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後一戰的開端

紗伊阿九鬥就這麼飄浮在半空中，低頭俯視着下方的光景。

羣衆團團包圍住宮殿周遭。人數相當可觀。就算置身上空，放眼望去也只能看見數不清的人頭。他們都是因爲不滿遭到ZERO所控制的人造人統治，而揭竿起義的一般民衆。當然也可以說這只是一場人們出於純粹的怒火而展開的抗議行動罷了，但問題在於身爲皇帝的加壽子一發表獨裁宣言，抗議羣衆立刻搖身變成了她的死忠支持者。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啊。

阿九鬥剛剛纔宣稱自己是魔王。因爲除了透過這種做法來擊敗ZERO及加壽子之外，再也沒有其它手段可以解放民心。雖說2V是喚醒ZERO並加以利用的元兇，不過現在卻是由加壽子控制了ZERO的行動。先透過ZERO誘使民衆陷入恐慌，然後再善加利用這種狀況的加壽子與ZERO最佳拍擋於焉成立。

——就讓我盡情發揮這股力量吧！

阿九鬥喃喃自語地說道。

他曾喪命、又重新復活，並因此獲得魔王應有的力量。雖然這是件十分可怕，而身爲當事人的他也壓根兒不想相信的事情，不過阿九鬥確實是個既爲人類，卻又被當成兵器而創造出來的存在。並且是個保留着身爲人類的自我意識及感情，但卻能夠無限動用衆神之力——也就是魔術的存在。換句話說，這意味着阿九斗的神智其實非常清醒正常。他雖清楚瞭解到自己究竟得到多麼強大的力量，甚至連自己有辦法完成什麼事情等細節都瞭如指掌，然而他既無法陶醉其中，也不能心生恐懼。

——既然都要成爲魔王，我還真希望那個裝置可以幫我加裝一套讓我看起來活像個大壞蛋一樣，能夠打從內心發出瘋狂笑聲的配件呢……

阿九鬥暗自在心中發起牢騷。

講歸講，但表面上他還是得繼續扮演好魔王這個角色纔行。

「膽敢僭稱魔王的人造之物啊！本魔王這就讓你知道，世上唯有本魔王有權利將恐懼打進世人心中！」

他放聲大叫。

同時感受到一陣痛徹心扉的強烈感情波動由下方傳來。填滿整個視野的羣衆之憎恨與恐慌情緒，全都將矛頭指向了自己。

這代表阿九鬥已有權限閱讀衆神將世人感情數據化再轉換成言語型態保存下來的行動紀錄。如今與衆神系統直接聯機的阿九鬥，已能透過腦部體驗到每個人過去的生活，甚至有辦法追溯某人三年前某日的晚餐究竟喫了些什麼。

——這股力量……很像是能夠窺視人心的力量。我確實既能成爲神、也能成爲魔王。然而正因爲我是個跟一般人沒啥兩樣的普通人類，纔有可能成爲神或魔王吧……歷代以來被稱爲魔王的先人們，大概也都是站在跟我類似的立場上，並做出了某種決斷吧？不管是希望讓民衆獲得自由也好，或者聯想到符合魔王風範的臺詞也罷，全都是同一個我的本色啊。

「我感受到你們的憎恨與恐懼了！再獻上更多的憎惡與恐懼給我吧！這些情緒都將化爲我的力量啊！」

雖然只是隨便說出一些合乎魔王作風的話語，但即便是謊言，阿九鬥也明顯體會到自己的心靈正因脫口而出的這些話語之故，而逐漸受到魔王個性的牽引。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真的順着破壞慾望而行。他知道自己必須努力保持理智不可。

——我得冷靜採取行動……包括分析情報、以及思考未來對策……我非得審慎考慮自己該做的事纔行……

得知他人的生活細節，爲他帶來了超乎想象的大量情報。能夠分別讀取每個羣衆過去行動及感情想法的可怕事實，正確地告知阿九鬥目前人們究竟對當下狀況作何感想，同時也指示他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較爲妥當。

——民衆果然深信只有皇帝能救他們脫離ZERO的掌控嗎……而且也認爲我打算趁亂一併擊敗ZERO與皇帝。

「因爲說穿了，不管是魔王也好、ZERO也罷，結果都只是在互相爭奪名爲「瑪那」的資源而已。不僅如此，基本上這並不是一場在現實空間上演的爭奪戰。而是程序方面的對決，也就是透過運算能力來決定鹿死誰手。」

加壽子以溫柔和藹的聲調說道。

三輪寬。以前只會感到不知所措的他，如今卻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相當堅定的決心。雖然他現在爲了將服部優子送至安全地帶而騰空飛翔，不過相信他最後一定還是會重回此地。

阿九鬥不發一語，同樣以意識作出回應：

「呃，這個嘛……別在意了啦。反正只要能在緊要關頭及時想起來就好囉。」

阿九鬥語帶刺探地說道。

接着，他轉眼注視着唯一一名從下方羣衆當中，緩緩飄浮至半空中的「他」。阿九鬥注視着這名身穿特殊戰鬥套裝，被羣衆視爲「勇者」的人物。

加壽子如此說道。她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這陣並非瑪那能量光輝，而是近似強烈殺意的感情結晶，彷彿金箍咒一樣緊緊捆住了淑惠及絢子的身體。

加壽子彷彿覺得自己的說詞根本不可能遭到否定似地如此說道。

曾經一度親上戰場的絢子，已有辦法區別魔獸與人類血液氣味的差異。但即便聽見她的質疑，加壽子仍舊一派冷靜地「呵呵呵」輕笑了幾聲。

「真是夠了……我怎麼也沒想到居然得跟這種玩意兒大打出手不可啊……」

ZERO語帶挑釁地提出詢問。雖然感覺這句話帶有挑釁意味的人是阿九鬥自己，對ZERO而言，它或許只是純粹感到疑問罷了。

「快帶慧蒔逃離這裏！」

「糟糕了……」

只見加壽子出現在宮殿深處的迴廊地帶。

淑惠輕輕摸了摸慧蒔的頭。

「請容在下日後如此稱呼您。不知您意下如何？若有在下能夠效勞之處，還請儘量開口。」

無言以對的絢子頓時倒抽了一口大氣。她從加壽子身上感受到一股出於本能的恐懼氣息。

加壽子雖出聲認同，但這並不代表她肯定了阿九斗的說詞。

「因爲他的身體並非機械所構成，他的腦袋跟人類沒啥兩樣。只不過魔術系統本就是一種設計成能夠呼應人類想象力及情感變化的機制，所以就算爭奪資源的能力輸給ZERO，魔術運用的能力也絕不會比ZERO差到哪去。換句話說，熱情足以戰勝一切。嗚喔喔！有夠熱血啊～～！」

阿九鬥不屑地咂了下舌頭。

加壽子面露微笑。

這具人造人呈現出雄壯魁梧的男性姿態。這正是計算機程序·ZERO如今所擁有的軀體。它露出冷淡眼神仰望着阿九鬥，以意識傳遞它的想法：

身爲皇帝的加壽子則依舊藏身在宮殿深處，只透過念話與阿九鬥交談。

或許是幸好他有受到學生會長·白石莉莉的激勵，也或許是優子的行動爲他加添了勇氣。

淑惠及絢子頓時冷汗直流，兩人都無法任意操控自己的身體。

「也好啦，如果這樣做能讓你幫上我們什麼忙的話……」

《是啊。或許你早就知道這股力量的存在，不過我已從2V身上取回這股力量囉。》

加壽子下達指令的瞬間，站在宮殿露天陽臺的ZERO立刻縱身飛出。

覺醒的ZERO試圖控制全人類雖是不爭的事實，但企圖趁機奪取政權的黑手卻是皇帝·加壽子。然而人們卻對加壽子寄以百分之百的信賴。這一切全都拜加壽子身爲皇帝的身分，以及她那看起來充滿慈悲心懷的長相與端莊高雅的言行舉止所賜。

