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有點可怕的學姊
《最後大魔王》 · 水城正太郎 · 2.6萬 字
早上了,阿九鬥因爲作了一場令人在意的夢而清醒過來,由於感到情緒還是有點冷靜不下來,因此雖然已經醒了,但還是躺在牀上,心不在焉地眺望着天花板。
他作了一場關於過去的夢。殘留在腦海當中的,盡是一些使人懷念不已,既甜美又苦澀的印象。一顆閃閃發亮的寶石雖然令他感到十分在意,但卻無法清楚地回想起夢境的所有內容。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阿九鬥輕聲咕噥了一番。以前養成的習慣使他早上總是很早起牀,他確認桌上時鐘所顯示的時間,原來現在才凌晨五點半。
心想着與其睡回籠覺,倒不如直接起牀算了。於是便起身伸了伸懶腰。此時,阿九鬥突然停止伸懶腰的動作。
「……早安。」
「…………………………早安。」
只見可蘿奈維持着與昨天晚上分毫不差的位置,以她那雙碧綠眼瞳凝視着阿九鬥。
「……你看了一整晚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會累嗎?」
「不會。」
「……算了,當我沒問。」
阿九鬥放棄了原本打算問她的許多問題。
可蘿奈從被她當成牀鋪的收納櫃上跳了下來。展現出一般女孩子根本辦不到的動作,身形輕靈地降落至地板上。
「話說回來……」
可蘿奈突然開口說。
「請問『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是什麼意思?」
「我剛剛作了一場夢,雖然試着想找同過去的記憶,結果還是回想不起來。」
「若你想搜尋記憶的話,只要說一聲,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唷!或許能夠從你腦中探出一點蛛絲馬跡。」
「原來是這樣啊……」
「哎呀,你別這麼混身帶刺啦,我們可是出於一番善意,才主動跟你交談耶!」
「啊,請等一下。」
「早安。」
她留着一頭梳理得十分整齊,垂至腰際以下的翩翩長髮,似乎只要吹起一陣微風,髮絲就會奏出一曲美妙音樂。臉上嵌着一對如夢似幻的亮麗眼眸,以及綻放出溫柔微笑的嘴角。一名完美無缺的模範千金小姐就這麼站在眼前——這是阿九鬥腦中所浮現出來的唯一一句形容詞。
「別鬧了,我根本就不想跟這種麻煩事扯上關係。況且還有帝國政府派來的LIRADAN全天候監視着我耶……」
「一起上學……校舍不是就在旁邊而已嗎?」
阿九鬥出聲叫住他們。
「兩位早。」
「不知道耶。」
阿九鬥對阿寬說道。阿寬似乎對自己受到阿九鬥所倚重一事覺得十分感激,頓時目泛淚光,緊緊握住阿九斗的手。
——簡直是一間亂七八糟的學校嘛……總、總而言之,想要讓我的校園生活恢復平靜,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跟服部同學合作解決問題,似乎是比較好的選擇,不過現在我跟她之間又陷入那麼尷尬的狀態……況且就算我想向她道歉,相信可蘿奈一定會禁止我主動前去見她……這算是最令我頭痛的地方。話又說回來,若不能順利與服部同學化敵爲友,整個事態大概只會越加惡化啊……
「名列排行榜第二名。班長本人對於這羣『裏』的傢伙……在我們學校的學生中,也有一些信奉黑魔術,以及早已決定要用魔術來從事不法勾當的分子存在,這些人就是所謂的『裏分子』囉……總之,班長非常討厭這羣人。但也正因她本身實力高強,所以纔有辦法對付這羣惡劣學生就是了。」
雙人組衝完身體,準備離開浴室。
「哎呀,昨天找你麻煩的時候,我們其實也沒有注意到,不過假設你真的打敗了班長,不對,應該說光是引發了這項謠言就已經很充分了……那我們勸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由於阿寬驚訝地說出這句淺顯易懂的臺詞,讓阿九鬥立即理解到眼前的美少女究竟是誰。令他大惑不解的,是她之所以會出現在自己背後的理由。
這對雙人組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總而言之,你不要深入追查此事就是了。不過講歸講,或許對方會主動找上門來喔!」
「你們的說辭有點詭異喔。」
阿九鬥將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的可蘿奈轟出了更衣室。
「不知道?」
「喂,聽說你擊敗了A班班長,是真的嗎?」
阿寬快步追上走出學生宿舍的阿九鬥。
「只是玩笑話罷了,我在更衣室前面等你。」
「學姊早安。」
「嗯,大家既然已經對你有這樣的認知,我們自然也不能再在你面前耍帥了。不過,你還是小心一點好,因爲有人也鎖定了排行榜首位的寶座。」
雙人組露出一副就差沒說出「你總算聽懂我們在說些什麼了」這句話似的拼命點了點頭。
「有什麼想問的事,請大哥直說無妨!」
雖然語氣中依然帶着威脅的意涵,但這段話的背後好像隱藏着某種足以令他們感到害怕的理由,所以就某方面而言,這似乎可視爲他們由衷釋出的忠告。
「麻煩你別做這種事好不好?好啦,我要去浴室洗澡了。」
「……我不需要聽這種報告,還有……你是在尋我開心吧?」
「沒錯,排行榜基本上只以一、二年級爲觀察對象,沒有將因爲要就職等原因而時常離開學校在各地奔波的三年級生列入考量……但沒人知道這一屆的第一名究竟是何方神聖。這還是校園史上第一次發生這種詭異的狀況喔!」
「那只是一場類似意外的事故罷了。」
雖然阿九鬥立刻就聽見門外傳來「哇咧,有女色狼偷看……」的粗獷男性嗓音,但他決定裝作沒聽到,因爲他知道這絕對是可蘿奈偷看更衣室所鬧出來的好事。緊接着他又聽見一陣彷佛證實他內心推測一般的聲音:「不要面無表情地笑好不好!你是在笑我的寶貝很小嗎!」
「爲什麼人類會這麼在意陰莖的尺寸大小呢?」
「『表』的意思,當然就是身爲一般學生應該遵守的規定,但『裏』則是指以魔術技能強弱所形成的幹架名人排行榜。由於是『裏』的排行,因此說穿了並沒有什麼明確的證明可言,但這份名人榜卻相當確實地流傳於蠢蛋及校園敗類等族羣之間。」
「我都說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了,馬上給我忘記昨天那檔事!話、話又說回來,聽說沒有人知道那個榜首的廬山真面目,這是真的嗎?」
覺得很不可思議的阿九鬥開口詢問,這對雙人組便一搭一唱地向他說明了這座學園所隱藏的另一種意外面貌。
阿九鬥展現出有點想吵架的態度,但到了這個節骨眼,他也發現這對雙人組的態度跟先前有點不太一樣。
雖是一段前言不接後語的話,阿九鬥也還是能清楚理解眼前兩人話中的含意。
他打了聲招呼,便開始沖洗身子。這兩人則露出有點不尋常的模樣開口詢問他:
阿九鬥心中雖也浮現出『這下子麻煩了』的想法,但爲了日後能在宿舍裏好好與人相處,他也只好設法巧妙地化解眼前的窘況。
「你們這樣豈不等於是牆頭草隨風倒?」
「意思是說,果然還是有一些生性喜歡吵架的人會主動找上門嗎?」
「我們就是啊,不行喔?」
阿九鬥這才安心地走進更衣室。
「不,假設對方先行出手,那麼你的自衛反擊自然不會構成違法行爲。」
「是的!大哥站上第二名的寶座了!太厲害了!我完全沒料到人哥昨天那趟女生宿舍之旅,竟是爲了遞出挑戰書!我還以爲大哥愛上了班長,真沒想到您的目的是靠甜言蜜語讓實力高強的女生喪失戒心,再一股作氣幹掉對方!」
「我們或許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但這間學校裏面其實有很多愛惹事生非的傢伙。」
「我要去洗澡耶……」
「一點都沒錯!哎呀——大哥爲了掌管整座校園,終於決定挺身而出了啊!雖然嘴上說不要,但實際上根本就是幹勁十足嘛!難不成大哥想吩咐我去查出榜首的真實身份?我肯我肯! 我當然願意幫大哥進行調查!」
「是、是嗎?可是若還有其他吩咐,請大哥儘量開口喔!」
可蘿奈對他說道。
雙人組同時拍了拍全身赤裸的阿九鬥背部。
「對了……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是校園頭號情報通,沒錯吧?」
「那是因爲人類認爲尺寸愈大,愈能得到多一點的生殖機會,爲自己留下大量後代子孫。我曾聽過一種說法,由於尺寸較小之人,預測尺寸較大之人的子孫將來很有可能排除掉自己的後代,所以會視這類人物爲威脅。」
「這我知道。」
「討厭啦!小弟我已下定決心,不管距離再怎麼短,也要跟隨大哥一同上學啊!」
阿寬嘻皮笑臉地回答,而或許是很快就熟悉彼此的緣故,只見他也順便跟可蘿奈彼此道了聲早安。
阿九鬥不禁面露苦笑,就在這個時候,他察覺到四周傳出了喧鬧的氣氛。由於這是所有住宿生必定會經過的上學路線,因此他可以理解自己會成爲衆人的注視目標。但是這股喧鬧氣氛卻不同於以往。覺得不可思議的阿九鬥回頭一看,竟有一名連阿九鬥都驚爲天人的美少女站在他背後。
「不不不……聽說此人危險性十足,你不用幫我調查,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
