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規模不小的大戰

從城堡露天陽臺眺望出去的景色其實還不賴。雖然叢林與巖山爲景觀主軸，不過在遼闊藍天底下，連遠方景緻也能盡收眼底的大自然——正確說法應該是模仿大自然的造景畫面——還是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阿九鬥一手拿着酒杯，站在露天陽臺上發呆。

「該怎麼說呢……遊戲的最後大頭目還真是閒到令人發慌的角色。」

「不過，平常玩遊戲時真的完全沒注意到這點。」

如此回應的螢娜此時站在他身旁猛扒着白飯喫。她那手拿着飯碗、揮舞着竹筷的模樣，跟這座充滿西洋風味的城堡實在非常不搭。

由於無法登入現實世界的網站，因此只剩下遊戲說明書以及內部情報算得上是能夠自由觀看的情報。一旦查閱完這些情報，對於沒有能力解讀遊戲程式的阿九鬥而言，幾乎就等於是已經搞定所有該做的事情。

「畢竟我也已經得知聖盃就收藏在城堡最裏面了啊。」

阿九鬥喃喃說道。身爲遊戲最終目標的聖盃目前就安置在城堡地下最深處，這點已經獲得確認。縱使自己伸手拿起聖盃，也沒產生任何變化。這代表聖盃大概純粹是玩家勢力的最終目標吧。換句話說，只要自己被擊敗，然後某名玩家再出手奪走聖盃，遊戲就會宣告結束。即便遊戲最終是走上由玩家獲勝的結局，阿九鬥也絲毫不以爲意。

「不過，有人改變了遊戲劇情對吧？」

螢娜開口詢問。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有好幾項要素同時與此事產生關連。話雖如此，但我們並不清楚這些要素究竟爲何，因此目前最好還是別輕舉妄動較爲妥當……話說回來，你這碗白飯到底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它就擺在那邊啊。當我想喫飯的時候，白飯就自動出現了，可見這座城堡真的十分便利。我想一定是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的女僕在城裏走來走去吧。」

「那爲什麼明明有這麼多看不見的透明女僕在城裏走動，我們卻從來不曾見過呢？」

「大概是她們移動的速度很快，總是主動避開我們吧。」

「身形透明、移動的速度又很快的女僕還真是令人討厭呢……」

阿九鬥苦笑着說道。隨即聽見背後傳來一陣聲音。

「魔王大人，魔將可蘿奈特來稟報要事。」

他回頭一看，看見可蘿奈已擺出單膝跪地的恭敬姿勢。

「拜託，別再這麼裝模作樣了好不好？」

「那可不行，確實玩完這場遊戲纔是離開假想世界的不二法門。」

「即便看見了，大概也沒有任何玩家角色知道它是一個不存在於原始遊戲程式當中的角色吧……看來也只能設法擊敗它了。」

怪物的身體足足有數十公尺高。雖然從遠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可能性頗高，然而絢子卻不認爲散佈在界各地的同學們全都有看見它。

戰場各個角落開始傳出確信己方大獲全勝的吶喊聲。

阿九鬥聞言回過頭去，只見一道狼煙由叢林之中竄向天際。

「那麼，屬下這就啓程趕赴戰場。魔王大人，您就悠閒地在此處享受舞蹈與音樂吧。相信透明女僕們必會替您準備妥當。」

「舞蹈與音樂！對喔！我都忘記城堡裏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了呢！都是因爲人太少了，害我完全沒考慮到這件事啦！」

淑彥話一說完，隨即轉頭望向絢子以及慧蒔。

——呵呵。等一下我會算準時機，將經驗值隨着這場戰役獲得提升的學生們統統奉獻給阿九斗大人。這真是個完美無缺的計劃啊！最後，我也會將自己的生命獻給阿九斗大人……啊啊！讓阿九斗大人親自動手殺死我，真是無上光榮！光是稍微想像一下，就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快要陷入很不得了的境界了！

當然啦，這種偏激化傾向正是不二子暗中煽風點火所造成的結果。不二子是最早體認到殺死同伴能夠賺得極高經驗值的玩家。她爲了強化這羣女性夥伴的實力，便不着痕跡地提倡起狩獵男生的行動。

「屆時魔王將進化爲完全體。」

儘管如此，士兵們還是帶着護身盾牌，持續攀登攻城梯。城牆旁邊也接連豎立起好幾座攻城梯，促使遭到箭雨襲擊的位置開始逐漸分散。士兵們從攻城梯上被擊落的位置也因此而漸漸往上攀升。

就連那些僥倖保住一條性命的男學生都產生了誤解，顯見不二子控制人心的邪惡手段幾乎已達登峯造極的境界。

「那座要塞是什麼時候搭建起來的啊……」

「這下子我們贏定了！」

而在螢娜興奮大叫之際，又有其他狼煙接二連三地自眼前各個方位嫋嫋升起。

一名學生髮號施令。由粗大樹幹以及車輪組合而成的破城錘，在衆多士兵的牽引下猛然撞向城門，整座城門瞬間產生了劇烈的搖晃。

密集隊型的中央部位遭到突破，導致哥布林槍兵頓時分散成好幾個小集團。最後，耐心等待箭雨止息的騎兵隊終於粉墨登場。他們一個接着一個射殺、砍殺這羣哥布林槍兵。

可蘿奈說着指向露天陽臺對面。

「啥？」

這陣箭雨同時也正式爲接下來的激烈會戰揭開序幕。

「不不不，此時此刻應該要趕盡殺絕，好取得完全勝利的目標。」

破城錘部隊瞬間中箭倒地。

不過，有個人對這句話懷着一絲疑慮。那就是仍然退居後方，甚至駐守在聯軍最後方眺望着戰場局勢的不二子。

阿九鬥喃喃嘀咕着。接着便聽見螢娜以開朗的語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螢娜說着雙眼爲之一亮。

隨着聯軍的推進，原本躲藏起來的學生也紛紛自左右兩側現身會合，並分別召喚出透過提升等級而得到的NPC大軍。

螢娜以天真無邪的口吻放聲大喊。

「請兩位慢慢享受。」

學生們的興奮聲浪轉爲喧鬧吶喊直竄天際。一進入懸崖最爲狹隘的部分，軍隊人馬以及跺腳聲便合爲一體，形成一道黑色奔流，有如一股濁流伴隨着兇猛勁勢衝進乾涸河牀般。

「哇～～！來嘛，小阿，一起跳舞吧！」

「趁現在！快調派破城錘過來！」

不二子與數名女生組成的聯盟，主要是把男生當成糧食，才得以在這短短數天內茁壯爲學生之間勢力最龐大的一支軍團。

大量飛箭再度傾泄而下。身上插滿利箭，簡直跟刺蝟沒兩樣的士兵從梯子上頹然跌落，連帶撞翻了站在下方的士兵。

淑彥開口這麼說道。

「終於要開戰了嗎？」

怒吼聲清楚地表達出聯軍認定已徹底逆轉戰局的意念。齊聲發出咆哮的士兵們則是不斷地殺向城門口。

前方士兵們高舉盾牌護住頭部，快步衝到了城牆旁邊，隨即開始架設攻城梯，並竭盡所能地支撐住梯子；至於隨後趕到的士兵們，則是開始攀登攻城梯。

○

阿九鬥認爲即便全權交給她去處理也不成問題，因此便對可蘿奈點了點頭。

「那麼，屬下立刻啓程前往位於途中的要塞……魔王大人請看，敵軍有動靜了。」

「要是被那類不明敵人殺死的話，或許會有生命危險也說不定呢。」

可蘿奈如此說道。

只聞大廳內開始播放起美妙的樂曲。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一鼓作氣擊潰敵軍！」

「有兩點要報告。首先是遊戲程式似乎有略微遭到外力竄改的跡象。」

「聖盃位於魔王城……純就遊戲設定而言是這樣沒錯。而那頭怪物正朝着魔王城前進由再加上當那頭怪物現身之後，遊戲世界與外界的通訊也隨之宣告中斷。」

阿九鬥鬆了口氣地說道。

此時，因爲不二子退讓而成爲開路先鋒的學生軍隊已抵達堡壘門口。

阿九鬥雖然感到傻眼，但多虧有可蘿奈幫忙，事情才得以逐漸收尾，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絢子也苦惱地點了點頭。在他們眼前有一隻由巨大章魚以及四足野獸合體而成的生物，正撼動着大地，邁步向前。