「這是……」

「抱歉，着實不勝汗顏。一切全是因爲在下什麼都不記得所致……」

《……既然你已控制住ZERO，擊敗它的必要性應該也就跟着消失了吧。》

《你我之間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交集可言啊。》

《哎呀，討厭啦。貪心就是我的本質啊！我壓根兒不想當什麼充滿人情味的善良皇帝。不過呢，皇帝是個相當方便的身分喔。要我捨棄掉皇帝這個身分，實在太過可惜。所以我只是充分加以利用罷了。你不也是利用魔王身分爲自己大開方便之門嗎？》

《主人……加壽子是吧？》

阿九斗轉移視線。只見一具人造人出現在宮殿的露天陽臺上。

阿九鬥一回答完，加壽子隔了一小段空檔才做出回應：

——我該做的是擊敗ZERO。當然連皇帝也不能放過……同時抹除這些衆人崇信不休的無聊故事……也就是皇帝與魔王等身分。

「這下子頭大了我……」

「合體、巨大化有其意義存在。只不過乍看之下，這就跟認定鋼鐵巨人等於力量象徵一樣，純屬人們冥頑不靈地崇拜某個愚蠢信仰的產物而已就是了。」

加壽子卻是毫不介意，她像是撒嬌懇求一般，裝出微微側頭的可愛模樣。

《說的沒錯，嗯，當然啦。》

阿九鬥忍不住發起牢騷。

覺醒之後的阿九鬥很清楚理解到阿寬截至目前爲止的心態轉變。

慧蒔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出聲詢問的則是服部絢子。她們先前原本坐在飄浮於羣衆上方的浮游逃生艇裏頭，如今則爲了攀登外牆潛入宮殿，而划動逃生艇抵達其中一座露天陽臺。

淑惠在露天陽臺上回頭望向遠處，同時開口解釋。

「哎呀？你一點也都不覺得熱血沸騰嗎？其實好像也是啦。雖說順利抵達宮殿，但由於狀況產生變化，結果還是形成了只要慧蒔啥都想不起來，咱們就什麼事也做不得的窘況啊……」

《那麼，從這一瞬間開始，帝國所有人民便全部成了你的敵人。來，可以開始囉。請你好好演出這場並非鬧劇的雄偉戲碼吧。》

「巨大化有意義嗎？」

加壽子毫不畏懼地對阿九鬥說道。

一轉頭望向宮殿深處，瞥見自裏面步出之人的身影，淑惠也不禁面露緊張神色。

《就是因爲人類分裂成諸多獨立個體，才需要從旁加以妥善管理。我的主人也抱持着同樣想法。》

阿九鬥聞言立刻皺起眉頭。

《若是這樣倒也無妨。既然你已經猜到，那我也不打算再隱瞞下去。我反對你的所作所爲。你之所以突然轉變立場，打算保護ZERO到底，其實也是因爲你知道若真想進行獨裁統治，還是有衆神作靠山比較有利。因爲一旦擊敗ZERO，衆神系統就會頓失核心。》

頭銜與外貌，人們只看這兩個條件就願意對她深信不疑。然而實際上市民們明明完全不曉得任何有關加壽子的情報。

由於受到ZERO的巨大化身影及戰鬥氣息影響，原本聚集在宮殿附近的羣衆紛紛開始往外移動，導致除了藏身宮殿裏的加壽子等人之外，如今就只剩下絢子、淑惠及慧蒔還逗留在宮殿內側用地。

○

「大姐頭，您真溫柔。」

《所以，請你乖乖敗在我手下吧。相信如此一來，人們應該也能認同這個結局纔對吧？》

淑惠聳聳雙肩，轉眼看着慧蒔。

絢子無視於情緒高漲的淑惠，徑自從露天陽臺探出身子俯視下方。

《……這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交涉破裂，是吧？》

ZERO像是組裝積木一樣，逐漸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一具龐然大物。

阿九鬥對「希望衆人知道真正的自己」這句話也有所感觸。

《之後便由你統治帝國。這就是你的如意算盤嗎？》

「這只是我家內部發生了有點複雜的小小問題罷了。不過被你們看見皇室家族內部糾紛的證據，還是讓我感到有點難爲情啊。」

阿九鬥話一說完，一陣嘹亮清脆的嗓音隨即從旁加入對談：

《我確實也只是個人造物。但我體內存在着某種最基本的差異。那就是身爲生物的自我意識、身爲人類的心靈。你們的感情及心靈，就像是將不同顏色的水倒進水中一樣。你們每個個體都無法自我獨立。然而我就是我。同樣的，人類是一種每個人都各自獨立的生物。我絕不允許你們做出讓所有人類都與其它人融合同化的舉動！》

「算是吧，因爲它會變得有辦法執行數組運算功能啊。其實跟能夠動員所有瑪那資源的魔王比起來，ZERO本來就比較喫虧一點。不過若就它現在的模樣而言，在運算能力方面的表現說不定反而能凌駕於魔王之上喔。」

《你還真是爲所欲爲呢！》

絢子發出緊張聲音說道。

個子嬌小、身穿武士裝扮並綁着一頭馬尾的少女——慧蒔雖然身爲人造人，卻是唯一不受ZERO機能影響的特別存在。雖然據說她身上藏有封印ZERO的祕密，不過截至目前爲止，她卻純粹只是跟着絢子等人一起行動而已。

《你明明也只不過是一架戰鬥機器而已，爲何如此執意要刪除我呢？》

聽她這麼一說，淑惠頓時笑逐顏開。

「哎呀，就算用那種彷彿看見瘋子的眼神看着我，也只會讓我感到困擾而已。至少在認定自己神智清楚的這件事上，我可是比任何人都還有自信喔。」

阿九鬥如此下定決心，並做好了某種程度的覺悟。

這陣聲音夾帶着一股能讓所有聽見的人都感到安心，同時不由自主展露微笑的魔力。不過聽在現在的阿九鬥耳中，卻只覺得這形同一陣淫魔的誘惑呢喃。再繼續聽下去，只會讓人不明究理地想要全盤肯定她的說詞。

《是啊，這確實是我的任性要求啊。求求你囉，你一定願意答應人家對不對？還是說你先前雖然說願意代替我擊敗ZERO，不過之後卻打算順便設法對付人家嗎？哪，不可以做這麼狡猾的事情唷。這樣會害你被大家視爲一個壞胚子唷。》

《既然知道名爲皇帝的存在只不過是個幻想，而且又跟真正的自己截然不同，那你大可捨棄這個虛名，自由自在地活下去不就得了嗎！》

木多淑惠拐彎抹角地說個不停，這是她興奮時的習慣。她拉下掛在頭頂的護目鏡，專心分析降落至宮殿庭院的ZERO身影。

「大姐頭？」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如此用心地爲自己着想。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動用這股可怕的力量！》

——最後我只要被他擊敗，人們所相信的故事應該就能順利迎接結局到來纔對。如此一來，剩下的事情就……

《哎呀呀，你真是聰明。哪，既然如此，你不是也應該要察覺到我的願望其實跟你的心願並沒有什麼太大差別纔對吧？你衷心希望衆人能夠知道真正的自己，而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模一樣啊。》

