，不是就沒有問題了嗎？』然而實際上這明明就跟ZERO統治一切的世界沒啥兩樣啊……」

淑惠發起牢騷。

絢子等人也脫口發出同樣的嘀咕聲。

「不對！如果只是等待的話，根本就不會有人採取行動。我們必須開口跟那些正在努力着、了不起的人講講話纔行！若不這麼做的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啊！非得對他們說聲『我們有看見你們的付出』不可啊！」

唯一可能辦到的，就是趁着還受市民敬重之際，放手讓皇帝隨意而行，並設法打造出一個讓衆祭司可以向皇帝提出意見的體制。縱使這個所謂的正義有點不太一樣，但祭司們也只能相信這纔是能夠爲人民謀福利的最佳方案。

「但留下來的我們又會因你而捱罵，並且多被冠上一條罪名……算了，反正結果如何都無關緊要了啦……就放任她隨意行動又何妨呢？」

加壽子話一說完，講臺上那些並列在她身旁的人造人也跟着揮手致意。

「等等，你就這樣溜掉實在有點不妥吧！」

完全沒希望了嗎？

「拜託，雖然你有辦法自由行動……」

絢子等人像是接受拷問一樣聆聽着她的發言。莉莉更是氣到忍不住咬破嘴脣，任憑鮮血緩緩流出。

她的言論引發陣陣歡呼聲浪。

螢娜伸手拍打桌子，整個人霍然起身。

絢子等人被安排坐在出席者的第一排座位。而主辦單位也透過人造人命令她們一句話都不準講。她們果然被迫扮演起雖然遭到魔王唆使，但最後還是改過向善的少女角色。

加壽子坦蕩蕩地說道。

莉莉及不二子都變得只能發出夾帶諷刺意味的笑聲。

真的盼不到任何奇蹟了嗎？

「那不就表示無論是否遭到洗腦，我們都得乖乖渡過這來之過早的餘生不可嗎？但話又說回來，就算要我過着繭居生活，基本上也沒啥問題啦。」

觀衆專心聆聽她的演講。儘管街道上的每個角落都擠滿與會民衆，整條大道卻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連一點喧囂聲都聽不見。

已經結束了嗎？

有人提出問題。

「話雖如此，但我們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淑惠語帶嘲諷地說道。

「直到昨天爲止，我們的國家一直處於相當悲慘的狀態。操縱人造人的初代魔王·ZERO——全都是因爲發生意外事故而甦醒的它，竟然發動叛變所致……」

「自古以來，神祇就代表着自然，而國家乃是一個大家族。如今情況已經完全改觀，而且變得相當複雜。神祇變成管理我們日常生活的領袖，人工創造物也不斷增加。但儘管如此，還是有一些恆久不變的事情存在，那就是與神祇對談，以及更重要的，就是將人們視爲自己的家族成員。我希望以這個國家大家長的血統繼承人身分，用心完成交託在我身上的這些職責。」

「這股力量正是皇帝家系一脈單傳的祕術，八尺瓊勾玉及天叢雲劍。這些術法只有繼承了正統皇帝血脈之人方能使用，而爲了使用這幾門祕術，就必須繼承潛藏在歷代皇帝體內的神器纔行。至於最後一門祕術，乃是八咫鏡。」

「難道說……」

聽完這段話的淑惠不禁面露苦笑神情。

加壽子併攏手掌，顯現出一面瑪那透鏡。

此時，方纔一直不發一語的螢娜出聲打破沉默：

「這……」

但箇中意義卻截然不同。

人造人將她們帶往都心。

加壽子大言不慚地開始捏造對自己有利的歷史。深知她在說謊的人既拿不出明確證據，也無法開口加以斥責；至於一般市民們，則對這段壯烈的歷史感到畏懼。

放聲大吼的螢娜一下子就脫光所有衣服，「咻」地失去了蹤影。

由一個只着重效率、忽視個人意志的龐大邏輯系統管理着人類的一切，而其背後則是一名身懷強大力量的個人控制着系統的運作，面對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態，竟沒半個祭司能推敲出答案究竟爲何。

