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夢的開始

阿寬感受到一股不祥的寒意竄上脊樑。

不知這股寒意究竟從何而來的他，轉身環視了周遭一圈。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察覺到這股寒意是由城市現狀所引起的。

他依照莉莉的吩咐監視着公寓二樓。當然啦，他偶爾也會稍微瞄一下走廊外面的景色。不過，映入眼簾的街景當中所發生的小小異變，卻令他感覺到不太對勁。

市內到處傳出微弱的破壞聲響，地面上的車輛也全都靜悄悄地停在原地不動。

「怎麼回事……？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危險狀況嗎……」

阿寬聽見正上方傳來一陣轟隆巨響，連忙抬頭仰望天際。赫然見到一輛飛行公車朝着公寓對面街道逐漸墜落的光景。

「……什麼！」

飛行公車重重撞上地表，起火燃燒並引發爆炸，似乎有好幾棟民宅不幸遭到了波及。

用不着多說，也知道這是一起相當嚴重的慘案。可想而知，都會地區必然也發生了阿寬未曾見過的大規模災害。

「嗚、嗚哇……」

阿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乖乖遵守莉莉的吩咐，還是趕緊離開崗位去找莉莉比較妥當。不過，等他一看見公寓居民們爭先恐後地奪門而出，便快步衝向莉莉先行前往的那個房間。

他打開房門後，目擊到學生會長正在狹小空間中與許多具人偶展開格鬥的身影。

「既然來了，還不趕緊出手幫我！」

莉莉放聲大叫。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答阿寬這個疑問的，是一名在破掉的窗戶外面，被一具人偶抱在懷中，臉色蒼白的瘦弱女孩。

「意思就是我贏囉。」

阿寬很快便理解到那個女孩就是2V。

但是，他無法理解的是莉莉竟然對付不了那些人偶。

「會長，請快點幹掉那堆中看不中用的人偶啦！」

「怎麼可能……他不是擁有怪物般的強韌生命力嗎……」

「阿九斗大人，現在馬上爲您療傷……」

「你、你這是做什麼啊，可蘿奈！」

不二子轉身環視周遭。或許是由於各自回到原本所在位置的緣故，剛纔在遊戲裏待到最後的成員，如今就只有阿九鬥、螢娜、絢子以及可蘿奈出現在操場上。

「這……這怎麼可能……！」

而他那鮮血淋漓的模樣，則是嚇壞了早已先行回到現實世界的學生們。

「他怎麼渾身都是血啊……」

「這些人偶跟以往截然不同……！它們變得格外強悍……」

螢娜仍持續出聲安撫着阿九鬥。

絢子聽見瑪那光球引起的破風聲，以及不二子的警告後回頭查看，接着便發現到可蘿奈的異狀，但她還是遲了一步。

「你說什麼？你說公寓外面怎麼了？」

可蘿奈一如往常，臉上不帶任何表情。但她似乎是聽見了不二子的催促，只見她立刻伸手探入隨身攜帶的小腰包當中。

「危險！」

莉莉向2V發出怒吼。2V則是對這聲咆哮一笑置之。

但是，可蘿奈臉上的表情始終未見任何變化。而在可蘿奈背後那幅由學院往下俯瞰的街景當中，則是可以看見好幾個地方開始竄出猛烈的火舌。

「可蘿奈，快點住手！」

「可、可是……」

只見可蘿奈腰際架着一把蓄勢待發的巨大兵器，那是一管可以擊發瑪那能量的光線炮。

不二子背後突然響起一陣危險的音效。

「站住……！」

絢子與螢娜同時放聲大叫。

2V原本要吩咐依舊抱着自己的人偶從陽臺跳離公寓，但卻又突然回過頭來說道：

「哈哈哈！那可不是我的意思喔！雖然說我有權命令，但ZERO本來就是個性格有點瘋狂的程式啊！那麼，本小姐要撤離這個鳥地方囉。」

「咪鏘？」

莉莉頓時啞口無言。

阿寬腳步踉蹌地直往後退，只見一具人偶開始舉步朝他逼近。

「哈！你搞錯了。原來你沒發現啊？操縱那些人偶的人並不是我喔。」

「我可是再也不想見到你。接下來你就好好加油，設法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吧。不對，建議你還是別苟延殘喘比較好。因爲搞不好這個帝國會變成改由人造人來統治一切的世界也說不定啊。」

