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哈默爾恩〈冬〉

「力量消失了？」

對水藤的問題，純一邊用毛巾大力地擦拭濡溼的頭髮一邊點頭。

「只能這樣想了。最初我以爲打倒我的歹徒並不是正常人。但這是不對的。他是普通的人類。那樣的話……在那一瞬間我的力量弱化到正常人類的水平。」

「現在是？」

「恢復原樣了。倒不如說，如果沒有恢復的話我就會被殺。」

純將右手置於燈光下。紅黑色的青斑依然殘留在手背上，但是手指已經可以靈活行動，痛楚也基本消失。

「最近時不時都會出現眼睛看不清楚，敏感地察覺到氣溫的事。說不定那就像是變爲正常的人類一樣。」

大概一個小時前，純以破破爛爛的樣子回到了家。綾佳呆住了一段時間，水藤首先開口問道『情況迫切嗎？。』純在迷惑該怎麼回答的時候，綾佳就嘆了一口氣指着浴室說道『那樣的話首先你想辦法解決一下這幅樣子。』她的意思就是如果現在並沒有迫切的危機的話，就先去淋浴吧。真是夠冷靜的好同伴。

淋浴沖掉血跡和污跡，換上衣服之後。自己也能夠通過目視觀察曾經嚴重到無法行動的傷勢也好起來了。人外的堅韌和恢復力都回來了。

純對二人說出關於剛纔的原委和自己的身體狀態後，總算能夠休息一下。

綾佳一邊從上到下觀察純的身體一邊說道。

「傷勢如何？」

「已經沒事了。看來恢復力也回來了。」

「視野模糊和失去力量有關係？」

純將手伸入到頭髮之中，一邊摸索着後腦的傷，一邊慢慢地敘述自己在歸途上一直思考的事。

「我的身體變成這樣之前，視力只有0.03左右。……所以如果有回到人類的瞬間，即使視野模糊看不清楚，我也不覺得奇怪。」

在高中三年級生的初夏，和電梯中的〈東西〉融合的時候，最初讓純感到疑惑的是幾乎沒有受傷的身體，和急速恢復的視力。然後現在發生了相反的現象。

「恢復到人類的瞬間，嗎。」

水藤喃喃道。純同時看向水藤和綾佳。

「你們兩個沒有？完全沒這種事？」

不但不明他的意思，再加上自己也對這種對話並不情願，真奈美皺起了臉。

純向他搭話。綾佳也看着他那邊。

穗高厭惡地說道，紺野勇輝就鬧情緒鼓起了臉。穗高在內心嘆息，你是不是覺得我被欺負比較好啊。

「醜女人纔是什麼都不清楚卻要裝懂。所以那個傢伙既沒有能夠具體到這種地步的想要實現的願望，又不願意說出來。如果自己真的覺得危險的話，不用說出那種亂七八糟的藉口，而是老實地說出來不就好嗎。我纔會嘲笑這種人。明白危險還要去做的傢伙才愚蠢得多。」

克里斯丁是附近的大媽所飼養的鱷魚。去年因它逃跑而引起了騷亂。勇輝拉着穗高去尋到克里斯丁，在河川將其捕獲。雖然用跳繩綁住了口將其平安抓住的勇輝是有功勞的，但是大人們都對他嚴厲斥責。但是勇輝一點反省都沒有，將抓住鱷魚的事作爲自己的武勇傳中最爲光輝的事蹟而自豪。

「是呢。如果歹徒的傳聞是真的，單是受到一點點傷害就被當作懲罰的話，這就十分困擾了。如果被其他人毆打而死就另談了。」

醜女人的親友的木田洋介露出快要哭的臉怒吼着。穗高皺起了臉。

「對不起。」

「我並沒有這種打算。都是因爲醜女人磨磨蹭蹭地說『我並沒有能夠具體到這種地步的想要實現的願望。』，我纔會思考既正當也能夠對人有用的願望。只是如此而已。」

周圍的少年都憤怒起來。木天邁出了一步，用力撞了一下穗高的肩膀。

但是，從客觀上來看，與其說他是英雄倒不如說他是單純的笨蛋。

真奈美一邊怒吼一邊抬起了頭，然後她就和木田洋介快要哭出來的雙眼對上。真奈美屏住了呼吸。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無需擔心！我會尋找醜女人。肯定會將他找出來幫助他，相信我！」

「你好煩哦。」

「不。」

自從二年前的那一天，勇輝的笨蛋程度就日漸提高。

雖然穗高只能看到勇輝的後背，但也能知道他肯定露出了讓人發笑的如猿猴般的臉。因爲站立在前方的同班同學的尖銳的氛圍緩和了下來。結果大家心中的某處都對這個愚蠢無謀的自稱勇者有所信任。從屋頂上奔跑，從二樓跳下來，在沿河的柵欄上行走，從他平時的樣子看來，說不定心中會覺得這個傢伙很厲害。穗高也不是不理解這種心情。即使如此，他還是覺得會在這個時候相信這個笨蛋的傢伙真的相當愚蠢。

「久保田你呢，和紺野的關係意外不錯吧。」

「那是一樣吧。沒有被逮捕了就不會受到懲罰。」

「好像傷得好厲害。腦袋流出了一大灘血。最初路人都以爲他是不是死了嗎。不過一靠近過去，那個傢伙就立馬醒過來，揮舞着沾血的球棒，搖搖晃晃地逃跑了。因爲他還拿着兇器，所以是不是害怕被追趕。而且，摩托好像就停在了身邊，然後他就乘坐上去逃跑了。」

「並不是關係不錯。只是偶然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同一個班級，所以纔會如此熟識。那算是孽緣吧？不過，怎麼突然提起這事？」

班主任露出奇怪的表情，說出『昨天的夜晚，澤村君失蹤了。』

線索？怎麼可能會沒有。但是不是什麼特意要對老師報告的事。那是十分無聊的事，是告訴給大人也是無濟於事，荒謬透頂的事。

穗高欲言又止。勇輝露出疑問的眼神看着穗高，但結果穗高什麼也沒說地搖了搖頭。

「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教唆醜女人，他纔會消失的！」

「不知道。」

突然走廊傳來了啪嗒啪嗒吵雜的腳步聲。穗高砸了一下舌。明明不要插手就好，那個笨蛋。

真奈美沒想到什麼合適的詞語，只能笨拙地向他搭話。木田並沒有回答，只是嘟囔了一句。

穗高用一邊的耳朵聽着班主任的所說的話。總覺得沒什麼現實感。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說不定我們可以這樣想，在純之中同化的〈東西〉的塊狀增長的那一部份，造成了人類的部分和〈東西〉的部分之間的失衡。」

水藤搖了搖頭。

圍繞着穗高附近的傢伙對勇輝說完這些話之後，就逐漸散開了。這些傢伙雖然趁勢責怪着穗高，但說不定在途中就感到了尷尬了吧。

水藤的語調相當果斷。水藤說9;首先看一下情形9;就走出了房間。

附近刺向自己的視線稍微退縮了一下，但也變得更尖銳了。

穗高側目瞪視着他，勇輝就輕輕地聳了一下肩膀之後，就轉過身面對包圍穗高的人。

雖然大家十分吵鬧，但其實大家一早就獲得了情報。今天早上，醜女人的母親發現兒子不在，就對和兒子關係不錯的朋友一個勁地打電話。然後傳聞就像是水從高處濺射下來一樣在同級生之間傳播開來。而且是隨着另外的一個傳聞一起。

「水藤？」

他往斜後方的座位瞥了一眼，紺野勇輝回應了驚訝的視線。雙方彼此用視線進行交流，但兩人之間能夠傳遞的也只有自己的疑惑。穗高馬上就偏開了視線。然後他看向了在講桌前面，主人不在的桌子。沐浴在班級的學生的視線下，那張桌子看起來就像是不安地蜷縮在一起。