螢娜卻用力搖了搖頭。

如今只剩絕望重重地落在絢子等人的心坎上。縱使還有希望，那也不是她們有辦法親自爭取到的東西。她們身陷只能等待奇蹟的狀態當中。

「他大概也在尋找機會吧。但若考慮到他爲民服務的立場，他反而會受到這個因素限制而無法隨意行動。所謂的正義與秩序，還真是個綁手綁腳的職責呢。迫使他非得服從民衆人望及評價這頭不定形的怪物不可。就算實體再怎麼腐敗，只要對方擁有人望，他就必須向對方俯首稱臣。若不這麼做，他根本無法保護市民安全。」

「難道就不能期待阿寬有所行動嗎？」

○

對一般民衆而言，這也是一場宣告人造人叛亂與魔王戰爭再次爆發的恐懼完全終結的慶典。只見街道上攤販林立，到處充滿着一股熱鬧的慶祝氣氛。

加壽子開始發表演說。

「看在市民眼中，那些都只是高不可攀的權力鬥爭罷了。也正因爲這樣，才更應該要早日解放魔術權限不可啊。」

然而經過數天之後，螢娜依舊沒有回來。政府單位雖然也組成搜索隊進行調查，但最後似乎還是毫無所獲。

加壽子舉手往上一指，只見BRAVE騰空飄浮於半空中。

絢子雖然伸手試圖阻止，螢娜卻從她雙手之間溜了出去。

傳入耳中的這陣聲音，對她們來說，就意味着奇蹟。

「難道說……」

淑惠心不在焉地說道。

「不對！這樣不行！說什麼今後只能選擇沉默，纔沒有這回事咧！」

「啊，她飛出去了。」

現場籠罩着一股沉默氣息。

不二子等人雖然出聲呼喚消失不見的螢娜，但由於沒有得到任何響應，所以到最後她們也放棄了。

隔了一會，只見天花板附近的窗戶自行開啓。

連發個牢騷都不行的四人一就定位，宣告紀念大典開始的正午時分也同時來到。

換句話說，這個場所是被選來當成帝國復興的象徵。

縱使那是一段形同獨裁宣言的字句，但既然無人發出抗議聲，就代表人民同意她所作所爲的既成事實已經宣告成立。

「喂，你想幹嘛……」

「反正她馬上就會因爲肚子餓而飛回來啦。況且她之前還不是曾經邊哭邊喫光好幾大碗白飯嗎？」

話一說完，螢娜竟開始脫掉身上的衣服。

「天空好高啊……在這片天空的另一側，置身月球上的他……大概還沒打完吧。」

當加壽子現身之時，民衆興奮情緒飆至最高點。齊聚現場的人們發出歡呼聲揮舞手中的帝國旗幟。

瑪那光的裝飾燈光照亮着加壽子，讓擠滿大街小巷的觀衆不論身處哪個角落，都能透過無數瑪那屏幕清楚看見加壽子的身影。

如今再也沒人能敢反抗加壽子，一切都在她的計劃掌握之中。

「她打算讓我們在紀念大典上成爲民衆嘲笑的對象嗎？」

「這正是讓我能直接與身爲人造人核心的神祇系統對談的術法。只要有這門祕術，人造人就不會策動叛變行徑。而與神祇溝通的工作，也將不再只交由祭司負責。今後請容我依循太古時代的美好傳統，透過直接與神祇對話的方式來爲社會盡一份心力。」

過了不久，市民們紛紛聚集至會場周遭。一般民衆只有每年年初及皇帝生日之時，才能拜見皇帝尊顏。因此這次的宣言不但少見，同時也是一場相當歡樂的活動。

市民們對這陣聲音感到十分耳熟。

由「皇帝」這篇故事衍生而出的原始統治系統，以及爲了擺脫原始制度而誕生的制式化理論統治體系，兩者均已宣告失敗。今後即便絕望慘淡的社會正式來臨，祭司們也只能祈求上蒼垂憐衆生了。