雙人組不約而同地壓低聲量。
「你們口中的那個排行榜,榜首到底是誰啊?你們剛剛不是說服部同學是第二名嗎?」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遭受襲擊,你要我乖乖被對方打死嗎?」
「那麼班長……服部同學她?」
「拜託~~有心人真想找漏洞鑽的話,絕對多到你防不勝防啦!總而言之,你自己小心一點吧。此外,就像你前幾天所說的一樣,把我們倆當成是你的粉絲吧!要是你有辦法勝過各路牛鬼蛇神,順利掌管整座校園的話,我們就會加入你這一派。」
「啥事?」
阿九鬥神情認真地回答。
阿寬仍然維持着感激不已的模樣,抬頭仰望着天空。
可蘿奈露出千篇一律的撲克臉說道。
○
阿九鬥收拾好盥洗用具。根據搬進宿舍時所收到的注意事項顯示,早上也可到浴室洗澡。他一走出寢室,可蘿奈也跟着亦步亦趨。
「不對不對,是班長她真的相當厲害,畢竟她曾經掌管過國中部長達三年的時間啊!」
「有一點。」
可蘿奈主動開口詢問。照理說,這應該是一個會讓普通男性都不禁爲之一愣的問題,不過阿九鬥正經八百的態度也是不遑多讓。
「是這樣的嗎?那請讓我看一下你的陰莖。日後只要我看見其他男性的生殖器官,會即時進行比較,並提出相對的大小比例供你參考。」
「這也太亂七八糟了吧……」
「哎呀……倒也不是什麼值得你畢恭畢敬的大事啦!其實只是我聽說有一份所謂的私下排行榜……」
阿九鬥一邊進到浴池裏泡澡,一邊深深地嘆了口大氣。
——這傢伙果然又打算大肆宣傳這個新謠言了吧……對他而言,這或許算是極其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江藤不二子向阿九鬥打招呼,但她並未低頭鞠躬,阿九鬥一看她繡在衣領上的徽章,得知她是高年級的學姊。
「你所面對的事情還真不少呢!我雖不會出手干涉,不過你的暴力行爲將會受到懲處,這點請你注意。」
「這、這是本校的學園偶像,校花——江藤不二子小姐!」
阿九鬥話剛說完,阿寬馬上出聲回答:
雖然有點煩惱不知該做何回應比較好,但阿九鬥最後還是聳聳肩,模棱兩可地說:
阿九鬥無言以對。
「兩位想說事情的嚴重性並不僅止於此嗎?掌管?難道不是指解決同儕間吵架打架之類的 狀況嗎?」
泡澡泡夠了之後,阿九鬥起身沖洗身體,並慎重地用毛巾遮住下半身之後,開門走進更衣室。只見可蘿奈正透過更衣室出口的門縫窺視着裏面。
想到這裏,阿九鬥忍不住插嘴:
——簡直就像是一般學校的不良少年排行榜嘛……不,正因爲是以魔術來分高下,所以女孩子也能名列其中吧,難不成……
「也因爲這樣,導致在學生們之間,私下形成了所謂的『表』和『裏』兩種不同秩序。」
似乎也有一些住宿生習慣早上才洗澡,只見更衣室裏面擺着幾個裝有換洗衣物的籃子。阿九鬥脫了衣服走進浴室,而原本就在浴室裏淋浴的兩名住宿生不經意地望向來人,臉上表情隨即僵住。這兩人正是昨天阿寬在走廊上狐假虎威之時,主動前來找碴的那對雙人組。
「大哥!一起上學去吧!」
「這個嘛…」
「也就是說,不管現實狀況到底如何,如今大家已認定我的『裏』排行榜名次在班長之上囉?」
「……呃……」
雙人組邊笑邊關上浴室大門。

阿九鬥話還沒說完,雙人組馬上開口打斷。
「但是,我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啊!」
「據說曾經被榜首痛扁一頓過的第三名,似乎知道榜首的真實身份,但他卻閉口不談此事,好像只要有人一提到這個話題,他就會嚇得屁滾尿流。」
阿九鬥鞠躬敬禮。
「請、請問您找我大哥有何貴幹呢?」
阿寬搶先開口發問,只見不二子以手輕掩嘴角,輕柔地笑了一下。
「沒什麼,方纔會做出突然出聲叫住你的失禮舉動,只是因爲我在女生宿舍擔任宿舍長的職務而已。」
「宿舍長……」
阿九斗大喫一驚,同時馬上理解到她的目的,而暗自心想:我會因昨晚捅出的漏子而遭她大罵一頓吧。
「是的,昨天承蒙你將曾我同學的制服送回女生宿舍……」
不二子聲調和緩地對他說道。
「啊,那是這位可蘿奈……」
雖然她的目的與自己預想的截然不同,使他頗感訝異,但阿九鬥一指向可蘿奈,可蘿奈隨即點了點頭,並小聲向阿九鬥說明詳情。
「昨天我見到江藤宿舍長,向她說明了關於曾我螢娜的制服,以及服部絢子身上傷勢等諸多事情。因爲她擔任宿舍長一職,所以我很正確無誤地告知她事發經過。」
——換句話說,江藤學姊在大略知道內情的狀況下,還願意主動出聲向我打招呼羅?她真是個好人啊……長相又非常漂亮。如此說來,說不定學姊會願意協助我解決我與服部同學之間的誤會。
阿九鬥低下頭,並稍稍壓低聲量對她說:
「請問……下次是否能找機會與學姊談談關於服部同學的事呢?」
「服部同學的事?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二子雖然瞬間說了聲「咦?」,並一臉狐疑地伸手抵着臉頰,但她還是小聲作出回應。在場也只有可蘿奈及阿寬能聽見這段對話。
「沒有啦……我只是想跟她和好罷了。不過,我若直接私下與她碰面,很有可能會再次造成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態,所以……」
阿九鬥側目瞄了可蘿奈一眼,確實聽見這句話的可蘿奈隨即出聲插嘴。
「個人並不建議你與服部絢子直接會面。」
「若是這種事情的話,就交給我處理吧!我願意幫兩位傳遞訊息給對方。因爲我聽說過你採取了什麼樣的行動,所以我一點都不認爲你會成爲魔王喔!」
「嗨,各位同學早——」
「由於這類玩笑話實在很難戒掉,因此今後可能還會不斷出現,就請你一笑置之吧。」
「騙人,您臉上還露出一副在意着某件事的表情。我跟大哥跟了這麼久,一看就知道啦!」
「就構造上而言,身爲監察員的我,即使和監視對象發生性行爲,我的感情也不會產生任何起伏,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阿九鬥緊咬嘴脣,強迫自己別出聲反駁,不過聽見這段對話的可蘿奈卻突然開口:
「因爲她擅長應付一般學科考試啦,只不過在這間學校裏面,不會使用魔法的人,跟劣等生沒什麼兩樣就是了。」
美津子老師走進教室。
阿九鬥也自然而然地察覺到阿寬內心的想法。
「吼!你別再開這種惡劣玩笑好不好!」
阿寬頗感意外地回答。
他當然不可能說出自己正在思考如何讓可蘿奈停止運作的方案,但是看在阿寬眼中,他這番否定似乎顯得很可疑。
「拜託,別再提這件事了好不好……」
「既是這樣,她又是怎麼考進這間學校的呢?」
「施術者可以透過感受自身精神狀態的瑪那,召喚出魔術所夾帶的效果。雖然我們體內及空氣中的瑪那如出一轍,不過由於人類能夠分辨出存在於體內及體外的瑪那,所以一般人的魔術能力可區分爲善於控制體內瑪那、以及擅長操縱體外瑪那等兩種類型,而這也正是從外表看來,魔術可以分爲兩大系統的主要理由。另外,動用瑪那的方式也會顯示出施術者的內在個性,一般分爲四大類,分別爲能源波、治療、死靈術、幻覺四類,而每一種魔術又有動用體內或體外瑪那的分別,因此共計有八種魔術。如果畫出一道矩陣圖來標示這八種魔術,便可透過認知自身最善於使用哪種魔術,來比對出自己最不擅應付哪種在系統上呈現完全極端狀態的魔術……」
阿寬顯得格外感動。
「真、真是太感謝學姊了!」
「這個嘛……」
阿九鬥對螢娜產生了一種親近感。雖然立場不同,但他卻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存在着些許共通點。就在阿九鬥沉浸於此等感慨之際,阿寬突然對他說:
魔術初等教育再確認的課程是由班導·美津子老師負責講授。對阿九鬥而言,這是他第一次上這門課,因此他對課程內容非常感興趣。
阿九鬥確認阿寬及可蘿奈方纔都沒有看見這張紙後,便再次把紙條塞進口袋深處,以免被他們兩人發現。
阿寬隨即「哦哦!」了一聲,並心領神會地拍了拍手。
不二子身形優雅地從阿九鬥身旁經過。阿寬及可蘿奈,還有阿九鬥都心不在焉地目送不二子的背影離開現場。
阿九鬥仍不放棄抵抗,但可蘿奈卻主動握住阿九斗的衣袖,同時刻意露出羞紅雙頰的神情。
「您在想什麼事呢?大哥不用客氣,可以儘量找我商量啊!」
——真是令人心情黯淡的校園生活啊……
阿九斗轉身舉步離開現場。
阿寬這一句話將阿九鬥拉回了現實世界。
「真是夠了……」
阿寬情緒激動地在餐廳裏大聲嚷嚷起來。此舉當然引來在場所有學生們的關注,他們紛紛露出帶有「哦哦……」、「果然是個女性殺手,也難怪他會有此打算啦……」等含意的表情看着阿九鬥。
阿九鬥不禁破口大罵。
阿九鬥破口大罵,但由於四周目睹整個經過的學生們只做出了「成爲魔王之後,果然變成了一個連性慾都剋制不了的邪魔歪道啊……」 ,以及「身爲監察員的LIRADAN還得兼任暴衝魔王的性慾處理器嗎?雖然說她只是一具人造人,但這樣未免也太悲情了吧……」,還有「魔王真是令人感到羨……呃……噁心至極!」等等反應,使得阿九鬥開始覺得因爲太過在意他人眼光而改變行動的自己,簡直跟傻瓜沒什麼兩樣。
雖然這只是爲了岔開話題而隨口提出的問題,但阿寬上鉤的反應實在太激烈,導致阿九鬥也不自覺地脫口說出一個令他有點掛心的問題:
「不是啦,什麼有意思沒意思?純粹只是因爲她請假的關係……」
