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比賽結束〈冬〉
《悲傷的奇美拉》 · 來樂零 · 1.9萬 字
「我能說一下我的沒出息的事?」
兩人總算回答了自己的家,因爲回覆力還沒回復,所以總之進行了人類的治療的之後,純躺在牀上。
在牀邊坐下的綾佳,和站在純的房間入口的水藤。純分別看了一眼。綾佳稍微感到疑問。
「什麼?」
「我被〈東西〉詢問了願望。」
「嗬,那樣的話,不就是你反過來被喫掉嗎?」
綾佳輕輕一笑,純也回以苦笑。
「是的,真的是沒出息。…….我也差一點就說出來了。」
綾佳微微睜大眼睛,然後馬上表情就緩和起來。
「想說什麼?」
「無法實現十分易懂的女人氣的願望。明明有打算由自己實現,關乎未來的願望,但在那個時候,卻只能浮現出強人所難的願望。」
「打算由自己來實現的那個願望是什麼?」
「身爲奇美拉也沒所謂,和平地活下去。」
綾佳笑起來。
「最低限度的願望呢,不過相當切實。」
「三人哦,再也不會欠缺一人」
純喃喃道。最低限度,切實的願望。
不知爲何,水藤的在一瞬間扭曲一下。雖然純有一絲在意,不過也對發問有所忌憚,無言地看着天花板。
「………話說回來,那個小鬼,爲什麼會哭?」
「哭了?哪一個?」
「沒有辦法了……」
喫完了蛋糕後,穗高和勇輝準備睡覺而退入了房間。自從回來之後,勇輝就基本沒說什麼話。
電話響起來了。
「今天住下來可以嗎?」
水藤接起了電話。綾佳也在他的身後,注視着水藤的背。在踏足於此的瞬間,感受到了緊張空氣,迷糊糊的腦袋清醒下來。
穗高輕輕一笑,面向着牆壁躺在牀上。帶着疑問的視線紮在他的背後。
和那個明朗莽撞少年不相似的過去讓純皺起了眉頭。
穗高沒有回答,像是要矇混過去笑起來。不過沒很好地笑出來。
父親揭開了塑料袋,高高興興地走進了廚房。穗高苦笑地跟在他後面進去。父親時不時會這樣購買蛋糕和雪糕早一點回來。然後,會在這個時候邀請穗高一起喫。
「然後呢?」
水藤點頭。
在那個階梯上,願望會歪曲。而且靈魂會被奪走。明白到這件事,還會帶着願望走上的傢伙並不存在。
「即使是我,別人的事也不能說什麼。」
穗高嚇了一跳看向了那邊。他看到了父親正在脫鞋。
——你的願望是什麼?
如果是穗高的朋友的話,父親誰都會歡迎。但是對於勇輝會有點特別。對他經常笑着,聊着一大堆話,事事都會留心。父親究竟對於那個事件是怎樣想的?穗高並沒有清楚地聽說過。父親會關心勇輝的理由,是體恤勇輝嗎?還是要掩蓋內心深處抑鬱的感情,這些穗高都不清楚。
「雖然我覺得是因爲沒救到那三人,但是也不像是那種感覺。」
純俯視着自己的手掌在思考
幽靈也好,只是看一眼也好。只是聲音也好。如果許願的話,總會有一個給到我吧。
「穗高。」
「你是健全的哦,不愧爲勇者。」
站在階梯前的穗高的腳下搖晃着。
穗高在勇輝的隨同下回到了家,剛洗完手,玄關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純瞠目結舌。
「啊,偶然……哦哦,勇輝君來了哦。」
那是麻生美花死去的時候戴着的銀色的手錶。一直指向着她死去的時間,已經絕對不會前進。
「誰?」
父親打開了兩個放入了蛋糕的包裝盒,用刀子硬是分成三等份放入碟子。穗高倒進紅茶,在兩個杯子上放入牛奶和砂糖,另外一個只是放入牛奶,然後拿到了桌子上。
「又沒有說錯。真稀奇呢,你會那樣道歉。」
那個甜蜜的女聲不知道爲何會傳到了在階梯之下的穗高的耳中。不,與其說是耳,倒不如是直接傳到腦袋中。
自己也想過幾次打算不帶在身上了。但是,一旦不在手能碰到的地方,無論如何都相當不安。
溫柔,宛如麻痹到腦袋深處,神祕的聲音。
「沒有悠長地等待出現的日子的餘裕了。繼續讓被奪走了『內容』的三人保持這個狀態相當危險吧。大概明天就是極限了。」
感覺到受到別人呼喚,腳都要擅自走上階梯。
「什麼啊,趕快睡啊。」
在夜晚兩人喫着甜食。那是麻生家,僅僅兩人家族的平靜的團聚的做法。
「紺野勇輝逃跑了,通知了警察就急忙回到了現場。但是在那個時候讓他逃跑的那個人已經被殺害。」
自己所失去了人的身份,自己所失去的理所當然的日常。自己想要回到自己的人生遭受改變的之前嗎,即使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穗高並沒有認爲母親不在就是不幸,也沒有覺得寂寞。大概那份寂寞美花也敏感地感覺到,溫柔地填埋了。當穗高看到因爲母親不在,美花操勞的時候,也能會盡可能成爲她的力量。父親不太在家的狀況下,穗高和美花就互相依靠地活着。即使被同級生調戲說是姐控,他也不在意。
「讓紺野勇輝逃跑被殺害的好像是麻生穗高的姐姐。」
「麻生穗高好像消失了。」
——還給我啊。
——願望是?