「她大概想要我們向市民發表已經改邪歸正，決定協助加壽子的宣言吧。若不這麼說的話，我們就只能等着被公開處刑了。但我想她應該是不敢在這個場合行刑纔對啦，舉竟咱們幾個都是可愛的女孩子啊。」

「拜他所賜，魔王們都被放逐至月球上。沒錯，就是高掛在各位頭上的月球。因此我們再也不會受到魔王威脅，而人造人也全部重獲自由了。」

「但是，我們遲早都只能選擇閉上嘴巴……」

「是有人利用事先錄好的聲音……」

狂熱的市民們大聲歡迎BRAVE的來到。

這陣聲音抵消了透過瑪那屏幕播放至現場各個角落的加壽子發言聲。

都心的隕石坑已被填補成一片平地。儘管還處於只以沙土填平凹洞的狀態，不過卻已整頓到足夠發揮出臨時活動會場機能的地步。不但擺設椅子供出席者能夠坐着參加盛會，周遭也掛滿了樸素卻不失氣質的裝飾物品。

「我無法再保持沉默了啦！」

沒錯，這就是藉由大爆炸讓所有人心生畏懼的那個男人之聲。

到了中午前，出席的祭司們全都靜靜坐在事先安排好的座位上。這些是另一半沒有參加反抗運動的祭司成員。由於他們分成嘲笑反抗運動，以及爲未參與反抗運動、採取觀望態度而感到汗顏等兩個立場，所以彼此之間始終只顧着聊些不着邊際的話題。只不過此時此刻，加壽子能夠獨自掌控所有人造人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國，因此祭司們無論站在什麼立場，基本上其實都抱持着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再加上虎視眈眈地企圖趁機破壞全世界的魔王，由於對ZERO的出現感到非常不滿，於是他們倆便就此大打出手。後來他們居然引發了一場摧毀整座皇宮的大爆炸，威脅到衆人的寶貴生命。」

淑惠出聲詢問，莉莉則露出有點微妙的神情。

淑惠話一出口，所有人都跟着閉口不語。

莉莉也跟着仰天長嘆。

「現在只能交給阿寬處理，靜靜等待結果出爐再說。」

「我雖不知BRAVE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但現在我們的確只能靜觀其變。」

「我們也已經努力過了啊。」

「感覺簡直就跟囚犯沒啥兩樣嘛……」

加壽子邊說邊舉起自己的手，召喚出八尺瓊勾玉及天叢雲劍——也就是特殊瑪那光球，以及破壞力超羣的光劍。

「不過……是的，我們勝利了。我們之所以獲勝，是因爲我們有一名非常可靠的幫手，他的名字叫做BRAVE！」

在歡樂的慶典氣氛當中，只有她們幾個深陷絕望谷底。

「一點也沒錯，就連咱們在場所有人的立場及想法也都不同。而咱們如今聚在一起，這樣嘮嘮叨叨地講個不停，簡直就跟笑話沒啥兩樣啊。」

「人造人再也不會發動叛變，但是爲了落實這個承諾，它們必須直接聽從皇帝的指揮。」

「難道說……」

「畢竟大家都很習慣在碰到困難的時候，直接找人造人出面解決問題啊。實際上就算皇帝說自己有辦法操縱ZERO，結果八成也只會造成ZERO及衆神的意圖滲透整個社會的狀況吧。就如同先前那一個月一樣，人類將只能過着遭到某種意識控制的生活。有辦法封印ZERO的慧蒔又被政府奪走，咱們真的束手無策了啊。」

所有人紛紛開口告誡螢娜。

「那我問你，當家長犯錯之時，整個家族該如何處置家長才好呢？」

「拜託，我們本來就是因犯啊。」

結果，絢子等人的監禁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當加壽子決定宣佈重整治安宣言的早晨來臨之際，她們全都被人帶出學校。她們被銬上只要一離開固定範圍就會自動發出電流的拘束手環，硬是被要求出席參與加壽子舉辦的紀念大典。