穗高看到就像是一直朝着太陽進發的友人的時候，時常會思考。

「誰被欺負啊。」

「紺野對告示的事，有多少理解？」

「果然是被欺負了。」

「你這人！」

久保田真奈美在走廊的一角被從教室跑出來的少年撞飛了。在實在的撞擊的感覺下，她往不遠的後方摔倒，屁股着地。突進的少年只是稍微向前傾倒。

「不是你的錯。」

還有一件傳聞和醜女人失蹤的事一起在班上傳播。那就是那個最近經常出現的過路的歹徒受傷的事。

「不知道。不過思考的方面不是麻生君負責的嗎？不過麻生君好像是認爲告示的話是什麼的比喻。」

六年二班的學生們正式收到了醜女人——澤村圭吾的行蹤不明的通知，是在第二節課開始之前的休息時間。

但是，穗高並不討厭這樣的他。如果討厭的話一早就不做他的朋友了。

（對了，木田和醜女人的關係很好……）

「沒什麼事。……總之我們必須要認真考慮今後的事。如果純要被拖出到公衆視野就麻煩了。又要不得不做出逃離的覺悟。」

但是穗高直到班主任正式通知之前，都一直打心底不相信醜女人的失蹤。

穗高眯起了眼睛輕抬下巴，露出了猶如蔑視他人模板一樣的表情。

咯嚓，教室的後門被打開了，曬得黝黑的少年闖進來了。他環視了一週，就擺起了架子。

到了午休。當天值日嫌麻煩地定下了『今天的目標』是『在外面活潑地玩耍』，這個目標好像發揮了作用。留在教室內的人並不多。在操場上奔跑的孩子們所發出的聲音都交雜在一起，猶如悲鳴一樣從窗闖入教室之中，慢慢地攪亂了教室安靜的氛圍。

所以即使將醜女人的失蹤和歹徒的受傷連在一起，在現在的階段穗高也沒什麼話可說，更不用說被追究責任也只是會困擾。話說回來將醜女人失蹤歸根於穗高，那就是搞錯對象了。對於那種人穗高只能說

這個情報盡是模糊的說法，沒有一個可以確定的，這個還沒出現在新聞的情報穗高完全都沒有相信的意思。澤村失蹤那一邊也是，如果不是有正式發表，他根本就完全不會相信。

「你真的那樣想嗎？你真的覺得醜女人是因爲走上階梯而消失嗎？」

但是隻有醜女人的親友的木田一人，他的僵硬表情沒有緩解下來。但是他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仰視瞪了一下穗高之後，就扭動身體走開。

「所下的願望纔不是『犯人被逮捕。』」

「木田，那個，那個呢……醜女人的事，真是嚇了一跳。」

說不定我是想有一天能夠看到這個傢伙墜落的樣子。

真的嗎？真的要把醜女人找出來哦。原本就是他和你進行奇怪的勝負的緣故，事情纔會發展成這樣。加油吧，勇者大人。

醜女人突然行蹤不明，說不定他相當混亂。實際上，甚至連基本和醜女人沒什麼接點的孩子們中，聽到了失蹤的通知，也有幾人陷入了恐慌。剛纔的時候，在隔壁的班級也好像發生了細小的爭吵。大家都將『告示』和醜女人的行蹤不明聯繫了一起而亂成一團。

「我覺得大概是沒有。不過純也是直到被襲擊的時候纔會發現，說不定只是我們不知道。」

「什麼啊，木田你知道什麼嗎？從醜女人身上聽到了什麼嗎？」

一旦思考到勇輝的笨蛋度，穗高就會想起伊卡露斯。那是在希臘神話中登場的人物。在音樂課的時候，關於的他的事的歌曲曾被講授。伊卡露斯戴上蠟燭制的翅膀飛上了天空，但結局因爲他太接近太陽，身上的翅膀融化了，然後墜落而死。

這一話令包含勇輝在內，附近的人羣的表情都有一點慘白。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純….說不定是和喫掉十文字的事有關係。」

穗高將手伸入了口袋中，指尖感受到冰冷的觸感。那是經常攜帶在身上，壞掉的手錶。女用，細小的鐘表。鐘錶一直停留在六時二十五分，所顯示的時間一秒也不會再繼續前進。

穗高立馬否定了勇輝的話。「請對歹徒賜予懲罰。」穗高猶如吟唱咒文一樣說道。勇輝尖起了嘴脣。

「……不要什麼打算都沒有就輕易承諾。你明白嗎。明明理解是危險的事情，但依然去做的笨蛋之中，最愚蠢的就是你。」

水藤突然低下了頭，就像是在沉思着什麼，視線一直落在手邊。這樣猶如和視野斷開了聯繫，和自己心中的某人進行對話一樣。

「你們是笨蛋嗎？」

「恩，那麼，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爲了下面的掃除時間做準備，教室內的課桌都堆放在前面。在空出來的教室的後面空間，穗高被幾個同班同學包圍住了。兩個女生在靠近前門的地方，擔心地觀察着這邊的情況。

「好痛……你在幹嘛！」

綾佳在純的旁邊一邊抱着膝蓋一邊喃喃道，心神不定地看着窗邊。

真奈美站了起來，拍了一拍身後的裙子，然後偷偷看了一下木田的臉。木田沉默地窺視着真奈美。

「我沒聽說過這種事。」

聽到了這一番話，勇輝臉上總算恢復了笑容。

「那，那麼，麻生是說醜女人的事和歹徒的事同時發生是偶然吧！實際上……實際上醜女人十分害怕。但是他對我說他是能夠明白告示所顯示的意思，但說不定這是相當危險。」

木田自言自語的話讓真奈美皺起了眉頭。

大家都散開了之後，勇輝的鼻子呼地一聲吹出了氣息。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

木田的臉一下子紅起來，就像是要猛撲過去一樣。穗高向後退了一步。但在這之前，勇輝插入兩人之間按住了木田。

「因爲麻生肯定會嘲笑他！如果說出這種話的話，你肯定會認爲他沒出息而蔑視他。所以醜女人才說不出口。」

「要怎樣尋找醜女人呢。」

「醜女人的事。這些傢伙說醜女人不在都是因爲我的錯。」

「沒問題。克里斯丁逃跑的時候，我們不也是抓住了他嗎。而且找出克里斯丁逃跑的地方也是穗高。所以這一次也拜託了！無論是幽靈還是怪物都好，我都會打倒堵塞在前方的傢伙」

在那個時候麻生穗高臉上幾乎褪盡了血色。

「你們在幹什麼，那麼多人圍住一個人。話說回來，如果醜女人是追隨着告示的意思走上了樓梯，歹徒應該是被抓住纔對。」

班上的一個同學爲了收集情報到其他班跑來跑去，在早會之前想大家進行了如此報告。但好像是隔壁班的某人的父親，在深夜之中，被飛奔過來的女子喊住。那個女子說道『有人被襲擊』，將他帶到了現場，然後他們發現了有人倒在那裏。他們以爲一定是被歹徒打倒的被害者，但好像當他們靠近的時候察覺到是歹徒本人，歹徒一邊流着血一邊鬧騰着，就這樣子逃跑了，好像還沒被抓住。

「話說回來。純打飛了歹徒的事，會不會有問題？警察也會對純……進行搜索吧？」

「對於我一個人的身體，『二人份』負荷太重？」

「你啊……」

實際上，克里斯丁的事件之後的一段時間，勇輝在孩子們之間被視爲了英雄。

「你們在欺負人哦！」

澤村君好像是在深夜溜出了家。現在老師們和PTA的人們協助搜索中。希望同學們無論有多少線索都告知我們。因爲也有可能是捲入了什麼事件中，所以你們也要留心。今天的放學會徹底執行集體下校……