阿九鬥再次低頭向她致謝。
選擇咖哩飯當中餐,並用湯匙將咖哩飯送進嘴裏的阿九鬥,一邊喫一邊詢問阿寬。
阿寬仍舊處於興奮狀態。
看樣子絢子及螢娜都請了假,兩人的課桌直到準備開始上課的前一刻,依然空空如也。
「什麼事呢?」
有人將一張紙條放進了他的制服口袋。
「似乎是因爲有魔物徘徊,所以那邊沒有人會去。雖然出現的機率不高啦,不過校規有規定凡是擅自進入後山的學生,後果自負。」
——難道我就沒辦法設計出跟她獨處的狀況嗎……雖然只要等到晚上,就一定能夠跟她單獨共處一室,但假若關於尾巴的事,純粹只是江藤學姊開我玩笑的話,那我又該如何是好?不對,即使江藤學姊說的是真的,但可蘿奈是政府直接派遣過來的LIRADAN,搞不好她是所謂的特別訂製版,沒有尾巴呢?我非得在入夜前設法確認一下不可……真希望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試上一試呢!要是等到最後一刻才發現自己無法前往江藤學姊所指定的地方,那就真的頭大了……
阿九斗大感驚訝,同時也因爲擔心自己的驚訝反應被可蘿奈看見而引起她的懷疑,連忙將紙條收進口袋。
「只有服部同學及曾我同學請假嗎——那我們要開始上課囉——」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事情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哥您真不簡單!居然還能讓不二子小姐主動向您打招呼!」
——也只有江藤學姊,纔有辦法將這張紙條放進這個口袋吧……
「曾我同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可是阿九鬥依然十分在意那張紙條。在課堂上,只見他將老師所說的一字一句全都抄成筆記。只要不去思考這些字句的意義,他便有辦法一邊做其他事,一邊動手抄筆記。於是他就這麼邊振筆疾書,邊確認可蘿奈的舉動。她雖然坐在位於自己正後方的座位上,但並未傳出有所動靜的氣息。
「您對她有意思嗎?」
阿九鬥看看時鐘,還剩下一半左右的午休時間。於是他一口氣扒光咖哩飯,猛然起身離開座位。
「哎呀呀,大哥您別客氣啦……」
「不,你別跟來。你不是說後山很危險嗎?」
「拜託,你想太多了哦!」
阿寬一把將兩人推出餐廳,還掏出手帕揮了揮,說了句「兩位慢走啊~」向兩人道別。
「不過我也會跟着一起去,因此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是獨自一個人的就是了。」
——哦!原來有這麼一回事啊!
——話又說回來,LIRADAN真的有尾巴嗎?而且只要一拉就會導致機能停止……?
「大哥想知道什麼!? 」
「嗯?」
阿寬叼着筷子,陷入沉思當中。
「原來如此……」
「……校舍後山那邊,算是個幾乎沒人會主動前往的區域。雖然有點危險,不過憑大哥的身手,應該是不成問題纔對吧!」
「危險?」
再次開口詢問之際,阿九鬥突然覺得有點靦腆尷尬。一方面是對在意女孩子的這項行爲感到不好意思,但更重要的是他察覺自己只要一想到螢娜的事,內心便會產生一陣近似苦悶,卻又令人十分懷念的情緒起伏。
「大哥,讓小弟陪你去吧!」
「這個嘛……她是個很奇怪的女孩喔!她並非是一名值得大哥掛懷的女孩啊,雖然個性並不差,但是她在魔法方面的造詣卻奇差無比,除了飛翔魔法之外,她什麼都不會,也就是毫無魔法才能可言啦!也因爲這樣,導致她成爲一名身邊沒有任何朋友,成天只顧着看書發呆的女孩。」
「就跟你說不是那回事嘛……!」
隨後他開始專心上課,而課堂之間的休息時間則用來確認筆記內容,因此在午休時間來臨之前,他並未與班上任何同學聊過半句話。
由於可蘿奈並不是人類,所以她的體型應該是完全符合製作者的設計。而聽說LIRADAN的製作者較偏好尺寸較小的臀部,因此隔着裙子也能清楚看見可蘿奈的臀部確實顯得格外緊實,具有連不太喜歡纖瘦女性的人,都會不禁看到入迷的優美線條。
「我們認識也纔不過兩天時間吧……啊,不過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話,我還蠻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件事。」
「哎呀,大哥果然不簡單!您必是打算將全校女同學據爲己有,連一個都不放過對不對!」
「太猛了!雖然我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大哥真是太猛了啊!」
「對不起,我腦筋真是太過遲鈍了。」
阿九鬥看着阿寬那副德性,下意識地咕噥了一聲,不過就在他準備邁步前進,而自然揮動手臂的瞬間,突然發現在制服口袋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觸碰到他的手指頭。
「我並沒做什麼值得你向我低頭的事情啊,祝你今天一切順心。」
阿九鬥悄悄拿出不二子塞給他的紙條,紙條上寫有一排魔術文字,看樣子似乎是不二子當場所寫下的一則訊息。
「話又說回來……」
可蘿奈則是冷靜如常。
阿九鬥雖然早已經放棄了許許多多的念頭,但這件事又令他決定再次放棄某些堅持。
可蘿奈從旁插嘴。
「我只是想要獨自一個人靜一靜而已。」
這番赤裸裸的發言頓時引起餐廳裏的學生們一陣喧譁,同時變得滿臉通紅。
「但我已經決定要隨時跟在大哥身邊啊!」
「唉,隨便你們去講吧……」
阿寬臉上露出下流的笑容,站起來鞠躬哈腰。
「這是人家的第一次,請你務必溫柔一點對待人家喔……」
「那我現在就去後山走走。」
阿九鬥一路應付着阿寬這顆燙手山芋,終於抵達了學校。但就算走進教室,阿九鬥當然還是備受衆人矚目。昨天對教室造成的破壞,絕非只是一場給人留下新穎印象的騷動,現在都還有建築業者忙着進行外牆修補作業。再加上校內似乎已經出現不實謠言,指稱他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擊敗了班長,因此連班上女同學的視線都變得十分冷淡。
「對了,大哥。」
「今天晚上,請獨自一人前往主校舍的地下舊作戰室。擺脫lIRADAN監視的方式很簡單,LIRADAN留有尾巴,只要拉一下尾巴,她便會停止一切機能運作。」
「什麼問題都沒有啦!以後別再用這種方式尋我開心!」
他的視線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可蘿奈的臀部。
到了午休時間,阿寬主動前來邀他一同前往餐廳用餐,由於實在拒絕不了,因此阿九鬥也只好勉爲其難地與他同行。然而阿九鬥卻怎麼也壓抑不住那股自內心深處泉湧而出的緊張興奮之情。
——總而言之,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只好仰仗江藤學姊的協助了。反正只要設法在晚上擺脫可蘿奈的監控,單獨前往主校舍的地下室就可以了……
「?」
「校內就沒有什麼能夠獨處的地方嗎?這裏實在是吵得我難以忍受啊……」
「夠了,拜託你別鬧了好不好……總之,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大哥?您怎麼了?」
「哎呀,真是太棒了!不二子小姐果然還是這麼優雅啊!」
——壓根兒沒這回事啊……但就算我再怎麼爭辯,大概也起不了作用吧……
「沒什麼啦。」
「我剛剛看您好像一邊沉思,一邊盯着可蘿奈看?這表示您果然企圖將全校女生據爲己有對不對?您必是訂定了一項連身爲監察員的LIRADAN都不放過的完美計劃,對不對!」
「原來還有這麼回事啊?」
○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何打算,但你的行動總是一再引起反效果呢!」
跟在身後的可蘿奈若無其事地撂下這句話。
「你喔……明明宣稱自己只是個監察員,但你都不覺得你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嗎?」
「有這回事嗎?」
「當然有啊……」
阿九鬥邊抱怨邊穿越校舍,來到校舍後方,明顯感受到沿路上擦身而過的學生數量減少許多。原來如此,看來事實果真如同阿寬所說一般。再沿着鋪設於樹木之間的道路走上一段距離之後,就連學生們的聲音也自耳邊消失。雖然魔物很有可能出現,不過現在他只覺得此處就像是一條沉靜的森林步道。
「真是令人感動,終於安靜下來了啊。」
阿九鬥靠着步道旁邊的樹木坐了下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可蘿奈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說出這句話,隨即站立於阿九鬥身邊。
「還不都是因爲你出現之後,害我的身邊變得更加吵鬧不堪。」
阿九鬥邊說邊抬頭仰望可蘿奈。可蘿奈似乎正眺望着遠方風景,並未將注意力放在阿九鬥身上。這種由下而上的觀察角度,剛好可以讓阿九鬥有辦法從下面看見短裙內的風光。
——這應該……算是可以用來確認她是否長有尾巴的機會吧?