一邊語氣柔和地出聲詢問，一邊步伐優雅地走向絢子等人的加壽子，身上竟沾滿鮮紅血。

「那個女孩就是慧蒔嗎？」

慧蒔露出覺得有點酥癢的表情，接着抬頭仰望淑惠。

「聚集過來湊熱鬧的人全都逃跑了嗎……」

「那麼，魔王的……阿九斗的運算能力又是什麼呢？」

阿九鬥則以夾帶一抹焦躁的聲音回答對方：

不過，加壽子及阿九斗的人格本質卻剛好完全相反。

阿九鬥撇嘴說道。

「只要一合體，運算能力就會獲得提升嗎？」

「陛下……這，您的身上……那是人類的鮮血……」

「……不過在這之前，咱們或許得先面對必須設法保護慧蒔不可的事態喔。」

——在我消失之後的事情，就全部交託給阿寬處理了！

阿九鬥擺出應戰架勢，不料ZERO卻像是刻意遠離阿九鬥似地直飛沖天，拉開距離停止於半空中，隨後自行伸手撕掉手臂上的人工皮膚，露出皮膚下面的機械構造。阿九鬥猜不出它的意圖，卻見人造人接二連三地自下方飄上來，開始在ZERO的周遭集結成羣，然後它們讓同樣撕掉人工皮膚、露出內部構造的軀體一具接一具地與ZERO的裸露手臂迭合起來。

最後橫阻在阿九鬥面前的，乃是一具身高將近十五公尺，機械構造完全裸露的魁梧鐵巨人。

《沒錯，你不覺得這是非常單純的一件事嗎？狀況已經改變了。但我還是會遵守與你之間的約定。只要你服從我的領導，我就不會取你性命，也會保障你的生活質量。》

「……！」

此時，現場響起一陣像是喚醒她們倆人意識的聲音

這是一陣從加壽子背後傳出的聲音。絢子對這陣聲音感到十分耳熟。

「螢娜？」

絢子輕聲嘀咕。而或許是因爲注意力受到這陣聲音的吸引，使她成功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見機不可失的絢子快速做出反應，抽刀橫跳至慧蒔面前。

此時，瑪那光球直飛而來。絢子以刀身擋下這記光球。只見瑪那光球原本像是沾附在刀身周圍一樣不停打轉，但是一觸及刀刃部位，隨即如同柔軟果凍之類的膠狀物質一般，裂成兩半抖落至地面上。

「這……？」

這種不同於一般瑪那光球的感覺，使絢子內心充滿疑惑。

瑪那光球是加壽子所發出。由光球的行進軌道，可輕易看出她這一擊是衝着慧蒔而來。

加壽子十分感興趣地睜大雙眼。

「居然有辦法斬斷八尺瓊勾玉……！那把刀是神祇所賜予的名刀對吧？」

「是沒錯啦……但即便是神祇所賜名刀又如何……？」

絢子感到驚慌失措，因爲對方使用了自己未曾見過的魔術。

看見絢子露出慌張神情，加壽子嫣然笑道：

「我只是做個確認，證實若非如此，我的術法絕不可能輕易被破解罷了。」

加壽子再度爲了擊發瑪那光球而舉起手臂。

「不妙……！」

絢子立刻對淑惠使了個眼色。淑惠則早在絢子以眼神示意之前，便已搶先採取行動。

「慧蒔，咱們快逃！」

淑惠啓動手上的金屬電鋸，隨即縱身跳上露天陽臺邊緣。

「可是在下並不喜歡逃亡……」

「咿！」

加壽子笑着說道：

「在下來也！」

「八尺瓊勾玉。」

「撿回一條小命了……但第二次大概就沒那麼好運了吧。皇帝陛下好像很喜歡玩弄他人的樣子，先前只使用瑪那光球對付我，但面對能夠斬斷瑪那光球的你，她就改用光劍展開攻擊……」

絢子要求莉莉說明狀況。雖然先前都憑感覺應付發生在眼前的事，但她卻始終無法理解事態真相究竟爲何。

慧蒔連忙從露天陽臺探出身子往下看。

絢子則用力點了點頭。

加壽子連這句話也一笑置之。

絢子露出無可撼動的堅毅表情。在她的腦海當中，已因爲得知此時此刻發生了什麼事情，

絢子將刀身由※正眼改成向左微傾的斜舉姿勢。這是可憑單一動作應對來自各種不同方向之斬擊的防禦姿勢。（譯註：刀尖對準敵人眼睛的姿勢。）

原來是白石莉莉。她的身子橫躺在離加壽子約有幾公尺遠的後方。她似乎遭受到好幾次的衝擊，只見身上衣服早已破爛不堪。如同少年般的臉龐也腫得相當厲害，由此可知她先前必定被人痛毆了一頓。儘管如此，仍舊無法起身的莉莉還是伸長手臂探向加壽子。

「我就靠動作來擾亂你的注意力……！」

「殺死皇帝？就算聽你們講了這麼有趣的笑話，我也不知該做何反應比較妥當呢。」

「你快逃吧，我至少還能再拖延她一小段時間。」

加壽子重新站穩腳步，並轉頭環視周遭。看樣子她似乎已察覺到螢娜這股無形阻力的存在。

絢子轉頭詢問莉莉。

「你的想法還真是老派呢。算了，既然如此，我也懶得再說些不知趣的臺詞。但若贏不了就毫無意義可言了。咱們乾脆連手殺死皇帝好了！」

雖然只是幾句沒頭沒腦的簡短說明。絢子卻無法將莉莉的這段話當成只是一篇謊言。

劍身貫穿兩人背後的宮殿牆壁，破口周圍則遭到劍身熱能熔解。可怕的是儘管劍身貫穿了牆壁，整個過程卻幾近悄然無聲。換句話說，這代表劍身幾乎是毫無阻礙地熔化掉水泥牆壁。

「就算被你輕視，前面也還有一個非得搶下不可的王位在等着我啊。我若不這麼做，帝國就不可能維持和平現狀。」

「嘖……」

加壽子停止一切動作，她的視線則對準下方。原來是某人的手纏繞住她的小腿。這隻手並不單單只是抓住她的腳踝而已，而是一整條彷彿橡膠般伸長的前臂部位緊緊纏住加壽子的腳。

莉莉則邊發出略帶諷刺的笑聲邊開口回答：

慧蒔也跟着跳出陽臺，隨後追趕淑惠而去。

加壽子語氣溫和地說着，同時高舉手臂。瑪那能量緩緩凝聚至手掌周遭，最後再次形成一把光劍。

「只有皇帝能用……」

「危險……！」

「天叢雲劍。」

眼見慧蒔死賴着不走，淑惠立刻改變說詞。

而似乎聽見這段對話的加壽子，則忍不住輕笑出聲：

絢子小聲嘀咕着說道。這個髮飾是螢娜所有。八成是她剛纔在加壽子拋出光劍的瞬間，挺身撞了加壽子一下吧。

「會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加壽子舉臂指天。

「我懂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莉莉收回伸長的手臂，動作遲緩地站了起來。

「你還打算跟我鬥嗎？」

聽見這段對話的加壽子，可能是對螢娜消失一事感到奇怪吧，只見她雖頗感不解地微眯雙眼，不過卻又彷彿打消心中所有疑慮似地搖了搖頭。

語畢，淑惠任憑自己的身體往露天陽臺外側傾倒。咻的一聲，淑惠整個人瞬間消失於露天陽臺之外。

「小心一點，那把光劍的威力非同小可。」

莉莉連忙大喊。

絢子忍不住出聲詰問，加壽子隨即點了點頭。

「總之呢，只要認定皇帝陛下是幕後黑手就沒錯啦。她不但殺死2V，甚至還試圖收拾掉知道內幕詳情的我們呢。」

「你搞錯我的意思了！那把光劍的威力是……」

確認兩人離開現場之後，絢子舉刀擺出應戰架勢，準備面對加壽子的瑪那光球攻擊。

莉莉也鬆了口氣，但又彷彿表達不可粗心大意的意思一樣，輕輕搖了搖頭。

加壽子揮動手臂，光劍隨即對準絢子直飛而來。

劃破空氣的轟隆巨響，以及瑪那能量的驚人咆哮，都在在說明了這把光劍的強大威力。凡是以瑪那能量製作而成的物體，照理說其威力應當都只能達到一定程度的上限而已。不過劍身所散發出來的熱氣與波動，卻遠比絢子曾經看過的任何武器都還要劇烈兇猛。