「怎麼了。」

被人誤解爲自己被欺負也只會覺得鬱悶。穗高爲了壓制回去特意挺起了胸膛。

「不，但是，告示的話並不是什麼比喻。因爲醜女人說過『明白到哪裏的階梯了』。」

「哎，既然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怎麼還不告訴你？」

「他是想，說太多的話，告示的力量說不定會消失吧。大家都是如此吧。對於真的有願望想要實現的傢伙來說，不會那麼輕易對他人說出自己對告示的想法……即使是久保田也是這樣吧。」

真奈美喫了一驚。明明自己沒有公開表示自己是相信告示的那一派人。

木田笑起來。

「一目瞭然哦。相信告示的傢伙幾乎不會和其他人談論關於告示的意義。……所以呢，實際上紺野和麻生會不會是並不沒有去認真相信呢。」

「不過我並不清楚，」

木田這種看起來在轉牛角尖的樣子，讓真奈美總覺得非常不安。

「吶，木田之後要尋找告示的意義嗎？明明醜女人都失蹤了？還是有想實現的願望。」

「我纔沒有什麼願望。」

木田厭惡地說道。

「雖然實現願望的故事有很多，但大多並不正經。許願希望得到金錢，之後因爲重要的人死掉，所以獲得保險金之類。」

「啊啊，『猿猴的手』」

真奈美十分喜歡書本，經常到圖書館借書來看。實現三個願望的『猿猴的手』是個恐怖悲傷的故事。

「我纔不會對如此毛骨悚然的事物許願。但是，我覺得如果不是相信告示的人，是無法找到因爲告示而失蹤的醜女人。」

「去尋找醜女人？爲此去尋找階梯？」

木田沒有點頭，但也沒有否定。他一直看着地板。

「紺野並沒有放在心上吧。明明是和自己決勝負而導致同班同學的消失，還能嘿嘿地傻笑。這算什麼勇者，真是笑話。」

「不過，不過呢。未必真的是因爲告示醜女人纔會失蹤。」

木田把臉轉過去，打算離開。真奈美慌張地拉住他。

「因爲不是告訴相信告示的人就沒有意義了。而且我認爲久保田也不要爲了愚蠢的願望去追逐告示比較好。」

「紺野的嗎？」

（只是這樣……嗎。）

醜女人怎麼樣了，勇輝在思考。

（抱着多試幾次就會成功的心態不會太天真。）

（不過，真的有能夠實現願望的階梯的話，比賽已經沒所謂了，自己有想實現的願望。）

勇輝每天在學校放學之後，都會朝着四處的階梯奔波。學校內的階梯已經完全制霸，在市內無論看到什麼階梯也都試着上去了。但是毫無收穫。本來也不清楚要怎麼上階梯纔可以。

「她在你們離開之後，發現這個掉落在地上。」

「你記得將從三樓跳下來的紺野君接住的女人嗎？」

相信還是不相信，不管怎樣，醜女人都沒特別想實現的願望。醜女人會如此拼命去尋找階梯，是因爲認爲自己是最初被「選中」，還有對勇輝的對抗心。如果是勇輝的話也會和他沒什麼不同。

（大家，都最喜歡怪談和都市傳說呢。）

在其他的年級，那個告示已經完全被變形了。「沿着到西校舍的屋頂的階梯在凌晨兩時走上去的話就能實現願望」，或者是「在深夜，一邊數着學校的階梯走上去的話，本來只有四層的建築物會出現幻之第五層，那裏連接着視線願望的地方。」，這些說法陸續不停誕生。

勇輝頂撞了回去。在他的腦袋圍繞着同一件事在轉動。

「怎麼了？紺野的話今天也好像翹課了。」

「木田，沒有回來……」

雖然穗高伸出了手，但不知爲何水藤收起了那張紙。穗高詫異地仰視着水藤的臉。水藤露出了無法讓人讀取的冷靜的表情。

穗高點頭。怎麼可能會忘記。那是相當有衝擊力的場景。勇輝也因爲同時遇到了自己所憧憬的英雄，對手，和公主，而有一段時間臉上都是複雜的神情。

勇輝嘆了一口氣，咯吱咯吱地撓起頭來。本來在試圖解開告示之謎的時候就徹底尋找過一遍階梯。

階梯，階梯，階梯。

猶如要回應他的聲音一樣，從起居室的入口久保田真奈美悄悄地露出她的身姿。

「……喂，出來外面一下。」

（切，那傢伙的姐姐在長電話中嗎。）

水藤的事情也像是被穗高說中了一樣，水藤思考了一會兒。

「不，說不定是你的。」

水藤點頭。

但是母親看到勇輝露出的是放下心來的樣子，並沒有責備的意思。

勇輝靠着人行天橋的扶手上，俯視着下方流動的車輛。在日落漸暗的空氣中，汽車的後燈閃耀地流動着。

和醜女人關係不錯的傢伙會不會知道呢。這樣一想，在勇輝的腦袋浮現出了醜女人的親友的木田的臉。

「剛纔聽說了。你知道什麼嗎？」

和醜女人開始比賽只是順勢而起。最初發現「告示」的醜女人，太會將自己當做是被選中的人所以並不有趣，於是勇輝放話「我會首先發現階梯的！」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如果要尋找醜女人，那麼那一點是很重要的。除了告示的文章之外，他還相信哪一個說法？

勇輝拿出了手機打算打電話給穗高。但是不知道是電波還是電源的緣故，勇輝聽到的是女人告知無法通話的聲音，勇輝大力砸了一下舌。

真奈美露出哭泣的臉，緩緩地搖起頭來，紮在兩邊的頭髮隨之擺動。

勇輝無視母親的話，拉着真奈美的手腕到外邊去。

一旦在衆人的添油加醋之下，告示就變成是謊言一樣，勇輝略微掃興。

「這是紺野的，先交給我把。」

「那是……」

在醜女人撿到告示的紙張之後的第三週。紙張也在勇輝口袋出現，傳聞擴散到學校當中也只是僅僅相隔兩週。在如此短暫的期間，真能誕生那麼多不同的說法。即使是相信告示的那一派人，真的只是純粹相信『如果你有願望的話，就沿着階梯走上來。』這一句話的人也不多。

自醜女人澤村圭吾失蹤之後的第三天。受傷的歹徒曾一度被發現，但就此逃跑的情報已經作爲正式的新聞在電視機上傳出來。

不，等一下。即使如此也太早騷動了。現在是八點半，不才剛剛入夜嗎？

雖然背後傳來了真奈美哭喊着什麼，但是勇輝毫不回頭地往前奔跑。

木田君還沒有回來。

母親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勇輝輕輕搖了一下頭，拿出了手機。即使失敗了也沒所謂。如果對方也是這種情況下，自己也不會隱瞞。

「你過來幹什麼？」

因爲勇輝幾乎沒有反應，所以母親感到了不安了嗎？她一邊側起了頭一邊輕輕地叫喚他的名字。

在衆人的口中所創作，作爲實現願望的對象是各種各樣。從階梯下墜落而死的溫柔的女孩子。被歹徒襲擊，在登上樓梯的逃跑當中被殺死的女性。只是勇輝所聽說的就有好幾種說法。在這些說法之中，相信哪一個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在溫柔的女孩子的說法中，她會在善意下實現他人願望，相信這一說法的人都會拼命去尋找階梯，但是如果是抱有怨恨的女人的說法中，作爲實現願望的代價是被她取走靈魂的一部分。相信這一邊的人就會爲了避免一不小心被詢問願望，躲開了階梯，或者戰戰兢兢地走上去。