阿九鬥慢慢地壓低靠在樹幹上的身子。
他的視野角度也跟着逐漸產生變化,一條白色內褲開始若隱若現地自可蘿奈的裙子後方映入阿九鬥眼簾當中。但是到目前爲止,他也只不過是看見臀部的下緣而已,因此爲了確認尾巴的有無,他大概非得將自己的身子壓到很低很低不可。
——只、只差一點點……
阿九鬥將身子壓低至幾乎已完全橫躺在地上的程度,雖然阿九鬥毫無自覺,但看在旁人眼中,他的舉止幾乎跟變態沒什麼兩樣。
——再低一點就好……
就在此時……
叩!
「先撇開那個不談……真的都沒有第三者在場嗎?」
「呀啊啊啊啊啊!」
「既然它是因爲瑪那而導致體質生變,那隻要抽出它體內的瑪那就行了吧?」
阿九鬥想起了過往的回憶。那是自己花了身上所有財產所買的寶石。當時雖然是用來貫徹「接下來要靠自己的力量來賺錢過活」的決心的證明,不過如今再次回想起來,才發現其實那顆寶石當中也確實藏有「希望你能記住這樣的我」的深層含意。
「意外?」
頓時傳來一陣尖叫聲。
可蘿奈一臉不可思議地對阿九鬥說。
阿九鬥靜靜在自己內心發出感嘆聲。
——?
而正如可蘿奈的計算一般,由魔犬體內所湧現的光芒亮度逐漸減弱。同時,它臉上的兇暴氣息也隨之緩緩消退。
「如果只靠理論就能解決問題,那麼這世上人人都能成爲魔術師了。我一感覺你有生命危險,便會馬上動手加以驅逐。」
聽見可蘿奈的話,阿九斗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急忙從地面上起身。這一站,使他開始在意剛剛究竟是誰一拳招呼到他頭上。他再度環視周遭一圈,結果還是不見任何人影。
可蘿奈出聲詢問。

「好痛!」
阿九鬥張開雙臂,緩緩走向魔犬。
——啊!是尾巴。還真的有耶!
阿九鬥語帶確認地詢問可蘿奈。
「我倒覺得你現在所擺的姿勢才奇怪……」
「看起來……你似乎不像是在敷衍場面。剛剛有人在場嗎?現場的瑪那並未產生任何混亂現象啊?」
阿九鬥不禁愕然,不過他環視了周遭一圈,還是沒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都沒有人採取過這種方式嗎?既然如此,那豈不是更代表這種做法確實值得一試?」
「可是,它很兇暴喔!」
——若真是如此,那我總算知道她持續跟蹤着我的用意究竟爲何……
「過去之所以沒有魔術師執行過從魔物體內抽出瑪那的應對方式,乃是因爲此舉根本不可能實現所致。我將記錄本次行動,並向上級呈報。」
——這附近並沒有其他人吧……只要進入倉庫裏面,似乎就能好好跟她交談一番。不對不對,要是現在就闖進去,豈不是會看見她光溜溜的模樣……看、看她好像有什麼目的似地走進倉庫,看來她八成是把制服衣物全都放在那裏面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等她換好衣服再說吧……
只見螢娜的身影產生晃動,再次自驚訝不已的阿九鬥眼前消失。不過小狗依然持續追着某個看不見的東西跑來跑去。換句話說……
阿九鬥雙眼直盯着小狗所追逐的前方空間。
「照你這麼說,是表示我完成了某種壯舉囉?不過對我而言,這其實還蠻簡單的說……」
「可是小狗卻能追着她跑,這表示說……」
「似乎是這樣沒錯。我方纔也親眼目睹到她的身形。當她消除自己身影之後,好像就再也沒人能夠追蹤到她的瑪那氣息。而既然連身爲LIRADAN的我都無法測知,便代表她能讓自己變爲完全透明的狀態。」
可蘿奈擺出舉槍瞄準的姿勢。
阿九鬥一邊利用走廊轉角處隱藏自己的身影,一邊注意着髮飾的動向。看樣子螢娜並不是個警覺心很強的女孩,或許是以爲小狗及阿九鬥部已經放棄繼續追她而放鬆了戒心,只見半空中的髮飾慢條斯理地飄向校舍的地下樓層。
阿九鬥覺得這陣叫聲聽起來十分耳熟。
——穿個衣服需要花這麼多時間啊?
可蘿奈雖然語氣冷靜地說出這句話,不過卻還是急忙挪動了身子。她之前說過自己「具有感情」,所以此事或許讓她感到很難爲情。但就在她挪動身子之時,由於短裙隨之翻動,讓阿九鬥得以清楚看見——在她那條離腰際部位有一小段距離的內褲上緣,的確長着一條像兔子尾巴一樣的嬌小尾巴。
阿九鬥不停眨眼,露出一副摸不着頭緒的模樣。
「我很意外你會願意救這隻小狗一命。依照你以往不是出手傷害女性,就是撿拾女性內衣褲,甚或偷窺女性內衣褲的舉動而言,令我不由得認定你是一名會做出惡劣行徑的匪徒……」
阿九鬥伸手從後面抱起小狗,然後說了聲「喏」,順手把它交到在旁邊圍觀的其中一名女學生手中。接到小狗的女學生雖不知所措地說了句「咦?這、我該怎麼處理它啊……」不過基本上她看起來似乎是個喜歡動物的女孩,只見她就這麼把狗狗抱在懷中,並未再放開它。而百忙中對她說了句「就送給你吧」的阿九鬥,則回神繼續追蹤情緒混亂地四處逃亡的螢娜。
可蘿奈伸手進隨時掛在身上的小腰包,從裏面掏出一把尺寸大到實在令人無法想像有辦法收藏於小腰包當中的大型手槍。就槍管的口徑看來,似乎只要一擊便可將魔犬的頭轟成碎片。
阿九鬥微微側頭。此時,可蘿奈收回剛剛所說的話。
「你是爲了看我的內褲纔要來這裏嗎?真是個難以理解的人啊。」
「這這這……你先等一下。雖然它是一隻魔犬,但它原本也只是一隻普通小狗吧?可以用不取它性命的方式來化解危機嗎?」
只見可蘿奈的臉蛋位於阿九鬥視線另一端,而她那雙美腿及翹臀則近在咫尺。阿九斗的整顆頭幾乎完全探進了可蘿奈的雙腿之間。
「真是奇怪……」
「放心,我覺得我好像辦得到,雖然連我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就是了。另外,上完今天早上的課,已經讓我學會了控制瑪那的理論喔!」
阿九鬥開口詢問。
阿九鬥繼續一步一步地逐漸接近魔犬。
就在阿九鬥內心大感疑惑的瞬間,樹叢之間突然響起了一陣尖叫聲。
——別讓她看見自己,應該比較妥當一點吧……?
換句話說,那玩意是螢娜戴在身上的髮飾……昨天夢境當中那股令人懷念不已的感覺……他也有印象曾看過那個髮飾……
這麼一來只能依靠髮飾做爲追蹤的目標了,這點讓阿九鬥差點跟丟她,不過螢娜似乎也感到十分疲倦而放慢腳步,卻又像是在走向某個明確目的地般,持續步行於校舍當中。
——怎、怎麼搞的?
「啊……」
「算了……既然沒有就好。」
「這是一隻受到吸入體內的瑪那影響,而導致體質產生變化的魔犬。這一帶有可能正是它的繁殖區。」
可蘿奈出聲阻止他。
「她還是會在經過的地方留下些許氣味吧?另外還有她所穿的服裝也……」
此時,只見在小狗追逐的前方,浮現出一名女孩子的身影。一頭紅髮飄逸地在空間裏擴散開來,而在髮絲縫隙間還可看見雪白的膚色。看樣子螢娜似乎處於全裸狀態。
「她無法消除掉穿在身上的物品嗎?」
可蘿奈點了點頭。
只見魔犬大大弓起它的身子,準備縱身撲向阿九鬥。就在它即將釋放繃緊的四肢肌肉那一剎那間——阿九鬥張開的雙手搶在可蘿奈開槍攻擊之前,綻放出一道雪白光芒。
「魔犬體內的瑪那逐漸被抽離。還剩餘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
魔犬已經變回一隻普通的小狗,是一隻體毛很長的長毛犬。它好像大喫一驚似的打了個噴嚏之後,隨即邊搖尾巴邊開始在原地打轉。
可蘿奈開口報告。
阿九鬥在不被發現的狀況下一路尾隨,最後發現沒留下任何平常有人使用痕跡的學生用品 倉庫門扉呈現出開啓狀態。髮飾則緩緩飄進倉庫裏面,門扉又隨即「啪達」地關上。
可蘿奈雙眼直視着森林深處。
「排除魔物無須事先徵得政府許可,開始進行驅逐行動。」
「你的行動十分危險。」
——我辦到了!
雖然眼前什麼東西也沒看見,但他確實聽見了聲音。而且那隻狗也確實如同在玩耍一般,不停來回追着某種東西跑。
小狗衝進了尚在午休時間的校舍,不知發生何事的學生們感到相當驚訝,紛紛避開小狗及阿九鬥。但螢娜好像陷入混亂狀態一般,時而跑上樓梯,然後又衝下樓梯,在校舍裏漫無目的地到處亂跑。雖然她偶爾會發出尖叫聲,但由於聲音總是被周遭學生們的喧鬧聲掩蓋過去,導致看熱鬧的學生羣似乎都沒有發現到螢娜的存在。
「我、我剛剛好像被人……揍了一拳。」
阿九斗的頭頂被某人槌了一下,這股衝擊使他整個人完全橫躺於地面上。而且剛好形成了整顆頭滑進可蘿奈臀部下方空間的姿勢。
阿九鬥追着在半空中飛舞的微弱光點,若以一般狀況而言,或許很容易跟丟,不過由於小狗也一直追着透明的螢娜跑,所以只要跟在小狗身後,基本上就不會錯失目標。
——咦?
