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勇者〈冬〉
《悲傷的奇美拉》 · 來樂零 · 1.9萬 字
「好像是意識不明。」
水藤放下了聽筒,不回頭地對純他們說。
等到了早上,水藤聯絡了麻生穗高,拜託他問一下久保田真奈美的狀況。穗高約定了會在班會過後就打電話給真奈美家。現在水藤是剛剛收到了穗高反饋的電話。
真奈美早上好像沒在平時的時間起來。但是,她的家人最初誰都沒太在意。
她的異常變得明顯的是,在接到了穗高的電話之後。母親爲了傳達同班同學打來的電話,好像手上拿着無線電話走進了真奈美的房間。穗高透過電話聽到了,真奈美,真奈美。她的母親的呼喚聲逐漸變得越來越緊迫。
回到了電話機旁邊的真奈美的母親相當慌亂,簡略匆忙告訴穗高真奈美失去意識了,還有之後會帶到醫院的事,就掛上了電話了。
水藤靠着牆壁嘆氣。
「『發生了什麼事嗎?』,聽起來他都想馬上來到這裏尋求說明。嘛,不過也是當然的事。」
「該怎麼做?要將昨晚的事告訴那些孩子們嗎?不,在這之前,真的要參與這件事嗎?」
綾佳抱着胳膊,看着純和水藤。水藤的視線稍微向下。
「交給你們判斷了。」
綾佳閉緊了嘴脣,就像是在考慮一樣。純在等待她的話,他的答案早已出來。
「昨晚那個孩子,特意來到這個房間,襲擊了我,看來已經不是和自己無關的事了。」
綾佳說完之後,然後視線移到了純身上,示意回答權交給了純。
「……我和那些小孩們都說了。祓除師的事。既然都已經說了,也不能不做些像樣的事,這是久違的工作了」
綾佳的嘴角稍微揚了起來。
「可是沒有報酬哦?」
「別說蠢話了。我們做祓除東西的工作的第一目的又不是金錢。」
如果,孩子們所走上去的『階梯』上存在〈東西〉的話。那麼說不定多少能夠抵禦現在侵襲三人的飢餓。會做出如此費工夫的事的〈東西〉,不能認爲是普通的靈的〈東西〉。估計是擁有一定程度的力量的半物質的〈東西〉。
「參與到這個事件中,真的要不得不做出覺悟呢。」
穗高一邊整理着氣息,一邊慎重點了下頭。
「然後,今天早上的電話是什麼回事?久保田變成那個樣子,你們知道吧?」
純爲了兩人點下了飲料,簡促地說明昨天久保田真奈美的生靈的事。當然,綾佳從五樓掉下里的事忽略不提。當事人的綾佳將說明交給了純,慢慢地喝着紅茶。
今天是勇輝沒有課程的日子。只是爲了通知此事,還有挺水藤他們的話而跑過來吧。水藤點了一下頭。
「肯定會來啊。我們一定要聽取你們的說明。」
「矢代先生如果真是的有在做除靈之類的工作的人的話——雖然老實說我覺得十分可疑——但是現在說不定你們這樣的人的力量是必須的。」
純在迷茫該怎樣說,雖然他在想不應該甚至將那件事都說出來,但是如果放開不管,這些孩子們….特別是勇者少年說不定會埋首到危險當中。
「最初消失的孩子,是許願給歹徒賜予懲罰吧?不過,結果歹徒只是受傷了就逃跑了。第二個消失的孩子大概是想取回原本的孩子吧。作爲那個結果,那兩人的身體的確被發現了,但不是奪走了意識了嗎。着可不能說是實現願望。而是在階梯的某人,適當地扭曲了他人許下的願望實現而已。」
「總之,找出了階梯在哪裏的事最初的孩子吧。那個孩子是怎樣尋找階梯的,我覺得應該是從這裏思考。」
「水藤呢?這樣可以嗎?」
對純未假思索的問題,水藤露出驚訝的表情。
儘管他嘴上罵人,但是他的臉卻有點紅。綾佳沒有回應,嘆了口氣。
「不過,我覺得襲擊我並不是久保田真奈美的意思和願望。會不會是在階梯的某人,以扭曲的形式來實現願望嗎?」
「醜女人和木田被發現了!」
「如果是我們的話,真的有〈東西〉存在的話,我們會立馬明白。」
「你們相信嗎?」
「纔不是亂來。即使在那個時候,如果不是早瀨小姐做出多餘的事情,肯定能成功着陸、切,這算什麼哦。多管閒事的怪力女。」
純看着勇輝的臉,勇輝的鼻尖上殘留着擦傷。這個傢伙真的不會做危險的事嗎?純的心情變得略微着急起來,然後張開了口。
勇輝呻吟了一聲,穗高轉過身來正面對着坐着的友人。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沒有時間進行說明….你們兩人今天都沒補習班的課程吧。如果想聽事情的說明,到那一角的咖啡廳就好。純和綾佳都來了。」
「怎麼樣都沒所謂哦。她許下的事什麼願望,那也是那個孩子的隱私。」
勇輝皺起了臉,他的聲音就像是抱着無處宣泄的怒氣一樣。穗高的視線落在了手上拿起的牛奶咖啡,無聊地喃喃道。
「她的樣子很奇怪啊。就像是在害怕着什麼。雖然我以爲是木田走上了階梯消失不見的原因,但肯定不只是如此。我覺得她是在害怕,自己會怎麼樣。但是我卻沒認真聽她的話,把她放開不管……」
純加重了語調打斷了穗高的話。
勇輝露出了生氣的臉。
「寫上告示的那些紙,是被散播出去的吧。我無法相信是在階梯上的本人。〈東西〉怎麼可能會剪下報紙上的文字一字一字弄成信。」
「爲什麼?」
勇輝雖然鼓起了臉頰但也勉勉強強地作罷了。
純的視線移到了水藤身上。水藤默默地承受純的視線輕輕地點頭。從他的表情上無法領會到他的內心。
「那麼是誰?………會不會是走上階梯實現了願望的某人散播的嗎?」
他們是在店內最深處的座位,周圍都沒有客人,所以無需擔心會被人聽見。
「即使對這個笨蛋說這種事也沒用哦。」
「那麼,久保田也說了願望?久保田的願望是什麼啊。究竟爲什麼要襲擊早瀨小姐。那是願望嗎?關係有那麼不好嗎?話說回來原本是相識嗎?」
勇輝和穗高看了一下彼此的臉,向水藤點頭之後就離開了。水藤看着他們的背影,在太陽穴的附近感覺到針刺一樣的痛楚。
「真的嗎?」
勇輝一瞬間露出了腹部突然疼痛的表情。
水藤站起來,讓兩人走到了房間的外邊。他在意周圍的視線。直到最近這段期間爲止,他都和並不是自己擔任的學生的勇輝之間幾乎沒有接點。今天突然如此對話,會沐浴在其他講師的注目。
「你難道還會做出從三樓跳下來如此亂來的事吧。」
被問道是什麼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剛剛沒能抓住違和感的正體,只能將其化作普通的問候——說出了最近幾乎不提的問題。
「在醜女人的周邊尋找嗎?」
對純的話,他們一瞬間露出倉皇失措的表情,但勇輝馬上就繃緊了表情,大大地點頭。
「不……」
「恩……意識不明。」
「昨天,久保田是爲了和你見面而來吧。那個時候會不會走上了階梯。還是和你分別了之後走上去的。」