勇輝在鋪好的被褥上面坐着,穂高俯視着他慢慢地喃喃道。
走出到走廊的勇輝,說道晚上好,輕輕地垂下了頭。不過他沒有平時的霸氣,眼邊也有一點紅,但是父親不知道是沒察覺到還是裝作沒察覺到,露出笑臉點頭。
綾佳皺起眉頭,嘴上哼着呃的一聲
「紺野君。現在好像是在那個階梯附近。」
水藤一度停頓了一下。然後猶如拋出來一樣補上一句話。
「嘛,雖然如此……」
「那是我最近聽說的事。那個孩子以前好像也陷入了同樣的狀況。被強盜襲擊,那個時候在一起的人對他說快逃。」
「什麼回事?」
如果是我許願的話,棲息在那個階梯的魔王會給出什麼樣的結果。我的靈魂作爲代價,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實現了願望吧。
純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口。腦袋中浮現出了看來來像是無憂無慮的互爲朋友的兩名少年。但是於此同時也回想起時不時感覺到的奇妙的擔心,純默不作聲地靜靜地嘆氣。
「現在的你走上去,〈東西〉不也是會出來嗎?甚至還會想問你願望。」
聽到勇輝的話,穗高別開了眼。
「是因爲受了傷的純對他說快逃,而有所感觸了吧。」
蛋糕因爲勉強切分而變得七零八落,父親一邊捅着蛋糕一邊和穗高,勇輝聊着各種各樣的事。
「明白了。在他的眼前做出會讓他回想起來的事就糟糕了,我會注意的。」
姐姐明亮溫柔的聲音在耳朵的深處復甦。
還纔剛剛到時點。父親平時不到日期變更的時間也不會回來。
他想起了麻生穗高提議的「正當的願望。」。原來如此啊,純輕聲喃喃道。
純慢悠悠地抬起了身,走到了客廳。
心情沉重的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勇輝雖然是笨蛋但是健全的。那傢伙在那個時候真的單純是爲了救助那三人而走上階梯吧。
「大概如此吧。但是,倒不如說他們不這樣做我們就爲難了……只有我們去的話,〈東西〉不會出現的可能性很高。」
「歡迎回來,今天真早呢。」
「不過,明天,那兩人會怎麼做。大概又打算夜晚溜出來。」
綾佳自暴自棄地說道。純苦笑了一下。這真不好笑。
「『別人的事不能說』,什麼意思?」
最近睡得真是神。那也是身體的平衡變得奇怪的影響吧。
願望嗎。
這個時候,疼痛瞬間弱化起來。看來總算開始恢復到原本的狀態。純慢慢地抬起了身。
「抱歉了。」
「明白了,現在就過去,就在那裏別動。」
「要將他們當做誘餌嗎。」
穗高閉上了眼睛,想起了沿着階梯上行的勇輝的後背,還有,
穗高輕輕地伸到了枕邊。手掌撈起了放置在那裏的壞掉的手錶,緊緊地抓住。
但是,雖然歪曲了,願望會以另外的方式實現了。歹徒受傷了,醜女人和木田的身體回來了。久保田那邊雖然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但也會有結果出來吧。
水藤垂下了視線。然後表情毫無變化,靜靜地告訴純。
「莽撞的那一個。」
勇輝呆呆的看着穗高,反問「什麼?」
穗高。
真危險,勉強趕上了。
一邊心中嘟囔着,穗高一邊一副若無其事的面孔迎接父親。
但是,穗高在思考。
純張開了眼睛。從窗簾的空隙射進來的陽光照到眼睛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夜晚已經完全結束了。
水藤說完放下了聽筒。純等待到他回頭便問道。
回答了水藤的問題,純將剛纔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在〈東西〉詢問願望的時候,純立刻就想到。
「嘛呢。」
忙於工作的父親,基本上把家裏的事交給美花。穗高也會將不會表現給父親的任性,展現給姐姐看。美花就是這個支撐這個家的支柱。
剛下了牀,電話的鈴聲就停下來了。
「在階梯那裏,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爲什麼。」
「當我是笨蛋呢。」
勇輝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對啊,你是不會明白的。穗高羨慕地凝視着他的臉。
穗高將它作爲姐姐的遺物一直放在身邊。出去的時候就會放入口袋,睡的時候放在枕邊。
突然聽到了呼喚聲,穗高腦袋擰向了背後。勇輝依舊沒有躺下來,在被褥上看着穗高。
「當然,剛好了。我在便利店購買了蛋糕了。雖然是在這個時候,三個人來喫吧。」
「什麼回事?」
「不清楚,總之先過去吧。如果是紺野君的話,有可能還會一個人走上階梯。」
抬頭看到時鐘,已經過了八點。穗高消失的事,學校和家人都得知了吧。因爲再次出現新的失蹤者的一事,已經引起了騷亂。
勇輝在階梯之下等待着三人。雖然是當然的,但他已經沒哭了。甚至沒露出焦躁,困惑的表情。只是微微繃緊了臉,露出就像是在忍耐着不講道理的事的表情。
「發生了什麼。」
水藤問道。勇輝默默地左右搖頭。
「早上醒來之後,他就不見了。在家中哪裏都不在……好像是在深夜中出去的。………一想到再次引起騷亂就麻煩了,所以就對大叔謊稱穗高身體不舒服沒有起來。不過要阻止打算到房間看觀察情況的大叔而矇混過去真是十分辛苦。」
「學校呢?」
「說是感冒了要休息。」
水藤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勇輝一點點地進行補充。
「那傢伙會去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想不到了。」
和平時不同,平坦的聲音。就像是感情消耗殆盡一樣。純變得擔心起來。
「麻生君走上了階梯嗎?」
水藤安靜地發問。勇輝搖了搖頭,說是不清楚。
「不過,有一點奇怪。平時的話,他絕對不是那種會走上去的傢伙。」
在這個時候,勇輝仰視水藤。
「穗高的姐姐,你知道嗎?」
水藤默默點頭。是嗎,勇輝喃喃道。那樣就足夠了。
純仰視着階梯。〈東西〉的氣息只有象餘香一樣的東西,現在看起來沒有要出現的跡象……
「你的傷勢,怎樣了?」
「這裏。」
「雖然如此。不過,願望會以什麼形式實現吧。這樣的話……」
「誰都不在。」
綾佳慌張地跑來,在勇輝進入的間隙的旁邊蹲下去。
「這樣不能進去吧。入口都堵塞住了。」
正在不安地着急着的時候,總算聽到伴隨着喘氣的聲音。
勇輝看起來就像是昨天的淚水沖走所有了多餘的事物一樣,露出了一副做好覺悟的表情。
綾佳說道。她的視線落在穗高身上。以慢悠悠的語調重新提起了剛纔的話題。
「那樣的話,從墳墓下甦醒起來,那種事絕對不能說沒有把。」
純脫下了大衣包起了穗高的身體。讓他在拜殿中,沒有崩塌下來的屋檐下沉睡。。不能抱起他的身體進行移動。如果被人看到在搬運意識不明的小孩的話,立刻就會被通報。
「例如,即使許願,無論是幽靈還是什麼都好,都想再見一次面的話。也沒有辦法吧。在這個孩子的附近不存在靈的〈東西〉」
「他是許了什麼樣的願望。」
「等一下!」
平時一直在一起的兩人一起不去學校的話,說不定會引人注目。儘可能想避開這種事。如果現在去的話,還能趕得上白天的課程。