「到了下次選舉之時，議會搞不好也會跟着成立所謂的參議院吧？雖說以往議會也只不過是教會之間彼此爭權奪利的地點，跟民主主義好像相差甚遠就是了。」

「僞裝成他嗎？」

她們小聲地彼此交談起來

只見所有瑪那屏幕彷彿回答她們的疑問一般，不約而同地映照出他的身影。看啊！

男子置身空中。

宛如證明奇蹟確實存在一般，自半空中冷眼俯瞰着地上衆人。

「告訴你們好了。孩子無法選擇家長，所以當家長犯錯時，就必須請她離羣隱居。」

阿九鬥如此宣告。

聚集於都心的民衆頓時一片譁然。人們爲了找尋逃命場所而陷入恐慌狀態。

爲了止息眼前的混亂情勢，加壽子發出比阿九鬥更爲響亮的聲音：

「就算家長會犯錯，皇帝也絕不可能做錯任何事情！請各位大可放心！相信BRAVE必定不會輸給那個惡魔！」

站在講臺上的加壽子開口呼喚BRAVE，隨後做出一個只有他看得懂的手勢指向絢子等人。絢子等人被銬上了會發出電流的拘束手銬，此事當然也早已事先知會過BRAVE。

BRAVE點了點頭。

緊接着縱身飛向天際。

如今BRAVE，不對，應該說是阿寬內心毫無半分迷惘。他只要拿出全力對付阿九鬥就好，同時他也深信憑阿九斗的力量，必定能夠輕鬆擊退自己所使出的全力。

「既然都已經引發了這麼大的奇蹟，想必你一定能夠輕輕鬆鬆擊敗我纔對吧？」

隱藏在面具底下的阿寬一邊露出得意笑容，一邊發出只有他們倆人聽得見的聲音，如此向阿九鬥呼籲。隨後，他便開始加速衝向阿九鬥。

不料阿九鬥卻搖了搖頭：

「可惜。引發奇蹟的人並不是我。所以，就麻煩你自己跟引起奇蹟的人一較高下吧。」

阿九鬥巧妙地岔開話題。

「咦？」

「這一擊還真是沒啥了不起呢。」

阿九鬥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可能！什麼奇蹟！去死吧！魔王！」

「一旦皇帝血脈斷絕，有能力使用三種神器的人將會完全消失。如此一來，豈不是就沒人能夠證明這些神器是否擁有自由控制ZERO之力的機能了嗎？」

「這怎麼可能……這麼說來……」

身爲當事人的螢娜，當然嚇得發出驚訝叫聲。

加壽子在演講當中，的確只提到「與神祇對談的能力」。而一般民衆也只知道八咫鏡具備這樣的能力，因此任何人都無法證實加壽子的謊言。前提是……加壽子如果死掉的話。

聽見這句話的加壽子，臉上卻露出邪惡笑容：

「爲你的所做所爲懺悔吧！皇帝！」

阿九鬥化作一道散佈恐懼的奔雷，筆直朝向加壽子直衝而去。

「由於皇帝及ZERO試圖支配魔王與魔王之力，所以我便親自動手加以肅清。別忘了，這股魔王之力並不屬於任何人所有。」

語畢，加壽子揮動手臂。沒想到那些拘束手銬確實沒有發揮機能。

莉莉一聽見他這麼說，立刻繞到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的加壽子正面。

阿九鬥以衆人都能清楚聽見的音量大聲宣告。

「嗚！」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快讓我檢查一下！」

「別忘記你們今天品嚐到的恐懼滋味！記住，不管身在何方，我都可以自由自在地觀察着你們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加壽子則對準正上方拋出光劍。