穗高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用力看着水藤。
「有件事忘說了。關於告示,我有一個地方並不相信。」
「那也難以想象。當前,走上階梯的孩子們,大家的『內在』遲早都會被奪走。」
勇輝無精打采地消沉了下來。
「久保田和木田一樣走上階梯了吧。肯定是。」
「你無事吧?」
水藤的視線落在手錶上。
純一問道,兩人就一起點頭,同時開口。
「什麼?」
穗高露出了就像是在說十分無聊的事一樣的表情。他也猜測到了關於久保田真奈美的願望吧。
「如果要設立聯合陣線就是這樣。」
「雖然只是將你們昨天的話原封不動地返還,但能讓我問一次嗎?」
「你們嘴夠緊吧?」
「我知道了,看了早上的新聞。」
水藤將兩人帶出到走廊,爲了不讓其他人聽到,水藤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嘛,就是這樣吧。」
「在這之前。」
「兩人一起倒在了三森公園的水池附近被人發現了的!沒有意識……好像是和久保田一樣的狀態」
「昨天久保田說過木田君走上階梯呢?」
雖然純清楚水藤幾乎從蠱毒的傷害恢復過來,但是在隨着他的恢復,純時不時會感到無法把握到正體的不安感。
「是那樣嗎?」
「恩,啊啊,混賬,明明應該要聽的更詳細!」
對勇輝接連不斷的疑問,綾佳搖了搖頭。純也從水藤和綾佳的話中,也大概猜測到了,但是也閉上了口。
「老師,爲什麼今天早上,讓我去探聽久保田的樣子?」
「還好哦」
「身體還好嗎?」
「可以哦。」
雖然隔了一段時間,但是馬上水藤就苦笑了。
結果抓不住違和感的理由,純放棄地嘆了一口氣。
勇輝立馬地回應。穗高默默地低頭,在純所示意的座位坐下。
純看到了兩位少年走進了店內,他輕輕地揚起了手示意。背向入口的綾佳也回過頭看着兩人那邊。
「木田君說過會在階梯許下讓失蹤的澤村君回來的願望吧」
「等一下,不要亂來。一明白什麼不要擅自行動一定要聯絡。」
「被發現的覺悟?」
純對幹勁特別足的勇輝感到了不安,他和綾佳交換了視線。她也露出了苦澀的臉。
「我覺得大概那個時候已經走過了。」
「那樣的話我早就調查過了。」
聽完純的話之後,少年們的心情都十分直率地表現在表情上,對比時而驚訝時而覺得不可思議的勇輝,穗高露出的明顯是看到十分可疑的事物的表情。但是因爲之前說過相信嗎,他並沒有插嘴表示異議。
綾佳說完之後笑了一笑。
「什麼?」
水藤平靜低迴答。純突然感覺到不明來由的違和感。
「那麼,兩人的狀態也是?」
「你是『相信』我們的吧?」
這個時候,一直以小音量開着的電視,傳來了廣播員略微着急的聲音。
「那麼,我們就調查醜女人的事就好呢。」
這個時候,晚一步的穗高進來了。他也在喘着氣。
「那麼,久保田的……靈魂在襲擊了早瀨小姐之後就飛到某處了,沒有回來。所以久保田纔會意識不明,那麼回事嗎?」
「幹吧!絕對要取回久保田他們。」
「對,還有在此之後逃跑的覺悟和準備。」
純點頭,詢問被稱呼爲醜女人的少年的家在哪裏。他一說首先就在這附近的階梯進行調查的時候,勇輝就露出不滿的表情。
「我覺得大概他也沒有真的想說願望的意思,不過如果會許下什麼樣的願望,我覺得只能想到這個了。那樣的話——木田的願望在某個意義上實現了。」
勇輝跑入到補習班的講師辦公室氣喘呼呼地說道。
穗高瞥了一眼勇輝,然後回頭看着勇輝點頭。
「我相信哦。全部都相信。所以不要說謊哦,因爲我們也不會說謊。」
兩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果然來了。」
「嚴實。」
對他們齊整的聲音,純心中嘆息,真像是謊言一樣。
「啊……那麼,這件事就拜託你們要保密了。實際上我們被人追趕着。」
穗高一下子拉開了距離。
「難道你們是犯罪者?」
「不對,只是……該怎麼說纔好….對,同行?被同行瞄準性命的事也會有吧。不管怎樣說我們的力量很強大。」
綾佳白目看着純。純的心中十分想辯解,剛纔所說都沒有明確的謊言吧。
「雖然我覺得是我想太多,但是這次的告示也並不是沒有那類人們策劃的可能性。」
「爲了引誘你們出來?」
穗高露出了極其懷疑的表情。純覺得這是極其正常的反應。氣氛也變得尷尬起來了,純咳了一下。
「嘛,只是說出這個可能。」
實際上他們也有過被設下圈套的經驗,不過無法將詳細說出來。
「在上一次的時候,和我們所親近的孩子被作爲了人質。所以,這次萬一這種人也牽涉在內的話,深入事件其中可能會有危險….」
在純說到一半的時候,勇輝大大地嘆息。那並不是因爲喫驚而嘆氣,倒不如是感嘆。
「好厲害,真的,好帥!」
勇輝露出了猶如做夢一樣的表情喃喃道。然後目光閃爍地探出了身。
「沒問題,即使發生了這種事情,我也會戰鬥。加入你們!」
明明是爲了讓他迴避危險而說的,反而像是火上添油。
「那個呢,如果你意識不明,或者受了傷的話,我們相當爲難啊。」
「我們這邊也是一樣哦!」
「勇輝君,現在回去?」
突然,美花的歌突然中斷了。與此同時美花向前被撞飛。
勇輝按着疼痛的側腹站起來,逃跑了。一邊以最大音量尋求着幫助一邊奔跑着。但是勇輝的聲音混雜在上面通行的國道的車輛的聲音而消失。
美花是大穗高七歲的姐姐。自從母親過世之後,她就擔任麻生家的主婦,在勇輝的眼中,她就是朋友的姐姐和母親。
在之後的事,無論在夢中回憶多少次,勇輝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真實感。
那個聲音讓男人回頭看去勇輝。小刀的光芒朝着他那一邊。那只是一瞬間的事。美花一邊叫着一邊撞去男人的後背。男人往前大大地蹣跚了一下,但是馬上就重整姿態轉過身面對美花。美花轉過身來逃跑,但是在此之前再對着勇輝喊着「快逃!」
勇輝抓住了一片薯片,口中啪嚓發出了破碎的聲音。
在美花葬禮的時候,勇輝向穗高搭話。他不明白要說什麼。大概那個時候他也沒有能夠說的話,儘管如此他覺得還是要打一聲招呼。
勇輝決定以勇者爲目標。
「吶,跳樓少年。你爲什麼如此亂來地活着?」
只有一瞬間,勇輝猶疑了一下。但是馬上像是爲了掩蓋剛纔的猶疑明亮地回答『哦』
「那個人?」
沒有辦法,大概的確如此。那個時候,勇輝不聽美花的話面對犯人的話,兩人被殺掉的可能性相當高。
在麻生家的佛壇上有着兩張遺照和靈牌。一個是屬於穗高的母親。在穗高升上小學的那一年因病而亡。另外的一個是屬於,穗高的姐姐,麻生美花。