姑且撇開不二子的妄想不談，她爲了活着離開戰場而放慢進軍速度，巧妙地潛伏在龐大的軍隊之中。接着，又安排其他的女學生在自己身邊圍成一道人牆。儘管是卑鄙至極的行徑，但她卻能夠絲毫不引起周遭戰友的疑心，並且極其自然地採取這種行動，只能說她城府之深，着實令人讚歎不已。

由於不二子本來就頗具聲望，因此她每次轉移陣地都能吸收到新的女學生加入。不過，在這種集團成員以女生爲主的狀況，以及置身遊戲世界當中的輕鬆氣氛相互影響之下，集團理念竟然開始出現偏激化的傾向。就算做掉造反的男同學也沒關係……這條行動規範在不知不覺間成了集團成員們的私下默契。

從天而降的箭雨也分出一部分射向破城錘部隊，導致箭雨密度再次遭到削減。最後，當聯軍中的一名士兵成功爬上城門上方之際，破城錘也同時撞破了堡壘大門。

「各位，讓魔王軍見識我等真正實力的時候已經到了！」

絢子開口詢問慧蒔。

至於穿越城門的聯軍士兵們，則是快步衝向好整以暇待在城牆內側的哥布林槍兵大隊。魔王軍雖然以長槍與盾牌築起一道新防線，但這支槍兵大隊只有幾百名成員。即便能以長槍刺穿負責打前鋒的聯軍士兵，也阻擋不了一波接一波蜂擁而上的士兵浪潮。

○

「他們都沒有發現那頭怪物的存在嗎？」

爬上攻城梯的士兵們開始揮劍砍殺豬妖弓兵，再次削減了從城牆上方傾泄而下的弓箭數旦裏。

「是的。不過能夠對假想異空間造成影響的，還是以內部人士的意志以及行動爲主。因此除了基本架構之外的少許變更……大概頂多也只能發揮出增加敵方角色的效果罷了。我不知道究竟會出現什麼異狀，還請提高警覺防範遊戲說明書未曾提及的不明敵人。」

淑彥開始邁步追趕章魚怪的身影。

絢子還是顯得有點猶豫不決，不過慧蒔卻意志堅定地點了點頭。

「殘存下來的人還不少嘛。」

最後，淑彥下定決心，緩緩點了點頭。

只見高舉『江』字旗幟、騎着地獄三頭犬率軍前進的不二子，巍然出現在往魔王城行進的大軍前方。

「啊——是煙耶。」

各式各樣的煩惱接踵而來，好像永遠解決不完。

最終兵力總數高達三十二萬的聯合軍，高舉着各式各樣的旗幟一路向前推進。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可蘿奈關隘』。此處是敵方挑選位在這條寬敞大道前方的某個狹窄地段，趕工搭建一座要塞所形成的關卡。陡峭的懸崖彷彿絕壁般聳立於道路兩側，整體地形看起來如同一條幹涸的大河。懸崖至少有數十公尺高，因此即便成功爬至懸崖頂端，頂多也只能發動落石戰術之類的攻擊而已。總而言之，討伐聯軍能否從正面攻下這座堡壘，將會成爲左右這場戰役勝負的重要關鍵。

在這股奔流直撲而去的前方，存在着一面猶如水壩般擋住去路的巨大高牆。只見這面巨牆上方豎起許多飄揚着『魔』字的軍旗。

「調派破城錘到前面去！只要衝破城門，我們就贏定了！」

「他們不肯出城應戰！」

「這下子可真令人傷腦筋。學生們是因爲算準彼此等級如今都已提升至一定境界，因此準備揮軍攻打魔王城了嗎？」

「那是……」

淑彥在半空中開啓一面瑪那熒幕，再次確認目前的通訊狀態。

「……你真想這麼做的話，就隨便你吧。反正我肯定擺脫不了全校公敵這個身份了。」

螢娜主動牽起阿九斗的手。

「舞蹈與音樂是嗎……」

阿九鬥點了點頭。

慧蒔則是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令人心寒的答案。

「不二子小姐明明那麼和藹可親……」

「嗚哇啊啊啊！」

「這倒是個好消息呢，可見遊戲終於快要結束了啊。」

淑彥看見狼煙呼應飄揚的場景，逕自點了點頭。

不二子發號施令，女學生們以及她們所指揮的NPC軍隊同時高聲吶喊附和，陣中所有成員皆爲女性。

「是的。依照那班餘孽的戰略，他們好像先各自散開提升等級，並暗中等待機會來臨。等到時機成熟之後，他們打算爲了擊敗魔王而揮軍出擊，一路直指魔王城而來。」

「請您放心。殘存的敵將總數大約只有三十人，而且每一名將領也只能率領一萬名左右的士兵。請容屬下調動魔王大人的軍隊。屬下必定善用二十萬魔王軍，以及位於途中的要塞『可蘿奈關隘』地形優勢，爲魔王大人帶回勝利果實！」

可蘿奈轉身退出大廳。

「是魔王軍！」

「集結？」

「如果我們有辦法解決問題的話，就非得全力以赴不可。快點趕路吧，我們目前離魔王城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

「江藤不二子小姐的女戰士軍團！」

如今，在不二子這支擁有七萬兵力的女戰士軍團率領之下，魔王討伐聯軍正逐漸集結成形。

「話說回來，聖盃一旦落入魔王手中，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啊？」

聯軍來勢洶洶地展開突擊。唯一放慢突擊步調的聯軍將領正是不二子。

雖然下令要自己的軍隊準備破城錘，但一陣從天而降的兇猛箭雨卻突然襲向她以及她的軍隊。原來是聽從可蘿奈指揮，事先靜靜躲藏在堡壘上方的豬妖士兵們見機不可失，已經起身發動了攻擊。

「就算是爲了離開此地也一樣……好啦，到底有什麼事？」

「在下認爲應該及早擊敗這頭怪物纔對。那或許……就是魔王。一旦讓魔王取得聖盃，情勢將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起因在於男生曾經做出試圖潛入女生帳篷的不當舉動。女生們對於認爲反正不過是一場遊戲，所以就算偷窺應該也無傷大雅纔對的男生感到極端不滿。爲了制止雙方發生衝突，不二子便提出了集體行動的解決方案。

「是的，請務必提高警覺。另外還有一點，在討伐殘存的冒險者黨羽之際，我方收到了敵人正逐漸集結起來的情報。」

「要是沒有那羣可怕的跟班，不知道該有多好……」

——奇怪。照理說，負責指揮敵軍的將領應該是可蘿奈，但我至今還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此外，在堡壘內抵抗的兵士大概也只有兩萬名左右……即便這是一座很難佈下重兵鎮守的關隘，也該假設她是將戰力儲備在某個地方比較妥當……

由於不二子是以將經驗值奉獻給阿九鬥爲最終目的，因此她十分希望阻止全軍慘虧在可蘿奈手中的最糟結局發生。還有，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很渴望能在此地親手解決掉可蘿奈這個燙手山芋。

——問題是，可以用來安置儲備戰力的地點，就只剩下懸崖上方而已了。

不二子抬頭仰望懸崖。

高度大約在數十公尺至一百公尺之間。雖然可以發動落石戰術，但並沒有發現敵軍事先準備大量巨巖的跡象。此外，縱使有可能推落巨巖，但由於周遭一帶八成也沒有體積大到足以徹底堵住整條通道的巨巖，因此只要聯軍軍隊無視落石，加快腳步通過落石地帶，便能使這項作戰計劃失敗。況且說穿了，真要實行落石作戰，也應該挑選被城牆擋住去路，導致聯軍兵力密集齊聚的地點下手纔對。