「呀啊啊啊啊啊!有小狗~!不要過來人家這邊啦——」
——曾我……螢娜?
阿九鬥倏然起身追趕,螢娜則不斷往前逃逸。小狗也似乎打算一路窮追到底,而筆直朝着學校跑去。
——既然如此,她爲什麼要偷偷跟着我呢?她不是明知道非得脫光身上所有衣服,才能讓自己變成透明嗎……?
「喂……你根本就是刻意要挑這幾件事來挖苦我嘛……」
「啊!」
阿九鬥看見的光景,乃是接下來纔打算穿上衣服,而全身赤裸、手裏拿着內衣褲的螢娜身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真令人頭痛……該怎麼做才能控制住眼前的混亂呢?啊,她該不會是很怕小狗吧?呃……反正就是先設法處理掉小狗就可以了吧?之後如果能跟她交談的話……
阿九鬥如此想着,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放輕腳步悄悄接近學生用品倉庫,然後快速拉開門扉閃身入內。
陷入沉思的阿九鬥,發現一個閃閃發亮的物體出現在視線另一端,那是前天也曾目擊過的光輝。而在這一瞬間,阿九鬥心中有某些事情互相串聯了起來。
「簡直是不折不扣的變態呢。」
阿九斗轉身望向可蘿奈。
可蘿奈眼神銳利地邊環視四周邊出聲回應。
她這番發言雖然讓阿九鬥感到傻眼,但他還是伸手拍了拍依舊不停繞圈的小狗屁股一下。由於變回原狀的它看起來是一隻可愛的流浪狗,相信只要它跑進校內,一定會有人願意認養它纔對。小狗徑自朝着學校跑去……不料它卻在半途突然改變方向。不知爲何,它競筆直衝向某個空無一物的空間。
魔犬的體型比一般犬類大上兩倍左右,口中獠牙也很長,嘴裏還不斷滴着口水、發出急促且沉重的喘息聲。雙眼露出兇光,筆直凝視着阿九鬥。
當可蘿奈的下一句話說出口時,一隻魔獸也同時從樹木之間探出頭來。
「不對,現場的瑪那出現混亂現象。有物體逐漸接近現場,此生物並非人類。」
「並沒有第三者在場啊……?」
「我個人雖然覺得很不可能,但這是否表示她果然有能力隱藏起自己的身影呢?」
其實阿九斗的內心也感到相當意外。然而他確實以雙掌所釋放出來的瑪那,成功地控制了體外的瑪那。眼前的魔犬全身上下也發出了同樣顏色的白皙光輝。這是由魔犬體內泉湧而出的光芒。
看見她掏出這把槍的阿九鬥,頓時驚慌失措。
「怎麼了嗎?」
可蘿奈難得說出帶有情緒的字句,雖然她的臉上依然還是掛着一張撲克臉。
「過去從未曾有魔術師執行過這類處置方式。」
「由於它並未犯罪,因此應不致受到處分,但其相關資料將會成爲研究對象。話說回來……真是令人意外呢!」
可蘿奈出聲告知阿九鬥,隨即將手槍收回小腰包。
阿九鬥雖大感驚訝,不過螢娜好像比他更加喫驚。她完全忘記要消除自己的身影,滿腦子只想從學生用品倉庫的唯一一個出口逃離此地。當然啦,她依然處於全身赤裸的狀態。可是這個的唯一出口同時也是唯一的入口,而剛剛纔進到倉庫內,並順手關上門扉的阿九鬥自然還站在門口。
「嗚哇啊啊啊!」
阿九斗頓時慌了手腳,因爲就阿九斗的角度看來,等於是全裸的螢娜突然衝向他,令他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
叩咚。
頭部撞在一塊的兩人同時身形不穩地倒在地上。而堆積於四周的教師專用大號尺規及備用板擦也跟着從天而降,紛紛散落在呈現擁抱狀態倒臥於地板上的兩人身上。
「啊、抱……抱歉……!」
阿九鬥發現自己好像擺出壓在螢娜身上的姿勢……不,應該說實際上他確實就是壓在她的身上。發現這一點的阿九鬥急忙打算起身。
「呀!不、不可以!」
螢娜卻馬上伸手抱住阿九鬥,呈現出由下向上主動抱住他的姿勢。
「嗚哇!這這這……能不能麻煩你稍微放開我一點啊?」
「不、不行……因爲要是人家放開手,不是就全部被你看光光了嗎……!」
螢娜滿臉通紅,並加強雙手的力道,從下方緊緊抱着阿九鬥。
「可、可是你這麼做,難道都不會覺得更不好意思嗎……?」
「要、要不然你叫人家如何是好嘛!」
螢娜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將自己的身子緊靠在阿九鬥身上。
「好、好啦,我會閉上雙眼,你就快點放開我,並趁這段時間趕緊穿上衣服……」
阿九鬥邊說邊要閉上眼睛,但是螢娜卻還是不停搖頭。
「人家才無法相信你!等我一放手你一定會馬上睜開眼睛,一邊上下打量着人家的裸體,一邊淫笑着說『嘿嘿嘿,小姐的身材還真不錯呢~』對不對!哼,就像古人所說的一樣,就算再怎麼正經八百的男生,也會在那種狀況下變成那副下流德性!」
「我倒覺得現在這種狀況反而比較糟耶……」
「可是……可是至少現在還沒怎樣啊?正因爲現在這種狀況並沒有引起什麼更糟糕的發展,所以現在還不要緊。況且我也知道你是個很溫柔的人。」
「意義……?」
「咦?我想應該是沒有這回事纔對喔!」
「咦?」
「因爲這樣,所以是我主動抱住這個人的啦!」
正當外表明明長得一副邪惡壞男人模樣的阿九鬥,內心卻只能浮現出這種簡直跟爛好人沒啥兩樣的擔憂之時,螢娜笑吟吟地對阿九鬥展露出微笑神情。
「啥?哦……原來是這樣啊?」
「你又沒有向我說明過什麼事。」
一看阿九鬥無話可說,螢娜又自豪地接着說:
「咦?爲什麼要我說?」
螢娜開口打斷了可蘿奈與阿九斗的激烈爭論。
螢娜邊笑邊逼他做出決定。
「你的行爲可視爲犯罪行徑。」
「不可能啦!」
「你嘛幫幫忙……」
「那我問你,你是怎麼得到那個髮飾的呢?」
「嗚……」
感到困惑的螢娜,最後也被阿九鬥逗得跟着笑了出來。
螢娜這番話使阿九鬥不禁側頭感到疑惑。
「就眼前狀況觀之,個人認爲你的狡辯毫無說服力可言。」
「如何?決定好了嗎!」
「對啊,因爲人家的魔術成績很糟糕嘛!」
「這…那爲什麼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企圖僞裝成我的監察員,之後又做出跟蹤我的行動呢?」
「這纔不是歪理,而是真實!我從以前開始,就是個以能看穿真實之名女孩呢!因爲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戴着一個不是玩具,而是鑲着一顆真正寶石的髮飾喔!」
「這……我根本就沒有做出那樣的行爲啊……!」
「所以我纔會問你,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
該說是天真無邪呢,或者說是與笨蛋無異呢……總之,她臉上露出一副令阿九鬥摸不着頭緒的表情。
「拜託!」
「哎唷,就是人家很喜歡在那片竹林裏面休息嘛!」
螢娜陷入沉思。
「我知道了。」
螢娜似乎正忙着借可蘿奈之手幫自己穿上制服。耳邊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以及可蘿奈開口說出「來,說『萬歲』,並高舉雙手」這句話的聲音。直到螢娜對他說自己已換好衣服後,阿九鬥才重新轉頭望向螢娜的臉。
「一般而言,應該很容易聯想到纔對吧?」
結果……阿九鬥認輸了。
「那個髮飾,不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反正只要我不排斥他的行爲,是不是就沒有問題了呢?」
「既然你認爲我是個溫柔的人,那就應該要相信我會遵守緊閉雙眼的約定纔對吧……」
「甚至不惜蹺課?」
螢娜自顧自地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等等,我壓根兒沒聽你提及這件事啊……」
「是的。」
螢娜滿不在乎地丟出這句話。
螢娜轉臉望向阿九鬥。
「你接受得未免也太過乾脆了點吧……」
螢娜邊說邊笑。也不曉得爲什麼,一看見她那張說起來算是相當不修邊幅的笑容,阿九鬥便下意識地認同了螢娜的這番說詞。
面對每次回答都有如雞同鴨講的螢娜,阿九鬥也不禁啞口無言。
「記得什麼?」
阿九鬥受到相當意外的打擊,神情狼狽地繼續追問。螢娜則是露出一副不知他爲何如此狼狽的態度,「咦?咦?」地不斷眨眼。
阿九鬥開口詢問,螢娜卻頗感意外地瞪大雙眼。
可蘿奈轉身去拿螢娜的制服過來。
螢娜擺出「就讓我好好告訴你這個理解力爛到極點的傢伙」的態度對他說道:
「人家真的就不記得了嘛!」
可蘿奈則是很乾脆地接受她的說辭。
「我說,或許啦……我們以前是不是曾經在哪見過面呢?」
螢娜詢問可蘿奈。
「由於他尚未成年,因此將會舉行一場決定是否判處他接受保護管東的審判。而我因爲擁有執行審判的權利,所以我能透過自己的判斷,來決定是否要將他送進少年觀護所。」
話剛講完,原本一直露出心不在焉模樣的螢娜頓時說了聲「原來如此!」,臉上同時浮現滿面笑容。
思緒過度混亂的阿九鬥,變得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難道你不覺得人與人的相遇全部是出自命運的安排嗎?所以啊,雖然違抗命運也是很動人的決定,但我還是覺得應該要聽從命運的帶領,否則根本無法坦率地享受人生啊!」
「如何,你決定好了嗎?如何?如何呢?」
「呃……我不記得了。」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呢……但話又說回來,我實在也不能再給自己增添更多麻煩了…
螢娜邊說邊轉頭給阿九鬥看。那是個小鳥造型的髮飾,上面確實鑲有一顆貨真價實的寶石。
「我可以這樣對她說,不過要請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原來你什麼都不曉得啊!」
「那麼……」
阿九鬥不禁陷入混亂當中。
「犯、犯罪?」
「這種想法會讓你感到比較輕鬆一點吧?我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一定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經她這麼一說,我是爲了什麼原因才拼命追她呢?話雖如此,但只要一看到有人逃跑,一般來說自然就會想着追上去吧?真的僅止於此嗎?不對,我只是很希望能確認一下過去的往事,而既然她說沒這回事,那她對我而言已變經成一個沒什麼關係的人物,不過……這算是我第一次碰到會以這種對應方式與我交談的女孩子吧……等等,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我?