「姐姐的事。那個傢伙的願望,只有那個了。」
「那個,如果穗高許願讓姐姐復活的話……會怎樣?」
那是簡單的話,但是那可是成爲誘餌的宣言。
「日本是火葬。怎麼可能一副骷髏的樣子走着回去。」
水藤說道。他沒有和勇輝的視線交合,一直看着階梯那邊繼續說道。
「在上面,水藤看守着。如果帶到階梯下,引入注目就麻煩了。」
「等一下,在做什麼啊!」
「用手摸索總會辦到的!」
「你現在到學校說是他身體變好了。然後在放學的時候好好地回到家裏……然後到了夜晚能夠溜出的時候溜出來。我們在這裏等你。」
真是笨蛋。純一邊俯視着穗高,一邊帶着一半自我厭棄的情緒思考着。
「如果沒有人帶着願望走上階梯的話,那傢伙是不會出來吧,那樣的話,我走上去。」
在自行車放在了道路的一邊,勇輝調整好氣息,仰視着階梯。
勇輝最初是並不情願的,但是結果遵從純的話走下了階梯。在他走下被樹木覆蓋的階梯的時候,從純站着的地方也能看到,勇輝是眯起了眼仰視着天空嗎?在樹蔭所間斷的路面,閃耀着白色的陽光。
純開着玩笑回答之後,就被勇輝瞪了一眼。純聳了一下肩膀。
「要小心。〈東西〉出現了的話,你的工作就結束了。願望絕對不能說出口。」
「漆黑一片!又沒有燈!辦不到哦!好了給我先回來一下!」
「那麼等一下。我們上去階梯調查。」
拜殿正面完全倒塌了。在斜斜地倒下的屋頂下,能看到生鏽的鈴鐺夾雜在裏面。
「恩。」
「怎麼了?」
像是連接拜殿和正殿的道路的地方倒塌下來,和那條道路所連接起來的拜殿的牆和傾斜的柱子之間有着一點點的間隙。勇輝窺視進去,點了一下頭。
竟然會想要自己已經明白絕對回不來的事物,對那樣的對手許願。
雖然要將這裏稱之爲山也太可笑了。但是看起來一處不落地尋找也相當費勁。如果是被捨棄到了山裏,那是對於人的身體並不是什麼安穩的狀況。因爲既會下雨,這裏也有着蟲。
對靠着圍牆的純和綾佳,一邊氣喘吁吁地一邊說道。
勇輝點頭。和急忙踩踏自行車的不同緣由,心跳加快了。
四人走上了沾滿了塵土的階梯。樹木就像是要掩蓋一樣生長着,將早上的大部分陽光遮擋住,讓階梯保持着陰暗。
「在一起的話就沒問題。已經不會添麻煩了,約好了。」
勇輝叫起來。
走上了階梯,來到了原本是神社的境內的場所。陽光在樹木空隙中泄露出來,照射在毀壞到一半的神殿上。看起來與其覺得毛骨悚然倒不如先覺得可憐。
「沒有。因爲我明白如果連我身上都發生了怪事的話,就糟糕了。」
「會怎樣呢。從傍晚到夜晚的時候的確容易出來……不過你早上沒有一個人走上去吧?」
從毀壞到一半的拜殿之中找出的穗高的身體,是勇輝想盡辦法從間隙中拖出來救出。
「我也一起1上去。帶上我。」
跳過了樹根,純在樹木之間搜索。純認爲是身體被捨棄到山之中,他站在了元神社的境內的一角,看着樹木鬱鬱蔥蔥繁茂的方向。
純點頭。
「在早上,即使走上去怪物也不會出來嗎?」
傳來了微弱的氣喘聲音。
勇輝在想象着什麼,連純也容易明白。腐朽的身體從墳墓下爬出來回到家……就像是B級恐怖電影的景象。
「什麼?」
「在那樣危險的地方,那個傢伙說不定就在那裏。」
「不過。」
即使純發問,但也沒聽到回應。
那個半物質的〈東西〉,是無法喫下人類身體的傢伙。他認爲身體應該是藏在了某處。
「對不起,溜出來花了一段工夫。」
「去搜索麻生君吧。」
「如果是我的話,能從這裏鑽進去。」
「好吧。」
在想到討厭的可能性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勇輝的聲音。
純想起了昨晚自己差點要將自己願望說出口的事,嘆息了一下。
勇輝再次到達階梯之下,已經是超過了凌晨零點了。
純回過了頭,看到勇輝站在毀壞到一半的神殿的前面。純靠近到那邊。
「吶,這裏是?」
風吹起來,搖晃着失去了意識的穗高前發。胸膛微微起伏,讓人明白的確在呼吸。但是,「內容」是沒有的。
「他是。」
綾佳喃喃道。純點頭。
勇輝一瞬間在猶疑該不該講。
「我上去。」
勇輝沉默了數秒之後,抬起下巴說道。
勇輝雖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沒有繼續深究下去。他將視線移到了階梯上,提出了疑問。
勇輝仰視着純說道。純想了兩,三秒的如何回答,最後簡潔回答。
勇輝沒精打采毫無表情地一直俯視着沒有意識的穗高。
「你去學校。」
「等下。太危險。倒塌下來的話就會被活埋。」
勇輝說完之後,不留下純阻止的時間,就滑進去了空隙當中。
「……不管怎樣,今晚都要解決。雖然不清楚這個傢伙的願望會是什麼方式實現了,但是今晚就全部了結吧。」
麻生穗高的姐姐,並沒有化爲靈的〈東西〉停留在這個世上。無論是哪種形式,他都無法再次碰到自己的姐姐。
「穗高的身體呢?」
「已經好了。」
但是勇輝在倒塌的神殿的前面蹲下去,然後以爬行的姿勢開始留意四周進行觀察。
水藤平靜地反駁。勇輝就像是不耐煩地用腳踢去了地面。
「發現了……活着哦。總之還活着」
自行車是以相當的速度行走過來吧。勇輝在階梯前緊緊地拉下了剎車。吱地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聲音,自行車停了下來。明明空氣如此冰冷,但是從的他的髮際流下着汗水。
水藤在坍塌的柱子上彎下了腰,慢慢地說道。
「……那麼,我上去哦。」
「死去的人絕對不會復活。」
勇輝嘟囔般回答。之後就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突然露出不安的表情。
純看向了水藤和綾佳,點了一下頭。
「例如。」
從黑暗的洞穴一邊迴響着一邊傳來了勇輝怒吼的回應。接住就傳來了地板摩擦的吱吱嘎嘎的聲響,還有爬行的聲音。純和綾佳兩人在圍在了勇輝消失的洞穴,一邊心碰碰跳地一邊等待反應。
勇輝想起了昨晚聽到的甜蜜的聲音。溫柔又柔和,但是會奪走思考能力的聲音。
即使受到那個聲音的誘惑,也絕對不能回答。
勇輝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去。
走吧。從那個日子以來,自己一直,一直等待在戰鬥的日子吧。走吧。
勇輝走上了階梯。
在幾乎什麼都看不見的漆黑之中,勇輝只能依靠着感覺一步步走上了階梯。
然後就像是要引誘它出來一樣,亮出餌食一樣,在心中專注念道願望。
想成爲用着。想要力量。爲了不會再次只能光看着他人受傷,失去他人,想要戰鬥,守護的力量。
突然傳來了香的氣味。
勇輝想起了,在麻生美花葬禮的時候,在美花的棺材所焚燒而起的香的氣味。
溫暖的香。用指尖抓起,舉起到額頭變,然後慢慢地扔向了香爐。照葫蘆畫瓢所進行的儀式。
明明比起誰都要看過直接的場面。勇輝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穗高的姐姐真的死去了,會覺得肅靜地在進行的那個儀式是什麼遊戲一樣也是沒有辦法。
充滿了寺廟的香的氣味和抽泣聲讓人感到沉重苦悶——。
那個氣味,現在就像是纏上勇輝一樣,在周圍漂浮着。就像是有誰就站在旁邊焚燒着香一樣。
——你的願望是?