阿九鬥撂下警告，一鼓作氣加速衝向加壽子。

加壽子抬頭怒瞪上空的阿九鬥，張手召喚出光劍。雖然劍身跟以前一樣綻放出絢爛耀眼的光芒，但如今看起來卻顯得格外空虛無力。

阿九鬥目送BRAVE離開之後，隨即朝向加壽子所在地點緩緩降落。

阿九鬥所引發的帝國史上難得一見之衝擊還沒消散，此時此刻居然又發生了另一場更驚人的騷動。

「你再抵抗也沒用。」

現場掀起一陣轟隆巨響及奪目閃光，並如同波浪一樣朝周遭擴散開來，不過被害卻僅限於會場中央地帶而已。

圍繞在螢娜身邊飛舞的物體，竟是加壽子先前使用過的特殊瑪那光球。

阿九鬥挺起胸膛正面接下這一拳。雖然沒造成算得上是傷害的打擊，不過他還是裝出有點畏懼的模樣往後跳開。

阿九鬥很清楚莉莉打算做些什麼。要是此時阿九鬥不以魔王身分合演這出戏的話，八成只會導致市民們持續陷入混亂當中吧。

此時，只見一名人物快步衝上講臺。

阿寬急忙踩煞車，但飛行速度過快的他還是撞上了這名少女。

「陪人質好好玩玩吧你！」

阿九鬥爲了讓衆人都聽見而刻意大聲喊出這句話，同時穿過阿寬及螢娜身邊，開始朝地表降落。在擦身而過之際，還順勢脫下披風裹住螢娜的身體。

「咦？這是？」

「……爲什麼！」

如此一來，整個世界又將恢復原狀。

不料，維持站立姿勢閉上雙眼，嘴裏流出鮮血的皇帝遺體居然大大震動了一下。所有人瞬間以爲她從死裏復活，忍不住嚇得目瞪口呆，但結果卻非如此。原來是硬質的瑪那能量結晶體，悄然滑出皇帝體外。只見她嘴裏吐出一把小劍、胸口竄出一面小小圓鏡、右臂則浮現出一顆藍色勾玉。衆人一眼便看出那正是由皇帝一族所繼承的三神器。

莉莉硬是想要扯掉她身上的披風。

「哼，我可不認爲這是一種值得敬佩的生存方式。」

儘管一陣驚人閃光迸射而出，但那卻不是光劍所綻放出來的光芒。因爲阿九鬥已完全掌握住瑪那能量。他只是消除掉加壽子的光劍，主動釋放出阻止羣衆目睹殘酷景象的刺眼強光罷了。

阿九鬥屹立於倍受衆人矚目的會場講臺上，加壽子則身形不穩地佇立在他面前。她腳下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隕石坑，這代表有一股強烈衝擊從正上方筆直貫穿她整個人。