而加壽子的姿勢失去平衡，正是造成軌道偏移的最大主因。在拋出劍鋒的瞬間，似乎是因爲受到某種衝擊，導致加壽子右膝跪落地上。

一把光劍伴隨瑪那能量的咆哮聲緩緩浮現。

「來不及了，你們倆就等着一同被光劍貫穿身子吧……」

目擊加壽子殺害2V，同時知悉事實真相的人物，除了絢子等人之外，還有江藤不二子及曾我螢娜，而兩人目前都不在現場。

儘管能夠接受莉莉的說明，但絢子也很清楚要是再讓加壽子發動下一波攻擊，自己勢必死無葬身之地。

「嘖！」

「呵呵，我說啊，你這話講得可真難聽。話雖如此，但畢竟我目前正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也怪不得你就是了。」

「別白費力氣了，再多的說服她也聽不進耳中啦！倒是我很好奇，現在已有幾個人成功逃離你的魔掌，要是他們向民衆說明事實真相的話，你打算如何應對呢？」

「我要往下跳了，我命令你保護我。」

當然啦，身爲當事人的絢子非常清楚這並非因爲自己及時做出了迴避動作。這一波攻擊之所以失準，是由於劍鋒行進軌道打一開始就已產生偏移。

加壽子做出揮手撥掃自身周邊的動作。用意在於確認螢娜並未躲藏在自己身旁。

絢子神色凝重地轉眼回看加壽子。

絢子發現在加壽子的背後，出現了一個飄浮於半空中的小小閃亮髮飾。

「得救了……」

「反正不管怎樣，我都有辦法找出這些逃出我掌心的人，並讓她們永遠閉上嘴巴。」

光劍綻放出宛如一小塊太陽掉落至地表般的耀眼光輝，就連站在遠處的絢子也能感受到一股龐大熱氣。

「對了，不二子學姐跟螢娜人咧？」

絢子頓時皺起眉頭：

而清楚理解到阿九鬥究竟打算做些什麼。正如字面所述一般，爲了擊敗加壽子與ZERO，阿九鬥不惜賭上自己的所有一切。

但卻看不出莉莉有辦法比瑪那光球早一步採取行動的跡象。

加壽子連頭也懶得回，只舉手朝後方發射瑪那光球攻擊莉莉。

絢子完全無法移動刀身。假使揮刀阻擋這一擊，刀身八成會被破成兩截。而位在刀身背後的絢子，甚至連莉莉恐怕都難逃一併遭到光劍貫穿的下場。

「難道有哪個市民希望您坐上王位嗎？」

「所以這些攻擊魔術的威力纔會如此……」

「謝啦……」

「只要不認輸，就算到死我也不算輸啦！」

「那是隻有皇帝后嗣才能使用的魔術。除了2V那門操縱人造人的魔術，再加上那兩種攻擊魔術，共有三種獨門魔術。」

莉莉如此說道。

「大姐頭！」

絢子快步衝過加壽子身旁，挺身擋在莉莉前面。接着順勢劈出一刀，瞬間砍斷兇猛的瑪那光球。

「難道你沒聽見方纔那陣澎湃的民衆吶喊聲浪嗎？」

「螢娜一下子就脫光身上衣服，而江藤那傢伙則趁我跟皇帝大打出手的時候，率先轉身逃離戰場囉。」

加壽子則微眯雙眼。

「那把光劍……以及那些瑪那光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螢娜有辦法隱身，而且即便擁有瑪那探測能力也無法發現她的行蹤。只是由於她無法把穿戴在身上的東西變不見，所以必須先脫光衣服纔行就是了。方纔那陣聲音大概也是這樣而來的吧。

只見往下墜落的淑惠映入眼簾當中。

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的莉莉插嘴加入這場對話。

絢子見狀立刻搖了搖頭。

莉莉如此說道。她臉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準備壯烈成仁的決心，那是一張覺得這麼做本就理所當然的表情。

「原來現場有個會隱身術的角色啊。但既然此人無法發動比較象樣的攻擊，那就算不上什麼大問題。下一擊我絕不會再打偏囉！」

絢子頓時鬆了口大氣。

但天叢雲劍卻夾帶着轟然巨響，從絢子的左側飛掠過去。

絢子頓時無言以對。

絢子出聲詢問，莉莉隨即面露得意笑容。

親眼目睹光劍貫穿2V身體的莉莉出聲警告。

「這……我接不下這一擊！」

「……縱使你這麼說，我也不能說逃就逃。況且我已經下定決心。我曾一度因爲沒處理好自己的情緒而主動離開那傢伙。所以現在只要那傢伙還駐留在這個地方挺身奮戰，我就不能輕易退出戰場。我再也不想品嚐後悔的滋味了！」

「意思就是說有辦法使用這三種魔術，就是具備皇帝血統的最佳證明啦！因爲能運用這些獨門魔術的能力，就是皇帝權威的象徵。」

但加壽子的光球攻擊卻未應聲而至。

加壽子如此稱呼這把出現在半空中，長度將近兩公尺左右的神兵利器。

「嗯，我會全力進行防禦……」

「……我開始輕視您了，皇帝陛下。」

另一方面，看見絢子臉上的神情之後，莉莉似乎也知道她所說的「那傢伙」到底是誰。於是莉莉露出一抹得意笑容，隨即伸手壓低破破爛爛的帽沿，移開原本投射在絢子身上的視線。

雖然面對那壓倒性的存在使得絢子禁不住雙腳發軟，但是既然已下定決心，她當然早已想好作戰方針。

絢子維持着斜舉刀身的姿勢向前滑行，接着一鼓作氣跳往旁邊。

加壽子跟着轉頭注視。在她眼中看來，必定覺得絢子彷彿突然從自己眼前消失一樣。

雖然最後加壽子的視野終於捕捉到絢子的身影，絢子卻又再次朝着相反的水平方向飛躍而出。

不對，絢子看起來明明已縱身跳開，不過卻有另一個絢子佇立在原地。現場出現了兩名絢子，這就是她最拿手的分身術。也就是利用瑪那能量創造出來，具備實體的另一名絢子。

「伊賀忍法·紛亂月影！」

絢子再進一步製造出五具分身。所有分身不斷來回飛縱於加壽子身邊，試圖藉此擾亂她的集中力。

加壽子頓時無法讓視線專注於某一點之上。

見機不可失的五名絢子，立刻一起從四面八方撲向加壽子。

「喝呀啊啊啊啊！」

每個分身都擁有以瑪那能量創造出來的實體，並非單純的幻覺。所有分身都具備攻擊力，而且每個分身都刻意稍微錯開發動攻擊的時間，可說是一招避無可避的必殺絕技。

然而……

「用瑪那能量製造分身是吧？這種手法對有辦法精密操縱瑪那能量的人而言，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加壽子冷靜沉着地說道，同時輕輕揮動手臂。