「在發呆着幹什麼?」
美花發出了悲鳴跑起來。男人追着美花,背向着勇輝。
「話說回來,你真的相信那個人說的話?」
「矢代純那個人啊。說了形跡可疑爆棚的話吧。」
勇輝呼喚着穗高的名字。穗高猛然抬起了尖銳的臉。在那一瞬間,勇輝感覺到憎惡的飛沫從穗高裏面迸發而出,啪嗒打在了他的臉上。
最後勇輝無法忍受,甩開了阻止的大人們,回去那個隧道。隨着距離越來越縮短,心臟就跳得更加劇烈,汗水噴湧出來。腳步彷彿被什麼牽扯着變得沉重起來。儘管如此勇輝還是奔跑着,甩開了全身訴諸的恐怖和拒絕感,勇輝跑去應該在等待幫助的美花的地方。
雖說是隧道,但也並不是黑暗的洞穴。因爲長度不長,光芒從兩側射入去,擴散到裏面。只是因爲行人不多,這條道路在夜晚是獨自一人的時候是不能使用的。走在國道上的行車的聲音相當吵鬧,一旦發生了什麼事叫什麼也不會有人聽到,距離民家也有一定距離。
大家都安慰着勇輝。恐怕勇輝也得到了和穗高受到的同一份量的同情。
但是,當勇輝到達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應該是在重整着在自己心中壞掉的什麼吧。
勇輝嚇了一跳回頭看去背後。在那裏有着一個騎着自行車的男人。他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才察覺到這輛自行車撞飛了美花。
「你真是好呢。一旦決定下來就莽撞猛進。有時候我真羨慕你這種笨蛋勁。」
「在說什麼呢,超失禮。」
在那之後的整整一週,穗高都沒去學校。
「對了,尋找醜女人周邊的作戰。果然我們要向醜女人的家人和好朋友去探聽。」
突然心中浮現了純粹的疑問,純問道。
雖說如此,但勇輝也沒生氣。穗高的「笨蛋」那只是口癖一樣,並沒有惡意。
無論回想多少次,勇輝怎樣想不起自己那個時候有沒有在迷茫。要拋下美花去逃跑嗎?還是和她一起戰鬥嗎?自己在一瞬間有沒有在迷茫啊。自己有沒有能鼓起一絲的勇氣面對那個男人。
「呃。嘛,好吧。」
即使是現在勇輝也能鮮明回想起那個時候的光景。他自己肯定以後也不能忘記吧,他也沒有打算忘記。
但是那一天雖說是傍晚,但是天還很光亮,最重要並不是一個人。
突然被人搭話,勇輝不禁震動着肩膀。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穗高拿着放有可樂和薯片的盤子。
不管怎樣想,勇輝不認爲穗高的憎惡是筆直對着他的。恐怕他正在對着殺害姐姐的敵人,對着將姐姐的人生在這種地方中斷的命運發泄着憎惡。穗高憎惡的劍狠狠地抽插到對象當中,每次拔出劍,血液飛射濺出。
最後和她在一起的是勇輝。
穗高一邊打開了薯片袋一邊說道。
穗高讓勇輝先到房間裏。勇輝按他所說去做。大概穗高會在之後拿來果汁和點心吧。但是,穗高將勇輝先趕到了房間的目的並不是這個。
要變得比誰都要強。
「快逃!」
冰冷的空氣充滿在空蕩蕩的家中。因爲家中誰也不在所以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勇輝每次踏入到這個家的時候,就會感覺到能讓身體深處都感到冰冷的寂寞。因爲在勇輝的家,按下門鈴,母親就會打開了門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她已經不在了。兩年前離開了這個世上。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也只有那時候看過那麼一次穗高那樣的臉。在吵架的時候,和瞪視着對面露出的面孔完全不同。勇輝在那個時候第一次看到,浮現在臉上的赤裸裸的憎惡。
回想起來,那個臺詞太糟糕了。
「我相信哦。因爲做出了那樣的約定了。」
對於穗高,並沒有和嘴上所說一樣相信勇輝是笨蛋。只是因爲勇輝扮演着不會思考的勇者一角,於是穗高就扮演頭腦派角色。
一週之後來到學校的他對勇輝露出和平時沒有變化的表情說道「早上好」
勇輝自誕生以來第一目擊到人的死亡。
出咖啡廳出來和兩人分別之後,穗高說是作戰會議,邀請勇輝到他家。
兩人慢慢地走在染上夕陽的顏色的道路上。度過了細小的橋,走進了車輛來往喧囂的國道之下的隧道。那是通往麻生家的近道。
穗高對勇輝說,我會思考的,你就盡情地奔走就好。
聽到了勇輝的話,穗高不知爲何露出了稍微懊悔的面孔。
沒有人責備拋下美花一人逃跑的勇輝。大家都在勸說着他,那是沒有辦法吧,你相當努力了。
「這是基本吧。即使是在遊戲出現的勇者,也是在聽取村人的話纔開始冒險的。」
男人發出了怪聲放倒了自行車,用力地將待著不動的勇輝踢飛。就像是踢走礙事的垃圾一樣。勇輝抱着被踢到的側腹跌倒在道路上。
指尖上沾着濃厚的鹽。
時而溫柔,時而可怕的人。勇輝既喫過她親手所做的點心和飯,也試過在惡作劇的時候被她責備過。在因危險而被禁止的河流上玩耍的時候,勇輝也受過她毫不留情的拳頭。
在暑假剛開始的日子。勇輝是四年級生,美花是高中二年級生。
總算跑到了有民家的地方,雖然勇輝相當混亂但也拼命地訴說窘境,那個人馬上就去叫警察,但是願意和勇輝一起到現場的人卻難以出現。稍微等一下,現在去叫某人過來了。拿着小刀吧,再說一次……
購物袋飛舞在天空,裏面的東西傾瀉一空,大蔥,豆腐和摔破的蛋都散落在瀝青地上。
「啊哈哈,多謝了。今天買了不少東西。剛纔收到了這個月的生活費。因爲父親得到了獎金,所以手頭稍微有點寬裕。」
雖然正午的時候光是站着也會出汗,但是到了傍晚太陽一旦下落之後,暑氣就像隨之一起沉落,身體突然感覺涼快起來。
說不定兩人對着佛壇只會感到尷尬。或許,讓勇輝做出心情只會不愉快的儀式,穗高會感覺到抱歉。
穗高也沒有對勇輝吐出責備的話語。但是,僅僅的一次,勇輝在穗高身上搞到了恐怖。
勇輝在那一天和朋友在玩耍。雖然不記得那些朋友是誰,但是其中並沒有穗高。在火辣辣的太陽照射之下,一邊踢着足球一邊喫着雪糕。在催促孩子回家的廣播聲中和朋友說了再見就往家裏走去。
殺害了美花,奪走金錢逃跑的男人在僅僅三小時後就被抓住了,那是臨時起意,無計劃的罪行。
無論勇輝和美花一點都不在意。但是在那個時候,附近好像有人聽到美花說出的話。
穗高不打算讓勇輝上香。走進家中一起到佛堂去的話,就會自然變成兩人蔘拜的狀況。因此穗高都會讓勇輝先走上到二樓。