「快叫醫生過來！BRAVE！立刻帶皇帝去醫院接受急救！」

「咦？咦？咦？」

阿寬嚇得驚慌失措，但三神器竟飛越阿寬身旁，繼續往前飛行。

「好痛！」

加壽子既不肯定亦不否定，只是邊發出陰沉笑聲邊這麼說道：

她的目的是試圖讓觀衆得知這起事件的實際真相。

螢娜自己也表現出半信半疑的模樣，嘗試伸出右手探向前方，只見光劍立刻伴隨轟隆巨響出現在她手中。

「呀，等等，討厭啦！人家底下什麼都沒穿耶！」

最後，只見這三個小結晶體全都穿透阿九斗的披風，鑽進了螢娜體內。

阿寬放下裹着阿九鬥那件披風的螢娜，緩緩走近皇帝。

「嘖……！」

阿寬百思不解，緊接着發出驚訝叫聲。因他看見一名裸體少女突然間出現在他的突擊路線上。

「咦？真的假的？」

「因爲我控制了瑪那能量。」

阿九鬥如此大喊，並在回聲尚未消退之前，加速攀升至上空，自衆人眼前消失無蹤。

「聽你在胡說八道……」

雙方在轉眼之間便已分出勝負。

但加壽子還活着。儘管意識朦朧、鮮血不斷自額頭汨汨流出，她仍轉臉面向阿九鬥，並舉起手臂試圖發動攻擊。

莉莉放聲大叫，伸手輕觸加壽子的頸項。

抬頭仰望阿九斗的莉莉開口回應：

跌倒在地的莉莉痛得發出呻吟聲。而當她邊搖頭邊挺直上半身，發現震飛自己的物體長什麼樣子之後，不禁面露愕然神色。

加壽子不顧一切地拋開優雅笑容，露出野獸般的表情放聲怒吼：

面對在捨棄所有一切之後，體內彷彿只剩下破壞慾望的加壽子，阿九鬥如此勸告她：

「不可能！不可能！憑你！只不過是區區兵器的你！只是一臺可憎戰鬥機器的你！根本什麼都辦不到！」

「只要你願意離羣隱居，即可免去死亡的下場。」

「等等……」

莉莉察覺到加壽子的意圖，連忙伸長手臂。阿九鬥雖未取下加壽子的性命，不過加壽子在所有企圖全數歸於烏有的現在，竟想要透過自我了斷的方式，來死守住這篇名爲「皇帝與魔王」的故事。

「討厭啦啊啊啊啊啊！」

「魔王……！」

抱着螢娜的阿寬從上空降落，並穿過圍繞在站立身亡的皇帝身旁的人牆。唯有宮廷御醫才能確定皇帝是否真的駕崩，因此他必須將遺體送往御醫那邊進行檢查不可。

莉莉開口質問道。

「少囉嗦！此事至關緊要！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請問皇帝當真嘗試自由運用魔王之力嗎？這跟我們這羣祭司爲了彈劾你而舉旗叛變的理由一模一樣，也就是你打算利用ZERO之力來執行皇帝獨裁政策……」

來者正是莉莉。她對阿九鬥祭出一記自己最擅長的伸臂攻擊。

然而爲了挽回這個世界而用盡心力之人，卻是被這個社會體系視爲異端的存在。

「拘束手銬嗎？你真是沒品味呢！但那些玩意兒根本起不了作用。」

「……原來如此。」

一個在名喚衆神的系統底下，由人類負責管理，雖然不算完美無缺，但如今卻還找不到比這更接近完成形的世界。

○

會場一片譁然。市民們不安地交頭接耳，祭司們則在內心暗自叫好。

阿九鬥說道。

阿九鬥也發出震天咆哮：

「你……沒看見這幾個女孩嗎？」

「開什麼玩笑！你到底對皇帝做了什麼！」

不過，加壽子卻站着斷了氣。

螢娜脫口大叫。

阿九鬥從容不迫地如此回答。

「那是……！」

「……這怎麼可能！ZERO！爲什麼……爲什麼不回應我……！」

「因爲它看見了奇蹟，同時領悟到自己所犯的過錯。」

「若是這樣的話，我的立場應該也跟你一樣纔對……我還有ZERO……」話說到一半，加壽子突然大驚失色：

莉莉頓時啞口無言，周圍的人們也都陷入沉默。

於是阿九鬥開始演起最後一段戲——

莉莉心有不甘地咬着嘴脣。

而這三個結晶體彷彿擁有自我意志似地飄向半空中，緊接着筆直飛向阿寬。

加壽子透過念話與阿九鬥對談，只見加壽子伸手指着絢子等人。

見證發生在地表上之事的阿九鬥，清楚領悟到唯有自己無法像過去一樣，用原本的方式生活在原本的世界當中。雖說衆神必須加以摧毀，但如今時候未到。只要人們還深信現狀纔是最好，並依賴系統過着日常生活的話……而只要這個系統運轉不休，自己就只能持續揹負着魔王的身分。

就在螢娜放聲大叫的瞬間，莉莉整個人突然被震飛出去。

「嗚哇！」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莉莉大驚失色，伸長手臂試圖扯掉螢娜身上的披風。

