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歪曲之花與食人魔N②

我先拉開距離觀察魔女，能發覺持續給與傷害就能打倒她，還算是好。

但是，就這樣站着不動肯定不是善策。

不能停下腳步。對於精通魔法的她來說，遠距離的敵人肯定更容易對付。

既然如此，唯有近身戰鬥了。

刃之魔法師在跟尼婭戰鬥的時候，也是逼近了她身邊。雖然那次敗北了，但相較之下，近戰理應算是她不擅長的領域。若是貼身纏鬥，現在的我也有一戰之力。

憑藉現在這雙腿的話，抓住機會就能拉近距離。

「「

歪曲虹色

」」

掌心凝聚的龐大魔力轟然迸裂。歪曲魔法創造的，是遮天蔽日的巨型氣泡。

足以籠罩整座城市的虹光，將朦朧七色折射在每一條街巷。

「裂身之戒「野薔薇」」

我在魔女腳下生成野薔薇束縛住她。這只是爲了爭取時間。藤蔓在束縛她全身之前就被凍住，像玻璃一樣破碎了。雖被輕易化解，但已足夠。

「歪曲吧」

忽然，整個城鎮落入了黑暗之中。明明消失的理應只有光線而已，但此刻彷彿連聲音都消失了一般，陷入了寂靜。魔女恐怕還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失去目標後連魔法都無法施展。

這是我的魔法。城鎮上空的氣泡將太陽光扭曲。此刻正將本應灑落在街道上的光線全部聚集於一點。

但對我而言卻非絕對黑暗。我的雙眼早已被魔法改造，如同夜視的貓頭鷹。此刻她的身影在我眼中清晰可辨。

「我好像之前也這樣做過」

一定是我失憶前的魔法。所以才能如此自然地使出吧。魔女的眼睛還沒有習慣黑暗。我一邊縮短距離，一邊讓匯聚的光如聚光燈般灼燒魔女。

「啊啊，啊啊啊！」

展露在白色光線中的魔女咆哮了起來。皮膚表面咕嘟咕嘟地融化，灼痕開始漸漸蔓延。

比預想的還要有效。但這也是理所應當。畢竟她現在治癒傷勢的能力變弱了。魔女踉蹌着試圖逃離日光，同時凝出一柄利刃。刃光一閃，轉瞬間已刺向氣泡。

「食人」的血與擁有歪曲之力的花充斥戰場，兩頭「食人」正在戰場中央持續搏殺。

終局臨近的預感。

每揮出一爪，便掀起五道血沫。而我時不時會連同骨頭一同粉碎。

即使如此傷勢也會癒合，不死魔法在身後推着我前進，不容退縮。

我的左腹被剜出一個血洞。

隨後必然招致反擊。空間驟然龜裂的剎那，我左腿膝蓋以下已被整齊切斷。即便如此，此刻能做的唯有持續猛攻。

陽光重新普照大地。視野已經恢復，我趁她灼傷未愈，凝練利爪高高舉起。

「歪曲吧「黑爪」！」

無論至何處，都能奔跑下去。無論至何處，都能墜落下去。

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打架。但也沒有關係。或許是因爲這是偷襲，又或是因爲歪曲魔法強化了身體。她終究沒能躲過我這記毫無章法的爪擊。

這本該是致命傷。但我已將恢復全部託付給魔法，化作機械毫不停歇揮舞着利爪。

「嗚啊！啊啊——」

「別想——逃！」

同時高壓水柱洞穿了我的胸膛。

但現在不只是尼婭，我也身處其中。

在刃之魔法師所製造的牢籠之中，想必也是這般景象吧。

再一擊。將魔女左肩至面頰撕裂。

即便如此也不能停下。在令人泫然的鈍痛中，我咬緊牙關緊盯魔女。

我們互相傾瀉着暴力，魔力如暴風般在彼此間肆虐。

腦內如岩漿沸騰，想必魔女也是如此。時間彷彿被壓縮，魔法餘波將四周席捲殆盡，廣場早已面目全非。

她那被鉛灰魔力覆蓋的軀體，硬如鋼鐵。但還是我的黑爪更勝一籌。利刃陷進腹部撕開血肉，五道傷口噴出的鮮血，將我的臉染成猩紅。

一點一點，魔女被逐步逼入絕境。

兩人共同分擔這份痛苦。

或許是爲了避免波及自身，魔女始終沒有施展大規模魔法。即便如此，她的魔力依然遠勝於我，但在恢復速度上，我佔據絕對優勢。

每一次爪擊命中，魔法必定會貫穿我的身體。

揮下左手的黑爪，砍下魔女的手。

壓縮空氣爆裂的巨響震撼天地。高空失控的歪曲魔法引發大規模爆炸，衝擊波肆虐的同時，我已突入魔女下懷。

觸底之時，我一定會將你救出。在這之後，我們一定可以一起……

被颶風捲起的建築殘骸擊中太陽穴，鈍痛在顱腔內久久迴盪。

「啊！」

太好了。這念頭剛起，雷光再度竄過我身。

皮肉撕裂的觸感。新增的痛楚。二者輪番襲來，卻不能停手。

但我的速度更勝一籌。

但已無暇顧及。忘卻死亡，甚至忘卻自我，不顧一切地沉浸在這場廝殺之中。

若能與她一同墜落，無論苦難持續多久，都能堅持到底。

「哇啊啊啊！」

每次都會令意識渙散，漆黑的魔力便開始潰散。重新凝聚力量，再次將利爪刺入魔女血肉。在疼痛讓視野泛白的瞬間，不死之花又將我從昏厥邊緣拉回。

利爪造成的傷口愈來愈深。能贏。魔女的魔力明顯開始衰退。

但歪曲魔法仍忠實地執行着我的意志。黑色魔力強行讓心臟收縮，操縱本應麻痹的軀體揮出左爪。新的五道爪痕飛濺。明明是自己的攻擊，殘留的電流卻刺激神經，彷彿全身都被撕裂般劇痛。

因爲在那終將抵達的地獄盡頭，尼婭正哭泣着渴望着救贖。

蠟菊早已持續飄落，快速修補着傷口。

耳朵因腐爛而脫落。

鼻腔深處嗅到某種氣味。這一定是死亡的氣味。

噼啪！ 空氣爆裂的聲響中，電流在每根血管裏奔騰。脖頸痙攣，骨骼發出咯吱哀鳴。

在完成禁錮的瞬間，閃光從我側腹橫向貫穿。

所以，尼婭。

但是，此時的我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場死鬥是存在時限的。

水魔法正在傷口上冒泡。在癒合前再補一擊，這次揮出右爪。新的傷口令魔女的面容扭曲。

不死之花來不及修復的損傷，便用歪曲魔法強行修復。

豎起利爪，強行抱住。糾纏間黑色魔力已形成一條長尾，如巨蟒絞住魔女軀幹，斷絕所有退路。

攻擊她受傷較輕的部位。

試圖拉開距離的魔女發動影魔法，身軀開始沉入地面。

黑色魔力重塑斷肢。我只能佇立在原地，將所有意志集中於撕裂魔女。

視野開始模糊，色彩逐漸褪去。瞳孔大概已泛白了吧。腦內噼啪作響的雜音中，現實正在遠去。

撕開魔女即將癒合的傷口。

魔女周身卻泛起鉛灰色魔力。估計是加固身體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