勇輝是知道的。穗高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是到佛龕前參拜。
穗高不知爲何垂下了頭,勇輝露出了認真的表情回答。
雖然穗高什麼都沒說,但是回到房間的穗高身上總是會散發線香的味道。
但是每次穗高讓勇輝先到房間去的時候,勇輝都有不被容許的感覺。就像是穗高說,你沒有在佛壇前參拜的資格。
那件過去的事已經作爲過去的一部分堆積在下面,即使到了被承載在上面的現在,勇輝也無法相信。
一邊穿過隧道,美花一邊唱着歌。因爲像她一樣唱起來感覺很害羞,所以勇輝只是哼着在伴奏。
他在途中遇到了美花。
「比起兩個人去追問,一個人的話對方會容易說話。在分配上,同級生的話,你這邊……對你也會說各種各樣的話吧。如果以大人爲對手的話,比起像你的笨蛋我這邊比較好。」
勇輝意外強烈的聲音,讓純驚訝地重新估量勇輝。直到剛纔的活潑表情消失了。勇輝的眼睛閃耀着,白眼珠將光反射,看起來就像是藍色的火焰在燃燒一樣。
「爲什麼要分開,一起去不就好嗎。」
勇輝大概是被血液濺射到了。
就像是在能夠選擇戰鬥的時候,讓這一個選擇變成並不單純是任性的行爲。
明明自己的頭上有那麼多人在行走,爲什麼誰都沒聽到。爲什麼我要獨自一人在奔跑着,爲什麼她要獨自一人陷入了生命的危機當中。
昨天才剛見面的少年說出這樣的話讓純不停地眨眼。如果是對家人或者重要的朋友說的話純是能理解的。
穗高的家滿是白色。雖然有外牆和壁紙的緣故,但是連空氣也有些發白。以前可是不會有如此想象。
「我要變強。我變到像是勇者一樣強。爲了在需要戰鬥的時候,有能力去戰鬥。」
美花的臉和穗高相當相似,但是性格完全不同。她既愛笑,表情也變化多端。十分擅長讓裝作大人樣的穗高對她撒嬌。
勇輝笑着說,睜着眼睡着了。
勇輝自己沒有說過自己想去參拜,因爲他害怕被拒絕。明明是以勇者爲目標,但在這種地方卻相當沒志氣。
「探聽啊,真是夠樸實。」
被殺了。
不管怎樣跑也碰不上人。勇輝都幾乎要認爲自己迷失到了無人的街道。
朋友方面是勇輝,家人方面是我。穗高分配了任務。
「即使是我,如果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很困擾。因爲危險讓我們遠離,而你和早瀨小姐,和老師有什麼萬一。我可是相當討厭這種情況。」
至少,在萬一的時候存在「戰鬥」這一個選擇。
美花手上提着幾個看起來相當沉重的購物袋,一邊小跑着靠近到勇輝。咯嚓咯嚓,搖晃着的袋子發出着聲音。勇輝突然伸出了手,恩人自居地說「我來拿一個。」
勇輝想起了美花明亮的笑容。
「快逃跑叫人過來!快點!」
美花叫起來。當時勇輝太害怕了,但是在這種狀況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美花的聲音。
男人對之後的勇輝失去了興趣一樣背過身來,對着美花那一邊。同時,從屁股的後邊拿出了什麼在發光的東西。那是小刀。
日常就到此爲止了。以美花唱歌的地方位置,那天勇輝的日常被斬開了兩截。
「感覺就像是在訂單炸彈的計時器面前斜視着火藥的處理書。」
綾佳眼睛睜開了一半地嘟囔着。她的手指翻着書頁。
純和綾佳兩人在圖書館的閱覽室翻找着鄉土史的資料。
距離之前和勇輝,穗高兩人談話已經過去了兩天。
純他們在這段期間在第一人失蹤者的自家附近搜索。但是在目視的範圍內看不到〈東西〉的身姿。
走上了階梯的三個小孩依舊沒有恢復意識。失去「內容」經過太長時間就會危險了。
純首先放棄胡亂走動,和綾佳兩人徹底調查在這附近流傳的民間故事之類。雖然不能保證現在抓住了孩子們的內容的〈東西〉是曾經存在過此地,被人所認識。但是圍繞這一代地方的帶有鬼怪的民間故事相當豐富。挑選出圍繞階梯的故事,說不定能夠找到特定的場所的線索。
「看這個,這是在這帶土地所流傳的傳說集。基本都是面向小孩子的。出現階梯的只有一個故事。如果提及到願望的有好幾個。」
綾佳指着在那堆放在桌子上的幾冊書中,夾雜着數張書籤。
「怎麼樣的?」
「沿着寺廟的階梯走上雲上的城池的故事……和願望有關係的就是,笠地藏實現了年輕人改正叔父的不好的地方的願望的故事,參拜了百次之後願望實現的女人的事。老實的爺爺願望實現之後也得到了孩子的故事。嘛,大部分就像是聽過一樣。」
「看來是落空了。」
「……果然是不行呢。到圖書館尋找〈東西〉的這個一個構想。」
「嘛……比隨便四處去走要好吧。」
綾佳打開新的一本,淅淅瀝瀝地翻着書頁,一邊以生硬的聲音嘟囔着。
「被奪走『內容』的孩子,還剩下多少了。」
距離最初的孩子消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五天了。雖然他們身體狀態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是不保證『內容』也是沒事。
純並沒有回答,視線落在了自己手邊的書上。這是這個土地歷史的書。
櫃檯傳來的事務性的對話,房間中小心翻閱書本和新聞的聲響。隔着窗傳來的車輛的聲音。這些聲音感覺聽起來相當遙遠。在刺癢癢的書本氣味的包圍中,時間慢悠悠地流逝着。
「啊。」
「『到神社參拜的時候、在途中絕對不能被奪走願望。』……好像是到神社參拜的女孩,在途中被怪物問道願望,回答之後就死去的故事。」
「不過,醜女人對走上階梯一事說是『說不定會有危險。』」
完成了歸家的準備,水藤就像是在意追趕者的逃跑着一樣,在面向正面的道路的窗口窺視着外邊。這個行動這一段時間已經完成成爲了水藤的習慣。
水藤在思考,時間限制還有多少。
自從發生了今次事件,孩子們的樣子就無法冷靜下來。告示的事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三名六年級生的少年少女失蹤,陷入意識不明的狀態。大家都在懷疑那個告示在某種形式是不是有所關聯。說不定是有,說不定是沒有,在這種搖擺不定當中,一起對告示而騷亂起來的人不由得擁有了內疚般的共犯者意識。
「關於願望的事也可以。什麼,有什麼知道的嗎?」
「請小心。」
「…….能不能不要做出讓我看起來像是跟蹤狂的行爲?」
「家裏的人都問過了?」
「這並不是實現願望的故事,但是有一點在意。『不要被奪走願望』」
「然後,沒事嗎?」
「願望?……你有什麼想祈願的?」
穗高和勇輝同時回過頭來。
「意外老套的男人。」
穗高一邊看着輕飄飄地浮現着笑容的老婆婆,一邊不由得想到這種事。