阿九鬥語氣冷淡地說道。

「……皇帝從來不聽從任何人的命令。」

阿寬心領神會，先是裝出不曉得該不該追趕阿九斗的猶豫模樣，接着才爲了將螢娜帶至安全地點而飛離現場。這是一出讓加壽子無從抱怨，也不會造成BRAVE聲望下滑的好戲。

只有繼承皇帝血統的人，纔有辦法使用三神器。這不僅是人人皆知的常識，加壽子方纔也如此宣稱過。換句話說……

「是、是皇帝陛下啊……！」

現場有人出聲說道。

趕來保護加壽子的騎士及侍從們一起屈膝向螢娜下跪。

「呃……我、我該怎麼辦纔好……」

螢娜不知所措。

此時，莉莉起身走回螢娜身旁，小聲在她耳邊講起悄悄話。

「這次的事態只剩你有辦法收拾，同時也能藉此幫助到紗伊阿九鬥。」

經莉莉這麼一說，螢娜知道現在並非驚慌失措的時候，隨即轉頭面向羣衆，臉上露出嚴肅表情：

「各位，看來我似乎是皇帝血統的繼承人……」

螢娜以這句話做爲開頭。爲現場觀衆設置的瑪那屏幕則全數映照出螢娜的臉龐。

只見螢娜雙眼的顏色產生變化，並改用另一種判若兩人的凜然聲調繼續發言：

「我繼承了三神器，而如今我終於知道。前代皇帝確實運用這面鏡子的力量，使ZERO重新復活，並試圖將它的力量佔爲己有。結果……便引發了那場大戰。因此，我在此鄭重宣佈撤銷前代皇帝發表的一切言論！」

○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阿九斗大人跑哪去了呢？」

「必須立刻重建皇宮及各大教會。如果你是皇帝的話，就該快點批准這些議案纔行。」

「哎呀～～你不覺得事情好像變得愈來愈有趣了嗎？連自己也不曉得自己是出身皇帝世家？而且還是個孤兒？真是熱血啊～～」

「你們一次講那麼多東西，人家根本就聽不懂嘛！」

螢娜放聲大叫。

絢子、不二子、莉莉及淑惠隨心所欲地各自表述意見。在發表完那段宣言之後，一行人以更換衣物爲由說服侍從們，隨即借用並躲進附近大樓的某間空房。

「我不會說我所有的管理手段全都毫無意義，但我知道自己犯了錯。也就是說，由我管理人類的行動會助長錯誤發酵。我只是作出合乎邏輯的判斷罷了。」

「這樣……實在不妥。」

「嗯。我飛離學校之後……想說我答應過的，非去不可……結果就飛過去囉。」

「這並不是重點好不好！」

「那他不就……」

它好像說了些什麼，但阿九鬥已完全聽不見。

ZERO點了點頭。

「所以說，我懶得再跟人類打交道了。」

「嗯。因爲是他動手擊敗皇帝陛下……所以他說自己大概再也不能出現在衆人面前了吧。」

「他已經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了，而且還說等事情落幕之後，乾脆再回月球去好了……]