——敵方若是企圖揮軍來襲的話，最佳方案就是從側面針對因爲穿越城門而形成一列綿延縱隊的聯軍展開突擊。話雖如此，現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敵軍潛藏於某個角落的氣息……

就在不二子暗忖之際——

「哇哈哈哈哈哈！我們又碰面了呢！魔將可蘿奈拜候！」

可蘿奈的聲音響徹現場。

她此時位於懸崖頂端。大概是暗中等待着突破城門的聯軍陣形徹底轉變成一列縱隊吧？只見她率軍出現在聯軍的正側面。

「不必害怕！兩地距離那麼遙遠，敵軍的箭雨無法射中我方的！」

「加快腳步通過此地！相信落石數量肯定也不會多到哪去纔對！」

男學生們如此下達指示。

目前爲止的情勢演變跟不二子預測的完全一致。

——不過，接下來一定還有什麼後續發展……

不二子指示女學生們停下腳步靜觀其變。

這時，可蘿奈開始有了動作。

「殲滅！」

她放聲大喊，對魔王軍下達進軍指令。只見可蘿奈所率領的豬妖以及哥布林士兵竟接二連三地從懸崖頂端飛躍而下。

「什麼！」

娜顯得十分懼怕。

「呀啊！小、小阿……你千萬不可以到那邊去喔……」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可蘿奈指示精銳部隊縱橫沙場。延伸成一條直線的縱隊被切割成好幾截，孤立無援的士兵們接連遭到包圍屠殺。可蘿奈所採取的專攻指揮官戰術更是正中下懷。因爲遊戲法則規定指揮官一死，旗下士兵就會遭到消滅。可蘿奈只消一記光束攻擊，便可以讓數千名士兵馬上憑空消失。

「小阿，是戰爭耶。好可怕喔。」

阿九鬥如此說道。他也是一襲純白色的盛裝打扮。

「那就是可蘿奈先前所說的，來自遊戲程式外部的干涉是嗎……」

「嗚！」

不二子怎麼也無法想出擊敗屹立在堡壘上方的可蘿奈的戰略。此時一旦撤退，肯定會再度遭受追擊而全軍覆沒。

正如阿九鬥所說的，那玩意兒的動作雖然緩慢遲鈍，不過卻展現出符合其龐大軀體的速度，一步步逐漸逼近魔王城。

一般人對於自己的行動遭到對手限制一事會反射性地產生排斥，但可蘿奈似乎並不具備類似的反射心理。

不二子彷彿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來。

她跨越了以數萬名士兵生命爲代價造就的道路，締造出以數千名兵力擊潰數十萬大軍的輝煌戰果。

就在不二子心生此念之際——

「這代表他果然是個可怕的大魔王……」

不二子冷不防捱了一記杖柄敲擊。由於這是魔術師所發動的物理攻擊，因此並未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她在精神方面卻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這時候我應該要施展障眼法，以爭取接下來的反擊機會……

「確實砍下敵將首級！不必捕捉任何俘虜！」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們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只是我不太同意『美味食物』這幾個字就是了。話說回來，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啊？」

然而……

「這怎麼可能！」

不二子拉扯鞭身，封鎖住可蘿奈的行動。可蘿奈一旦放開法杖，就等於是失去了防身武器。就常理推斷，這場力量對決應該會形成僵持不下的局面纔對。

礙於注意力全數集中在可蘿奈身上的緣故，不二子遲遲無法決定是否要回頭察看情況。但可蘿奈卻主動退開數步，伸手指着不二子的背後。再加上她也感覺到好像有道黑影從背後籠罩住自己的身體，因此便緩緩轉過頭去觀看。

「沒什麼好怕的，這只不過是一場遊戲罷了。雖然只是一場遊戲，不過這股魄力卻有許多發人省思的地方。戰爭還真是一種只會浪費大量資金的空虛行爲啊。」

「是啊，戰爭真的很不好呢。可是……」

○

不二子放聲大喊，接着毅然舉步走到軍團前方。儘管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叫陣，敵人也無須正面作出回應，然而可蘿奈卻意外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挑戰。

「該死的紗伊阿九鬥……居然指示可蘿奈執行如此狠毒的作戰計劃，他簡直就不是人！」

螢娜轉頭望向擺滿整張餐桌的豪華佳餚。

「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真令人分不清你究竟是在演戲，還是來真的……」

阿九鬥嘀咕着。就在這時候，他察覺到遠方的戰爭畫面發生了某種異常狀態。

「糟……」

「哇哈哈哈哈！乖乖棄械投降吧，女戰士軍團！」

可蘿奈卻揮舞法杖往前直衝。

阿九鬥伸手所指的地方，即是跨越關隘戰場的另一側。

可蘿奈開啓城門，隻身來到不二子的面前。

可蘿奈語調平淡地一邊作說明，一邊接連不斷地揮杖毆打不二子。

「嘿！」

不二子在堡壘外側大聲咒罵。聯軍方面只剩下由女學生們率領的七萬名女戰士軍團幸運逃過一劫。

對於擁有人心的人而言，一定會對這項作戰計劃感到猶豫不決。不對，雖然假設這只是一場遊戲的話，或許確實有可能策動也說不定，但在這種被迫體驗逼真臨場感的狀況之下，果然還是隻有可蘿奈敢發動如此違反常理的作戰策略。

「這場戰役我們輸定了。不對……爲了讓軍團立於不敗之地，我們必須重新關上城門！」

在優雅的音樂聲中，身穿一襲禮服的螢娜緊緊摟着阿九斗的手臂。

「……像這樣穿着奢華服裝跳舞，看着一大堆美味食物說出剛剛那些臺詞，聽起來只會讓人覺得是僞善而已吧。」

然而可蘿奈卻面無表情地大聲發出進軍號令。魔王軍士兵也聽令一個接一個縱身跳下懸崖。

「在人類世界當中，被尊稱爲高手的人物似乎都具有類似的行動特徵。只要不至於太過反常，基本上製造商都會參考所謂高手的行動模式來開發與設定人造人的戰鬥程式。」

「進軍！進軍！」

阿九鬥注意到螢娜的身子正微微的顫抖着。

只見懸崖前方堆積了大量死屍，那些當然都是魔王軍的豬妖士兵屍體。而可蘿奈率領的精銳部隊則是由懸崖頂端火速衝下這座沿着屍體修築而成的斜坡。

「你以爲打近身戰的話，就會變成純粹用遊戲設定的能力數值來決定勝負嗎？」

「你這個天殺的怪物！」

只見某個比叢林樹羣還要高大的不明物體，正緩緩舉步朝着魔王城推進。

但是，不二子還剩下勉強可保住一命的體力值，成功撐過可蘿奈的攻擊。她一喝下親手調配的回覆藥，讓體力回覆到足夠應付肉搏戰的程度之後，立刻揮鞭襲向可蘿奈。

前後兩側城門再次大門深鎖。結果討伐聯軍非但無法攻破堡壘，反倒還折損了大部分兵力，落入了絕境。目前殘存的兵力，就只剩下不二子這支總數約七萬名左右的女戰士軍團而已。

「就戰鬥方面而言，你果然是個擁有驚人判斷力的狠角色。」

「況且既然你說它散發出與我類似的氣息，那就代表若是我避不出面，便沒有別人能夠解決了嗎？」

「不要，你別走啦！」

不二子開始感到後悔。但是，自尊心卻不允許她徹底承認自己敗北。

螢娜一看見那個不明物體頓時放聲尖叫。

——等……等到在現實世界與可蘿奈交手的那一刻來臨，我絕對要採取先從弱點下手的作戰計劃……

「它……它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放心吧。你乖乖留在這裏等我。」

阿九鬥邊伸手將螢娜擁入懷中，定睛觀察那個不明物體的身影。那是一隻彷彿曲四腳野獸的軀體與章魚頭組合而成的生物，姿態極其兇惡。

○

儘管死到臨頭，男學生們依然深信不疑地認定這次的殘忍作戰計劃全都是出自於阿九斗的指示。

「不祥的氣息？」

阿九鬥點了點頭，轉身奔出魔王城。

戰局演變至此，先前穿越城門的男學生們也只能被迫棄戰敗逃。但是他們卻遭到可蘿奈追擊，一個接一個在光束轟炸之下俯首稱臣。

目睹此情此景的玩家們全都啞口無言，唯有不二子領悟到敵方行動的真正意圖。

「你以爲區區人類有辦法贏過本魔將嗎？」

不二子輕聲嘀咕着。

「光束波！光束波！」

不二子駕馭地獄三頭犬快速向前衝去。由於可蘿奈是魔術師，因此只要將戰況帶進近身戰的局面，身爲騎兵的自己就能佔盡優勢。而一旦展開突擊，自己也只需忍受兩次左右的魔術攻擊，便可欺近至可蘿奈身邊。