「什麼！」

絢子及其分身瞬間啞口無言。

只見位在加壽子手臂正前方軌道上的絢子瞬間消失不見。當她繼續揮動手臂，另一個絢子的分身也隨着她的手臂動作而接連消失。

「……嘖！」

不過絢子並未因而停止攻擊。儘管其它四名絢子，也就是所有絢子的分身已全數遭到消滅，不過真正的絢子還是揮刀橫掃，試圖劈砍加壽子的側腹部。

「嗚喔喔喔喔！」

絢子發出氣勢十足的吶喊聲。

阿九鬥開始控制自身附近的瑪那流動。阿九鬥深知不管是爭奪物理層面的瑪那能量也好、還是搶奪供給瑪那能量的能源也罷，自己都無法凌駕於ZERO之上。既然如此，他只能被迫採取以更精密地控制瑪那能量，藉以轉移對手施力方向的戰鬥方式。

隨後跳下陽臺的慧蒔則超越淑惠，先行墜落至地上，最後落得半截身子深陷柔軟土壤，反而得仰賴淑惠救她脫困的悲情下場。

淑惠嘀咕着說道。

絢子輕聲嘀咕，縱身往後跳開。

阿九鬥主動衝向ZERO那記從自己身旁呼嘯而過的巨大鐵拳，伸手抵住它那直徑將近一抱的機械手指，並將瑪那能量集中於掌心。

ZERO似乎也得到了某種認同心理。話一說完，它再度揮動巨大的鐵拳展開攻擊。

《你利用了我的瑪那能量嗎……》

——原來合體是爲了吸收瑪那能量啊。

只見化作巨大機器人的ZERO，佔據了抬頭仰望時的半邊視野。

絢子也邊擦拭冷汗邊試探瑪那能量的觸感。

「所謂使用魔術的戰鬥，應該要這樣打才象話喔。」

淑惠拉下掛在額頭上的護目鏡，轉眼確認周遭狀況。透過護目鏡的機能，可以將瑪那流動模式轉換成肉眼可視的圖像。

絢子的思緒逐漸恢復冷靜。同時也察覺到在這種狀況下，如果戰術運用得當，或許自己也有可能回報方纔的一箭之仇。

一旁的莉莉也跟着出聲說道。

阿九鬥理解ZERO的想法。

「嗚喔喔喔喔喔！」

當然，ZERO對阿九斗的所作所爲自是瞭如指掌。

《如此說來，你那並非機械形成的身體終究會有極限吧。》

下一瞬間，只見ZERO舉起長長的雙臂，一鼓作氣朝左右兩側張開。現場響起一陣破風聲，遭到擠壓的空氣也跟着發出爆裂聲，然而雙臂所引發的現象並非只有如此而已。

《管理人類是我的目的。若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消滅你根本就毫無意義可言。》

「難道是大氣中的瑪那能量正在減少嗎……」

此時，隱藏住身形的螢娜似乎試圖撞開加壽子，導致加壽子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不過效果也僅止於此而已。加壽子早已提高戒心防範螢娜，再加上她也察覺到螢娜並沒有什麼太過驚人的力量。加壽子一臉不耐煩地舉起手臂揮向空無一物的空間，現場隨即響起某人身體被推開的聲音，以及一陣尖叫聲。

「大姐頭，沒有人這樣的啦。結果您明明就有辦法自行降落嘛。」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就請你至少抱持着能被超越神祇的存在所殺，是很幸福的想法上西天去吧。」

只見加壽子的光劍正逐漸喪失實體。

強烈恐懼感逼得絢子頓時睜大雙眼。

然而這聲霸氣咆哮卻戛然而上，刀鋒也突然停在半空中。

相當意外的是ZERO竟出聲關心阿九鬥。

《……既然如此，那就當做咱們命中註定無論如何都必須一較高下吧。》

《……那可不一定喔。》

○

其實說穿了也就像是擴大出招規模，施展以前從『康士坦魔術學院』院長身上學到的「化勁」絕技。

再加上它活用龐大軀體揮動長臂及長腳展開的攻擊，其前端部位的速度總是能輕鬆超越音速。甚至連大氣遭到拳頭擠壓、爆炸般擴散開來的圓錐狀雲朵水蒸氣，都會跟着化作攻擊的一部分襲向阿九鬥。

阿九鬥說道。

「咿……」

啪滋一聲，只見整座宮殿彷彿突然斷電一樣，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結果不出阿九鬥所料，ZERO猛然掄拳襲向阿九鬥。這記拳頭周遭還夾帶着一股強烈的瑪那風暴。

《你爲何要做這種事？》

瑪那能量持續盤旋所衍生出來的流動過程化作一陣氣流，開始吹撥淑惠等人的髮絲。化爲實體的暴風，則開始奪取周遭地帶的瑪那能量。彷彿有一道圓圈由宮殿周邊逐漸向外擴散開來一樣，造成附近的建築物燈光接連消失熄滅。在這個地帶當中，各式各樣依靠瑪那能量驅動的用品全數喪失機能，魔術應該也跟着陷入無法使用的狀態纔對。

「但是瑪那的流動模式就不太一樣了，請看那邊……」

「連發電廠提供的能源也同時減少了……」

——既然如此，那代表我也只能配合對方的攻擊方式展開反擊嗎……！

而在這段期間，加壽子手中的光劍劍尖始終未曾遠離絢子喉頭半分。

但看在淑惠眼中，卻覺得兩者所呈現出來的壓迫感幾乎平分秋色。

《你絕不可能永無止盡地化解我的攻勢。周遭一帶的瑪那能量已全數被我吸收，你所能動用的瑪那能量十分有限。何必如此勉強自己？》

「這肯定就是世紀末的光景啊。這是由啃蝕一切的漆黑巨人，對上自行選擇墮天的墮落天使的最後決戰。現代啓示錄大戰正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展開耶。我非得睜大眼睛瞧個清楚不可，因爲這場戰事極有可能成爲人類墜入地獄的開端啊。」

絢子再度拔腿向加壽子。

「嗚喔喔喔！這真是一記規模驚人的龍捲風呢！」

只見ZERO的小指——剛好就是阿九鬥手掌抵住的第二關節部位發生爆炸，導致第二關節前端的組織應聲四散，往地表墜落而去。

《這只是浪費能源的行動，我絕不可能被你消滅。》

握緊拳頭，開始往前衝刺。

「撿、撿回一命了……？」

○

加壽子則倒退數步，避開絢子來勢洶洶的一擊。

ZERO的雙拳，則是不斷祭出跟其龐大軀體極不搭調，甚至可說是配合無間的連續攻擊。

原來是加壽子轉臉對準絢子的正面，並以手中的光劍劍尖冷然抵住絢子。

「當然囉，我纔不會幹出沒有把握的傻事咧。」

但他也很清楚這招需要動用到極強大的集中力。因爲這些瑪那能量本來都在ZERO的掌控之下。想要奪走部分控制力，讓瑪那能量歸入自己的控制底下，就必須展現出足以辨識出每個瑪那能量分子，並加以挪動的精準度纔行。縱使擁有身爲魔王的強大能力，這仍舊是一個純粹講究精神力強弱的問題。