螢娜開口向可蘿奈說。
「真是不可思議的歪理啊……」
「這個嘛……」
「可是,我現在知道你很希望將它當成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了。換句話說,你就如我所想的一樣,想把你我相遇的這件事情,視爲命中註定的緣分,對不對?」
可蘿奈語調冷靜地說明,但螢娜似乎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請問……」
「嘻……嘻嘻嘻……一旦笑出聲音,好像就覺得真的很有趣呢……」
「這跟那是兩回事。就算生性溫柔的男人,只要腦子一想到下流的事情,行事作風肯定也會完全走樣纔對。」
然而螢娜卻還是不斷逼着他。
阿九鬥變得相當激動。
「他如果被判犯罪的話,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呢?」
「不不,你該說的並不是『原來是這樣啊?』,只要你肯據實以告,說我並沒有對你做任何不當舉動,那就沒有問題了啊!」
阿九斗頓感愕然,急忙拾起頭來。
——事情之所以會演變至此,搞不好是這女孩從一開始就打算引誘我掉進她所設的陷阱裏面吧?如果不是的話,她的個性未免也太過奇特了。她該不會其實還記得過去的往事,只是一直在我面前裝傻罷了?說不定她從孩提時代就一直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
「你明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同事!她若是想消除自己的身影,身上就不能穿着任何一件衣物……」
阿九鬥將臉轉向一旁,同時起身離開螢娜。
——這女孩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話又說回來,我現在非得答應這女孩的一個願望不可……假設她提出了要我使用魔力去賺錢回來之類的願望,那我該如何是好啊……
「好吧,就麻煩你了……」
「你、你笑什麼笑啊?」
阿九斗頓時啞口無言。
「咦?人家不是已經仔細說明過了嗎?」
是可蘿奈的聲音。
「像你這樣的人,既然出現在我習慣蹺課去休息的地方,那麼想也知道這件事在我們兩人之間,必定存在着某種意義嘛!」
「那跟你將她壓倒在地下,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回事。」
「就算不曉得也不成問題吧?我既然想成爲你的監察員,那我只要展現出我理想中應有的監察員模樣,這樣不就不成問題了嗎?」
阿九鬥不自覺地開口吐槽,不過螢娜似乎也無法理解這句吐槽的意義何在,反而還對阿九鬥缺乏理解力的程度感到十分傻眼。
「所以囉,雖然我不曉得所謂的監察員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既然你認爲我是監察員,那我就會試着成爲你口中的監察員啊!」
阿九鬥近距離看見螢娜那張笑咪咪的表情,內心已經認定她確實就是當時出現在孤兒院的那名少女了。
「也就是說,你只要願意承認我們只是偶然變成這副模樣,我就不會受到任何不當審判了!」
「咦……?」
——果然,我就知道是那個髮飾……
阿九鬥雖然傻眼,但這段蠢得無可救藥的白癡對話卻讓他感到有點可笑,因而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你觸犯強制猥褻罪的嫌疑很大。」
阿九鬥雖滿心期待螢娜能夠回想起此事,但是螢娜依然只露出一副覺得很詭異的模樣。
只見可蘿奈正冷眼俯瞰着自己,由於剛剛並未傳出開門聲響,因此她八成又是使用了先前那招瞬間移動手法。
經過一段奇妙的沉默時光,就在阿九鬥打算找些話題打破這股尷尬氣氛之際,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女性嗓音。
「那,我要說出我的願望了喔……」
「好。」
阿九斗頓時緊張起來。
「能不能請你成爲我的朋友呢?」
「什麼?」
「請你當我的朋友。」
「……好。」
阿九鬥雖然動作僵硬地點了點頭,但是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察覺到螢娜剛剛究竟對他說了什麼。
——總覺得此事還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呢……若要說只是小事一樁,確實也堪稱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就是了……況且我也覺得對我而言,這似乎正是我所期望的最佳結果……但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像被迫背起一個一輩子都再也擺脫不了的沉重負擔……
就在此時,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
而在下午的上課時間,班上所有同學的目光又再次集中到阿九鬥身上。因爲平常蹺課狀況相當嚴重的螢娜,竟會與阿九鬥連袂進入教室。
「太厲害了!大哥果然不愧是大哥!」
只有阿寬顯得格外興奮。
至於阿九鬥呢……也只能勉強自己裝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
當天的課程告一段落,回到宿舍喫完晚餐的阿九鬥,不得不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並下定
決心挑戰一項重大任務。
——好啦,接下來問題可大了……
他側目瞄了每次總是面無表情地窩在房間裏的可蘿餘一眼。先前已確認過她長有尾巴,接下來阿九鬥非得利用晚上的自由時間,設法拉那條尾巴不可。
他神情緊張地觀察着可蘿奈,導致可蘿奈不禁覺得很奇怪地轉眼望向阿九鬥。
「你的呼吸狀況產生異常變化,怎麼了嗎?」
「哎……要是能夠讓大家都喫到白米飯,世界就能永保和平了說……」
「啥?就算讓我再多待一會兒,應該也沒關係吧?」
「可是我不想要……在房裏擺電鍋。」
「全校同學早就已經對我抱着更高次元的誤會了啦!」
明明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究竟爲何,但螢娜還是頗能接受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遞出一塊仙貝給阿九鬥。
咚咚咚咚!
「幹、幹嘛?」
「歡迎光臨。話說回來,若能夠交到朋友,這點有助於保持健康的精神狀態。」
「我,我知道了。不,應該說那只是一場誤會啊……」
阿九斗的心跳頓時加速。
「不過說真的啦,我也得花點時間讀書不可……」
「小阿你喜歡喫飯嗎?」
「呃、沒有、沒什麼事啊。」
——不過到了真要動手之時,果然還是會感到緊張啊……
突如其來的一陣聲音,嚇得阿九鬥整個人從牀上跳起來。
「啊,喂喂……」
可蘿奈做出雞同鴨講的回答。
「觸摸LlRADAN的臀部,並不構成犯罪行爲。」
——可惡,我乾脆直接動手拉她的尾巴好了……
「因爲我有時候會想盡情地喫一大鍋白飯啊!你不覺得白米飯是種很棒的食物嗎?既雪白又閃閃發亮,看起來不是很像寶石嗎?而這種明明像是寶石,卻又能夠喫進肚子裏的食物,更是令人感到心動不已!簡直有如無數顆珍珠在口腔裏面來回滾動,一咬下去更馬上有一股香氣及甘甜的味道擴散開來……」
「我雖然可以進食,不過卻會造成廢棄物囤積於體內,增加我的麻煩,所以我心領了。」
「你如果堅持不肯答應的話,我可是會向大家宣傳,說小阿是個色狼喔?」
「既然是誤會就算了。」
螢娜持續「咔哩咔哩」地喫着仙貝,阿九鬥雖然只喫了一片,不過袋子裏的仙貝數量卻逐漸減少。
「不行啦!人家想要電鍋、人家想要電鍋嘛!」
螢娜點了點頭。
「……好好,我喫就是了。」
「給你喫~」
從臉上表情來判斷,螢娜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狀,阿九鬥則是裝出平靜的樣子,伸手打開窗戶。
「朋友、朋友,我們一起喫點心吧!」
這類的白癡對話又持續了好一陣子。雖然對阿九鬥而言,這是一段令他感到心平氣和的時光,但隨着夜色漸深,他的內心也逐漸萌生出焦慮的情緒。
螢娜說着說着,便「嘿唷」一聲,從窗外爬進寢室裏面。
——這下可好,我很難找機會動手拉可蘿奈的尾巴了啊……
「不要。」
「就是喫飯。」
阿九鬥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不料螢娜卻突然往前探出身子。
「這是軍方專用的藥物散佈機,具有大範圍藥物散佈功能,可以在對敵方部隊散佈有毒藥劑的同時,對我方部隊發射治療藥物。所以只要將白米飯裝進這裏面……」
「既然我都送仙貝給你喫了,你就買臺電鍋……」
螢娜擅自坐到牀上,可蘿奈也挺直上半身,舉起單手向她打招呼。
「來拜訪朋友還需要任何理由嗎?」
「呃——你是不是也差不多該走了呢?」
「嗚哇啊啊啊!」
——就、就快夠着了……
「這是因爲他說當我在房間裏的時候,如果不這樣滾來滾去,會害他覺得很緊張,所以……」
螢娜將順道帶過來的一袋點心遞至阿九鬥面前。
「可是他剛剛還企圖偷摸你的小屁屁耶。」
——只、只差一點點……
阿九鬥聳了聳肩,螢娜則噘起嘴脣,不滿地說了句「爲什麼啊~?」
螢娜噘起嘴脣質疑。
「真的嗎?」
可蘿奈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句無禮的話語之後,繼續認真地在牀上執行滾來滾去的作業。
有人從外面敲了敲窗戶,阿九鬥一臉惡行被當場逮着的犯罪者表情,轉頭望向窗戶,只見一臉笑咪咪的螢娜正站在窗外敲着玻璃。