甜蜜的聲音撓着勇輝的耳朵。但是和昨天的情形有點不同。並不只有甜蜜,而且自己有印象。
在勇輝的旁邊歌唱着,那個柔和的聲音就在勇輝的腦袋中鮮明地復甦起來。
「美花小姐?」
他不禁發問了,但是聽不到回應。
沒法表達的感情唐突地湧出來,吞沒了自己的心。勇輝都快要哭起來。
對。那就是真心話。
綾佳叫起來,揮手像是示意讓他走。少年的「內容」露出明白的表情,搖搖晃晃地,明明沒有實體卻像是要跌倒一樣逃跑了。
對不起。純聽到那樣的聲音。那是少女的聲音。接着就是聽到救救我,這樣的請求。
感覺就像是被討厭的人的舌頭,粘粘糊糊地被舔着手臂一樣。抑制住往上湧來的無可奈何的厭惡感,一邊就像是在泥水中游動活動着手臂尋找。
「沒事了,走吧。」
「聽一下我的願望!」
就像是潮水退去一樣,香的氣味一下子遠離了。
在純思考的時候,手碰到了什麼。是昨晚也觸摸到,但是沒能救出的孩子的「內容」。
這個,就是這個了。走上階梯的孩子的〈內容〉。
緊接之後,純的手臂從後邊抱起了勇輝的身體,拉回來了。
勇輝拼命着。扭動着身體,眼睛充滿了力量凝視着純的臉。
當純和勇輝一起到達階梯的上面的時候,〈東西〉打算藏起來。
「等下……!」
〈東西〉背向了綾佳。頭髮和下襬飄揚,赤裸裸地露出了白色的小腿。
「我的願望。」
儘管如此,孩子的「內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吸附在綾佳的手上。綾佳包起來,手腕從〈東西〉的腹部抽出。
穗高總是努力着不憎恨我。
在〈東西〉的腹部,能夠感受到其他生命體的氣息。綾佳將意識集中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確是在那裏。四個的氣息。能夠感覺到其中有三個十分虛弱。
純幾乎和綾佳同時行動。
從勇輝的身旁,將手突入到〈東西〉的腹部。又是那個令人厭惡的感觸。在夾雜在勇輝的相反一側,綾佳也同樣穿透了女人的腹部。
在只能依靠月光的黑暗中,看起來像是在漂浮神靈屍體的腐臭,滅亡的神社院內的黑暗中,怪物就像是要融入其中消失。
綾佳收起了氣息,凝視着〈東西〉在縮短和勇輝的距離。
親身感受空氣裂開的氣息,綾佳沒有停下腳步用手腕庇護起了臉。從手肘直到手腕傳來了銳利的痛楚。一瞬間變冷,然後馬上就像是燃燒一樣灼熱起來。雖然是會流出血的傷勢,但並不是重傷。綾佳就這樣往〈東西〉撲過去。
一直身爲小學生露出大人般的表情的他,昏迷的樣子也只是個小孩子。
吞沒了手腕的觸感讓綾佳微微呻吟一下。
化爲女人的樣子的〈東西〉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接近勇輝。
麻生穗高應該還在裏面。
(沒問題,現在就幫你。)
綾佳再次瞄準腹部的時候,半物質的〈東西〉發出了尖銳的金屬質的聲音,雙手猶如長槍一樣突出去,它的雙手強力地扎到綾佳的肩膀,綾佳往後蹣跚。因爲被扎擊到柔弱的地方,手腕麻痹起來不能馬上動彈。
〈東西〉回過頭來。它的臉並不是剛纔爲止的般若,而是恢復爲溫柔,包容的女性的臉。
看到誘餌的話就毫不在乎,晃裏晃盪地接近。
〈東西〉緩慢地行動。靠近到勇輝。綾佳依舊沒有行動,注視着他們的樣子。
勇輝眼的下方就像是抽動一樣痙攣這。純反覆看了勇輝一下,慢慢地說道。
〈東西〉的白色的手,溫柔地覆蓋在勇輝的臉上。
這個腹部是這個〈東西〉的「口」嗎?
不太明白要怎樣做,綾佳重新觸碰着溫暖的生命塊,就像是撈起來地抓住。然後,孩子的恐懼和求助的聲音流入到綾佳之中。
在勇輝的身旁,黑色柔和的事物飄過。那是綾佳的頭髮。她往着階梯跑上去。勇輝反過來快要被拉下樓梯了,他驚慌地抓住純的手臂。
〈東西〉舉起了手腕,彎曲的指尖撕裂了空氣。一瞬間,〈東西〉的爪子所描繪的五條軌跡在空中閃亮。
「回去自己的身體,快!」
「要下去了。做的不錯。」
水藤俯視着躺着睡着的少年身體。
不抓緊不行了。
還有一點。再靠近一點點就能和純進行夾擊了。絕對不能讓它逃跑。
半物質的〈東西〉的女的樣子變化了。
「真噁心。」
從純的手臂傳來了困惑。
水藤陪伴着穗高的身體,一直一動不動地注視着事態的進展。
「等一下!要下去嗎?」
爲什麼我要如此拼命。勇輝一邊央求着純,一邊心中的一角產生這種疑問。爲了幫助被奪走靈魂的大家?還是說,想再聽一次她的聲音?
勇輝緊緊地咬着壓根,必須要忍耐的時間就那麼一瞬間。
捨棄了冷靜沉着的頭腦角色的職責,不顧一切,就像是笨蛋,不思考之後的事,去試着許願吧。
打算消失的〈東西〉回頭看向了勇輝。
「等下,我們也去!」
勇輝猶如要說服自己地思考。
半物質的〈東西〉按住腹部,就像是至少要保住剩下的孩子的「內容」不被奪走一樣和綾佳拉開了距離。轉動了身體。打算就此離去。
不過,會去那樣想而躲避直接憎恨我的感情的你,也真的會想試一下做一次如此魯莽,亂來的事吧。
感覺就像是全力抱起了孱弱地叫着的小貓。生命的觸感十分微弱。說不定已經〈被喫掉〉相當大的程度了。
「去………」
——你的願望是?