「雖說我的運動能力有所下降，但既然彼此都無法使用魔術，那我就有勝算了！」

對於大打出手的兩人而言，這算是一段頗爲奇妙的對談。但他們倆彼此確認對方究竟爲何而戰的嚴密心態，才堪稱是這場戰役的最大特徵。

《最優先事項另有其事——那就是保護人類。》

彩色的瑪那能量如同雲朵般廣佈於大氣之中。假設這些瑪那能量是真正的雲朵，那麼現況就彷彿颱風飄降至低空地帶一樣。瑪那能量正以ZERO爲中心，邊盤旋環繞邊逐漸遭到吸收。

然而發動攻擊的時機及空檔，基本上都跟格鬥技沒啥兩樣。

淑惠開口說道。

「吸收瑪那能量及能源的人，八成是ZERO吧……等等，魔王應該也能採取同樣的行動吧……」

阿九鬥避開兇猛鐵拳，併爲了化解拳勁而順勢往後飛退。

「空間中的瑪那能量減少了……」

加壽子的手跟着停止動作。她並不是一個會因爲周遭環境突然變暗就失去冷靜的人物。而且目前還是正午時分，外面的陽光持續探入宮殿，內部視野依舊十分清楚。

《就是這麼回事。我想盡可能地追求最高效率。除了節省能源之外，我更希望進一步將世界總人口削減至不致害人類絕種的程度。》

淑惠將事先開啓電源的金屬電鋸刺入宮殿外牆，藉此抵消下墜速度，最後憑自己的力量成功降落至地面上。

人類透過身體加以運用，此乃使用瑪那能量的最大前提。換句話說，機械巨人這種與人類一樣擁有雙手雙腳的姿態，能夠讓它最有效率地活用瑪那能量。而即便是藉由機械組織施展，它的戰鬥風格還是跟格鬥技十分類似。ZERO則相當精湛地運使雙臂發動效率十足的猛烈攻擊。

加壽子則緩緩使力，準備以天叢雲劍刺穿絢子的喉嚨。

此時——

ZERO收回拳頭，從阿九鬥眼前退開。

ZERO看着機械組織裸露外顯的手指，分析此一現象的成因。原來是阿九鬥將ZERO儲存在體內的瑪那能量轉換成爆炸力。

「這……這怎麼可能……」

加壽子舉掌向天，使用魔術，結果確認到上空只出現微弱變化的事實。

如今兩人正一邊提防是否有追兵自宮殿裏面跑出來，一邊關注着阿九鬥與ZERO的對決。

——嘖……！

阿九鬥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宛如小飛機快速直衝而來的這一擊。他控制瑪那能量的亂流，以最小力道改變了巨大蠻力的方向。

阿九鬥發出充滿氣勢的吆喝聲。

「瑪那能量？……等等！這是……」

加壽子露出嫣然笑容說道。

「真是奇妙呢。體積明明相差那麼多，但他們倆散發出來的氣息卻非常相似呢。」

阿九鬥開口詢問，因爲皇帝確實有意殺害自己。ZERO卻說事實並非如此。

《所以她若只發出不違反保護人類這項大原則的命令，你就願意服從她嗎？》

「喝！」

阿九鬥心領神會。

ZERO的回答如下：

相較之下，飄浮在ZERO面前的阿九鬥簡直就跟一個小娃娃沒啥兩樣。

慧蒔伸手指向ZERO。

阿九鬥領悟到ZERO的意圖。這具分解許多人造人再重新構築而成的身體，目的是爲了吸收大量瑪那能量，並獲取足以操縱這股龐大能量的高速運算處理機能。但如此一來就無法如同人類一樣，施展較爲複雜精密的魔術。換句話說，它打算靠蠻力跟我鬥。

《難道你並未完全受到皇帝控制嗎？》

ZERO開始揮拳毆打阿九鬥。

《採用這種方法的話，我不必耗費太多瑪那能量。也能藉此扯平你我之間的體積差異。》

「再也沒人能夠阻礙我囉。那麼……」

在暴風的轟隆巨響當中，淑惠笑容滿面地說道。

——只要中招，我就必死無疑……嗎？

加壽子側目瞄了窗外一眼。

他稍微拉開間距，設法尋找可趁之機。

阿九鬥仰天長嘯。

身高差距將近十倍，比大人跟小孩之間的差距還要離譜。

但這場互毆還是一樣打得起來。

這是一場止步不前的鬥毆。雙方都佇留於半空中，激烈地揮動手腳攻擊對方。

ZERO想要對準阿九斗的身體中心轟出必殺一擊。

阿九鬥則試圖發動反覆不斷，卻又相當精準地刮掉ZERO身體組織的連番打擊。

雖然交錯的拳頭尺寸差距極大，甚至連拳路也截然不同，但是兩者之間依舊形成了一場激烈互毆。

ZERO預測阿九斗的動作，並試圖揮拳擊穿他的身體軸心。

阿九鬥則撥開、閃躲接二連三迎面而來的巨大拳頭，並用自己的拳頭攻擊ZERO的拳頭側面。這種行爲就宛如想要拉線持續鑽過高速移動的針孔一樣。

ZERO的運算能力，與阿九斗的精神力——這是一場較量何者略勝一籌的對決。

ZERO每出數拳，就會有一拳能夠準確地轟中阿九鬥正面，迫使阿九鬥必須動用瑪那能量全力進行防禦，這種狀況逐漸削弱了阿九斗的精神集中力。

另一方面，阿九斗的每一拳，則是一點一滴地破壞着ZERO的拳頭結構。

是阿九斗的精神力會率先耗盡，還是ZERO的身體會先行崩潰？

構成ZERO軀體的金屬及樹脂零件，以及瑪那能量的光輝，不斷自ZERO與阿九鬥雙拳交錯的戰場上空飛散而出。這正是兩者互相擊打對方精神及軀體的最佳證明。

○

再次折返宮殿上空的阿寬，親眼目賭ZERO與阿九鬥揮拳互毆的光景，頓覺一股悚然寒意竄上脊樑。

——難道他不要命了嗎？

「不要命」這三個字雖然是很常被用在日常對話當中的輕鬆字眼，不過化作具體戰役在自己眼前展開的「賭命死戰」，則會令觀者不由自主地挺直背杆。

——我早已察覺到大哥的眼神。但是……

阿寬被一陣近似恐懼的感覺嚇得全身僵硬。

——這分明表示大哥是當真打算把之後的事都交給我收拾嘛……！

阿寬其實也已有所理解。阿九鬥過去也曾試圖破壞名爲衆神的管理系統，相信如今他的意圖應該還是沒變。如此說來，破壞ZERO也算是阿九斗的心願之一。但這並不是爲了讓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他的目的應該是打算徹底消滅名爲魔王的存在纔對。換句話說，若不能戰成玉石俱焚，阿九斗的目的就無法獲得實現。

ZERO已經喪失絕大部分的身體組織，而阿九鬥則被動用瑪那能量也無法完全化解的打擊整得遍體鱗傷。

BRAVE的聲音充滿堅定意志。

過了一會兒，巨大火球消失。一具巨大殘骸，以及一團焦黑物體從半空中掉落下來，隨後只見BRAVE緩緩降落至宮殿庭院。

——果然還是有我非做不可的事情啊……

巨大殘骸八成是ZERO的機械軀體。如此說來，那團焦黑物體肯定就是……

「那是……」

加壽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

「既然如此，我可以認定你是爲了整個帝國，爲了我而挺身對抗魔王嗎？」

加壽子像是歡迎從天而降的BRAVE一樣張開雙臂。

「幹得好。」

淑惠發出驚訝的叫聲。

淑惠瞠目結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BRAVE，魔物殺手。也就是說，對冠上魔王名號的人物而言，他算是他們的頭號對敵吧。」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既非爲了國家、也不是爲了你個人而戰。我只是生性不忍撇下傷心哭泣的人不管罷了。」