勇輝思考了一會兒。在得知醜女人行蹤不明的那一天，木田對穗高和勇輝相當生氣，說不定不會提供協助。

猶如陷入了耳鳴當中的沉默。

從告示所誕生而變化的各種傳聞，在他人的口中補足了各種各樣的來由和背景等詳細，從而讓它的故事性變得豐滿起來。但是也失去了，那張紙上一行字所帶來的衝擊和吸引力。

在勇輝正混亂的時候，母親說出了一百八十度不同的事。勇輝發出了「啊？」的一聲。

木田既不用去補習班，也應該沒有其他興趣班。雖然一起玩耍不多，但勇輝知道他是相當頑固認真的傢伙。在晚回家的時候，肯定和家裏聯絡一次。

話說回來，應該先去考慮根本的事，也就是那個告示有「正確答案」嗎？

「木田是爲了尋找行蹤不明的醜女人而走上階梯！」

如果向勇輝問道是不是真的相信告示，他只會困擾該怎麼回答好。勇輝只是想，如果是真的就太有趣了。

「剛纔，收到了來自木田君的母親的聯絡。木田君還沒有回來。」

勇輝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在教室爭吵的時候，木田露出認真的眼神瞪着勇輝和穗高的事。

那傢伙是認真的，在勇輝裝作英雄誇口要找出醜女人的時候，木田就另外認真籌劃如何找出醜女人。

今天已經沒辦法了，只能放棄了。反正都已經到了補習班放學的時候了。現在父母都以爲他到補習班。所以這個時候該回家了，不能連他都被當做行蹤不明。

穗高正打算回家，在自動門打開的時候，水藤叫住了他。穗高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冷颼颼的空氣撫摸着脖子。剛纔明明還正常的，怎麼現在突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勇輝嚇了一跳，不禁抓住了真奈美的肩膀。

「勇輝？」

在勇輝的口中，發出了遲來的迷糊聲音。

「到外面不行哦，天已經黑了，更何況現在發生什麼事都不清楚……等一下，勇輝。」

一頭霧水的穗高歪着頭。水藤稍微猶疑之後慢慢地拿出了細小的摺疊起來的紙張。穗高瞠目結舌。即使沒有打開，他也知道那是什麼，那是曾經見過多次的物件。

「等一下！。怎麼突然對我說這種事。」

是翹課的事敗露了嗎？勇輝擺起了姿勢。以前曾經有好幾次，補習班打電話到家中導致翹課的事情敗露了，回家的時候都會被責備。

現在跑過去的的話，說不定穗高還在補習班，他想盡快將此事傳達給穗高。

「還沒肯定不見了。說不定在誰的家中玩耍。」

「如果有什麼萬一，我覺得有必要有人剛好知道什麼。」

無論是學校還是補習班，教師都會對關於紺野勇輝的事來對穗高問話。穗高已經有一點厭煩了，他在想真的希望能夠適可而止了，我又並不是勇輝的大哥。

「哎？」

穗高稍微迷茫一下說道。

那是漂亮的長頭髮女人。不過傳聞是水藤的第幾位女友。

他一邊向着家的方向溜達着，一邊在思考醜女人是不是真的相信告示。

「澤村君好像行蹤不明瞭。」

看了一下到家門的時候，八點半。時間剛剛好。勇輝和平時一樣按響了門鈴。

「只是我保管着遺失的物品。」

說完這些話之後，木田這次真的走起來。真奈美沒有其他的話能對他說，呆呆地目送他的背影。

勇輝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摸索着現在已經什麼東西都沒有放入的口袋當中。是在哪裏掉落的，還是被誰拿走了？不管怎樣，那張紙再次回到勇輝身邊的可能性十分之低。明明一直放在口袋隨身攜帶。

木田沒有回來。甚至和醜女人經常在一起的木田也失蹤了。

「木田走上了階梯。」

「就是因爲在可能會一起玩耍的朋友的家都找不到，纔會打到我們家。」

「……老師，告示的事情你知道嗎？」

「所以，究竟怎麼了？」

因爲兩人的家相當之近，所以小時候經常一起玩耍。但是到了高年級之後，就幾乎不在學校外面碰面了。

「還有呢，小真奈美來了。」

真奈美抽了一下鼻涕。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其實她哭得並不厲害。

剛纔打電話的時候，木田家正在通話中。那並不是閒聊的長電話，而是爲了尋找木田洋介，父母在到處進行聯絡。

「什麼，你從木田聽說到什麼？階梯在哪裏？」

（話說回來，失去告示的紙真是心痛。）

但是無論如何，在勇輝的腦袋中，醜女人和木田的臉都一起浮現出來。接着醜女人就是木田嗎？勇輝無法不怎樣想。

因爲木田沒有手機，所以勇輝打到了他的家中。但是一直聽到的是通話中的回應。稍微隔一段時間再打過去，結果也是一樣。

勇輝一邊像是念咒文一樣重複着樓梯兩字一邊到處尋找階梯。

「真，真是夠耍帥的話。不過爲什麼是我？」

「麻生君。」

真奈美只是在搖頭。勇輝着急起來搖起她的肩膀。真奈美一邊被搖晃着一邊發出了焦躁的聲音。

感到驚訝的勇輝問道，母親的視線在遊離，就像在迷茫該從什麼開始說起。

原本在勇輝的學校就不缺乏這一類的故事。恐怖系的民間故事十分之多，可能是由於當地存在不少擁有各種來歷的各種場所。在如此的土壤之下，植入到孩子們之中新的故事說不定能夠迅速成長。

穗高在這種狀況下也和平時一樣去補習班。本來今天也是勇輝到補習班的日子，但已經不是做這種事兒的時候了。本來勇輝就討厭補習班，所以經常就會翹掉不去。不過他卻從不缺席劍道和空手道的培訓班。原本勇輝就並不想去補習班。只是他提出要到空手道的培訓班的時候，他的父母所提出的交換條件。

然後勇輝聽到了從家中跑到走廊的聲音。什麼回事？剛感到疑問，門就被用力打開，母親臉色大變地飛跑出來。

「澤村君和紺野君，好像是在競爭追逐這個告示吧？」

穗高在內心咋舌，是久保田真奈美吧。他立刻就明白了。那傢伙真的是喜歡上這個補習班講師。肯定千方百計地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吧。如果從一邊來看，十分容易就能看出一點希望都沒有（倒不如說有就麻煩了。我可是受不了loli控的補習班老師）

「單純的玩耍而已。」

「……不過實際上有一人失蹤了。」

「偶然。」

水藤平靜地凝視着穗高。

穗高並不討厭水藤。他的授課易懂有趣，而且一點強迫性都沒有。不像是教師的超脫凡塵的氛圍也吸引着別人。

但是如此一對一相對的話，不知爲何會感覺到毛骨悚然，穗高一下子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時候，肩膀突然被人從背後抓住。不由得下了一條，身體顫抖了起來。

「穗高！」

但是回過頭來看到的是早已看慣的臉孔，穗高在安心的同時也生氣起來。

「勇輝，你在幹什麼。課程早就已經結束了？是不是搞錯了到來的時間。」

勇輝不停粗喘着呼氣。好像是一直跑到來這裏。穗高此事才總算發現勇輝的樣子有點奇怪。

「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勇輝看了一眼水藤，但不怎麼介意，轉過身來面對這穗高調整好呼吸。

「木田，」

「恩？」

「木田不見了。」

穗高再次感受到了血液褪下的感覺。和聽到醜女人行蹤不明的消息的時候一樣的感覺。

「行蹤，不明？」

綾佳一邊看着純和水藤一邊說道。純輕輕地聳了一下肩膀，水藤苦笑着說「之後再說。」

「久保田怎樣了？」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失蹤了，但是同班同學的一人現在還沒回家。」