「……吶,這會不會不行啊。她肯定記不住醜女人在一週之前說過的話。」
穗高再一次到訪醜女人的家問道此事,就聽說了醜女人的祖母在醜女人出生之前就去世了。但是如果是曾祖母的話就在老人院,也告訴了他醜女人也時不時到那裏取。木田也好像知道這件事,穗高他們就抱着期待來到了她的身邊。
「即使在正面入口等待,你不是也會逃嗎。雖然不知道是從窗口走出,環視從屋頂跳走。但是以一個女人爲對手,相當過分的行爲。」
「大助聽到恐怖的故事,在夜晚獨自就不敢去洗手間。」
穗高和勇輝在這數秒呆呆地張着嘴凝視着老婆婆的臉。然後比起勇輝更早回過神的穗高就像是要揪住一樣說道。
戶冢抬起來頭宛然一笑。
她的記憶一點點地灑落下來,甚至連家族的名字也有時候變得不清楚。和她的對話可是絲毫進展也沒有,但是穗高並沒不快。醜女人的曾祖母失去了連接記憶的力量,但是取而代之,在穗高的眼中,有什麼神聖——巫女一樣的氛圍纏繞在她身上。
「穗高。」
純他們協助勇輝和穗高,尋找着階梯。
這個老婆婆看起來一半的心就像在連接着異世界,說不定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才正是會宛如下告示一樣告知了真實。
「說不定是有這種可能性……,。如果這是真的話,說不定〈東西〉就在某個神社的階梯上。」
腦袋的學院就像是波動一樣,強烈的疼痛從中穿過。水藤緊緊地咬住了牙關。
「老婆婆?一起住的嗎?」
「那是相當短的傳說文章。」
無論是感情還是感覺都已經完全麻木了。在稍微之前位置,感到痛楚的同時有迷失自我的感覺,但是唯有這一次,感覺能透過時常來襲的痛楚,勉勉強強維繫着自己。
如果認真跑起來的話,應該能夠甩開了她。但不知爲何做不到,上演了一場冗長的追趕劇。
對勇輝的話,老婆婆呆呆地側起腦袋發問「圭吾?」勇輝沒有遮掩自己膩煩的表情,但聲音也沒有變得粗暴起來。
綾佳抱起了胳膊。
勇輝低聲說道,輕輕用手肘戳了一下穗高的側腹。但是穗高像是更加咬緊不放地探出了身。
「並不是這個,那樣……傳說等恐怖的故事……」
「在以前,小小的大助,稍微沒注意到他,他就從家裏的階梯掉下來呢。明明只會說是,是。他是怎樣走上階梯的,真是不可思議呢。」
對穗高再問的問題,勇輝點了一下頭。
結束授課之後,學生們慌慌張張地回去。現在大部分的父母都會在授課結束的時間來迎接。
「不,只有母親和姐姐。因爲父親白天不在家所以也沒有辦法。」
戶冢在地面蹲着。黑髮沿着下垂的頭落到了地面。她就這樣一動不動。
「什麼?雖然不對你說你也會明白吧。心裏亂糟糟的,已經到了不太想被你的看到的程度。」
「那件事請詳細說一下!」
「你躲起來吧。」
戶冢露出略微生氣的臉仰視着水藤。
水藤按着陣陣作痛的頭走出了教室。這種疼痛久違了。最近已經一直連疼痛也感覺不到。
距離最初的孩子的失蹤,已經過去了一週。孩子們的身體雖然回來了,但是「內容」依舊丟失。頂多還有兩三天的限度。繼續下去的話,孩子們的「內容」會完全被〈東西〉吸入,喫掉。
「你心中一部分是想和我見面的吧?……害怕見面佔60%,儘管如此也想要見面的是40%。」
「願望絕對不能在途中被奪取哦。一定要好好帶到神大人的面前。」
水藤咂舌。但是因爲也理解到自己持續逃避她的不像樣的樣子,而放棄繼續的逃跑,反而輕輕抓住她的手拉起來,讓她站起來。
穗高對着老婆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麼要說了,行禮之後就告知離開。
大助是誰啊。勇輝小聲嘟囔。穗高並不在意,輕輕地插入到老婆婆敘述過去的話中。
雖說是放棄逃跑,但和戶冢的視線交合無論如何都會感覺到恐怖。水藤背向了她走起來。她也以跟隨的速度走起來。
「危險的神大人呢……」
「啊。」
突然的轉換話題的模糊的問題。如果是一般的人的話,這個時候會皺起眉頭,但是老婆婆依然笑嘻嘻。
雖然水藤是這樣說,但是實際上戶冢的話正中目標。戶冢的看穿一樣的視線對着水藤。
在穗高沉思的時候,勇輝就像是回想起說道。
「都說了,老婆婆。在一週左右之前,醜女人….圭吾君,對他說了什麼?」
事到如今纔來啊,在心底笑着。
「還有,這是木田失蹤之前的事。那傢伙在醜女人失蹤的那一天好像到了醜女人的家去。你從她家人有聽說什麼嗎?」
發出了宛如宣佈神託的聖職者的聲音的老婆婆,臉上依舊掛着和剛纔絲毫沒有變化的笑容,但是不知爲何看起來宛如脫離塵世。她依舊掛着這個笑容說道。
「不清楚……但是我聽說過醜女人有個婆婆。」
走到了外邊,人煙稀薄到相當奇怪。因爲最近陸續發生的奇怪時間,說不定大家在都在警惕。
純點頭站起來,他打算調查這一帶所有的神社。
「不要被奪走?」
草地在太陽的照射下發出了綠色的光澤。穗高和勇輝一起坐在板凳上,耐心地持續向老婆婆搭話。
「老婆婆的孫子哦。澤村圭吾。一週之前和老婆婆見過面吧?職員的人說的哦。」
「所以才避開我?」
勇輝的樣子有點疲倦,他將臉靠近穗高,輕聲耳語。是呢,雖然穗高是如此回答,但不知爲何在心中的某處還在期待。
「啊啊,醜女人的母親也說過了。你也是啊。在那天的放學後,木田去到他家,好像問了各種各樣的事。不過,醜女人的家人也因爲醜女人失蹤而淨是在混亂,所以也沒有什麼認真的回應。之後連木田也發生了那種事之後,就相當在意。反而問我你知道什麼啊,絕對很危險啊不要去做,明明什麼都沒做就一直受說教。」
這時候,手腕被快速,大力地抓住。當然並不是不能抖落。不過勉強抖落的話說不定會讓她受傷。
突然綾佳發出了一聲輕聲。
「你這邊纔是,竟然會埋伏和追趕,執念真是夠深。」
今天看不到戶冢,看來能夠堂堂正正通過入口回家。
「身爲跟蹤狂被抓住的時候這這主張可不通用。」
勇輝再次催促起來,穗高輕輕嘆息。
純探出了身,綾佳就搖頭示意不要做太大期待一邊說道。
「……會不會就是這個?」
在一本像是面向孩子的傳說的書本。在一篇微小的文章旁邊,貼着穿着和服的小女孩的剪貼畫。綾佳閱讀在其中的一篇短文。
「是的。那是從和醜女人和木田關係不錯的傢伙聽說的。醜女人好像在想那個告示會不會是在很久以前像是神大人和精靈之類事物的傳承下來的東西。所以好像去尋找在傳說中出現的事物。」
水藤在這數秒間定住了。在想該怎麼做纔好,但最後還是厭倦了思考逃跑起來。他撥開了戶冢的手跑起來,戶冢對他說「我可是不會死心」,追趕着他。