「啊……啊……」

加壽子邊說邊放開握在手中的絢子雙臂。絢子雖然全身無力地癱倒在草皮上，不過還是發出了微弱的呻吟聲。

加壽子臉上表情微微抽動了一下。

加壽子靜靜搖頭加以否定。

「難不成……他打算同時收拾掉那兩人嗎？」

阿九斗的視線已讓阿寬理解到所有一切。

「她還活着……」

阿寬抬頭仰望上空，看着如字面描述一般，進行着搏命死戰的兩者。阿九鬥好像已發現到阿寬重新折返現場。他的視線曾經一度轉移到自己身上。

走向她們的人竟是加壽子，而且她右手好像還拖着某人的身體。光是看她那纖細苗條的身材，實在很難相信她居然擁有如此強大的臂力。

慧蒔及淑惠彼此輕聲說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場互毆已經逐漸邁向終局。

而從下方傳入耳中的聲音，則喚醒了陷入半恍神狀態的阿寬。

淑惠雖然跟着往後退，慧蒔卻像是推開淑惠似地站了出來。

就算在沒有瑪那能量可用的狀況下，慧蒔似乎還是可以毫不喫力地發揮出她的運動能力。若是面對一般人的話，她大概可以輕鬆壓制對方。但加壽子卻也展現出單憑一隻手臂就能拖動絢子的力量。可見加壽子八成也跟阿九鬥一樣，接受過某種人爲層面的體能調整。如此一來，她們倆一旦大打出手，實在很難預料究竟鹿死誰手。而只要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就絕不能輕易讓慧蒔上場應戰。

「服部絢子……難道說，你殺了……她……」

淑惠大聲叫道。

「不，事實並非如此。」

淑惠下定決心，準備趨前面對敵人。但如今在這種狀況下，她甚至連手上的金屬電鋸都覺得十分沉重。

「……這麼說來，我可以解讀成你雖然動手殺死魔王，但卻完全沒有服從我的意思囉？」

但加壽子所說的卻不是此事，而是指掠過視野邊緣的那一抹光芒。

加壽子聽完BRAVE這番話之後，忍不住放聲大笑。

「可是……！」

淑惠雖試圖開口反駁，結果卻是連半句話也講不出口。

護目鏡的分析結果顯示出這項武裝並非來自瑪那能量。除此之外，更由於BRAVE周遭還夾帶着瑪那消除器的效果，導致以BRAVE爲中心的方圓數公尺範圍之內，都會呈現出根本無法使用瑪那能量的狀態。

「在失去瑪那能量之後，我就只能給予直接打擊。而在這種狀況下，要打死一個人還真是不容易呢。」

BRAVE搖了搖頭。

「大姐頭，這一戰……」

化作一道高熱橘色光束的BRAVE，不偏不倚地在轉瞬之間劃破了這幅激烈的戰鬥光景。

「你……究竟是什麼人？另外，你又是爲了什麼目的而穿上那麼危險的戰鬥套裝呢？」

加壽子發出略帶顫抖的聲音詢問。

加壽子面露微笑神情。

加壽子說道。

「據說好像是這樣。」

加壽子輕笑數聲，再度往前踏出一步。

「我要你乖乖服從我，並回歸以往的生活模式。」

「假使ZERO以及魔王同時被摧毀的話，我就必須思考新的對策纔行了呢。畢竟ZERO一旦消失的話，所有神祇也會跟着喪失機能。」

「就因爲這樣，我纔想說還是把殺死這位小姐的麻煩差事挪到後面處理，先設法逮住慧蒔再說。有能力封印ZERO的人造人……我得先見識見識她到底是多麼厲害的狠角色纔行啊。」

「反正關於我的廬山真面目，相信陛下應該早就知道了吧。但若陛下願意讓我自報名號的話，那我會說我只有在身穿這件戰鬥套裝之時，才叫做BRAVE。除此之外我誰都不是。而我的目的就只有兩點，那便是正義與和平。」

雖然這陣聲音不成字句，但顯然是讚揚阿寬——也就是BRAVE的歡呼聲。低頭一看，站在遠處眺望ZERO及阿九鬥戰鬥的人羣，似乎已經察覺到阿寬的存在。

「不，你先等等……」

淑惠也轉眼關注阿九鬥與ZERO之戰。

儘管淑惠見狀頓時鬆了口氣，但事態肯定是變得更加不利於她們。淑惠爲了保護慧蒔而往後倒退數步。

就連戴着護目鏡的淑惠，都被刺眼光芒照得忍不住轉移視線。

「這怎麼可能……」

淑惠出聲說道。

淑惠十分訝異地睜大雙眼。

「總之，戰局隨時都會產生變化呢。哎呀，看來結果將會相當出人意表喔……」

加壽子緩緩往前踏出一步。

淑惠伸手調整護目鏡功能，BRAVE的身影隨即放大數倍映入眼簾當中。

但更令淑惠驚訝的是全身癱軟無力、任憑加壽子一路拖行之人的身影。

此時，她轉眼瞥向一旁。因她聽見某人踏過草皮而來的腳步聲。

她那總是和藹慈祥的完美容貌，如今可說是首度產生了扭曲變形的跡象。

淑惠陷入苦思。

「啊啊……」

「下一擊將分出勝負……嗎？」

淑惠說道。

BRAV——阿寬聲調沉着地說道。

加壽子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試探意味十足的臺詞。

他很清楚衆人都期待自己能夠挺身解決這個事態，自己仍然還是英雄。

淑惠結結巴巴地開口詢問。

——看來也只好勉強自己跟她拼了吧……

「這你就錯了。這世上本就沒有靠自己爭取而來的力量。絕大多數都是非自願卻又與生俱來的能力，不然就是他人不經意地施捨給予的力量。那麼就算再怎麼勉爲其難，也要表現出符合這股力量的言行舉止，這纔是正確的生活方式。」

再這樣下去，ZERO及阿九鬥將會一併遭到破壞。

「首先我必須感謝你出手擊敗了魔王。想必你就是近來聲名大噪的神祕英雄對吧？」

那道光芒呈一直線朝向戰場急速上升。

——我知道了……不對，我早就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想展現從容心態，只見加壽子突然抬頭望向上空。

淑惠忍不住輕聲驚呼。

傷痕累累的ZERO及阿九鬥則是瞬間如同靜止影像一般橫躺於半空中，隨後遭到ZERO軀體所引發的劇烈爆炸吞噬，就此消失於橘黃色的光芒當中。

BRAVE則降落在加壽子面前，輕輕向她點頭致意。

那是彷彿有一顆小型太陽出現在半空中般的光景。

BRAVE呈現出夾帶高溫電漿球的姿態，筆直貫穿了ZERO背部及阿九斗的身體。

「呵呵，你還真是亂來呢……」

早已滿身瘡痍卻仍舊不肯罷手的兩人飄浮在半空中。

BRAVE如今正巧將披風傳送至身上，緊接着又見他身邊浮現數顆高溫電漿球。此乃BRAVE最具攻擊威力的必殺武裝。

阿九鬥之所以賭命奮戰，是因爲他希望能夠徹底破壞ZERO，而非單純地封印它。假設阿寬理解這一點的話，或許他就會認同阿九斗的意志，並且同意親自動手消滅雙方。

「……呵，呵呵。」

BRAVE則露出了只有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雖然唯一裸露於面罩之外的就只有嘴巴而已，但光是這樣也能看出那是一張相當桀驁不馴的表情。