綾佳伸出了手腕,就像是從後邊抱住一樣,拘束住了半物質的〈東西〉的身體。然後將右手深入到〈東西〉的腹部。
被純抓住的勇輝叫起來。
純對着少女的「內容」低聲說道。
「被那個魔物喫掉的四人才危險哦!我是,我不是勇者。現在是當不成勇者。只有我的力量誰也救不到。我明白的!不過我想將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到最後!」
在那個時候,少年的聲音響起來。綾佳不禁停下了動作。
「我就是誘餌。如果我抱持着願望靠近的話,那個階梯的怪物肯定會瞄準我的。我是要當誘餌到最後!」
綾佳舉起了右手,全身力量聚集於此,橫砍過去。一瞬間,白色的光芒閃爍起來,〈東西〉的後背裂開了。
「今天就是期限吧。讓它逃掉就糟糕了吧。說不定大家的靈魂就會被喫掉了吧!」
綾佳討厭化爲人類的樣子的半物質的〈東西〉。它們身體上流動着像是血的東西,會因爲疼痛扭曲了臉。感覺就像是攻擊人類,喫掉人類。
這個傢伙,雖然一眼看起來就像是人類,但是實際上完全就是異形。
在思考的同時,純拔出來了。溫暖的光芒在純的手中升起來,化爲少女的樣子。少女充滿不安地環視周圍。她的視線停留在綾佳的上面。然後少女的臉上擴散出安心和快要哭出來的神色。
濃烈的草的氣味飄揚起來。在邁出的腳下,樹枝和乾巴巴的葉被踩壞了。
綾佳帶着這份討厭的感覺和化爲女人的樣子的半物質的〈東西〉相對。
從溫柔的女臉變爲了般若般的臉,追趕逃跑的孩子伸出了手。
綾佳的手拔出來了,從她的手中浮起了另外一人的孩子的身姿。略爲寬平的臉孔,十分虛弱的少年。看到兩個孩子的「內容」逃出之後,純再次面對着〈東西〉。
「說不定會有危險哦。」
看過去的話,就會發現和純一起走上階梯的勇輝,叉開雙腳用力站住。
勇輝的眼睛,恐怕是看不到穿着白色衣物的女人的身姿吧。勇輝繃緊了身體,在黑暗之中就像是忍耐一樣一動不動地站着。
「聽一下我的願望!」
即使在旁邊露出當我是笨蛋的表情,也不會阻止我做的事而注視着我的你,是真的有一點在期待我失敗吧。一直悄悄地在等待,我會在蠢事上失敗,然後被迫體會到勇者是絕對當不上的。
那個,穗高。你會獨自一人走上的階梯的心情。我也不由得明白了。
綾佳先趕到它的前方。
〈東西〉的手伸到了勇輝的臉頰。
血飛濺出來,落在了綾佳的臉上。
(所以才說討厭化爲人類的樣子的傢伙了。)
要被逃掉了。純在不禁喃喃道的時候,勇輝高聲叫起來。
這個孩子是襲擊綾佳的女孩子。
還有一人。
勇輝在心中對友人說着。
綾佳勢頭十足邁出了腳步,數步就接近了〈東西〉。
脖子一下子冷起來,綾佳追着〈東西〉。雖然打算伸出手,但是從她的指尖上,〈東西〉的白色衣物融入了黑暗當中。
在綾佳的手中,光塊在閃耀着。然後馬上化作了少年的樣子。他看起來就像是在高燒躺在牀上的時候被叫醒一樣,無力地環視着周圍。
「走吧。」
和般若相對。
不能出手。純和綾佳交託給水藤的任務,就是守護麻生穗高的身體。他們說不定現在還在擔心水藤的身體狀況。明明現在是純那邊狀態更加不安定。
在這裏讓它逃跑的話,說不定就不能取回來了。
綾佳庇護着被扎到的肩膀,一邊重整姿勢一邊叫起來。
是嗎,你是餓成那樣子了嗎。
女人的腹部就像是連接了異次元一樣,伸手進去也摸不到底部。也不能突出到對面一側。明明其他地方受到傷害就會像是人類留學,但是隻有腹部就像是沼澤一樣柔和地吞沒了手。只有表情看起來痛苦地扭曲着。
也許擁有像是伸手到不明白內容的箱子中的恐懼感,剛感受到那個溫暖的感觸,綾佳最初嚇一跳,都快要縮回手了。但是在同時,從觸摸到的指尖流入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感情,讓綾佳明白了。
說不定我和你就是一樣。水藤說道。
在想成爲的勇者的朋友的身邊注視着,當他是笨蛋,但也還是會憧憬着。
水藤的視線回到了,化爲女人的樣子的〈東西〉,和與此對峙的二位的同伴,和一直站立着的一位少年。
有觸摸到穗高的「內容」的手感。但是和剛纔少女的並不一樣,發出了就像是灼燒着純的手的熱量。
純不禁屏息,感覺被拒絕了。
爲了不被拿走最後一個,〈東西〉在抵抗嗎。
不。
純咂舌。
麻生穗高自身就抗拒從〈東西〉離開。
「爲什麼,你啊……!」
純所觸碰到的穗高的「內容」,就像是要守護自己一樣,抗拒他人發出了熱量。純勉強地抓住它。即使手背灼燒一樣疼痛也不在乎。
用力量拉離會不會對穗高的「內容」會不會造成損害,雖然對此擁有着不安,但是在穗高的情況,他被吞入了〈東西〉纔過去了一天。比起其他三人衰弱的程度應該更輕。
給我堅持住,純一邊念道一邊抽出抓住的「內容」的手。
——住手。
女人的聲音在純的腦袋想起。那是相當懷念的聲音。啊,純不禁叫起來。
在那一瞬間,打算要抽出的手感覺反而被拉進去了。與此同時,在純的眼前,白色的光芒裂開。
光芒就像是灼燒着眼睛,奪走了純的視力,身體的感覺也消失了。唯獨身體留在原地,感覺意識要被拉到了前方。
只有一瞬間,無論意識還是感覺,一切都中斷了。電源關閉。
然後,再啓動。最初恢復作用的是聽覺,意識十分朦朧。
「純。」
(再見了,紗也。)
純在張開的右手掌中埋下了臉。
慢慢地挪動自己的視線。窺探着純的的矮小的人物的臉跳入到純的眼中。
「阿姨,今天出門了。被小朝美拜託來做晚飯。」
穗高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完全不像是他,就像是撒嬌的小孩搖起頭來。
腦袋十分模糊,思考並不通暢。這種輕飄飄的幸福感,和身體深處生刺的不安感同時感覺到了。
「麻生穗高的夢…….嗎」
「你以爲這是誰的錯!。」
在這一瞬間,視野開闊起來,身體的感覺回來了。
「純。」
純早就決定了要在遙遠的地方,堅信着她能獲得幸福。
「這次是什麼。」
純以沙啞的聲音呼喚着她,紗也莞爾一笑。
有什麼奇怪吧。
純也想在紗也的身邊,也不希望這種命運。這是理所當然的。
看到穗高露出快要苦出來的臉叫喊,純反射性地還擊回去。在純的腦袋中,有着剛纔紗也的虛幻。對着少年所發出的怒吼,沒有對少年的同情心,毫無價值,任憑感情的產物。
紗也笑起來了,但是純覺得自己的發言基本命中靶心。
在白色的走廊前進,推開了鑲上毛玻璃的門。在那裏是寬廣的客廳。在玻璃板的桌子兩邊,麻生穗高和大概是高中生的少女相對着坐在沙發上。兩人都拿起來盛有紅茶的杯子,高興地對話。
「你的姐姐已經死了。」
紗也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不成樣子。純在想,自己也大概會露出相似的表情。
紗也就像是要從純的心中拉出了話一樣,露出了尋求回答的目光。
「哎,那是什麼。」
「吶,純。」
純對眼前的紗也,感覺到了近乎於憎恨,粘稠的怒意。
穗高的臉就像是被打上一拳。往後退了一步。穗高的姐姐靠近到弟弟身邊,輕輕地抱起他的肩膀。穗高的姐姐的滿懷慈愛憐恤的表情,讓純感到作嘔。
純輕輕地說道。從穗高消沉的樣子來看,純認爲這樣就能帶他回去。
純感覺到不耐煩和焦躁感。但是在某個角落,對追逼着少年的罪惡感也一閃而過。但是純清楚地說道。
「一直在一起喲。」
回過神來,純在亂七八糟的廚房上站着着。烘乾機上堆積着很多的餐具,調料和烹飪器具滿溢而出。
即使明白,也不想出去嗎。
「紗也。」
我剛纔聽到了什麼?
違和感刺入了純的腹中。本應天真爛漫的紗也的笑臉,不知爲何純對此感到警惕。
「真想這樣一直下去。」
紗也的手碰到了純的手肘。她露出了依賴般的表情。
這裏是純的老家。
少女相貌和穗高十分相似。她是穗高的姐姐吧。
是嗎。
剛纔的紗也的虛幻也是如此。如果〈東西〉又在固執地想要純說出願望的話,下一次說不定能夠再現在高圓寺的公寓的四人生活。在現實中喪失了的生命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說不定會對自己發問,你打算再次消去這個生命嗎?