「迎接他？你飛去月球？」

一道光芒降落在月球的荒野之上，鮮紅秀髮及雪白肌膚接着映入眼簾。

在沉睡之前，它放眼眺望着月球表面的荒野。這是它第一次覺得空無一物，只佈滿岩石的荒野原來如此美麗壯觀。

魔王曾如此說過。

「那你呢？」

但走了幾步之後，它卻回頭看着阿九鬥。

「換句話說，那就是愛嗎？」

「飛上去？哦，當時你的確消失不見，成功逃出了女生宿舍。然後你又做了什麼？」

在這場與阿九鬥持續打上好幾天的戰鬥，到了連數都懶得再繼續數算究竟擊中對方多少次之際，她出現了。

「這我們知道，你是靠飛翔魔術逃出學校對吧。但後來你是怎麼跟阿九鬥會合的呢？」

「飛出宇宙？」

「世上存在着身爲人類的真理。」

他們又加強了彼此握手的力道。

「我不想再被皇帝利用，那人所犯的過錯也很多。」

「啥？」

ZERO與阿九鬥彼此握手。如此一來，就算在缺少空氣的空間當中，他們也不必再透過互毆的方式，便能好好與對方交換訊息。

不對，是身爲人類的阿九鬥曾經說過這句話。

「呃……可是……人家真的就飛上去了嘛！」

螢娜雖這麼說，不過一行人都覺得太過難以置信。但就算不相信也不會改變結果，那就是阿九斗真的回來了。

莉莉話一說完，隨即伸手推開房門。

「很慶幸剛好成爲皇帝？」

這就是ZERO對他說的話。

隨後，ZERO爲了返回高塔而邁開步伐。

莉莉開口詢問，螢娜隨即露出沮喪神情：

○

「我要進入沉眠。管理人類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絢子也跟着面露愁容。

ZERO安穩地沉眠在月面都市當中。

它是憑着自己的意志選擇進入休眠狀態。

儘管如此，阿九鬥卻又十分清楚它對自己說了什麼——「我的好友。」

「嗯，當然了。所以啊，我很慶幸自己剛好成了新任皇帝喔。」

「就算是這樣，你也犯不着沉眠。繼續保持清醒又何妨呢？」

一名活生生的人類穿越宇宙飛抵月球。不對，既然有能力完成此舉，就表示此人或許並非人類，但這個想法根本無關緊要。降臨至他們眼前的，就只是一個超越身爲生物真理的至高真理。一個偉大的存在降臨至他們面前。

「那就是你所說的故事嗎？l

「當然。正如同不小心掉落的米粒一樣，雖說或許有人會不慎從慈愛意志的手中掉了出去，但在誕生的那一瞬間必定都曾經備受疼愛。」

「讓我們一起把小阿叫回學校吧！」

雙方一邊進行對談，一邊不約而同地停止出拳動作。在這荒誕不經的現實之前，互毆已成了毫無意義的愚蠢舉動。

「難道連我也深受那樣的存在所疼愛嗎？」

「然後我就飛上去了啊。」

「是奇蹟沒錯。如果那不是奇蹟，又該怎麼形容這一幕纔對呢？」

阿九鬥如此說道。

「反正跟前代皇帝比起來，這隻算是小小的任性而已吧。總而言之，接下來的局勢會變得有點複雜喔。因爲犧牲實在太大了。」

「等等，搞不好回到地球的阿九鬥可能只是一道幻影而已。那傢伙跑哪去啦？」

明白ZERO這番話是在開玩笑，於是阿九鬥笑了出來。

月球。

「那就是你所說的奇蹟嗎？」

「就像一開始有稍微提到的一樣，我飛上去啦。」

「去月球。」

絢子這麼一說，螢娜立刻點了點頭。

「管理明明是屬於你的工作，難道你已經不再堅持這件事了嗎？」

「光溜溜的？」

「嗯。」

螢娜雖然把事情講得很簡單，不過在場衆人都無法否定她這個提案。

「嗯。我跟你極其相似，日後若找不到容身之處，儘管回來此地無妨。」

「是的。一篇足以抵消故事，既偉大又愚蠢的故事。」

「回去吧。她應該是來迎接你的吧，你必須有所響應纔行。」

螢娜話一出口，一行人頓時啞口無言。

「嗯。這世上有一種既寬闊、又偉大的存在，這個存在非常疼愛人類，它就是這樣的一篇故事。雖然這個存在十分愚蠢，但若不願相信它的話，就會有好幾則小小的錯誤故事對人類造成傷害。」

「我知道了，後會有期。」

「首先麻煩你依照先後順序說明詳情給我們聽吧。」

「嗯，因爲又沒其它人看着我，當然就不必再隱藏自己的身影啦。」

「真要計較犯錯次數的話，我也好不到哪去啊。」

「不管。說什麼也非得請阿九斗大人回來不可。」

「這樣做真的不打緊嗎……」

「不是啦，我就飛去接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