「就快要結束了……嗎。」

BRAVE呈一直線衝向ZERO與阿九斗的戰鬥區域。

「也就是說……這記攻擊完全無從防禦嗎？」

「這裏交給在下負責……」

「呵呵呵呵呵！哪，這真是太有趣了啊。爲什麼原本只不過是個膽小學生的你，卻懂得倚仗這股外物之力講出如此趾高氣昂的大話呢！」

「是嗎，既然這樣……」

「什麼……」

加壽子頓時無言以對。

「ZERO已被我破壞。我要你讓整個社會變回原本應有的模樣。我想說的話就這麼簡單。」

BRAVE補充說道。

加壽子突然收起臉上表情，但在短短瞬間過後，她又再度展露出那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容。

「哦呵呵呵呵呵呵！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下命令呢！可是，你發現了嗎？瑪那能量還沒消失喔！這就代表神祇系統尚未喪失其機能啊。」

加壽子話一說完，手中隨即浮現一把光劍。

「你想幹嘛……」

BRAVE出聲詢問，加壽子立刻揮動光劍。

劍尖直指倒在腳邊，發出微弱呻吟的絢子喉頭。

「……相信這女孩至少還能發揮出身爲人質的價值纔對吧？你說是不是呢？」

「我早摸清你的底細了，皇帝陛下！」

BRAVE振臂一揮。似乎是啓動了瑪那消除器的機能，只見加壽子手中光劍立刻消逝無蹤。

「摸清我的底細？我的實力可是高深莫測的喔。」

加壽子抱起絢子，縱身輕輕往後跳開。接着對BRAVE投出一記冷笑。

「哪，你的底細才早已被我摸清了喔。沒想到你居然會連上兩次同樣的當。」

加壽子話一說完，現場立即出現一層彷彿自遠距離徹底包圍住BRAVE的假想異空間力場。由於力場能夠遮斷整個空間，自然可以一併阻擋BRAVE的戰鬥套裝接收到由亞空間傳送過來的驅動能源。這是事先知悉戰鬥套裝機能的2V曾經策動過的作戰計劃。雖然淑惠理當不曉得有這回事纔對，但……

「我懂了……原來連2V的記憶都已被她據爲己有了嗎……」

在旁邊目睹這一連串脣槍舌戰的淑惠出聲叫道。

「一點也沒錯。如此一來，你的能源也維持不了多長的時間囉。」

加壽子當場往後跳開。

「你瘋了嗎……！」

淑惠忍不住看了慧蒔一眼。

語畢，BRAVE緩緩高舉手臂。

加壽子面帶微笑。

淑惠出聲詢問慧蒔。慧蒔的眼神則因聽見這個問題而恢復正常，然後相當確定地對淑惠點了點頭。

「這說不上是算計啦，畢竟我的身體真的被烤焦嘛。」

然而慧蒔卻對淑惠的舉動毫無反應，她只是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

這陣聲音跟以往截然不同，夾帶着令聽者心生恐懼的頻率。

「你們居然算計我！」

阿九鬥發牢騷似地說道。

「沒這回事，若有ZERO的幫助，我就有可能在爆炸之前施展轉移魔術離開此地。只有我能平安脫困。魔王，你應該也有辦法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吧。不過，我相信基本上身爲人類的你，必然缺少足以轉移在場所有人的運算能力。」

加壽子向BRAVE發表宣言。

「這個嘛，端看你的心意而定囉？」

「我明明就說過我也不是個沒腦袋的傻子啊。」

BRAVE語帶挑釁地說道。

「……你說什麼？你應該已經無計可施纔對。就連瑪那消除器的效果也開始變差了喔。」

加壽子再次讓光劍——天叢雲劍出現在自己手中。

「我要貫徹我的正義，而這世上當然也有心地善良的魔王啊。」

現場瞬間掀起一陣彷彿周遭大氣開始以加壽子爲中心產生振動的劇烈衝擊。

「哼……你做這個動作的用意究竟爲何……」

不料BRAVE卻豪氣干雲地挺胸說道：

加壽子冷酷地撂下這句話。

「然後咧？你的意思是說若我不肯服從你，你就會殺死服部絢子嗎？」

「看來你似乎已經找回記憶，但一切都爲時已晚囉。」

之所以看起來如同一道黑影，乃是因爲身體表面仍舊呈現炭化狀態所致。如今，焦黑表面逐漸剝落，隱藏在下面的光滑皮膚總算得以重見天日。

加壽子見狀立刻提高警覺，但卻沒有發生任何異變的跡象。

「你們究竟要愚弄本座到幾時才肯罷休啊……」

「……我要親手抹殺你們這幫人。」

若從上空觀察，大概可以清楚看見一顆直徑大約一公里左右的光球，出現在以宮殿爲中心的地帶吧。光球高度將近數百公尺，就算站在很遠的地方，可能也有辦法看得一清二楚。

慧蒔的眼神產生明顯變化，接着脫口說出一串語調跟先前截然不同的流暢字句。

同一瞬間，強烈光芒充滿了整個空間。

然而BRAVE卻毅然昂首直視她。

加壽子露出可愛的裝傻表情。

BRAVE面露得意笑容。

淑惠大聲斥責，併爲了保護慧蒔而緊緊摟住她。

加壽子發出一陣低沉嗓音。

阿九鬥及BRAVE雖然分別出聲指責，加壽子卻反過來嘲笑他們：

向後跳開的加壽子，這次相當明顯地變了臉色。

「反正只要能夠知道你在盤算什麼就夠了，畢竟我也不是個沒腦袋的傻子。」

「你、你在說什麼啊？難不成……你已回想起所有事情了嗎？」

察覺事有蹊蹺的淑惠十分驚訝地發出聲音：

淑惠放聲大叫。瑪那爆衝是引發瑪那能量失控，促使瑪那能量爆炸、分解的術法。這當然並非適合當成魔術加以運用的現象。平常只有意外事故纔有可能導致這種狀況。這種現象會引發導致所有跟瑪那能量有關的物體四散崩解的大爆炸。

「你打算逼阿九鬥選擇拯救的對象嗎！」

「居然做出可能害自己也丟掉性命的愚蠢行徑……」

然而加壽子卻開口打斷慧蒔的發言。

一道黑影快速掠過加壽子前一秒鐘所站的空間。

只見黑影迅速抱起絢子，屹然佇立在加壽子眼前。

「消失吧！」

「這是……瑪那爆衝……！」

「我想起來了，ZERO是……」

「ZERO，開始進入第二階段，不固定軀體狀態，切換至滲透網絡的入侵模式。請儘速將我送至ZERO本體身邊。」

「不過呢，只要能讓你失去戰鬥力，我也犯不着刻意動手殺死你。來，乖乖接受我的統治吧。民衆都對你滿懷期待，你只要在我的治理之下發揮你的正義理念就好。」

然而唯獨她臉上仍舊浮現出一如往常，不對，應該說反而比平常更加燦爛耀眼的甜美笑容。

加壽子開口宣佈，同時揮動手臂。

「……！難不成……」

大地像是遭到異常強大的壓力擠壓一般，開始逐漸往下凹陷。加壽子的身體周遭只留下一片方圓僅有幾公尺的圓形地表，外側土壤則彷彿發生山崩或雪崩一般開始往下塌陷。而且作用力影響範圍還一鼓作氣加速向外擴散。

光芒持續的時間雖然並不算太長，不過當光球消失之時，現場已找不到任何一名活生生的人類，只留下了一座規模龐大的隕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