純的嘟囔,在白色走廊迴響着。從走廊的前方的房間中,泄露出人的聲音。雖然對話的內容不是很清楚,但是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在房間中漂浮着甜點心的氣味。說不定穗高的姐姐也弄了小甜餅乾。她看起來擔心地呼喚着弟弟的名字。放在穗高的肩膀的手,肯定會有確實的溫度。
「總覺得有點奇怪。」
「純,沒事吧?身體不好嗎?」
「這樣下去…….」
那是,純感到了疑問。
但是,穗高的表情立馬變換起來。嘴角不知爲何看起來嘲笑般地扭曲起來。
「純?」
我現在在做着什麼?
在思考之前純叫喚起來。
「紗也?」
純只是看着穗高說道。於是穗高的表情歪曲起來。厭惡,恐怖,悲傷,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不清楚要首先透露出哪一種情感一樣,十分奇妙。
對觸碰到自己肩膀的感觸,純的身體繃緊起來。
紗也帶着笑容快速轉過了身,面對着冰箱。紗也爲了物色食材而龜縮在冰箱前。
「吶,純。拜託了。」
她的聲音在呼喚着我。
「我想要一直和純在一起哦。…….純呢?」
純預想到狀況,表情暗淡下來。
「你明白吧。這裏真的不是現實。」
「姐姐就在這裏。只要我一直相信是這樣,這個人就是姐姐,這裏就是現實!」
柔和的茶發靠在臉頰上,她的大大的眼瞳仰視着純。
的確,看到這種如此真實的,失去的事物也會認輸。
「恩。兄妹都不會料理是不行啊,阿姨也辛苦了。雖然我是會開心。……純想喫什麼?」
紗也的悲傷的臉和周圍的景色一起歪曲了。就像是電波錯亂的電視一樣,房間的風景一下子凌亂起來,浮現出不同的風景。
「怎麼了。露出奇怪的表情。」
哈哈哈,從穗高的口中溢出了笑聲。乾巴巴的笑聲。
那是既是鄰居,也是青梅竹馬,他的戀人的女子。
純對他們搭話。兩人的視線轉過去他那邊。就像是現在才第一次察覺到純的存在。
「喂。」
「感覺就像是服用了危險的藥陶醉在危險的幻覺中。」
紗也回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臉。
「什麼?」
紗也擔心地向純搭話。純都以爲自己不會再聽到第二次。那是聽起來讓人愉快,柔和的聲音。
但是會被那種玩意騙到,本人會生氣吧。
「朝美?」
回過神來,純在不認識的家中。貼有白色牆紙的走廊下。
「回去了。夢已經結束。」
「無論是多麼不講道理的事,已經發生的事就是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了,放棄吧!」
自己的名字再次被人念道。那是相當熟悉的聲音。絕對不會忘記的聲音。有點迷糊,柔和的聲音。
女人的聲音呼喚着純的名字。但是眼睛看不到。身體沒有感覺。唯獨聽覺殘留着。
自己都快忍不住大聲發笑了。腦袋就像是嗑藥了一樣什麼都不清楚,剛纔的自己都快要肯定紗也的話。對那樣的自己,都想毆打一頓,或者笑到都要飛起來了,,自己的心情也變得不太明白了。
純咂舌。在展現在自己眼前的虛幻中,他不得不那樣拒絕紗也。因此所留下的悔恨依然留在他心中。他不高興地俯視着穗高。
紗也露出了滿面笑容。雖然笑容堪稱完美,但是不知爲何看起來就覺得奇怪。
純都快要點頭贊同了,但是有什麼阻止了他。
「回去了。」
「你這樣真的好嗎?依賴這種玩意,不覺得對真正的姐姐感到抱歉嗎?」
「吶,回去吧。你的朋友也在擔心。」
在黑暗虛無的空間中,唯獨自己的耳朵孤零零地浮現出來。就是如此感覺。
……現在,我在幹什麼。
但是,自己絕對不能無視現實。
在輕飄飄的違和感當中,逐漸清醒了過來。
純的焦躁緩解下來。
這裏肯定就像是純的住處,理所當然做好足夠的準備,讓純能夠渡過無論是逃跑和戰鬥都沒有必要,和飢餓無緣的生活吧。
「勇輝嗎?」
如果是真的話,這邊應該是正確的現實。
「不要拜託我。」
單憑這種行爲,純就領悟到穗高是真正地理解到的。
那個直接了當的話語,灼燒着純的喉嚨。穗高那邊,更是露出了受到強烈的打擊的表情搖頭。
一直在一起。那是辦不到的。
「穗高!」
勇輝的聲音響起來。
純驚訝地回過頭。在白色的走廊勇輝站立着。
純皺起眉頭。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勇輝沒有回答純的問題。只是一動不動地,露出快要哭的表情看着穗高。
「對不起。」
勇輝說道。那是相當質樸,但充滿了感情的謝罪的話。
穗高的臉繃緊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不能聽到的話一樣。
在這個時候,在穗高身後站立着的他的姐姐的身姿崩塌下來。
化爲了細砂,就像是風吹散了一樣,穗高的姐姐逐漸消失。伴隨於此,白色的房間的風景也開始歪曲。
純跑到穗高的身邊,抓起他的手腕。穗高已經不會做抵抗。純用另外的一隻手朝着勇輝遞出。
「你也……!」
但是勇輝沒有動。一直在亂來以勇者爲目標的少女,露出了輸給比賽一樣的臉,一直站在原地。
手腕被人抓住,盡情地被人往後拉。
突然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不是站住的姿勢了,純和雙手抓住他的手腕的綾佳一起往後倒去。隨着這個氣勢,從〈東西〉的腹中純的手腕一下子拔出來了。就這樣倒在了地面上。
「好痛……」
就像是發牢騷一樣輕輕呻吟一下,純站了起來。在這個時候才總算注意到在自己手中的溫暖光芒。輕輕地張開了手,光芒就化作少年的樣子。和在夢中看到的時候一樣,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純輕輕地嘆息,揮了一下手示意他回去。穗高就像是被吸入一樣,消失到自己的身體那邊。
純的視線轉到了綾佳那邊,發現綾佳露出悔恨的臉,嚇了一跳。
純的太陽穴邊都因爲怒氣而隱隱作痛。
趁着這個間隙綾佳跑去了〈東西〉那邊。打算取回勇輝的「內容」。
「……那傢伙許下了和麻生穗高一樣的願望嗎?」
純咂舌。
笨蛋啊。
「我睡着了嗎?」
水藤俯視着沒有表情的穗高。
回過神來,穗高哭起來。擤着鼻涕,拖動無力的腳,靠近到眼睛充紅拿着木材的勇輝。途中膝蓋無力,摔倒在地。手撐在地面。粗糙的土和手掌黏在一起。
綾佳的樣子看起來對沒能阻止的自己感到生氣。
〈東西〉懷裏抱着勇輝的身體,和服的袖子捲起來,白色的手臂顯露出來。