接着螢娜開始滔滔不絕地一再強調關於白米飯的動人之處,雖然阿九鬥爲之傻眼,但可蘿奈卻莫名其妙地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聽完之後還說出了「真沒想到炊熟的稻米竟能對人類的精神層面造成如此重大的影響……」等倍感佩服的話語。
阿九鬥伸手接過第二塊仙貝。
「可蘿奈,你這樣在牀上滾來滾去,會讓小褲褲走光喔。」
「原來如此,真是苦了你囉。畢竟小阿明明只是個很正經八百的人嘛——」
「可蘿奈,你要不要也來一片?」
對螢娜而言,這或許只是不經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但對阿九鬥來說,卻是一句令他相當感動的話。之前結識絢子的時候也是一樣,他對那種能夠理解他真正內涵的人,着實沒什麼抵抗力可言。
螢娜將點心袋打開放在牀上,拿出了仙貝。
螢娜爲了確認此事真僞而轉頭望向可蘿奈,只見可蘿奈默默點頭認同。
——再不快點去找江藤學姊的話……
「我這樣叫你應該沒關係吧?你也可以叫我小螢就好。」
阿九鬥內心緊張得直冒冷汗,臉上同時露出曖昧的微笑。
螢娜叱責了阿九鬥一頓。
「別鬧了好不好。」
螢娜一說出這句近似天方夜譚的話,可蘿奈馬上回了句「有辦法啊。」並伸手探入小腰包裏,拿出了一把附有扳機構造的筒狀物體,那是一個再怎麼看,都只能聯想到追擊炮的物體。
當他內心冒出這個念頭之時,螢娜竟突然伸手去摸可蘿奈的臀部。
「不可以做壞事喔!」
「等等,先不管可不可以的問題……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爲什麼要電鍋啊?」
「你、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啊……」
當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可蘿奈的臀部,內心旋即湧現出一股接下來正準備進行犯罪行爲的感覺。由於可蘿奈在牀上滾來滾去,導致阿九鬥得以清楚看見她所穿的內褲,因此當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向她的臀部之際,就連他自己也不禁覺得自己壓根兒就成了一名色狼或強姦魔人。
「看來似乎並非生病,不過也有可能是心理層面的疾病所造成。請你留心自身健康。」
「女生擅自跑來男生宿舍,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阿九鬥輕聲咕噥着講出這句話,螢娜卻不斷開口要求他答應:
「你喜歡喫白飯啊!對吧?那拜託你在你房裏擺一臺電鍋好不好!只要你肯擺,我就會每天到你這裏報到!因爲我房間被下了不準使用電鍋的禁令……但若換成是小阿的房間,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不知爲何,螢娜十分陶醉地講述着關於白米飯的事。
「哎唷~~白米飯真的很棒耶……」
阿九鬥內心十分感動地點了點頭,螢娜隨即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雖說是喫飯,但我的意思並不是泛指一般食物,而是指白飯,也就是白米飯啦。」
「謝謝你。」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你該不會是打算趕我離開後,再對可蘿奈做出什麼不當舉動吧?」
「待會再拍一拍不就沒事了嗎?」
阿九鬥打斷螢娜的白米飯理論,開口提醒她。
「你要不要再喫一塊仙貝?」
——對了,這裏是一樓嘛……
「小阿?」
「其他人也很常做這種事啊!反正只要在門禁之前趕回去就可以了。」
「呃~~應該算還好吧……」
螢娜開始「咔哩咔哩」地咬着仙貝。
「啊,喂喂,別喫到牀上都是碎層喔!」
「就是說啊。嗯嗯,可蘿奈果然很懂事耶。」
斗大汗珠不斷浮現。愈是抱着不想被她察覺的念頭,心跳頻率反而跳得愈厲害。
「爲什麼我非得照你的話去做不可咧……」
——這下子豈不是變得更難下手……
「是喔~好可惜唷。」
阿九鬥爲了尋找可蘿奈所露出的可趁之機,便從椅子上坐到牀上去。以他現在的位置只要伸長手臂,便可輕易碰到可蘿奈的臀部。
「喫飯?」
阿九鬥接過仙貝,開始動嘴咬食。
螢娜不等阿九鬥做出回應,徑自繼續說着:
「哪,我說小阿啊——」
阿九鬥雖被她那格外靈敏的直覺嚇了一跳,但還是馬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加以否定。
「沒這回事,你想太多了。」
「那……好吧,明天見囉!」
螢娜心不甘情不願地從牀上起身。
「你真的不準做什麼壞事喔!」
再次警告過阿九鬥之後,螢娜「嘿唷」一聲,再次翻過窗戶離開房間。
阿九鬥目送螢娜的背影確實離開之後,才動手關上窗戶。
「哎……」
他先處理掉螢娜留下來的垃圾,再彎腰坐回牀上。
此時,只見可蘿奈悄悄挪動身子,坐到他身旁。
「那麼,既然電燈泡都已經消失了,就讓我們好好纏綿一番吧……」
可蘿奈面無表情地對他說道。
「拜託你差不多一點,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
「不,若是因爲你沒有定期處理性需求而淪爲性犯罪者的話,那實在太過可憐……」
「我都說過曾我同學說的那件事只是一場誤會嘛!」
「既然你說是一場誤會,那就當是一場誤會吧。不過,你剛剛確實試圖想摸我的臀部對不對?」
可蘿奈此話一出,阿九鬥全身又開始冒出不舒服的冷汗,但他內心卻又同時浮現出「等一下」的念頭。
——說不定這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機會……
「我想摸你又有什麼不對?這樣並不算是犯罪行爲吧?」
「對LIRADAN做出這種行爲,確實不算犯罪。」
「哎呀,真不好意思。服部同學本來就是個很頑固的女孩啊,不過也正因爲這樣,她才能博得衆人的信賴。好啦,既然是這麼一回事的話,我自然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到了明天,服部同學的身體應該就會完全痊癒,就由我去聯絡服部同學,湊合你們兩位在放學後詳談一番吧。」
「真是夠了,你這次又搬出了什麼惡劣手法啦?」
阿九鬥低頭向她致謝。
「只要再拉一次尾巴,她就會重新啓動喔。這道手續會使她喪失關機前後數秒之間的記憶,所以當你碰到困難時,可以用這方法幫助自己解圍。」
「那,關於學弟想與學姊詳談的事情……」
他快速滑動手掌,將手指頭栘向可蘿奈的腰際。隨即觸碰到長在她身上的小小尾巴。
阿九鬥接過注射裝置,把它放在掌心研究了一番。
「好啦,一切都進行得相當順利呢!嘿嘿嘿嘿嘿……」
「普通……算是吧。風紀委員所扮演的角色,便是糾正學生們的風紀。不過唯一不太尋常的地方,就是風紀委員一職目前正處於無人擔任的狀態。」
內心懷抱深刻感慨的阿九鬥,對不二子說了聲「那我告辭了」,旋即動身離開現場。總而言之,明天似乎有辦法解決一個最令他感到頭痛的問題,接下來只要再慢慢化解彼此的誤會就好……
「既是如此,我就斗膽向學姊暫時借用這項裝置。」
「開玩笑的啦。」
——很好。那麼接下來……
耳邊響起一陣微弱聲音,可蘿奈停止了一切動作。
「這一點我當然也很清楚,而這純粹是爲了預防萬一的最後手段。畢竟我也非常清楚服部同學的頑固程度,因此假設你發現你們快要大吵、甚至大打出手之際,就記得要拿起這項裝置注射藥丸喔。」
阿九鬥向她致謝,並從椅子上起身。
阿九斗轉眼凝視着可蘿奈的雙眼,她的眼神確實失去了原有神采。
「………………………………」
「呵呵呵……」
不二子笑了幾聲。
「嗯……」
死靈術。這是一項透過接收被天神所記錄下來的個人行動紀錄,並設法重新建構,藉以引導出死者生前一切反應的魔術。既可與之對話,亦可透過詢問來探出生前所有情報。不過死者並不會因爲獲得新的體驗而促使靈魂產生變化,因此就此點而言,確實與生者有着決定性的不同。只不過由其外觀上會做出與生者絲毫無異的反應這一點看來,若是一般魔術師隨意使用,極有可能導致施術者的精神狀態陷入異常,所以政府只允許一級魔術師有資格動用此術。換言之,這是一門『禁咒』術法。
「你何不試着擔任風紀委員呢?因爲一說到這間學校最正經的幹部職務,自然就是風紀委員囉。」
不二子面帶溫柔微笑,阿九鬥心想:只有瑪那燈光照亮的地下室與優雅美女果真是絕配。
「我啊,這次似乎又不用採取太多行動,就能一舉獲得莫大利益呢。」
○
嗡……
可蘿奈點了點頭。
「啊……」
「您都沒有靈魂了,所謂的擔心根本就不是出於真心真意,所以要我聽您的話,基本上實在很難啊。」
她邊笑邊彈響指頭,只見她背後的牆壁應聲迴轉一百八十度,原來後面還存在着另一個隱藏的密室。不二子穿越轉開的牆壁,邁步朝密室當中走去。這間房間被紫色天鵝絨毯與銀製裝飾品所覆蓋,以黑色爲基本色調的傢俱,以及擺放在傢俱上頭的玻璃實驗器具,蘊釀出一股詭譎陰森的氣氛。
不二子打開注射裝置的握把部位,裏面的凹槽剛好可容納下這兩顆藥丸。她將藥丸嵌入握把之後,再把裝置交還給阿九鬥。
「感、感謝學姊的鼎力相助。」
「那顆藥丸會使服用者落入我精神控制術的掌控當中。」
「你又在做那種事啦?」
「聽起來還蠻不錯的。只是那個……呃,這樣懷疑學姊或許很沒禮貌,不過我應該可以把您口中的風紀委員,視爲是一個職務內容很正常的普通風紀委員吧?」
就在可蘿奈準備開口告知某事的瞬間,阿九鬥抓住尾巴,輕輕拉扯了一下。
「歡迎你來,我等你很久囉。」
可蘿奈臉上再次恢復原有的冷靜表情。
「啊……抱、抱歉……」
「日後若再碰到任何困難,歡迎隨時來找我商量。啊,對了對了,假設明天你們無法好好彼此溝通的話……」
——這……她不要緊吧……?