即使他們原封不動地相信這句話的可能性近乎於零。

「在電視經常都會出現吧。做着像是除靈一樣的事情的人。那種工作，我有做過。也就是祓除師。」

「吶，怎麼樣。老師你們，真的相信告示和醜女人失蹤是有關係嗎？」

「喲，跳樓少年。」

純聽完這一連串的話之後問道，勇輝早水藤一步點頭。

真奈美在顫抖着。

「不要緊，勇輝的家以爲勇輝在我的家中。」

「老師知道告示的事。大概是從久保田那裏聽來的。」

當穗高回答純的問題的時候，不知爲何勇輝的臉繃緊震動着。純稍微感到疑問。

「爲什麼是我？如果你覺得該說的話自己去說啊……倒不如說，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這個傳聞已經傳播得那麼廣泛了，絕對會有人說出來。」

「恩，嘛，我覺得這種事也是會有的。」

「對。……話說回來。矢代先生是什麼人？老師的朋友？」

水藤向着純發出了苛責般的視線，純無視他用十分可疑的語氣說道。

勇輝討厭般地皺起了鼻子，然後拿起了湯匙，以驚人的氣勢開始喫下放在眼前的燉菜。肉和蔬菜逐漸在少年的口中消失。這種狼吞虎嚥的喫法不會讓人感到難看，反而覺得清爽。食物化爲了血肉，化爲了能量，爲他的身體提供力氣。穗高在他的旁邊，熟練地將用叉子捲起了麪食。

「嘛，我認爲，我們還是能做到接住跳下來的你的這種程度的事。」

「堂兄弟哦，堂兄弟。順便一提在那裏工作的她也是。我們三人住在一起。」

「嘛，有各種各樣的原因。」

「對，那個傢伙特意來到我家說的。木田爲了要找出醜女人而走上了階梯。」

真奈美在補習班的附近蹲坐了下來。

純不由自主地呆呆地注視着少年們進食的樣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從木田聽說了什麼。」

勇輝露出天真爛漫的表情問道。純愣了一下，像是尋求幫助看着水藤。

「好像有兩個小孩消失了。」

「老師，我走上階梯了哦。」

勇輝啊地叫喊一聲，伸到了水藤的手上。這次水藤坦率地交出來。

勇輝瞪大了眼睛，再次陷入迷茫中。隔了一段時間之後他仔細觀察水藤的臉，毫無意義地大聲發問，那只是一句話的問題。

「久保田同學？」

「堂兄弟爲什麼會住在一起？」

穗高斜視着勇輝，露出了略爲使壞的笑容。

他們現在在綾佳上班的店中。綾佳忙碌着上菜和下單。純他們的對面坐着兩個小孩子。

「真的？」

沉默了一段時間的水藤慢慢地說。勇輝突然抬起了頭。湯匙清脆發出了聲音，被勇輝放在碟子上。

「我是父親兩人一起生活，而且父親不到很晚也不會回家。」

「哈？」

「沒什麼，理由很單純。比起你們所說的事，我們曾經面臨過更加難以置信的事。只是如此。」

行蹤不明的小孩遵從告示走上階梯許願，然後消失。

勇輝和穗高面面相覷。關於誰來回答的問題上，兩人以視線互相推託了一番了。最後穗高勉勉強強地張開了口。

水藤嘟囔了一句後嘆了一口氣。純側視他的樣子，同樣發出了嘆息。

水藤偏開了視線，猶如交給純一樣。純撓着頭一邊輕聲說道。

「我說不定會被解僱。」

「然後，爲什麼要賭上自己的飯碗帶這些小孩過來。」

儘管如此。

今天是純休息的日子，他一天都關注着電視的新聞，留意會不會有負傷逃亡的歹徒被逮捕的消息，然後到了晚飯的時候，純的心情已經足夠疲憊了，提不起幹勁做點什麼，於是來到了綾佳的店。

「綾佳做了什麼。」

在純的嘲笑之下，勇輝露出了不滿和高興各佔一半的表情。基本上他本質是不討厭被嘲笑吧。

「你相信嗎？」

純看着困擾如何回答的水藤。

「消失的孩子……是那個呢。請求賜予歹徒懲罰，許下了這種願望的孩子吧？」

「接住了從三樓跳下來的他。」

「哎。親戚啊。那個人也是啊。哎」

在純的腦袋浮現出了在歹徒頭下蔓延的血跡的景象，讓他產生了討厭的感覺。

「難以置信的事？」

這是非常事態了。無論是警察還是大人都會認真去聽小孩子們的話吧。說不定現在還被當成搜查的線索之一。

原本是沒有這個打算的。雖然真奈美也有想要實現的願望而在追逐着告示。但那只是真奈美那種歲數的孩子都會擁有的微不足道的願望。

「世間中多的是難以置信的事。」

因爲沒去考慮詳細的設定，純適當地打馬虎眼。但是少年兩人都沒有繼續深究下去沉默下來。

綾佳恭敬地說道之後，將料理放上到純他們的桌子上。溫暖的氣味充滿着檯面上。

「對了，久保田。」

「爲什麼那麼簡單就說相信。這是我們想問的。說不定這會有矛盾，明明是我們想讓你們相信。」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這樣，但現在找不到他。」

這是水藤離開補習班的不久之後。恐怕爲了告知穗高而來到補習班的勇輝也已經不在補習班內吧。

純想了一下。想到了幾個回答，但結果還是選擇了最坦率的答案。

綾佳笑着說道，勇輝畏縮了一下。

穗高慢慢地將頭轉回面對這水藤。勇輝也隨他看向了一樣的方向。穗高以視線指向水藤的手裏。

穗高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勇輝。

「久等了。」

「話說回來，我能理解你們詢問我們是否相信的心情，但你們那邊是怎樣。我們說『相信』，你們相信這句話嗎。」

「又有誰不見了？」

純默默地聽水藤平淡地敘述的一連串事實。少年們最初對水藤告訴純這些事而露出了不滿的表情，但是勇輝好像在途中就難以忍受沉默，時不時插進水藤的話中，開始補足事實。

穗高不以爲然地說道。

勇輝的視線一邊追逐着上菜的綾佳的身影，一邊頻繁重複着「哎」。

對穗高充滿懷疑的視線，純苦笑了起來。

「啊，多謝了。」

「在如此騷動不安的時期，在這個時間點帶兩個小學生到飲食店中。如果被人知道的話，可是相當大的問題。」

「怎麼樣，和憧憬的她的再會。」

「嘛，雖然感覺樣子有點奇怪，不過沒說什麼話我就跑過來了這邊，所以之後的事並不清楚。會不會回到了家。先不管這些。」

「今天怎麼了。」

對水藤的問題，勇輝困窘起來。對難以回答的勇輝，穗高從旁邊追加了情報。

「爲什麼是久保田。」

「然後，另外一個的同班同學也消失了。」

「哪有憧憬什麼。」

勇輝對水藤問題搖了搖頭。

穗高一邊對比着純和水藤的臉一邊感到了疑問。

勇輝猶如瞪視地一樣凝視着水藤和純。

這時候，水藤帶了兩個小孩子到店中。因爲被水藤介紹了，純這邊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知不覺間事情發展成坐在了一起。