木材有着相當的重量,但是勇輝的手沒有搖晃。穩穩地靜止着的木材尖,向着純的臉。
穗高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在黑暗之中掛着幾顆零散的星的天空。
「然後呢。」
「什麼?」
「已經……不會交給你們。絕對不會讓…….她再次被殺掉。」
「紺野君也對〈東西〉許願了。想要變強,這一次真的要守護你。那個孩子,將〈東西〉錯認爲你的姐姐,然後在戰鬥。」
「你露出一副沮喪的臉幹嘛?」
「歡迎回來。」
不知道水藤在對誰道歉,穗高抬起頭看着水藤。
綾佳從〈東西〉的後方猶如衝撞般抓住了它。於是勇輝在純的手腕中發出了宛如野獸的咆哮的聲音。
勇輝的身體以滑動般的行動一下子接近過來。一瞬間逼近到純的面前,往着他的頭揮下了木材。
從綾佳的反應來看,純在〈東西〉的腹中觸摸到穗高的「中身」的時候,那個夢只是一瞬間而已。等同於幾分鐘瞌睡卻夢見了悠長的夢。
綾佳看了一眼說道,臉上表情已經那麼明顯嗎?純更加沮喪。
勇輝的身體反轉過來。木材呼地一聲撞來。純迅速退後了一步躲避開,然後抓住了勇輝的手腕,擰過來。但是勇輝沒有放下武器。
穗高感覺到心臟被刺一樣的痛楚。
無論誰都不需要勇者。在日常之中,不存在需要勇者打倒的敵人。
「對不起。」
「那個〈東西〉,果然是想讓那個人的身體來守護自己。」
「爲什麼?」
「對不起。」
「『我想要變強。這一次真的要守護你。』」
勇輝就此從純的一旁穿過,就像是翻滾一樣跑到了坍塌的神殿中拿起了一根適當的木材。
勇輝受到了〈東西〉的聲音的迷惑,將〈東西〉和麻生穗高的姐姐重合在一起。然後許願了。
綾佳的話雖然粗略,但是強而有力。純點頭。
「綾佳,〈東西〉!」
「…….那個孩子的耳中好像傳入了〈東西〉化作死去的麻生君的姐姐的聲音。」
「啊….我是……」
純翻過了承受住木材的手,打算抓住那個兇器。但是勇輝迅速地拉回去,這次瞄準身軀打擊。要承受這個攻擊可是會有相當大的傷害,所以純往後跳避開了。
勇輝一直是這樣鑽牛角尖吧。自己應該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雖然打算馬上抬起身,但是身體十分無力,手腳完全動用不到力量。在掙扎着要起來的時候,有隻手在背後迅速地扶他起來。
緊接之後。勇輝微弱的聲音傳到了穗高的耳中。
「什麼哦?」
但是〈東西〉馬上轉身來到了勇輝的身邊,勇輝也守護〈東西〉而站立在前。
然後對着純他們擺出了姿勢。
勇輝空虛地張開了口。雙臂無力鬆弛在身體旁邊下垂。雖然是以自己的雙腳站立着,但看起來沒有意識。
大家,雖然覺得勇輝所說所做的事都相當有趣,但結局都是當他是小丑。做着蠢事,讓大家高興又驚訝的紅人。那是對紺野勇輝的一般的評價。
綾佳沒有回答純的問題,悔恨地說道。
說不定〈東西〉最初返還最初的兩人的身體時候,說不定也是在這種狀態讓其行走。
「在你打算取回麻生君的『內容』而把手伸到了〈東西〉的腹部,緊接之後那個孩子就說出了願望。」
「發生了什麼事?」

(對不起。)
純回想起了在將手伸到〈東西〉的腹中,所聽到的紗也的聲音。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純將〈東西〉的追蹤交給了綾佳,他像是要抓住勇輝的身體伸出了手腕。
將臉埋在了〈東西〉的胸中的勇輝,就像是趴伏在沼澤的屍體一樣。那樣繼續下去不就會死去嗎,純打起了寒顫。
雖然勇輝的眼神依舊空虛,但是純能從那個細小的身體感受到——近乎於殺氣的氣魄。
「老師。」
真是羞恥。穗高一直沒抬起了頭,這是水藤的話語落下來。
勇輝拿着木材,和純和綾佳在對峙着。在勇輝的周圍,看起來有一層比起夜色更加黑暗的霧靄纏繞着他。
「有點不同。」
心臟變得更加疼痛。穗高咬住嘴脣。
說完之後,純想起了在〈東西〉的腹部所看到的光景,消沉了下來。
嘟囔着的勇輝用驚人的力量推開了純。出乎意料的推撞讓純往後仰。
勇輝的身體輕輕地轉過來,〈東西〉的手輕輕地從勇輝身上離開。
即使在如此讓人發呆的日常之中,也會有幾個應該戰鬥的事物。勇輝一直都和這種事物一直在戰鬥。做着蠢事逗笑着周圍,一邊不讓人知曉他的拼命。
綾佳再次咬緊嘴脣。
儘管如此,穗高還是用無力的手握起了拳頭。雖然很模糊,但是剛纔所看到的夢的記憶還殘留着。
「被〈東西〉喫了。使不上力吧。一動不動就好。」
「恩,看到了。」
綾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怎麼樣了?」
在拿起木材站立着的勇輝後方,〈東西〉彎起了紅色的嘴脣,笑了起來。輕輕地揮動着手,撫摸着自己的腹部。就像是憐惜般,賣弄一樣的行爲。
一直在輕鬆地學習的劍道,在那個事件以來就變得認真去練習。對大部分朋友保密,開始學習空手道。雖然在人前重複做着愚蠢亂來的事,但勇輝一直拼命地祈願想要變強。
「好…….只是再取回一次就好吧。」
〈東西〉從綾佳的手腕挪動身體逃開,就像是要摟住孩子一樣靠近到勇輝身邊。
穗高咬住了嘴脣。那種事明明無論是自己說還是聽到都絕對不行的。不能不道歉。明明一直勸說自己那是錯誤的,直到現在都好好地照做。
「在幹什麼……」
勇輝的身體看起來就像是脫力了一樣。在〈東西〉的手腕支撐下,勉勉強強地站立着。
「什麼?」
然後轉過身來。
「作爲一時的夢的價格,可是有點高哦。」
「……想辦法解決哦。」
純往勇輝靠近了一步。但是在那個瞬間,露出空虛的眼神的勇輝猶如野獸一樣飛撲過去。純打算接住他,但是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的推開,像是被撞飛一樣退後了一步。
(你以爲是誰的錯哦。)
穗高拼命地動起無力的身體。從建築物的走廊幾乎像是掉下去地跳下去。
在如此和平的國家的小學六年級生的小孩子,即使說是想戰鬥而變得更強,大部分人也只會微微一笑說道「你在和什麼在戰鬥啊。」
綾佳默默地指着〈東西〉那邊。純睜開了眼睛。
「什麼?看到了夢嗎?」
我要變強。
純立刻用手腕防禦住。手腕的下方承受住了攻擊,骨頭傳來了討厭的聲響。純咬緊了牙關。那不是小孩子的力量,〈東西〉賜予了勇輝巨大的力量。
「已經……不會交給你們。絕對不會讓…….她再次被殺掉。……我要變強了。」
它是打算以勇輝爲盾牌來逃跑吧。
但是勇輝真的是一直在戰鬥。