「你看那邊……」

「可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喔……」

她的這個樣子比其他言行更能反應出事態的異常程度。過去無論碰到什麼狀況都是輕鬆以對的螢娜，如今竟一反常態，顯得如此畏懼。

男學生們瞠目結舌，戰線瞬間徹底崩潰。

「啊……！」

兩人此時站在露天陽臺上，遠眺着『可蘿奈關隘』之戰的局勢變化。

不二子立即下達指示。仍駐守在城門外側的女學生們聽到不二子的旨令之後，動手關上好不容易纔攻破的城門，緊接着移除掉靠在城牆旁邊的攻城梯。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因爲那玩意兒似乎正一路朝着這座城堡邁進啊！」

「大小姐！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較量能力數值根本毫無意義可言。我倒是比較想知道你在面對戰術以外的戰鬥，會有什麼弱點啊。」

他們一臉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怎麼了嗎？」

阿九鬥這麼說道。螢娜總算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什、什麼！」

最後，可蘿奈殺光了在場所有聯軍成員。

桌上有鹽味飯糰、白米飯、炒飯、燴飯、焗烤飯、海鮮燉飯、咖哩炒飯及米制蛋糕跟米布丁，手上則是拿着一個斟滿甜酒的高腳酒杯。

——總而言之，在設法讓阿九斗大人變得更爲強悍的過程中，遲早都得使盡全力與可蘿奈打上一戰不可。那麼趁此機會先洞察對方的戰鬥方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男學生們頓時慌了手腳。但是，敵軍卻不給他們將注意力轉移至城門上的空檔。

「感覺跟小阿很像，卻有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總覺得心裏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知道。」

「魔將可蘿奈！我要求與你來場單打獨鬥的對決！」

阿九鬥話一說完，隨即輕輕放開擁在懷中的螢娜。

可蘿奈很快便用完兩次發動魔術攻擊的機會，這兩記光束波當然都準確擊中了不二子。

可蘿奈舉起法杖，擋下了來勢洶洶的這一鞭，鞭身頓時緊緊纏繞住法杖。

這一幕令沿着懸崖底部通道疾馳的聯軍士兵們不禁看得倒抽一口氣。畢竟在這個世界當中並不存在所謂的飛翔能力。換句話說，跳出懸崖的豬妖士兵們，只會快速朝谷底墜落。

「那傢伙渾身散發出一股不祥氣息，實在讓人有點擔心呢。」

可蘿奈大聲叫囂着。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還真是傷腦筋呢……乾脆看開一點，當成是一場遊戲直接認輸算了……可是這樣又讓人覺得很不甘心。」

「咿！」

有隻怪物就站在她的背後。

那怪物身上裹着一層滑溜緊繃的皮膚，軀體看起來像四腳野獸，脖子以上卻接着一顆巨大章魚頭。而且身長少說也有數十公尺高。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不二子發出近似悲鳴的尖叫聲。可蘿奈的語調卻依舊顯得極爲冷靜平淡。

「那是原本不在遊戲設定中的怪物，看樣子似乎會襲擊玩家。總之，還是先撤退並靜觀其變再說吧。」

可蘿奈開始移動腳步，準備退到城門內側。

「說、說的沒錯。雖然很遺憾無法與你分出勝負，但現在也只能先這樣了吧。各位同學，快點進入城門裏面！」

不二子一下達指示之後，便率先拔腿跑進了堡壘中。

跟隨不二子的這班女學生雖然一窩蜂地湧向城門，卻不幸被移動速度快得出乎意料的怪物給追上。她們並不算是遭到攻擊，而是這隻試圖往前推進的怪物彷彿撥開障礙物一般，揮動長在頭部的觸手排除掉這羣女學生。

「呀啊啊啊！」

陣陣悲鳴響起。被觸手掃中的女學生頹然飛向半空中，並化爲粉塵消失不見。

「看樣子，它好像是個遵循遊戲法則的存在呢。」

目睹女學生消失的可蘿奈開口說道。

「我們這樣至少還值得慶幸吧？」

不二子膽戰心驚地仰望着矗立在城門外的怪物。這隻怪物絲毫沒有放緩進擊腳步的跡象。只見它掃倒在場所有女學生、舉腳將她們踩扁，最後更是開始挪動自己的身體衝撞堡壘。

現場響起一陣轟然地鳴。堡壘產生劇烈晃動，碎裂巖塊紛紛從天而降。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雖然很像是因爲外部駭客入侵而衍生出來的產物……但它很有可能被設定了某項使命，我認爲它純粹只是爲了達成使命而採取行動。」

「照你這麼說，只要逃離此地，我們就能置身事外了吧？」

可蘿奈照本宣科地回答了不二子的疑問。

「那隻怪物正是遭到封印的魔王！」

「八成沒錯。」

——真慶幸我變成了蛇的模樣。正因身懷蛇毒，我才能夠繼續施展其他伎倆……！

絢子放聲大喊。

慧蒔聽到淑彥的發言之後，如此說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

兩人自怪物背後揮劍砍擊它的腳部。絢子與淑彥的揮劍攻擊，似乎產生了足以迫使怪物稍稍蠕動軀體的效果。雖然在挨劍之前，怪物根本不把他們倆放在眼裏，然而一旦腳部遭受創傷，怪物隨即像是試圖要趕走糾纏不休的小蟲子一樣，開始胡亂甩動腳掌。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遺憾了。」

「阿九斗大人剛纔已經駕臨此地了！」

不二子正準備逃亡，卻在此時察覺到怪物的行動似乎產生了變化。原本滿腦子只想往前推進的怪物，如今竟然停下腳步，並高舉前腳站立起來。只見一幕宛如高樓大廈被起重機高高吊起，大地突然高聳隆起的驚人景象在眼前上演。

不二子彷彿陷入沉思似的垂下目光，等重新確認過怪物的狀態之後，隨即大聲作出了回應。

○

「我們的攻擊行得通，不是嗎？」

慧蒔雖然察覺到異狀，卻爲時已晚。

淑彥與絢子並未察覺發生在慧蒔身上的異變。

「但是，它卻忠實遵守着遊戲法則……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人家可是扮演着阿九斗大人心靈支柱的重要角色耶。」

是絢子的聲音。

「堡壘要崩潰了！」

說出這句話的不二子臉上笑容在一瞬間僵掉。不知道究竟是企圖閃避『屠魔劍』，還是抱着必死覺悟發動孤注一擲的攻擊，只見怪物軀體猛然拔地而起，朝天空發出一陣近似尖叫的咆哮之後，便一鼓作氣地朝着阿九鬥直衝而來。