純突然想到，各種各樣的原因，這種說法少年兩人都不怎麼擅長應對吧。

孩子們之間好像流行着奇怪的事物，寫有『如果你有願望的話，就沿着階梯走上來。』的紙張。小學生之間的尋找階梯的比賽。賜予歹徒懲罰的願望。水藤將這些事都告知了純。

勇輝略微發窘地低頭。水藤對此輕輕點頭，以探問的視線看着勇輝。

「那是你的。不是有將從三樓跳下去的你接住的女人嗎，那個人撿到的。」

「那麼，這些事你已經告訴給警察了嗎？」

論事情的脫離現實的程度，純他們這邊要壓倒性地超出很多。要對眼前的顯示說出『無法相信』的這樣臺詞，純覺得自己今後的人生說不定已經沒有這種機會。

聽完了那個小故事之後，純笑了一下。

「你那邊不要緊嗎？」

「和那張紙有關係嗎？」

「那麼，老師和矢代先生都很強吧？」

蹲下來的真奈美緊緊抱住自己的腳，將頭埋在傷痕累累的膝蓋上，挨近膝蓋的鼻子聞到血的氣味。好冷。真奈美將身體縮得更緊了，但依然無法抵抗到寒氣。淺桃色的柔軟羽絨服完全沒有保護到身在寒冷之中的身體。是患了感冒了嗎？還是恐怖的緣故嗎？還是說有什麼東西爲了將她的靈魂從她身體中拉出而依附在她的身後？

水滴一滴滴落在了腳下。真奈美抬起了頭。下一滴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臉上。

大粒的雨水猶如眼淚一樣滑過了臉頰。

降下的雨水數秒之間暴增，開始正式下起來。

即使如此真奈美也懶得移動，一動不動地停留在原地。此時，真正的淚水夾雜在雨水之中留下來。

木田消失了。真奈美在現場看到了。

在猶如一半埋在土中的長階梯。木田走上去，然後就沒有回來了。

「找到了階梯？」

放學後的教室。對真奈美的問題，木田露出僵硬的表情地點頭。

「我從醜女人的婆婆那裏聽說的。」

我之後會走上那個階梯。

真奈美阻止他。一想到再有一個同班同學消失，就感覺到非常害怕。但是木田沒有聽從真奈美的制止。

真奈美跟隨在木田之後，來到了告示的階梯之下。生長在階梯附近的樹木茂盛到近乎遮蓋住階梯，沐浴在黃昏的光芒之下染上橙色。但是在樹蔭之下的古老的石階卻顯得陰暗。一半埋在了土中的階梯。被遺忘的階梯。明明階數並不是什麼多，但一旦仰望階梯的盡頭，就會產生無論如何無法也到達盡頭的心情。

「真的是這裏嗎？」

「這裏哦。」

木田立刻回答了。

「就是這裏哦。」

真奈美的心臟激動了起來。心在顫抖着。一直相信那個「告示」上的話的心和這個階梯所擁有的不可思議的氛圍共振起來。

然後木田走上了階梯。一邊擺着無論飛出什麼都能應對的姿勢，一邊慎重地，慢慢地走上去。無論是阻止他，還是追上他，真奈美竭盡全力都做不到，只能呆呆地凝視着木田的背影。

在走到階梯大概一半的時候，木田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就像是在尋找着什麼地左顧右盼地看着附近。從他的樣子看來，就像是被看不到的某人搭話一樣。真奈美害怕起來。

水藤沒有拿回零錢，呆呆地凝視着電話機。

「即使如此你也太小看孩子了。連多餘的事都說出來，要知道小孩子的傳聞可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奇怪的事傳播開來的話，我們也難以繼續待在這裏。」

真奈美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在雨中緊緊地將臉埋在膝蓋上。

「綾佳？」

穿過了光輝燦爛的住宅街，他們來到了黑暗的海岸線的道路。綾佳轉動着傘，積在傘上的水滴飛散下來。

「什麼那麼？」

一想到，按下按鈕的手指停了下來。

「並不是如此？」

閉上了眼睛，那個時候真奈美在階梯的途中所聽到的，女人通透的聲音又會在耳中復甦。

筋疲力盡了，但並不是身體，而是精神疲憊。

真奈美一邊顫抖着一邊在思考。

如此說道的時候，水藤想起了戶冢無法捉摸的笑容。她時不時駕駛車輛，讓水藤坐在副駕駛位，沿着海邊行走。然後一邊向水藤尋求對話。

「是呢，的確不能將那個人當成便利屋來對待。」

「……這關乎到小孩子的平安與否，如果能夠幫到的地方不管怎樣都要幫一下。」

「想要知道我的事？」

「雖然是故事，但是實際上存在大量的小孩失蹤的記錄。但詳細並不清楚….哈默爾恩的孩子們雖然沒有回來，但是這個城市的孩子們一定要帶回來。」

嘴角一邊笑着，後腦靠着玻璃上，小聲地嘟囔着。

「處理完仙谷的那件事之後，你不是聯絡了我嗎？說是之後要到別的地方。在那個時候，不由得覺得無聊。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們要去哪裏居住，而且會在某個地方再次碰面的可能性也幾乎沒有吧。收到了你準備出發的聯絡，不由得感覺到被放置在一邊的無聊。那樣的話，我想我也乾脆出發到哪裏算吧。」

「也不是不想知道….」

回過神來，水藤已經靠近到電話亭。他走進去，關上了門。身體沾上遇水的感觸消失了，只是感受到濡溼的衣服所擁有的重量。

在綾佳結束工作的歸途中，純將和兩位少年的對話內容告訴了她。

母親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在到處打電話，傳達真奈美平安無事到家的消息，不停地道歉着。

「幫幫我啊。」

「就是如此。」

「青森哦。距離和你初次見面的地方並不遠。我家是擁有大量的土地，擁有自古以來各種傳承的富裕農家。老婆婆是巫女，我從小時候就跟着老婆婆一起做招魂的工作。」

就算她那樣說，水藤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就笑着說「什麼都好哦。」

在那之後，真奈美在雨中沒打傘就從補習班回答家中，受到了露出快要哭泣來的臉的母親嚴厲斥責。回過神來已經是接近到十點了。接着木田連真奈美都失蹤不明的事，好像引起了不少的騷亂。

真奈美或許應該離開，將事情告知別人吧。

木田怎麼樣了，我會怎麼樣了。

大滴的雨水撞擊在傘上。因爲到了夜晚天下起雨來，店內的人將傘借給了他們。

（還是不要說成功比較好。）

晚夏的那一天，和戶冢再會之後，水藤和她聊了各種各樣的事。說出自己的事，聽取她的話。兩人增加了關於互相的情報。但是，有什麼能夠互相理解的地方嗎？

「你是勇者吧。……幫幫我啊。」

如果是和〈東西〉有關，那麼說不定只有我們能處理。

「所以，純你是怎樣想的？」

「說點什麼吧。」

「小時候的事，喜歡的事物，討厭的事物。或者你的同伴。」

「孩子們消失，簡直就像是哈默爾恩一樣。」

「你呢，對自己能夠觸碰到的範圍的事，都會想辦法解決。自從逃跑的那一天以來，總是這樣。」

如此說道的綾佳的笑容特別柔和，讓純不知爲何有些失措。

她想起了愚蠢，莽撞的孽緣的同班同學。

兩個小孩都已經失蹤了，騷亂肯定會加速度地擴大吧。在這個時候參與，那並不能說是明智。

真奈美孤單地在雨中的補習班的附近蹲下一動不動。不趕快回去是不行的，父母會擔心的，在這種地方老師也決定不會來迎接的。這些事真奈美都很清楚，但是就是沒有幹勁動起來。

「即使是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所以呢，你的事說點什麼吧。」

真奈美在牀上縮起了手腳，將頭也蒙在被子下。

臉埋在膝蓋上，真奈美小聲地嘟噥着。

「爲什麼要來到東京。」

作爲結果是成功呢。

她明白應該將那個階梯的事告訴給其他人，讓其他人幫忙調查。實際上，真奈美回過一次家，打算和母親商量。但是不知爲何說不出。話梗在喉嚨上，無法說出來。

「要插手嗎？」

「討厭單方面說話？」

「即使是鄉下的靈媒師，也會憧憬着都市。」

對着戶冢開着玩笑的發問，水藤也以同樣的語氣回應。她呼呼地笑了起來。

「簡直就像是輔導一樣呢。」

「那個是，吹笛的男人明明已經剷除了老鼠，卻沒獲得謝禮，從而拐走大量的小孩的故事？」

綾佳向着純瞥了一眼，隨着一聲嘆息——像是羨慕地說道。

——你也有願望想要實現嗎？

「聯絡七倉先生而逃亡，也不是沒有這種手段。」

水藤凝視着眼前的電話機。戶冢的號碼早已經記住了。

如果她看到現在的我會說什麼呢。

「嘛，一半一半吧。」

途徑的住宅都在閃閃發光。在這個季節，住宅街中就像是互相競爭一樣光輝燦爛。爲了迎接聖誕節，庭院內的樹木都被燈飾纏起來，發出了繁多顏色的光芒。在裝飾得甚爲華麗的住宅中，發光的聖誕老人和雪人的擺設都會放置其中。外牆就會貼有鈴鐺和禮物的樣式的燈，外表猶如玩具屋一樣。