嗯嗯,老婆婆看起來高興地點頭。那並不是因爲明白而點頭。只是對勇輝拼命向她說話的樣子而不由得感到高興而已。
後方傳來了撲通的一聲,水藤不禁停下來。
「那麼就是危險的神大人?」
當穗高打算轉過身的時候,老婆婆的聲音——和之前的輕飄飄的聲音不同,聽起來相當低沉。
雖然感到了迷惑,但無論如何也相當在意,水藤回到了她所在地方,輕輕地跪在她面前。
「什麼,發現了什麼嗎?」
忙於自己的痛楚和思考當中,對外界的注意力完全中斷了。手肘突然被抓住,水藤嚇一跳地繃緊了身體,回過頭來。
「應該會有個老婆婆在吧?」
「傳說?」
戶冢一邊在水藤後方行走一邊說道。
老婆婆的小眼睛不停眨起來。
「穗高,不行哦。落空了。是時候走吧。」
「那個,關於階梯的事,你知道什麼嗎?」
水藤不禁笑起來。笑聲逐漸變爲乾笑,他將手貼在額頭上,心中喃喃道「這麻煩了。」
在沿着鐵路建起的圍欄旁邊,水藤停下了腳步。
電車發出轟隆的聲音在兩人身旁穿過。在夜晚的空氣中,從電車的窗口泄露的光芒,映射出一條粗大的光柱。揚起的風將水藤的頭髮吹到了臉上。
電車遠離了一會兒之後,再次回到了更深一層的寂靜中。
水藤背靠着圍欄,做好覺悟正面面對戶冢。
「我呢,一旦說出來的約定,我就會遵守。」
戸塚斷然地說道。
「約定?」
「我說過會成爲的你同伴吧。」
啊啊,水藤輕聲做出了回應。忘記了,那種事。
眼睛看着下方,水藤稍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問一下。
「那麼……如果我對你說一起去死的話,你會怎樣做?」
「不會讓你死哦。但不會請你一個去做。雖然這是當然的,但是如果你一旦入水的話,我也打算在之後跳下去抓住你的脖子游起來。給我記住我這種覺悟哦。」
雖然戸塚帶着笑意說出來,但是她的眼神相當堅定。她肯定會按她所說的去做吧。雖然相當令人感激,但實際上也只是單純的重物。但是水藤也確實地認爲這個重物是勉勉強強維繫自己的其中一個事物。
(多一個人會掛念自己,自己也會覺得踏實)
回想起戸塚的話,不由自主想哭起來。
自己想要踏實起來。自己還能踏實起來嗎,水藤感到了疑問。事到如今纔想這些幹嘛,打心底地笑着。
「爲什麼。」
水藤不禁發問。
「爲什麼,爲什麼要和我來往到這種地步。」
「大概把。這個……就是醜女人的老婆婆所說的原神社的階梯。」
戸塚露出認真的臉說道,水藤失去了話語。眼前的戶冢的強烈的視線就看着他那邊。
抱着願望到神社的途中,如果被誰問道願望的話,也絕對不能回答。一旦回答的話,就會發生可怕的事。好像大家都深信這件事。
「對我這種笨蛋說這種事也是無謂,這句話是穗高你說吧。」
「有腳印。」
「是我們找到的,就由我去救助。」
勇輝在穗高的旁邊窺視着階梯的表面。喃喃道真的哦。
反覆同樣的話的聲音。讓腦袋感到發麻,十分糟糕的事物。
「等一下。連你上去怎辦。會成爲第四人哦。找到了階梯,在之後聯絡他們……」
穗高的聲音變得粗暴起來,他狠狠地抓住了勇輝的肩膀。露出真的生氣的樣子。
「不要亂來。我們做出這樣的約定吧。」
「我會上去哦。不過我並不是爲了以交換靈魂來實現我的願望。而是爲了幫助那三人而上去的!」
——願望是?
在走到了第幾階的時候。突然空氣震動起來。
早瀨理佳對着勇輝怒吼着,半抱着他的身體從階梯拖着下去。勇輝上下舞動着自己的腳。
嘴脣被溼滑的事物滑過,那並不是性的意義上,而是宛如小貓的做法。
頭上傳來了聲音。眼珠往上看就發現,和在三樓跳下去的那一天一樣,她抱住了勇輝的身體。
會不會階梯的魔物附身在穗高身上,借穗高的口說話。
用力地一階一階地走上去。空氣相當冰冷,儘管如此,勇輝的後背也滲出了奇怪的汗水。後背一陣陣刺痛。
「隨便你去做了。」
長長的階梯的頂部。在現在的時間已經融入到黑暗之中無法看清。
這個時候的穗高肯定是在一邊駁斥他一邊在思考什麼吧。勇輝緊緊閉上嘴脣思考。
在他們身旁有另外的一人跑過去。就像是追趕着什麼一樣,毫無迷茫地筆直地走上階梯。
勇輝瞪着穗高的臉發聲。
突然,戶冢從他的下方窺視。水藤還沒有時間考慮,距離一下子縮短了,嘴脣被柔軟的物體堵住了持續了數秒。
(所以,詢問別人願望可是不被允許的。)
兩人緊緊閉上了口,就像是在此之後進行對決一樣慢慢地拉開距離。勇輝背向了穗高,向階梯走上去。
勇輝說道。
她的笑臉,悲鳴。「快逃」的叫喊。背影。血。
「你這個笨蛋!真的是笨蛋啊。」
水藤伸出了手,手臂輕輕地圍繞戶冢的身體。戶冢將額頭貼到了水藤的胸膛上。
風輕輕地吹過。白色的布在勇輝的視野一角劃過。但是當勇輝將視線轉過去的時候就消失無蹤。
穗高突然降低了聲調說道。
在分別的時候,對勇輝的最後的問題,醜女人的曾祖母明確地回答。
雖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想要問什麼,但口就這樣動着。綾佳的表情忽然稍微緩和了一下。
穗高的語調相當妖豔,挑釁,甚至讓勇輝都聯想到那種事了。血色褪下看起來臉色相當蒼白的穗高的臉,在閃爍的路燈的照耀下忽隱忽現。
雖然勇輝不想如她所願,不知爲何在勇輝的腦袋中浮現出那個光景。
雖然聯絡老師他們說不定會比較好,但是並沒有確信,而且心底裏有着由自己找出的意氣。
水藤摟住一樣抱住了她。
腳步十分沉重,彷彿每走上一步重力就會接着增加。
勇輝覺得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想戰鬥。爲了不再次逃跑而想變強。
勇輝咬緊了嘴脣。穗高有時候會如此徹底地駁斥他。平時勇輝無論如何亂來,他也只會以看着笨蛋的臉來注視着他,但是每年會有一次,如此毫不留情。
——你的願望是什麼?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因爲地震,神社也好像毀壞了。因爲沒有聽到修理的話,說不定一直就是那樣子了。)
穗高的眼睛閃耀着奇異的光芒。勇輝一瞬間感覺到眼前的友人的頭部被另外的事物所替換。
勇輝張開了口。雖然不清楚打算要說什麼。但是在那瞬間,在勇輝的眼前出現了白色光滑的女人的手。那種手從勇輝的背後一下子伸出來,捂住勇輝的口,往後邊拉過去。
來了。
在兩人眼前延伸的石階大部分埋入到土裏。在階梯的旁邊,有着折成半折的柱子。說不定原本是神社的牌坊。
醜女人的曾祖母對兩人所說的是,她在小時候從父母聽說的話。
「剩下的20%。」
(吶,老婆婆。那個神社有階梯嗎?)