「雖然說你的表情本來就很難教人理解，但這次實在太誇張了……」

「小阿！」

「快點想想辦法啦！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

螢娜與絢子的尖叫聲重疊在一起。

「嗚！」

「對了，我雖然拿『遊戲內的學生全都是人質』這句話威脅過你，但那其實是騙你的啦。沒人能從外界透過那種方式去幹涉假想異空間的內部狀況。奉勸你最好牢牢記住這一點。」

阿寬一說完，莉莉立刻面露殺氣騰騰的可怕表情，再次將眼神移回2V身上。

「等等，那可不是醫療器具組喔……」

「完、完了完了……」

不二子開口說道。但是，可蘿奈顯然沒將她這句話給聽進去。

「哈哈哈哈！你猜對囉！所以我之前不是就說過了嗎！可以操縱所有人造人，這就是ZERO……首任魔王的能力！而且是操縱世上一切的自律型人工智能！所謂的ZERO，乃是一個被封印在假想異空間當中的程式，那個程式就是史上第一個魔王，而我已經賦予ZERO一具軀體！現在的我可是至高無上，有權命令ZERO啊！」

「2V！你應該不是個擅長應付戰鬥場面的貨色纔對吧！」

○

阿寬聽見這段話之後頓時臉色大變。

「咦……？」

「在場沒人有辦法治療他的傷勢嗎？」

現場響起2V的笑聲。

「換句話說，難不成公寓外面的混亂也是……！」

「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透過體內瑪那能量發動的治療能力似乎已經開始產生功效……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纔對。」

阿九鬥以十分痛苦的聲音說道。

「假如有個操縱人偶功力在我之上的高手……不對，應該說假如有個甚至能夠同時操縱多名人造人的超級高手存在的話，你覺得會發生什麼狀況呢？」

——爲、爲什麼……難道說這項裝置又可以派上用場了嗎……！

絢子臉色蒼白、不知所措地陪在阿九鬥身邊。

可蘿奈緩緩將光線兵器對準阿九鬥。

操場上的學生頓時議論紛紛。

光線兵器所發射的光束筆直貫穿了阿九斗的身體。

「你說什麼？」

「B……BRAVE！」

「公寓外面……車輛全部停駛，飛行公車失事墜毀……到處傳出東西遭到破壞的聲音……」

「沒有人會笨到聽見別人喊站住就真的站住好嗎……」

「你好樣的，竟敢利用人造人破壞這座城市……！」

「可蘿奈？你聽到了嗎？快過來替阿九斗大人治療啊。」

學生們雖然覺得阿九鬥很顧人怨，但此時此刻他的腹部遭到刺傷，大家自然無法視而不見。

咪鏘。

「阿九鬥！」

「該死的東西！你開什麼玩笑啊你！居然狗眼看人低！他×的給我站住！」

莉莉瞬間勃然大怒。

不二子開口催促可蘿奈。

莉莉雖然以拿手絕活接連擊倒蜂擁而上的人偶，但被打中的人偶似乎總能利用主動卸下容易遭到破壞之關節部位的絕妙方式，輕鬆化解掉莉莉的拳頭威力。

不二子放聲大叫，連忙施展瑪那光球轟向可蘿奈。然而可蘿奈卻毫不畏懼這記瑪那光球，逕自按下光線兵器的發射鈕。

不二子轉過頭去望向背後。

「快點治療……既然都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你應該也能使用人造人隨身攜帶的道具了吧？」

「少囉嗦！那種人根本不可能……等等……難不成你口中的高手就是……」

語畢，抱着2V的人偶便自窗戶外面消失了蹤影。

阿寬放聲大喊。不過莉莉揮拳擊中的人偶，無論倒地多少次都能重新起身應戰。

阿寬準備逃命，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察覺到有一陣輕微的刺痛感突然竄過手腕部位。

不二子將原本注視着可蘿奈的目光重新移回到阿九鬥身上。

可蘿奈雖然被不二子的瑪那光球直接轟中臉部，但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再度抓起光線兵器鎖定目標。

阿九鬥出現的地方，是一開始衆人所在的學園操場。

莉莉邊揮拳毆打人偶，邊回過頭去詢問。

「小阿！」

至於可蘿奈……則是動也不動地佇立在一旁。

儘管莉莉破口大罵，但遭到衆多人偶包圍的她，就算想動也動不了。她只能一臉苦澀地回頭看着阿寬。

「嗚哇！」

螢娜率先跑到阿九鬥身邊，將他的頭擁入懷中。

「2V————！」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在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個宛如護身符的手環。那是用來召喚早已喪失機能之對魔王專用戰鬥套裝的變身裝置。

隔了短短几秒鐘的空檔之後，螢娜等人也跟着出現在操場上。

阿九鬥發出一聲悶哼。

阿寬輕聲念出啓動指令。

「這樣纔對嘛，趕緊拿出醫療器具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