木田頻繁地扭動腦袋觀察周圍的情況，但是突然一下子停了下來。雖然真奈美看不到木田的臉，那是木田的變化顯得十分奇怪。

但是，木田並沒有回來。雖然真奈美沒聽到什麼消息，但是騷亂肯定現在還持續着。

綾佳看着如此平和的光景一邊喃喃道。

原本她和我在對話的時候，總是在想着什麼吧。

木田停留的時間並沒有太長。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木田就開始繼續走上剩下的階梯。但並不是之前那樣慎重的步伐，而是輕飄飄地看起來快要浮起來一樣。木田走到了階梯的頂部，消失了。

水藤爲了送少年們回家，首先離開了店鋪。

水藤拿起了話筒，將零錢放進去，按下了按鈕。

「好哦。我會陪你。如果這件事真的和〈東西〉有關係的話，我們想辦法解決吧。」

身體都在打冷顫了。但是她被迷住了。

水藤自嘲地笑道。戶冢「啊拉」一聲側起了頭。

在視野的一角發現了電話亭，水藤不禁停下了腳步，然後就對停下腳步的自己感到焦躁。

「那麼，什麼都可以問哦。請？」

純再補上了一句，綾佳呼地笑了一聲。

但是真奈美走上了階梯，一邊呼喚着木田的名字。然後相遇了。

將二位少年送到了穗高的家中的時候，雨落下來了。雖然穗高打算將傘借給他，但是水藤嫌返還麻煩就拒絕了，然後一人在雨中行走。

水藤逐漸不明白自己，尋求着和戶冢的見面。但是，她關於此事幾乎一言不發。

綾佳露出喫驚的神情。

食指對着號碼的按鈕，水藤僵住了不動。但是結果還是沒有繼續按下去，放回了話筒。隨着噹的一聲，零錢被退了回來。

我該怎麼做纔好。

「一半的可能性是事故或者事件，另外一半的可能性就是和〈東西〉相關？」

在電話亭的外面，暴雨依然持續着。

水藤一邊凝視着電話機，一邊嘴角笑了起來。

「沒問題，那些孩子們。在交換雙方祕密的時候，他們都會相當認真地保密。在這種地方，小孩子可是相當守規矩」

水藤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事，苦笑了起來。

「那麼？」

我究竟在做什麼。水藤單手掩臉。

自己說想要見面的話，肯定能夠馬上見面吧。因爲即使水藤沒有聯絡她，戶冢也會經常在補習班前等候。不過每次看到她，爲了不和她相會都偷偷摸摸地逃跑。

說自己的事可是相當難爲情的。但是戶冢總是一副高興的樣子聽着水藤零散的話。

——你也有願望想要實現嗎？

然後他就沒有回來了。

「喂喂，適可而止啊。」

對綾佳的問題，純一下沉默起來。

露出滑稽的笑容說道之後，戶冢補上「而且」。

在這一個月，水藤一直躲避着戶冢。明明是自己向她請求的，但是結果無法忍耐她一直看透自己的內心而逃跑。

我做錯了事。我明白的。但是，那麼，該怎麼做纔好啊。那傢伙要從我的身體中拉出願望。

即使她那樣一說，水藤也不知道問什麼好。他一邊苦笑着，一邊問道「那麼，戶冢小姐的老家是怎樣的地方？」她就爽朗地作出回答。

——你也有願望想要實現嗎？

消失吧，消失吧。真奈美小聲喃喃道。

爲什麼那個時候，我會回應那個聲音。真奈美從剛纔開始就問自己很多次。

追着沒有回來的木田而走上階梯。在途中所聽到的通透女聲。因爲是幽靈，所以聲音也如此通透嗎，她在思考着如此愚蠢的事。

——你也有願望想要實現嗎？

重複多次被問到同一個問題之下，真奈美無意識之間點頭了。就像是被操縱一樣，慢慢地大大點頭。

這個時候，聲音的主人的無形的手，潛入到真奈美的體中，將收納在心底的願望猛拉出來。讓真奈美心中只能想着願望。真奈美的嘴脣就像是脫離了真奈美的意思，慢慢的動起來。

（我想要戀愛。）

我在說什麼啊。真奈美愕然了。明明不得不去搜索木田，但連自己都在幹什麼。

（我想要實現自己的戀情。）

自己的這些話，猶如成爲了咒語一樣，每次說出這些話，就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真奈美的腳就擅自抬起來，搭在了上面的階梯的下一階。輕飄飄地走上去一步。然後她的腳步越來越快，踩着石階前進。在心裏的一角，些許的一撮的理智叫喊着不能上去，但那個聲音也無法傳達到真奈美的耳邊。

沿着古老的石階，上去，上去，上去。

每上一階，鞋底下就會響起摩擦砂石的聲音。

當準備快要走上最高的地方的時候，真奈美的腳踩空了一段階梯。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失去了平衡，然後就滾落下去。

在落到數階的時候，真奈美的身體就像是被階梯鉤住了停了一下。她就像是烏龜一樣卷在一起蹲伏在地。

兩膝劇烈地痛起來。看一下就會發現膝蓋擦破變黑了，血都滲出來了。看到了血，膝蓋痛得更厲害了。真奈美偏開的視線看着階梯下。如果一直滾落到下面就不會單純如此了事，這麼一想她總算回過神來。