「本來就遭到封印？」

即便不是人類，但這羣魔獸士兵的外表看起來卻極其真實。純粹就有辦法犧牲這羣明明不是人造人的虛擬士兵來實行戰略這點而言，阿九鬥也算是個精神強韌度非比尋常的狠角色。

不二子開口反問。

「這樣啊……但是不趕緊消滅那玩意兒，只會造成既麻煩又無奈的後果吧。既然那玩意兒願意乖乖遵守遊戲法則，我們就將它當成遊戲的一部分，設法收拾掉。」

「那隻怪物是因爲看見紗伊阿九鬥才產生反應的？」

不二子出聲警告。

「重新編組NPC軍隊。此外，堡壘崩潰的瞬間就是最佳攻擊時機，屆時那隻怪物的重心必會失去平衡。」

「派出軍隊展開突擊。那隻怪物會暫時停在堡壘上面，吩咐士兵們別理會落石，竭盡所能攀附在怪物背上。即便怪物重新起身，也千萬不可以停止攻擊。」

「在這個空間當中本來就存在着一個遭到封印的物體，現在這個物體因爲受到來自外界的干涉而掙脫封印跑出來了！」

絢子對這句話感到耿耿於懷，隨即轉頭望向淑彥。但是，淑彥好像並未特別將此事放在心上。

「啊……阿九斗大人！」

「他們表現得很不錯呢。特別是他手中那把武器好像擁有相當驚人的威力。」

不過，絢子卻搖頭加以否定。

「兩者之間有什麼關連嗎？算了，總之只要能與他交談就好了。只要能夠擊殺這隻怪物，突破眼前這道難關的話……」

「明明什麼事都沒做，還真虧你還能表現得如此從容不迫。」

「……難道沒有轉讓職位之類的選項供玩家角色選擇嗎？」

在堡壘逐漸坍塌的期間，先前退至後方避難的絢子等人再度趨前發動襲擊。淑彥的『屠魔劍』依舊對怪物造成極大的打擊。

「等等，既然它一看見阿九斗大人就產生反應，那代表事實或許真如你所說的也不一定。」

阿九鬥聞言立即下達指令。

「那我覺得我們應該趕快撤退纔對……」

蛇暗自竊笑了一番。

不二子嘟噥着。

「唔！」

可蘿奈一邊進行重整軍隊的工作，一邊伸手指向怪物腳邊。

她的話語方落，怪物背後立即傳出一陣宏亮的嗓音。

「真的假的？」

淑彥對一臉得意笑容的絢子點了點頭。

等蛇的身影完全消失於慧蒔的衣服當中，她那僵硬的身子總算重獲自由。

可蘿奈開口吐槽道。但不二子卻毫不在意。

「謹遵魔王旨意。」

接下來，2V就要展現出她的拿手絕活。其實只要集中力量的話，2V這招人偶操控術甚至也可能對人造人產生影響。而2V之所以在遊戲世界當中也能操縱非玩家角色，無非是拜她竄改了意志表現部分的程式所賜。

這項作戰計劃正中下懷。跌倒的怪物雖然再次站了起來，不過身上卻佈滿了像是吸血跳蚤似的豬妖士兵。怪物仰天咆哮，不斷甩動觸手。爲了撥掉這些惱人的豬妖士兵，它不斷揮舞觸手擊打自己的身體。被甩掉的士兵雖然很多，但其餘的士兵仍舊緊抓不放，接連高舉利劍猛刺，還是持續帶給怪物一定程度的傷害。

不二子露出從容的微笑。

「全力一試吧。」

絢子拿出手裏劍射向怪物背部。

「咿！」

○

「啊啊……！如此冷酷的指揮風格！真是太令人嚮往了啊！」

慧蒔手握刀柄，準備拔出背上長刀。但她的手臂卻突然靜止不動，只見有一條蛇緊緊纏繞住刀鞘。這條蛇還攀爬至刀柄部位，靜靜等待慧蒔手臂繞至背後的這一刻來臨。

絢子接着如此說明。

可蘿奈語氣平淡地作出回應。不二子則是表現出明顯賭氣的態度。

不二子一臉興奮地扭動着身體。

「魔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明知道這只是遊戲，但不二子卻無法拭去心頭那股強烈的恐懼感。等不二子轉身試圖逃離現場時，才理解到怪物爲何突然做出那麼反常的舉動。

「氣死我了——！那明明是我最想扮演的角色說！」

由於怪物的行進速度比較快，因此一行人直到抵達堡壘前方，才總算是追上了這隻怪物。

「……我都不曉得遊戲設定竟然還包含了這種商業手法。」

「阿九鬥來到現場了嗎？」

「這下子贏定了。」

阿九鬥聽完可蘿奈的報告，掌握住概要狀況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慧蒔的雙眼頓時失去神采，全身僵硬地呆立不動。

接着，她們又透過怪物四肢縫隙看到了城門內側，繼而發現到可蘿奈與不二子的身影。

「你剛纔也看見學生們被它掃倒的場面了吧？照這情況看來，或許可以說幸好這隻怪物似乎也是個遵守遊戲法則的存在。換句話說，就代表我們有機會將它擊殺。」

不二子輕輕點頭回復了絢子的詢問。

那隻怪物顯然是對來到現場的阿九鬥產生反應，纔會突然站了起來。它那雙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珠，此時正不斷轉動追逐着邁步走向堡壘的阿九鬥。

2V爬離慧蒔的手臂，經由衣襟鑽進了衣服內側。

阿九鬥對可蘿奈下達指示。

直到可蘿奈吩咐軍團完成佈陣時，怪物這一連串試圖衝破堡壘並逃往另一側的掙扎行動才總算是產生了效果。當堡壘地基的巖塊碎裂，現場傳出一陣『霹哩』聲響後，堡壘隨即開始朝着阿九鬥等人所在的方向崩塌傾倒。

「那隻怪物正是遭到封印的魔王！」

雖然怪物好像一點都不以爲意，然而它的背部還是浮現出數道傷口。

不過，慧蒔的眼眸並未恢復原有的神采。她雖然以拋擲方式拔出刀身，並縱身躍向空中接住長刀，但這卻是在2V控制之下所做出來的一連串動作。

阿九鬥一聲令下，魔王兵以及魔獸們在落石如暴雨般從天而降、堡壘城牆逐漸倒塌的狀況下，呈一路縱隊筆直衝向怪物。在這過程中當然有爲數衆多的豬妖兵以及魔獸被落石壓扁，成了慘不忍睹的屍骸。

「某位打一開始便住在這個空間當中的人物說那個物體就是魔王，搞不好是很久以前的某一任魔王也說不定。」

「雖然您說要擊殺它，在下卻不認爲魔王會敗在吾等手中。正因爲擁有不死之身，前人才會選擇以封印的方式來對付它。」

「玩家角色需要擁有轉職券才能改變職業。轉職券只要登入線上商店即可購得。」

可蘿奈喃喃嘟噥着。

——很好……！這招奏效了！

「換句話說，那是不存在於遊戲當中的敵方角色？」

可蘿奈接着指示豬妖以及哥布林軍團重新編組，不二子卻在這個時候開口頂撞可蘿奈。

這條蛇當然就是2V所變成的那條綠蛇。它攀附在怪物身上跟着移動，然後在怪物即將撞上堡壘之際跳回地面，隨即藏身於附近的草叢當中。接着便一直靜靜等候這個機會的降臨。

霎時，那隻怪物突然瘋狂亂竄。原本試圖衝破堡壘的怪物，此時卻胡亂掙扎、沒頭沒腦地擺動自己的龐大軀體撞擊堡壘。看來是絢子等人的攻擊大大奏效了。

淑彥裝備的雙手劍，也就是『屠魔劍』似乎是一把不得了的魔劍。巨大怪物爲了閃躲針對它的後腳展開的攻擊而死命掙扎，觸手更是變成專門只用來逼退淑彥的攻擊手段。

「應該是這樣。」

那條蛇已經張口咬住了慧蒔的手掌。

「可能是來自外界的干涉，或者是起初便置身於假想異空間內部的存在受到遊戲設定影響吧。總之，目前還無法輕易斷定原因。」

「目標是魔王……還真是怪事一樁。」

可蘿奈點了點頭。

「阿九斗大人！」

不二子見狀頓時驚聲尖叫。

阿九鬥則是擺出應戰架勢。

「放心吧。以前我還曾經被航空母艦撞過……」

阿九鬥開口說道，不過卻無法講完這句話的後半段。

怪物的觸手攻擊以橫掃形式襲向阿九鬥，使得阿九鬥試圖撥開觸手的動作起不了作用。觸手彷彿纏繞住阿九鬥整個人似的捲動，將阿九鬥當成人偶一樣震離原地。

被拋出十幾公尺遠的阿九鬥，身體重重撞上巖壁，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嗚喔……！」