「…….沒問題。純現在在追趕着〈東西〉。肯定能夠帶回那三人。」
「你在幹什麼!」
「還是說」
怎麼能上當。
「我去了。」
勇輝繃直了身板,瞪着階梯上面。心中嘟囔道,等我。
「有腳印。明明一直埋在了土中,但是有着最近誰走上去的痕跡。」
——願望絕對不能在途中被奪走。
「雖然還不明白幽靈,還是怪物。老實說真的會有這種事物嗎,我還半信半疑。的確同班同學的三人都是靈魂脫殼的狀態,在這個階梯上的並不會是馴養過的鱷魚。你自己獨自一人走上去也不會解決問題。如果連你也靈魂脫殼的話,一不小心,不但趕不上救助那些人,而且你說不定也會死去。這不是光榮的死去,而是無謂的死,無代價的死亡。儘管如此你也想上去?你真的是愚蠢到這種地步的真真正正的笨蛋嗎?」
那三人的靈魂還在這裏面吧。還在等待迴歸身體的狀態吧。
也許就是因爲這個不吉利的傳聞,到那個神社參拜的人逐漸減少。不久神主死去也沒有繼承人。神社就變爲了半棄置的樣子。
穗高猶如推他一把說道。
「……階梯啊。」
「那樣的話,上去吧。」
——要好好地帶到神大人那裏。
「還是說勇輝你也有願望。哪怕以自己的靈魂作爲交換也可以的願望。所以纔會想上去。」
關於小孩子的時候的事,不知爲何在她的記憶中尤其鮮明。但是要問出那個原神社的地方可是千辛萬苦。關於那個場所,醜女人的曾祖母的說明是,到這邊走去,到那邊跑去兜兜轉轉。,光是聽着都要成爲迷路的孩子。結果決定放棄詢問詳細的地方,只是想辦法問出了她住在的地方是在哪一邊,之後就由自己去找出。
泥土的感觸從腳底傳上來。
腳下傳來了摩擦土地的聲音。
雖然戸塚的臉離開了,但是距離也相當之近。水藤睜大眼睛凝視着她。她沒在笑。
咯嚓咯嚓,骯髒的路燈閃爍着。勇輝和穗高慢慢地接近那個場所。
這是遺忘了相當久的場所。勇輝屏住氣息。咕咚,唾液穿過喉嚨的聲音傳到了耳中。
「總算找到了。」
(有哦,長長的階梯。)
在醜女人的曾祖母小時候居住的家附近有着一間古老的神社。那裏好像是以前很多人都會去參拜。在參拜的人之中,這句話低聲流傳中。
「我是來讓你返還那三人的。」
「是呢……明明你說是想要見面,但是在途中卻逃跑。爲此而生氣的佔30%,不放置之不顧的佔30%,自然而然和意氣各佔10%」
勇輝說道。女人的聲音並沒有回答。
勇輝在賭氣。說不定穗高也是如此。
雖然另外一隻手拍掉,但這種感觸依然存在這。從腳下也時不時能聽到踩踏着什麼的聲音。勇輝看不到融入到黑暗之中的自己踩到了什麼。無論哪一樣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哪怕你獨自一人走上階梯,你也能做到什麼。聽天由命地走上去,之後打算具體怎樣做?你給我說一下!」
水藤低着頭夾雜着苦笑地說完之後,就出現了一段奇怪中斷的時間。
「…….不要忘記。即使我原諒你的全部,也並不是全部接受。儘管如此你也會有同伴。只有這一點不要忘記。」
「什麼,怎麼那麼突然。」
「是那三個人的吧。」
勇輝擺好了姿勢。
穗高慢慢地接近階梯。並沒有走上去,而是凝視着階梯的表面。
甜蜜的女神在耳邊低語。聲音明明如此溫柔,但感覺就像是要挖空身體內側一樣。就像是喝醉的時候腦袋被撓的感覺。勇輝集中注意力,緊緊閉上了嘴脣。
穗高一開口,就感覺到階梯所擁有的生命的鼓動。在兩人面前的細長延伸埋在土裏的階梯看起來猶如擁有生命一樣。澤村圭吾,木田洋介,久保田真奈美都被這個階梯所喫掉吞下。
勇輝說不出話,沒有能回答的話。雖然沒有,但是來到這裏什麼都不做只能呼叫他人幫助的這種事,無論如何都相當討厭。
「三人在哪裏?」
「……不是還差20%嗎?」
勇輝的手背就像是被蜘蛛網拉扯,感覺細小的絲線纏了上去。
醜女人的曾祖母一直掛着笑臉地敘述着。
「哎?」
「那個。」
「喂!」
但是穗高皺起了眉頭。
找出這裏花了整整兩天。醜女人的曾祖母的老家大概所在的位置,從勇輝的家踩自行車要花費二十分鐘左右。勇輝和穗高在那裏一邊打聽有沒有過去的神社,一邊一直繞着來尋找。
純追趕着〈東西〉跑上了階梯。
那些小鬼,發現了的話就早點告訴我們啊,純在心中咒罵着。
以綾佳所發現的傳說的爲基礎,純和綾佳從頭開始,圍繞着神社尋找〈東西〉的氣息。儘管如此也沒有發現,正打算重新開始的時候,從水藤借來的寺廟神社的歷史書中,找到了這個滅亡了的神社的存在。
純眯起了眼,凝視着前面行走的〈東西〉的樣子。
那個〈東西〉是穿着白色衣物的女子的樣子。輕飄飄地宛如飛起來一樣走上階梯。
(三個孩子的「內容」在哪裏。)
純想到,難道已經被喫掉了。心裏突然一冷。
沿着階梯走到最上方,就能看到毀壞到一半的神殿。數十年前輩棄之不顧的神的居城。
此地的黑暗,讓純聯想到陰溼的沼澤。
雖然純不清楚這裏正常發揮出神社應有的作用是怎樣的,不過如果這個地方喪失作爲神社的生命,說不定與此同時也開始逐漸走向死亡。
在沉澱的黑暗中,只有〈東西〉的樣子顯露出白色。宛如清淨,救助凡人的女神。
那個女人的樣子的〈東西〉是神的模仿者,純是如此認爲。
自古以來棲身在此地的半物質的〈東西〉,在這個神社活着的時候,模仿着在這裏被供奉的神。
然後,在懷有着願望走上階梯的人們到達神社之前,在途中奪取那個願望,以歪曲的形式來實現。作爲代價吞喫那個人類的「內容」。
彷彿寄生在神靈身上生存的這種半物質的〈東西〉的命運,不是應該隨着神社的生命結束衰弱起來,不久消失嗎?