「請聽我說,那一切純屬虛構謠言。實際上我們……確實發生了些許磨擦。」
「我說大哥啊,如此一來,將來的魔王就快要成爲我專用的僕人了喔。」
「明明你就壓根兒不把我說的話當一回事嘛!真沒想到我死了之後,居然還得時常擔心你這個小妹……」
「討厭啦,大哥您就只會對我說教。」
阿九鬥翻越窗戶,離開了房間。
「既然你這麼希望我摸你,那我就如你所願。」
阿九鬥不禁啞口無言。
不二子坐在鋪有天鵝絨毯的沙發椅上,開口自言自語起來。不對,她並不是在自言自語。她身旁有一個裝滿了神祕液體的大號玻璃瓶,當中正飄浮着一顆外貌極端神似不二子的俊美青年的首級。
「今天天晚上,請獨自一人前往主校舍地下的舊作戰室……」
阿九鬥將注射裝置收進口袋。
「沒人擔任風紀委員嗎?」
這裏確實是個最適合密會的地點,目的地·舊作戰室位於地下三樓,作戰室入口的金屬門扉完全無需阿九鬥動手打開,早已呈現敞開狀態,室內透射出燈光。他先敲了敲門再探頭望向室內,只見不二子已坐在長方形大會議桌的另一邊。
「怎麼了嗎?」
阿九鬥伸手將藥丸拿到眼前,這是兩顆沒什麼特別之處的白色藥丸。
「這兩顆藥丸是魔法藥劑,而這是用來注射魔法藥劑的裝置。」
「嗯,我已聽你班上同學說過你原本想要擔任清掃委員一事。那麼,我就介紹一個你最應該擔任的幹部職位給你參考參考吧!」
——怎麼會有心地如此善良的學姊啊……
不二子嫣然一笑。
「這…我之前也曾試着採取同樣行動,但卻因爲不清楚這間學校的班級幹部制度而造成了反效果……」
不二子伸手撫摸玻璃瓶。
確認阿九鬥離開地下室之後,不二子臉上露出了獰笑。
「是與服部同學有關的事吧?校內已傳出各式各樣關於你與她的謠言了呢!」
「她的個性本來就很正經八百了,所以啊……只要你也展現出你認真的一面給她看,我想一定就不成問題纔對。」
不二子又接着拿出一把狀似小型手槍的物體,交到阿九鬥手中。此物的尺寸小到可以藏於掌心之中,不過相當於槍口的部位卻顯得既大又平坦。
在他動手關上舊作戰室的門扉之際,手邊突然傳來一股好像勾到了什麼東西的觸感。阿九鬥再次定睛確認,看來只是門扉與地面產生輕微磨擦罷了。
可蘿奈雙頰浮現一抹紼紅,輕輕吐了一口氣。
——趁這個機會……
——呼……還真的停止運作了呢……可是,她該不會是……在開我玩笑吧……?
「只要用這項裝置分別將這兩顆藥丸注入體內,那麼接受藥物注射的兩人便能達到心靈相通的境界喔。」
「我在學校專攻魔術藥劑的研究課程。假設……我只是說假設喔,假設服部同學完全不肯聽你解釋的話,那你或許就需要動用這兩顆藥丸。」
對了,可蘿奈之前也曾使用過類似的器具……阿九鬥回想起這件事。
「既然如此,你剛剛馬上要求他把藥喫下肚去,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那是一個狡猾的表情,而非和善的笑容。雖然這邪惡的微笑,與方纔一直掛在臉上的溫柔微笑一樣,十分適合她那美麗的容貌,不過帶給他人的印象卻是截然不同。唯有連內心深處都充滿邪惡思想的惡徒,纔有辦法展現出那樣的笑容。
不二子拿出兩顆藥丸放在桌上。
——唉,我覺得自己實在遜到極點了……不過……
——這確實很像是一項十分符合服部同學心意的職務。
○
首級開口詢問。
而喜愛使用『禁咒』,無視魔術法規定的人,通稱爲黑魔術師。
「不,沒什麼事。那我就此告退了。」
——對、對了,我的目的是……
「原來如此。」
一想到可蘿奈至今的行動模式,她故意惡整他的可能性還真不小。阿九鬥試着舉起可蘿奈的手臂,或是戳戳她的腳,藉此確認她的確失去了一切反應機能。
「這是……藥物嗎?」
——這裏算是戰爭時期的遺產嗎……要是學生們任意在這當中進行活動,校方八成也無法完全掌握狀況吧?
利用夜晚潛入校舍雖然令阿九鬥感到不安,但他還是成功地潛入校舍,整個過程並未被任何人目擊。阿九鬥認爲他一路上之所以沒碰到什麼路人,或許是因爲晚上算是危險時段也說不定。既然後山都有魔物出沒,那麼即便晚上有什麼東西溜進校園裏面似乎也不是爲奇。當他走進地下區域後,這份預感隨即轉變爲確信。地下一樓至二樓雖與一般校舍無異,但舊作戰室位於更下層,而通往舊作戰室所在區域的門扉乃是由金屬打造而成,乍看之下會讓人覺得平常應該是處於大門深鎖的狀態,不過如今這道門扉卻微微開出一個小縫。在拉開這扇沉重金屬門扉之後,一道昏暗的樓梯隨即出現在眼前。再往下走,就會進入一座爲了防止人工挖掘形成的洞穴坍塌而佈滿金屬支柱的地下迷宮。
他看着紙條。
阿九鬥嚇得頓時停止手部動作。
「可是,藉助藥物力量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不二子輕輕拍了拍手。
「很感謝學姊特地告知我那個方法,她確實完全停止了一切機能運作。」
內心緊張得要命的阿九鬥,緩緩將手伸向可蘿奈的臀部。雖說她是人造人類,不過他的手掌還是傳來一陣與人類完全一模一樣的柔軟觸感。
「知道了,非常感謝學姊的指點。」

不二子請阿九鬥就座。
「明天午休時間,記得到學生會提交申請表,大概這樣就可以了吧?」
「這件事說來實在令人感傷,就因爲校園風紀亂到一個不像話……抱歉,我的用字遣詞太過粗魯了。因爲風紀混亂程度過於嚴重,導致無人願意主動出任風紀委員一職……」
「哎呀,我纔不要那樣做咧。畢竟我很享受欺騙他的過程啊。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那就太無趣了。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我並沒有說謊喔。只要他們兩人都效忠於我,不就代表他們能夠和好如初了嗎?」
「唉……不二子你這種惡劣個性真令人頭痛啊……」
首級嘟嚷着抱怨起來。
「就是因爲你個性這麼糟糕,纔會落到只有我願意充當你聊天對象的地步啊。」
「這只是因爲沒有人能夠追隨我崇高的理念罷了,爲什麼必須取得資格才能使用魔術呢?這間學校的所有人,都不過是一羣唯唯諾諾地服從政府統治的笨蛋而已。」
「我腦中並沒有任何關於此事的見解可以發表,因爲我生前沒能針對此事做出結論……不過,我倒是希望不二子的計劃能夠失敗。」
「是嗎?那真是遺憾啊,我相信我的計劃一定能順利實現唷!因爲我已經做好各式各樣的事前安排了啊!」
「事前安排?什麼樣的安排啊?」
「這就是不能說的祕密囉。」
不二子淘氣地笑了笑,隨即拿出一本不同於學生手冊的黑色表皮筆記本。
「不過,只要一一執行寫在這本怨恨筆記本上頭的暗黑計劃,那就必定能確實地…呼呼呼呵呵呵呵……」
不二子一邊翻閱『怨恨筆記本』一邊發出奸笑聲。
「不二子……我怎麼會把你養成一名這麼黑暗的女孩啊……」
已經處於死亡狀態的兄長不禁長嘆。
「麻煩請您別多管閒事好嗎?無論如何,我都非常希望能將那個人佔爲已有啊!那個人擁有黑魔術師們視爲理想的力量,是個將來必定會摧毀這個世界的人物……我說什麼都很想得到他呢!」
不二子備極疼愛地撫摸苦玻璃瓶,並輕吻了瓶身一下。至於飄浮在玻璃瓶中的已死兄長的幻影,則是頗感困擾地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