這一擊震得阿九斗的身體幾乎完全陷入巖壁當中。

「阿九斗大人！」

不二子相當擔心地放聲大喊，阿九鬥則是輕輕揮手回應她的呼喚。

「我沒事。看樣子，這波攻擊也並未超出遊戲法則的範疇。只要別捱上第二擊，遊戲程式就不會判定我戰敗身亡了。」

阿九鬥如此說道，卻立刻換來另一陣慌張的聲音。那是由負責在背後劈砍怪物的絢子所發出的。

「你錯了！這隻怪物的目的似乎不單只是要你的命，它還打算奪取據說藏在魔王城當中的聖盃！沒人知道一旦聖盃落入它的手中，究竟會引發何種後果！搞不好甚至連現實世界都會受到影響！雖然說只是一場遊戲，不過一旦你敗北，說不定我方就再也沒有其他能夠阻止怪物的手段可用了！」

聽見絢子這番話，阿九鬥不禁有點訝異。不過等他靜下心來稍微思考過後，便領悟到這段話的確十分合理。

——經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聖盃就是從遊戲原始劇情改變而成的新規定。遊戲雖然設定魔王會取得聖盃，但即便在遊戲當中理當身爲魔王的我親手拿起聖盃，還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假如我並不是魔王，而是這傢伙纔是正牌魔王的話……！

「嘖……」

阿九鬥站了起來，隨即準備退回堡壘附近。但怪物卻打算再針對阿九鬥發動突擊。

「我得趕緊使用回覆魔法纔行……」

阿九鬥嘗試使用回覆魔法，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法使出回覆咒文。

「真是對不起，害你被捲入這麼麻煩的事情當中。」

「……咦，這是？」

「什麼東西還沒落幕……」

口中遭到外力引發核子爆炸的怪物，章魚狀的頭部散發出強烈光芒與高熱，痛苦不堪地頹然倒地。

他整個人還飄浮在半空中。在這款帶有戰爭場景的遊戲當中，飛行是違法行爲。遊戲規定所有角色都無法飛上天際。

不二子欣喜若狂地猛點頭。

不二子出聲回應。接着便朝正緩緩起身、試圖重整態勢的怪物丟出一瓶能夠引發濃煙的藥物。

「知道了！」

因爲映照在瑪那熒幕當中的遊戲世界光景還有後續發展。

螢娜這番話可說是一針見血，頓瞬間點醒剛纔因爲貿然行動而苦吞敗果的自己。

「這下子……不妙了。」

那隻一頭撞穿巖壁的怪物就在自己腳下。

「瞭解。」

「可蘿奈！」

「螢娜！」

「假如你以爲那隻怪物就是我所喚醒的魔王……也就是被封印在假想異空間當中的初代魔王，那我只能說你真是個天字大笨蛋啊。」

「那就代表這傢伙並非魔王……是這個意思嗎？」

阿九鬥喃喃嘀咕着。接着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痛楚，只有一股好像有什麼東西纏繞住自己身體的奇特觸感。

「……既然如此，那就是你救了我一命對吧。你用不着向我道歉，我反而要感謝你。不過話說回來，所謂打一開始就存在於這個空間當中的魔王究竟是……？」

阿九鬥伸手指着怪物原本陳屍的位置。

阿九鬥鬆了口氣，開口向她道謝。螢娜以橫抱自己的姿勢飛行於半空中。阿九鬥則是想起在這個世界當中，只有螢娜能夠無視遊戲法則的事實。

淑彥如此解釋，並開口叫慧蒔過來。

「哎，實在拿你沒辦法啊。小阿還真是少了我就什麼事都做不來呢。」

莉莉聞言爲之一愣。

「的確……我剛纔就是因爲企圖獨力解決問題，結果落得差點被殺的下場……」

阿九斗轉頭望向仍然倒臥在一旁，至今尚未消失的怪物屍體。

「一點也沒錯。所謂的聖盃……說穿了，是一塊保存在假想異空間當中的程式晶片。那塊晶片雖然受到遊戲法則吸收而變成聖盃，但它其實是初代魔王的一部分。」

淑彥如此說明。

螢娜以責難的口吻說道。

阿九鬥嘆了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對下面的同伴們大喊：

「糟糕……」

「2V？你是指那個CIMO8成員的2V？」

「後面兩人負責攻擊視野被遮蔽住的怪物腳部，好讓它徹底失去方向感。」

「學姊！待會我一發出信號，麻煩你立刻設法遮住那隻怪物的視野！」

「那股不祥的氣息……還沒消失啊。我又感受到那股雖然跟小阿十分類似，但卻非常不祥的氣息了！」

阿九鬥確認過怪物的屍體後，開始等待屍體隨着時間流逝而從眼前消失的那一刻來臨。

「等一下！」

「好啦，放我下去吧。我得設法將它擊敗纔行。」

「這個事先準備好的假想異空間，是爲了防衛梅基斯神系統本體而設下的空間。不過，實際上卻有一個古老魔王被封印在其中。不對，或許應該說這原本是一個專門用來封印古老魔王的假想異空間，而這件事似乎已經遭到世人遺忘了。」

淑彥如此解釋。

緊接着，阿九鬥一邊往下掉，一邊對準怪物嘴巴施展出遊戲中最具破壞威力的攻擊魔法。

阿九鬥以刺探的眼神打量着淑彥。或許是理解到這種反應是無可厚非的吧，只見淑彥似乎有點過意不去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一瞬間，絢子與淑彥聯手揮劍砍向怪物後腳。身體拔地而起的怪物，由於腳部在施力瞬間遭到斬擊，導致站立姿勢再度失去平衡。

阿九鬥開口反問。

現場響起一陣巨大物體猛然撞上巖塊的聲音。

話一說完，阿九鬥隨即轉眼俯瞰着下方。

在可蘿奈作出簡短回應的下一瞬間，阿九鬥馬上向不二子發出信號。

但是，2V卻依舊面不改色。

螢娜邊發抖，邊開口說道。

「故弄玄虛囉。目的當然是爲了轉移他們的目光，不要去注意到真正的魔王啊。促使初代魔王復活纔是我真正的願望。雖然當初的計劃是推動封印現任魔王的這項作戰，不過自從我察覺到初代魔王的存在之後，便徹底改變了計劃目標。也就是暗中引導他們帶着初代魔王回到現實世界。當然啦，無論誰在過程中不幸喪命，對我而言都不成問題。」

「哈哈！看樣子這次是你輸囉。那個所謂的初代魔王已經被他們解決掉啦！」

就在這時候，遊戲所設定的屍體顯示時間已到達極限，怪物的巨大屍體轉眼間便消失不見。與此同時，螢娜似乎感受到某種異狀，只聽她突然放聲大叫。

○

「怎麼了嗎？」

「學姊！」

絢子與淑彥互相以眼神示意並點了點頭，也作出了回應。

阿九斗頓時有了命喪此地的覺悟。

阿九鬥望向站在淑彥背後的慧蒔。

由於怪物還來不及完全站穩腳步，因此藥瓶十分準確地命中怪物的臉部。儘管如此，白煙罩頂的怪物還是站了起來，並踮起腳尖撲向阿九鬥所在的方位。它大概是打算先依照失去視力之前的記憶，縱身跳往阿九斗的所在位置再說吧。