事到如今爲什麼做出通過願望引誘小孩子而喫掉的行爲。
純這時候想到了在孩子們之間流行的告示一事。
那個告示。讓那個流行的傢伙的目的是向這個半物質的〈東西〉提供「糧食」吧。但是究竟是爲了什麼。
純的腦袋浮現出,以前利用〈東西〉對純他們設下圈套,打算抓住他們的仙谷由紀夫。
「你,……被誰幫助了。」
然後一定要拿回孩子們,已經不能失敗了。
純踢向了地面。咂,地面上的砂石響起來。朝着〈東西〉拋棄。〈東西〉翻轉了白色衣服的下襬打算逃跑。但是純更快地抓住〈東西〉的手腕拉到自己身邊。
「太令人懊悔了。明明沒有時間……!」
在這個瞬間,看不到的〈東西〉就在空中飛舞。純害怕着它會不會襲擊毫無對抗手段的孩子們。
「而且純也是這種狀態,今天先暫且回去。在明天的夜晚再來比較好。」
總算在石階上調整好姿態坐在上面,純低聲地說道。綾佳平靜地搖着頭。
「這樣子讓它逃掉的話,即使今晚我也在這裏監視…….大概也不會出現。」
「喂,爲什麼你會哭。」
一方面認爲這不是很愚蠢嗎,另一方面純注意到打算從自己的心中選出願望的自己。
——你的願望是什麼?
抬起了頭環視周圍,看不到〈東西〉的樣子。

自己確實有着衷心想祈願的願望。胸內強烈的思念沸騰起來,純張開了口。
糟糕了。現在的自己幾乎和人類沒有不同。
純慌張地想他搭話,但他也沒做出回應。在勇輝的身旁,穗高的表情僵硬了起來。
在安心的同時也感覺到生理性的厭惡感。純皺起了眉頭。
純咬緊了牙關。
純飛越了地面,落到了階梯中。然後滾轉了幾階。
「讓你聽取的願望,一個也沒有哦!」
這傢伙,打算也從身上問出願望來喫掉我嗎。
「……消失了嗎。」
在朦朧的視野中,〈東西〉的樣子也開始變得看不清楚。
綾佳跑了上來。純對在階梯下面的兩名少年叫喊。
「抱歉,失敗了。」
「你們快逃!」
純閉上了嘴,緊緊地咬着牙關。
綾佳馬上站起來,跳過了純繼續往階梯上面跑上去。
到明天之前讓身體恢復回來,思考着方法。
(在裏面有孩子嗎?)
但是確實在這裏也沒能夠做到的事。純「是呢。」輕聲嘟囔。
那樣的思考在女性甜蜜的聲音之下受到溶解,逐漸鬆動着面臨崩壞。因爲自己沒有經驗也不是很清楚,但純認爲服用危險的藥物陷入陶醉的狀態就是如此感覺。遠離現實,迫近夢想。
身體就像是要責備自己的心一樣,純的心臟邊突然一痛。純就這樣出聲。
感覺就像是手腕扎進了泥土裏一樣,純的手陷入到〈東西〉的腹部中。
但是,在到達最上面一階的時候,綾佳就直直挺立着不動。
——願望?
跑上來的綾佳就像抱緊一樣覆蓋在純的上面。在那瞬間,綾佳的肩膀裂開了一點,血滴飛濺起來。
但是,純的視野突然模糊起來。
「你們啊,都說了讓你們逃跑吧。」
突然,純的後背離開。尖銳的痛楚穿過身中,純不禁呻吟起來。雖然純明白〈東西〉所做的好事,但是現在的純什麼都看不到。
「純!」
那是孩子的「內容」,純立馬就意識到了。
純想起了從〈東西〉的腹部感受到的孩子們孱弱的氣息。延長一天的話,他們的「內容」又會被消減吧。
那個來了。在這種時候……!
看不到的東西十分恐怖。
三人的「內容」在化爲女人的樣子的半物質的〈東西〉的腹中。就如文字一樣在「喫」嗎,還是說想如母親一樣,將孩子們收納到自己的胎中。
在化爲女人的樣子的〈東西〉之中——腹部,在那裏感覺到另外的存在。三個和靈的〈東西〉爲之相似,但是更有生氣的氣息。
三個的氣息相當弱了。不趕快就出來,回到本人的身體就危險了。
沒有經過明確的思考,純就將手伸到它的腹中。
純聽到了甜的讓人發麻的聲音。
只是,對伸進去〈東西〉的腹部的手臂,感覺有隻柔軟的手搭在上面。
(糟糕了。)
身體一動就感到疼痛,雖然沒不打算明顯表露在表情上,但是在身旁蹲下的勇輝,身體就像疼痛被傳播到一樣猛然震動了一下。
純對站立在眼前的女人的〈東西〉發問。
綾佳將手放在純的肩上,檢查着傷勢。在這段期間,勇輝和穗高跌跌撞撞地走上階梯。
但是勇輝和穗高是被嚇住了嗎,在原地一動不動。無論向前還是向後,都看不出他們要邁出腳步的意思。
保持了這個姿勢定睛看着前方一會兒之後,不久就悔恨的聲音喃喃道「被逃掉了。」
純看到抬起了頭的他的表情驚訝起來。
這個時候,純在〈東西〉的體內感到有其他事物在蠕動一樣的氣息。純集中了注意力。
「這是什麼惡趣味。」
這是孩子們。還活着。
這個時候,純的指尖觸碰到溫暖的東西。
「抱歉。讓你看到那麼沒出息的樣子,讓它跑掉了。」
即使是自己的行爲,但純也嚇了一條,反射性地想要抽出了手,但以自己的意志按了回去。
「我也忘記了。純身體的狀況。分工失敗了。」
從觸碰到的指尖流入了感情。恐怖和後悔,和抱歉的感情。然後還有救救我,這個孱弱的聲音在純的頭中迴響着。那是交雜眼淚的少女的聲音。
純聽到了綾佳的叫聲。他抬起了身,肋骨附近相當痛。
由於受傷的緣故,純的呼吸急促起來。純在這樣的狀態下說道。兩人走到了純坐在的地方的下一階,無言地跪在地上。純對着兩人將視線微微向下。
但是女人的〈東西〉果然沒有要回答什麼的氣息。純放棄了對話,向前踏出了一步。
綾佳在原地像是抑制住自己的懊悔僵住不動兩,三秒後,就慢慢轉過身來走下到純所在的地方。
身體一下子感到了冰冷。身體回到了接近人類的狀態,所以才感到寒冷,還是因爲〈東西〉的緣故而感覺到惡寒。
純動着手腕探索着裏面。粘稠的感覺纏着純的手腕,感覺就像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要從手腕的皮膚深入侵蝕一樣。感覺相當不好,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勇輝在哭泣着。握着拳頭,咬着嘴脣。無聲地啪嗒啪嗒着流瀉着眼淚。
與此同時純被吹飛了。從女人的腹部抽出了手,也無法拿回指尖觸摸到的溫暖生命。純就這樣飛到了空中。
他凝視着在眼前幾乎看不到的穿着白色衣物的女人。
等一下。我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