那是從心底發出叫喊,無論是純還是綾佳也不禁放鬆了手腕的力量。
勇輝的眼神已經並不空虛了,眼睛充滿了血。
忍耐住快要哭出來的心情,穗高對着添了麻煩的眼前的他垂下了頭。
在這個時候,在穗高的背後傳來了猶如野獸叫喊的可怕聲音。他回過頭僵硬起來。
真是夠任意擺弄。
穗高時不時會將過於接近而墜落而死的伊卡露斯和自己的友人重合在一起。
自己也想過,說不定自己是想看到以勇者爲目標的勇輝輸掉一切墜落的樣子。
但是這是不對。其實真的不對的。
自己要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他敗北的樣子。
「你這個無能之輩。不要被怪物任意擺弄啊!如果是勇者的話,就用自己的腳站起來!」
穗高的叫喊起來。將自己的事全部置之不理,只是祈禱着勇者的復活的叫喊。
在穗高叫喊的瞬間,勇輝僵硬起來。
握住的木材哆哆嗦嗦顫抖——掉下來。
綾佳沒有錯過這個瞬間,將手伸進了〈東西〉的腹部。勇輝的全身突然脫力,癱倒在地。純接住了他,迅速地放在地面上。
綾佳從腹中救出勇輝的「內容」的同時,純抓住了〈東西〉的頭部。
〈東西〉在喘氣,就像是人類一樣。頭髮凌亂,露出因爲體內被攪拌而顯得衰弱的臉。儘管如此還是尖銳地瞪着純。
〈東西〉的頭部的感觸和人類的女子基本沒有不同。
溫熱的物體,從抓住〈東西〉的頭部的手快速流入。這可是有足夠質量的〈東西〉。也是因爲喫了孩子們的「內容」不少吧。
感覺就像是間接地喫下了小孩子的生命力,純的心湧出了苦澀的罪惡感。
但是不能猶疑。
憑着並不光有食慾的強烈的感情,純喫下了〈東西〉。
雖然並非勇者又不是正義的夥伴。但是現在自己所喫下的〈東西〉也不能算是惡。
儘管如此,也不能讓它再次如此玩弄他人的願望。
〈東西〉發出了尖銳的悲鳴,撕裂般的女聲。
純從正面面對着讓會人捂住耳朵的尖叫。
勇輝一副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有沒有事的樣子,他試着活動一下身體。打算起來而將手按在地面時,「好痛痛。」發出了聲音。
「這是在你在深夜溜出來到這裏,的第二個夜晚哦。之後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天!」
雖然腳步不穩,但穗高慢慢地接近過去。綾佳伸出了手,支撐着傾斜着的穗高的身體。
「……吶,話說回來。麻生君的家裏人沒問題吧?」
穗高不安地說道。因爲即使只是一天,穗高也如此衰弱了。那麼其他的三人狀態應該是更加惡劣。但是純儘可能輕聲回答。
「醜女人他們沒事吧。」
在黑暗的境內互相挽起手的三個年輕人,純覺得就像是呼喚UFO一樣,在內心苦笑。
「對不起。」
「這樣的話,我溜出家門的事也會敗露……」
水藤以充滿了奇妙的感概的語調說道。
這時候勇輝看到了穗高的腳,抬起了頭仰視着友人。
狹窄,滅亡的神社院內恢復了安靜。這裏的場所剩下了半毀的神殿和草木。月光照耀下來,安穩的黑暗,遠方傳來了車通過的聲音。
「另外的三人沒事恢復的話。」
這句話好像讓勇輝總算明白現在的狀況。突然露出了牙齒,勇輝笑了起來。他沒有正面回答穗高的謝罪,而是伸起了懶腰。當拉直了身體,某個地方就痛起來,稍微皺起了臉。
「主張溜出來,進行夜晚的冒險而來道歉。又不是全部都是謊言。無需擔心!」
綾佳一邊伸展着交合的手一邊說道。
「遊戲結束。」
雙手雙腳和地面接觸的穗高豎起了身體。
高聲說道之後,勇輝催促着穗高,加快了腳步。兩人雖然搖搖晃晃,但是也一步一步踏實地走下了階梯。
「…….不管怎樣,父親都回去了!我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
「沒事嗎。」
「啊~,真夠厲害的冒險。」
「那個,今天早上對大叔說穗高因爲感冒而起不來而矇混過去…….如果回去發現應該入睡的兒子不在的話…….大叔肯定會害怕吧。」
水藤看着手錶說道。
純輕輕地瞪了一下。
啊啊啊啊,少年兩人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完結了。奇怪,可怕的遊戲結束了。比賽完全結束了。」
穗高所說的話,如果讓什麼都不清楚的人聽到的話,說不定會以爲是哲學的問題。
「不過。」
看到窺探着他的純的臉,勇輝發出了發呆的聲音。
「那個說法太不慎重了。」
「總之皆大歡喜?」
「喂。」
「啊」
水藤和綾佳都默默地握住那隻手。
純輕輕搖晃之後,勇輝發出了像是小孩子發脾氣的聲音,慢慢張開了眼睛。瞳孔放大的眼睛呆呆地仰視着天空一會兒,但馬上黑眼珠就像是尋找着什麼活動着。
勇輝剛如此說道,馬上就露出抱歉的表情,看着純和綾佳。
「沒事,辛苦了。」
純跪在了在地面躺着的勇輝的旁邊。
穗高俯視着自己無法使力的手,雖然殘留着充滿不安的樣子,但還是點了一下頭。綾佳一邊看着他,一邊就像是想起一樣皺起眉頭說道。
「沒事吧。」
勇輝慌張地說明。
「纔不會沒事。回去!走吧穗高!」
集中在聯繫的手,忽冷忽熱的東西從純的手流入到兩人之中。
雖然多少還有若干的抱歉感,不過勇輝的臉再次露出舒暢的笑容。
勇輝就像是肌肉十分痠痛的人一樣,笨拙地走起來。穗高就宛如病人一樣搖搖晃晃地跟隨在他的後面。
純伸出了手,幫助勇輝起來。
穗高低下了頭。
「現在,十二時三十五分。」
那就是一直搶奪向神祈禱的人們的願望的最後結局。
「大概,會首先打電話到勇輝的家…….」
不久聲音就越來越衰弱,然後就消失了。緊接之後,穿着白色衣物的女子也化爲了黑色的泥土,崩壞下來。在純的腳下堆砌起土塊的山。
「因爲相當勉強地去使用身體了。」
純回答之後,向兩人各伸出一隻手。
在勇輝道歉之前,純就回答,拍了一下他的背。
目送着少年們用自己的腳走下階梯,純大大地嘆息。
「因爲長時間停留在〈東西〉的腹中,說不定會變弱,但是經過時間就會恢復。沒事的。」
現在純將喫掉的〈東西〉分給兩人。
「今天是什麼時候?」
穗高露出喫驚的樣子看着勇輝,勇輝也明顯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雖然純覺得自己有責任,但不想扯上關係,他看着兩人。
「要說什麼藉口?」
「痛……吧?我在途中就變得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