「我明明要你留在城堡等我回去的……不過，還是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這麼一來，遊戲就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吧？」

「她好像也是打一開始就存在這個假想異空間當中的角色。她說自己是爲了不讓魔王復活而看守着封印的守護者。」

——也就是說……

儘管淑彥與絢子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怪物仍舊沒有停止攻擊行動，再度以觸手襲向阿九鬥。阿九鬥打算使用防禦魔法，但從剛纔遭受攻擊所損失的體力值看來，大概效果也只會像螳臂擋車一樣吧。

莉莉話才說到一半便噤口不語。

——咦？照理說，在遊戲裏面應該也會感覺到疼痛纔對啊……

「你就是這起事件的主謀嗎？」

但是，螢娜卻搖了搖頭。

正準備朝慧蒔走去的阿九鬥停下腳步，回頭看着螢娜。

「……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

只見怪物伴隨着一陣疼痛呻吟般的咆哮，高高仰起下顎——也就是隱藏在觸手底下的嘴巴——直指天際。

他張開雙眼，這才領悟到自己似乎還停留在遊戲世界之中。

「知道了！」

「不可以啦。像這種試圖獨自攬起所有事情的想法，就是小阿最大的缺點！那隻怪物不是隻會攻擊小阿嗎？既然如此，那我覺得你還是負責下指示，請大家照着你的吩咐去做比較好。」

阿九鬥恨透了自己的驕傲自大。都是因爲自己還沒搞清楚狀況以及規則便急着衝鋒陷陣，卻又自以爲有辦法解決問題，纔會落得這個下場。

莉莉透過瑪那熒幕注視戰局，指着緩緩倒地的怪物大聲叫好。

「這麼說，遭到封印的初代魔王還在遊戲世界之中……而你想說那個聖盃就是能夠讓它重新甦醒過來的條件嗎？」

「是啊，這一切都是2V的計劃，同時也是政府的計劃。這並不是在自我辯解我事先根本不曉得計劃中包含着封印魔王的企圖。所以在計劃執行前夕得知之後，我立刻打消了協助執行計劃的念頭，然後透過套用遊戲法則的方式，設法避免身陷遊戲世界中的人士遭到殺害而且希望有機會能夠與你面對面交談。」

「幸好這只是一場遊戲，以後我一定會更加用心的……」

「可蘿奈，就由你指揮剩餘士兵去撬開怪物的嘴巴！」

莉莉見狀也逐漸收起臉上笑容。因爲2V露出一副顯然還另有企圖的神情。

「原來如此。初代魔王……雖然就我的立場而言，實在很難一下子就相信你的說辭，不過只要可以安全離開遊戲世界，我想應該就有辦法做進一步的確認纔是。現在既然知道2V是敵人，那我們只要設法重返現實世界，就有應對策略可用了吧。話說回來，在場除了你之外，似乎還有另一個生面孔呢。」

「可是這裏相當危險，我覺得你還是回城堡去比較好。」

「遵命！阿九斗大人！」

淑彥從旁邊走過來對阿九鬥低頭致歉。

阿九鬥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

阿九鬥請螢娜飛到怪物正上方，再讓自己整個人往下墜落。

「沒有啊。只是還沒完喔，整件事情根本還沒落幕啊。」

「你……你說什麼……那麼，所謂的初代魔王究竟是……」

「『原子驚爆』！」

「我沒有資格說『我不是主謀』這句話，畢竟將諸位拉進假想異空間之中的人就是我。如此一來，危險要素就只剩下2V而已了。」

淑彥則是點了點頭。

「魔王雖然擁有自我再生能力，卻無法恢復體力！因爲遊戲程式安排魔王成爲一名即便使用魔術，也不會浪費任何魔力的角色！」

聽見阿九鬥下達指示，可蘿奈立刻採取行動。她吩咐還攀附在怪物身上的士兵移動至頸項附近後，隨即施展閃電魔法轟向怪物頸部。士兵們的身體受到雷光直劈忍不住猛然往後仰。而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以士兵用來刺穿表皮之劍爲引，被注入大量電力至體內的怪物身上。

2V呵呵笑着說道。

觸手逐漸逼近。

「換句話說……你動手讓那隻怪物出現的真正目的是……！」

「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但魔王肯定就藏身在這附近……」

螢娜輕輕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我們能依照遊戲法則擊敗它，也算是很理所當然的結果囉？接下來該怎麼做？」

阿九鬥環視周遭衆人並出聲詢問，不二子率先開口回應。

「縱使魔王人在現場，但聖盃不是還放在城堡裏面嗎？只要那傢伙沒機會取得聖盃就不成問題。換句話說，只要在這裏結束掉這場遊戲不就沒事了嗎？」

不二子提出了方案。

「不行……除非有一名活下來的玩家角色能夠進城取得聖盃，否則遊戲絕不會宣告結束。更何況我們就是因爲知道在假想異空間當中出現了遊戲法則以外的角色，它的攻擊會對現實中的自己造成傷害，纔會依照遊戲法則努力攻略至此。」

淑彥開口說道。他轉過身看着阿九鬥，接着又補上了一句話：

「我總覺得2V恐怕早已經知道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這個空間當中。他八成是企圖利用那個東西的特性，殺死在這裏不如在現實世界中強悍的你吧。」

「我知道了。總之無論如何，只要以我獲得勝利的形式來達成破關條件就可以了吧？但是，2V還潛伏在這個假想世界當中，而你說不定就是2V的化身。因此很不好意思，我實在無法完全相信兩位。」

阿九鬥定睛回看淑彥的臉。

絢子見狀，連忙介入當起和事佬：

「先等一下。那個……我這一路上都跟他一起行動，我認爲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喔！」

但是，淑彥卻像是在表達『不必替我解圍』的意思似的揮了揮手。

「沒關係，我無法獲得信賴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如我先前所說的，此時此刻，我情願老實接受任何責難。但實際上，我們並非素未謀面，因爲連我也很訝異竟然會以這種形式實現了先前與你說好一起玩遊戲的約定。」

淑彥對阿九鬥使了個眼色。

阿九鬥立刻察覺到淑彥的意思，一臉驚訝地睜大雙眼，隨即點了點頭。

「哦哦，因爲遊戲規則是你所設計的，所以你在這個世界換了另一種樣貌啊？」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無法得到你的信任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啦！畢竟元兇是我，而且事到如今，我才領悟到自己還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改進。我以往太過忽略如何用身體溝通，也就是肢體交流，而她則讓我深刻體會到那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她真是一個人格崇高且溫柔和善的女孩呢。」

淑彥對絢子展露笑容。

「當時只有2V的手臂跟我一同進到這個世界。換句話說，就算他變成一隻蛇，似乎也不足爲奇……」

不二子一提出疑問，淑彥馬上開口回答。

螢娜發出了驚叫聲。

阿九鬥並未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縱身往旁邊跳開，避過快速直刺而來的利劍，同時對準慧蒔腹部祭出一記重拳。

「很遺憾的，好戲確實還在後頭啊。我的心願尚未破滅。遊戲裏有我所設下的機關……另外，ZERO也依舊完好如初。」

「就是……支配。我想要支配這世界上所有的人事物啊！而可以助我完成心願的理想存在就是ZERO。世上第一個……換句話說，被當成試作型創造出來的魔王，是一項擁有強大力量、足夠完全破壞掉最早期神祇系統所統治世界的人工產物。」