我在做什麼。

真奈美想起了自己走上了階梯，被問道願望而回答的事，她的臉變得蒼白，也不敢回頭看向階梯的上方。因爲說不定，那個聲音的主人站在上面，在等待真奈美走上來。

回過神來，真奈美跑下了階梯。以幾乎要墜落的氣勢跑下去，一直跑到最下面爲止。

木田的事，還是膝蓋疼痛的事，在那個時候都已經消失無蹤。

「瘀傷而已，不過馬上就好了。」

慌張地走出了房間，就差點和從起居室跑出來的水藤相撞。

那是十分整潔的房間。在木地板的起居室中，有着沙發和桌子，電視機。米色的地板在白色的照明下顯得光亮。

真奈美甚至對這份美貌都感覺到憎惡。

如果那並不是夢而是現實的話，在彼此的呼吸能夠互相接觸的極近距離，真奈美和她相對。

「你說過是你的學生吧。」

是那個人。和水藤見面而來到補習班的人。接住了掉下來的紺野的人。

靠在陽臺的扶手的她的身體，被扔出了到外邊。

「痛……沒能成功着陸。」

聽到了少女的尖叫，純喫了一跳，一躍而起。

「剛纔的悲鳴不是綾佳的聲音吧。」

世界在旋轉傾斜着。

綾佳就像是理解純的視線一樣，皺起眉頭撫摸着自己的脖子。

完全不瞭解狀況。

一瞬間腦袋中冒出這個念頭，打了一下寒顫。

純打算放心地喘口氣，但反過來卻屏住了氣息。

剛纔爲止的焦躁和恐怖都淡薄了起來，真奈美變得幸福起來。

窗被打開了，在風的吹動下，她的濡溼頭髮飛舞着。

果然是女朋友。而且並不是普通的女朋友。還住在一起。

在公寓的窗邊零散的光芒閃耀着。有發出純白色的光芒的房間，也有發出黃色略微溫暖的光芒的房間。但是大多數窗中都是毫無光亮漆黑一片。那些房間的居民都已經睡着了吧。

在這種時候，只是看到這種夢就會覺得幸福恐怕並不現實。

「對，補習班的學生。久保田真奈美。在剛纔，那兩位少年的對話出現過的名字。對紺野君傳達，今天行蹤不明的木田的這個孩子，好像走上了階梯的女孩子。」

明明是在夢中，真奈美慌張地藏在了窗簾之後。偷偷地露出了頭，窺探着房間之中。

純皺起了眉頭。綾佳保持着按住肩膀的姿勢，點了一下頭。

真奈美打算叫喊起來，想要哭泣起來。但真奈美十分清楚自己的臉和哭臉相差甚遠，臉上的事充滿着憤怒的表情。

夢中的天空，和現實一樣下着同樣大粒的雨水。真奈美感覺到冰冷的雨水穿透過自己的身體。

咯嚓。真奈美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這個時候有人打開了起居室的門走了進去。看到那個人物，真奈美不禁屏息。

消滅礙事的人嗎。

真奈美一邊叫喊着一邊逃跑。如箭一樣飛到了空中。

「哈？」

因爲許下實現戀情的願望，所以纔會看到這種夢吧。

當自己察覺到自己向哪裏飛起的時候，那個地方已經逼近到眼前。

這個願望的結果是這個嗎。

新的人物走進了客廳。那是長髮漂亮的女人。開襟的襯衫，和配上針織衫隨便的穿着。她用着毛巾擦着像是沐浴過後的濡溼的頭髮。

憤怒衝到了頭上，那是毫不講理的憤怒。

純指着綾佳的脖子。在那裏有着被誰勒住提起一樣，紅色的手印。

（我想要戀愛。）

真奈美雙手掩臉，就像是要喊破喉嚨叫喊着。下方傳來了重物摔下的聲音。

真奈美念道着，拼命地尋求着牀上的感觸。但是噩夢並沒有中斷，眼前的她的痛苦的表情鮮明也烙在了真奈美的眼瞳中。

明明現在無論怎樣想，殺死她的事真奈美的這一邊，但她伸出手的一剎那，真奈美就感覺到不寒而慄的恐怖。

水藤略帶疲倦在沙發上彎下聊腰，將手伸到放在桌子上的新聞。那是和平時在補習班所展示的『老師的臉』的不同舉動和表情。真奈美以看到不可思議的事物的心情，注視着水藤的一舉一動。

她從冰箱拿出了礦泉水，倒入了杯子上一邊喝着一邊來到水藤旁邊。以自然的動作坐在了旁邊，向水藤搭話說着什麼。水藤抬起了頭，笑了一笑。那是和麪對這學生不一樣，自然的微笑。

和真奈美心中的叫喊相反，在夢中的真奈美的手，猶如能夠將她抬起一樣地強烈地勒住她的脖子。真奈美的身體逐漸往後面掉下去，她的身體靠在了扶手前。

真奈美忽然如此想到。夢雖然是夢，但因爲在現實肯定無法進入到那個人的私人空間，所以說不定會有點高興。

「綾佳！」

她在痛苦的表情之下，向着真奈美投來尖銳的眼神。她伸出了抓住真奈美的手腕，打算反過來抓住真奈美的喉嚨。

是老師。

即使擁有如此自覺，但真奈美也覺得在夢中微笑也沒所謂吧。罪惡感就放在現實那邊吧。

突然她抬起了頭，和真奈美對上了眼。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站了起來，啪嗒啪嗒跑到了陽臺。

不對，我並不想做這種事情，也不期望過這種事。

大眼瞳和長睫毛。光滑的白色皮膚，那是十分漂亮的女人。

真奈美一邊感受着憤怒，一邊對自己的感情十分困惑。無法控制。一邊想到可憎的，一邊對自己在對誰，對什麼而憤怒而在混亂。

「並不是完全的靈的〈東西〉。因爲異樣地濃厚。那個孩子大概還活着。也就是所謂的『活人的靈』。」

「綾佳！」

「那是….」

「沒喫下嗎？」

但是她的手就像是迷茫地停在了空中。

純發現了她之後，呼喚着她跑過去。

純回過頭看着水藤。水藤的臉上表情已經完全消失。

「哈？」

在她的心中只有從這個地方逃跑的唯一念頭。

少女的叫喊聲依然留在了純的耳中，怎樣也無法遺忘。

到了地上之後，純和水藤繞着公寓跑了半圈，來到了位於陽臺下方的地方。

屋裏傳來了水藤呼喚她的聲音。這個瞬間，在真奈美的心中有什麼切斷了。

明明想着不能睡，但是在被窩縮成一團的真奈美不知不覺間昏昏入睡了。

「傷勢呢？」

她的聲音刺激到了真奈美的耳朵。那是對夢來說相當現實的『直接的聲音』

「你，那個。」

不久她看到了靠近海邊的公寓。夢中的真奈美的身體被公寓吸引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真奈美放棄躲起來。就像是要從窗簾的間隙展露全身而站立起來，狠狠地注視着兩人。

「這次確實〈東西〉有關呢」

她伸出了雙手，抓住了她白色的喉嚨。明明身體能被雨水穿過，但是真奈美的手完全捕抓到了她的喉嚨的感觸。然後灌注了力量。不，真奈美的手是自然地注入了力量。在連自己也感到可怕的力量下，真奈美逐漸勒住了她的脖子。實際上的真奈美沒有如此的力量。

隨風飄動的頭髮擦過了真奈美的的鼻尖。

真奈美張開雙手就像是鳥一樣開始飛翔。眼下的城市街燈零零落落地閃耀着，燈光的前方是寬廣的黑海。我是到了某個地方吧。

「我被像是的靈的〈東西〉的女孩子襲擊了，抓住我的脖子，將我摔下來。」

啊，她發出了短促的悲鳴。只有這一聲留在了五樓的高空，她的身體往下方墜落。

「綾佳掉下去了。」

真奈美將手上所抓住的她的脖子，就像是摔下一樣扔到了空中。

該怎樣做？仰視着純的綾佳的視線猶如如此發問。

真奈美看到了階梯。

（我想要實現自己的戀情。）

我討厭這樣的夢。

「現在怎麼了？」

會被殺的。

一頭霧水的純跟在了水藤的後面奔跑。跑到了外面的時候，嫌走樓梯麻煩，他們就跨過扶手一層層地跳下去。

在物件的細節都能看清，帶有色彩的夢中，只有真奈美的感情脫離現實。

「你……是活着的吧？」

如果是平時的真奈美，即使看到這種場面也不會憤怒。本來是如此的。說不定會受到了打擊，或者在一邊輕聲哭泣，但不會擁有如此攻擊性的感情。

一邊在和現實一模一樣的城市上空飛翔，真奈美一邊呆呆地思考着。

真奈美在夢中飛翔着。

綾佳在地面坐着不動，左手按住了肩膀附近。但是她用眼神示意純他們不用靠近，輕輕抬起了單手示意平安無事。

「是我的學生。」

起來，起來啊起來啊起來啊。

但是，真奈美的笑臉突然僵硬了。

真奈美靠近到其中一個依舊透出光芒的窗，那是五層的一角的房間。淡藍色的花邊窗簾大概被拉開了三分之二，真奈美從這個間隙窺探着房間的樣子。

討厭，這樣的夢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