「2V向來習慣使用人偶採取行動，或許他也有辦法操縱人造人。」

至於『屠魔劍』則是殘留在原地。

「是劍……那把劍身自行動了起來！」

「咦？」

「聖盃在魔王城裏面。雖然有點危險，但我們只須阻止魔劍前往魔王城就可以了吧！」

可蘿奈接着補充並證實了不二子的說法，隨即擺出應戰姿勢。

「原來那個叫慧蒔的角色就是魔王啊？算了，總之你試圖殺死阿九斗的企圖已經確定以失敗告終了。也差不多該輪到我狠狠痛扁你一頓了吧？本小姐已經忍無可忍了。」

「啊！」

「你該不會又要說『好戲還在後頭』吧……」

不料……

在聖盃與魔劍接觸到的那一瞬間，雙方同時猛然彈飛，隨即化爲細微霧狀體。

「你想得美，我早就察覺到在場只剩下你是唯一不遵守遊戲法則的角色了。」

「沒錯，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好戲還在後頭，而且會是一場相當漫長的精采好戲喔……！」

○

絢子也出聲警告衆人。

慧蒔快速採取了行動。她壓低身子往前翻滾，隨即飛快地搶下淑彥那把收在劍鞘當中的『屠魔劍』，並朝着阿九鬥直衝而法。

「小心一點，沒人曉得它還會使出什麼花招……！」

「不妙……我不知道初代魔王到底是何方神聖……可是如此一來，遊戲已經被它破關了。我們也即將被送回原本的現實世界……！」

「心願？你又有什麼奇怪的心願？」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你倒是說說看，那傢伙究竟代表着什麼意義！」

阿九鬥雖然試圖以平常慣用的方式來治療傷口，卻發現目前的自己根本辦不到。他只要一使力，腹部的傷口就會跟着劇烈抽動。

慧蒔瞬間痛得暈了過去。

「這樣你還聽不懂嗎？那傢伙有辦法操縱並促使人工智能徹底失控。因爲史上第一臺神祇系統跟現代的人造人智能，其實是相當類似的產品。」

「這下子只能趁你還沒真正喪命之前，先送你返回現實世界了。等回到現實世界後，記得馬上接受治療。」

2V說完放聲大笑。

絢子轉過身望向魔王城。

阿九鬥這才察覺到『屠魔劍』已經深深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淑彥如此說道。

「閃電術。」

快步跑過來的螢娜使出遊戲中的回覆魔法，但這對阿九鬥身上的傷勢完全起不了任何效用。

那是一個閃耀着金黃色光芒，有着小小酒杯形狀的物體。

○

「可是，魔劍或許只具備一定程度的力量也說不定。搞不好在移動方面頂多也只能自行飛上一小段距離而已……若非如此，它根本沒有理由等待某人帶它前往找尋聖盃啊。」

但是，2V的神情看來依然從容不迫。

但是，阿九鬥早已事先預料到她的行動模式。

「是啊。等你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可以找機會跟她相處看看。」

「ZERO……？那就是初代魔王的名稱嗎？」

「這……難道你打算讓那麼可怕的玩意兒重新復活嗎！」

絢子開口否定，卻忍不住邊說邊窺視阿九斗的臉色。因爲那聽起來像是自己與淑彥先前一同行動的期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一樣。不對，應該說雖然的確發生過某種狀況，不過他們倆並沒有因此而成爲一對。儘管淑彥曾對她說過「請你喜歡上我」這句告白的話……

螢娜說着從法袍內側掏出聖盃。

「不不不，別再說了。纔沒有這回事呢……」

「如此說來，這下子煩惱全都解決了，對吧？」

就在這一瞬間——

剛纔刺中阿九鬥腹部的魔劍竟飄浮於半空中。

「不不不……」

這是遊戲內的電擊咒文。這段咒文招來一陣雷光打在慧蒔背上。只見一條蛇從她的衣服裏鑽了出來，氣絕身亡，隨後化爲沙塵消失不見。

不過，衆人卻十分驚訝地睜大雙眼。

「爲什麼……？」

「啊……聖盃……糟糕……我想說這是個很重要的寶物，就順便把它帶來了耶。」

阿九鬥困惑不已，同時對沒入腹部的冰冷觸感產生疑問。

「危險！」

不二子忍不住破口大罵，但爲時已晚。『屠魔劍』=ZERO朝着螢娜直飛而去，螢娜雖然避開了迎面飛來的魔劍，卻阻止不了ZERO接觸聖盃的行動。

「這條蛇是……」

「你這笨蛋！」

話雖如此，但由於這股當真發生過一些事的氣息過於濃厚，察覺到什麼的阿九鬥臉上究竟會有什麼表情，實在令她感到相當在意。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能表現出十分震驚的模樣……這纔是絢子真正的心聲。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

不二子話一出口，淑彥隨即喊了聲『原來如此』並輕輕拍了拍手。

莉莉『啪嘰啪嘰』地折響自己的拳頭。

淑彥則是點了點頭。

「這……」

「嗚！」

然而……

「小阿！」

可蘿奈冷靜地說出這句話，接着舉起手中的法杖。

魔法光束精準地貫穿了阿九斗的頭部。

不二子語帶困惑地提出質疑，但可蘿奈卻不予理會，逕自發射出一道魔法殺人光線。

接着，他對慧蒔伸出右手，施展了一記攻擊魔法。

「阿九斗大人！」

阿九鬥看着淑彥提出詢問。

魔劍的劍尖準確地瞄準了阿九斗的喉頭。這一刺與慧蒔的衝刺力道互相搭配，形成了一波來勢洶洶的攻擊。

「不遵守遊戲法則的角色，就只剩下她而已了……」

「沒錯，ZERO纔是能夠幫助我實現心願的最後王牌。」

阿九鬥如此說道。

螢娜突然放聲大叫，並用力推開了阿九鬥。

不二子大聲叫着。

擅耍陰謀詭計的不二子放聲大喊。

在場衆人的目光全數集中到絢子身上。

阿九鬥定睛注視着倒地不起的慧蒔，開口說道。

「呀啊啊啊！」

淑彥立刻伸手扶住絢子的身體。

這大概是她所佈下的最後一記必殺絕招。

2V這番話令莉莉感受到極大的震撼。

「你、你想做什麼……」

「你……你還好吧？」

「應該算是吧。雖然因爲你出手毆打的緣故，導致她的機能好像暫時陷入停止狀態，但我們還是趕緊叫醒慧蒔，聽聽她的說法再說吧。只不過她所知道的詳情似乎並不多就是了。待此事處理完之後，再穩紮穩打地完成遊戲破關條件即可。」

尖叫聲此起彼落。

「如此說來，這傢伙……這把劍就是初代魔王嗎……？算、算了，總之，現在還是先回復自己的體力再說……趕緊集中我體內的瑪那能量……」

事情就發生在阿九鬥一邊說着，一邊準備蹲下身探視慧蒔的狀況之際。

只見阿九斗的身體猛然一震後，緩緩閉上了雙眼。因爲這一擊而在遊戲中落得死亡下場的阿九鬥，身影很快便化爲沙塵。

「不妙！怪物以及操縱慧蒔行動的那條蛇都只是障眼法……！假如初代魔王僞裝成最強魔劍的話，任誰都會拿着它繼續追尋聖盃……！原來這就是2V所設下的機關！」

絢子連忙搖了搖頭。

「慧蒔八成是人造人吧。若是這樣，那就表示她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囉？」

這股不同於在遊戲中受到傷害的感覺，讓阿九鬥忍不住渾身顫抖了起來。腹部明明十分冰冷，但抵着傷口的手掌卻感受到一股熱氣。

絢子頓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也跟着失去平衡。

「她說的沒錯，魔劍確實騰空飛起，簡直像是早已算準這次機會一樣。」

淑彥放聲大喊。

「那、那豈不是表示初代魔王即將在現實世界裏重新復活……！」

絢子扶起慧蒔的身子，將先前因受到衝擊而陷入機能停止狀態的她喚醒，隨即開口詢問：

「快點告訴我們。初代魔王一旦復活，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被搖醒的慧蒔緩緩睜開了雙眼。

「ZERO會……」

慧蒔還來不及講完這句話，遊戲便已宣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