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歪曲之花與食人魔N①

自從啃咬過食人魔女之後，我的體內便翻湧着龐大的魔力。感覺不釋放出來就要爆炸，但刻意囤積也毫無意義。最先顯現力量的，是與我相性最佳的『歪曲魔法』。

「「

歪曲虹色

」」

從魔女身上吞噬而來的魔力在身上流轉。從手腕脈搏到掌心，凝結出圓形氣泡，透映的景色在其中渦旋扭曲。

我原本只是打算生成一個，但魔力卻不減勢頭。我的手臂如管子一樣，從掌心噴湧出大量泡泡。

每一個氣泡都凝練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度。

驟增的力量完全無法駕馭，但反正再多也不夠用，無所謂了。

就這樣放任氣泡環繞周身，我繼續邁向她的所在。

「嘎啊！」

魔女如野獸般咆哮，釋放出先前擊飛斯雷的風壓。絕對不能移開視線。上次就是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襲來的，下個瞬間絕對會向我襲來。

但如果是這招，一個就夠了。

「歪曲吧」

我讓一個氣泡飄到我面前。被風捲入的氣泡自主破裂，連同風壓周遭空間一併扭曲，砰！在魔女與我之間清出了一片空白。

「噢噢噢，噢噢！」

接着空白又被影子吞沒。影子化作銳利針刺從地面萌芽，叢生着筆直朝我逼近。

「「

扭曲的自愛

」」

雙腿被黑色魔力包裹，變化爲強韌的肌肉。爲避開影針向前突進，結果速度遠超我想象，瞬間拉近了距離。

「嗯！」

雖然嚇了一跳，但並沒必要收手。我將剩下的氣泡全部丟向了魔女。

下一個出現的魔法是布。

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窗簾一樣，環繞了魔女周圍一圈。經過強化的氣泡球一碰到布就破裂了，被輕易就破解了。沒有對她造成任何一點傷害。

伴隨尖銳鳴響，眩目閃光貼地疾馳，熔解着地面上的一切逼近目標。

「太陽的嬰孩「鬼燈」！」

還遠遠不夠。需要不會被燒傷的表皮。需要不會被貫徹的血肉。需要不會被凍結的骨骼。爲了戰鬥，仍需要更強的東西。

同時，救回尼婭前絕不停下的這份覺悟也始終如一。

「噢噢噢！」

總之最低限的準備已經做好了。魔力還很充足。無論多麼痛苦，我都會無數次站起對抗。

「——啊」

只要連綿不絕地造成傷害，就能阻止魔女。

拖拽着黑色魔力與不死之花，我就這樣重重墜落在地。視野開始泛白。這樣下去，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意識。

「歪曲吧。「黑爪」！」

身體被打飛了出去。鮮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紅色的軌跡，然後下一個瞬間我撞在了建築物上。我自己都不知道從哪噴出的那麼多的血。至少從嘴以外的地方也在流淌着。

「！嗚啊」

好機會。雙手抓住她的小腿，趁她還未掙脫，旋轉起身體，全力將她拋了出去。

總之先將魔力充滿全身。黑色魔力如觸手般爬滿體表，將全身包裹。爲抹去弱小的我，扭曲爲足以擊倒食人魔女的野獸。

我伸出手指，召喚出了剛纔所見過的花之魔法中最強的那一個。

但是，我必須要重新站起來。

在我理解情況之前，蠟菊就爲了將我復活，從天而降。

既然對方是食人野獸，那我也化作同類就好。尼婭也說過，在我失去記憶之前有模仿「食人」進行戰鬥過。那麼我現在應該思考該使用什麼樣的魔法。

需要能夠看破閃光的眼球。

經過強化後的腳力，僅三步就縮短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尼婭在痛苦着。想必是因傷害了我。再不想看她這般表情。絕對要拯救她。即便力量不足、狼狽不堪，此刻也絕不能退縮。

一步步思考。比如說需要什麼。阻止食人魔女需要什麼——

魔女指尖延伸出的是黃色的火花。恐怕是用小型雷擊攻擊了我。

食人魔女揮手召出巨鏡。鬼燈的灼熱被折射，轉向空中。但猛烈的火力擊碎了鏡子，展露出身影的她因餘熱如海市蜃樓般搖曳。

「哇啊啊啊—！」

取勝方法已經找到。

需要能夠躲避拳頭的身軀。

魔女發出着不成聲的悲鳴，在地面彈跳三次，最終用腳着地，刨地減速。

至今未能傷她分毫。雖早有預料，但懸殊至此仍令我內心出現裂痕。

需要能夠承受雷擊的心臟。

「尼婭，啊」

在我心臟重新開始跳動的同時，魔女召喚出了大量的閃光。並不是從指尖。而是從廣場之外，破壞着街道向我飛來。是怎麼從那種地方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魔法，但那估計是日之魔法。竭力扭身閃避，側腹仍被削去大塊。僅此一處中招已屬萬幸。

同時，魔女以白光纏繞的拳頭迎擊。但身體經過強化後的現在，我的雙眼能夠捕捉到軌跡。俯身閃至她腳邊，駭人暴力掠過我的頭頂，雖未直接命中，卻已撕裂我身後地面。

聽聞她吞噬過十萬魔法師，便早有預料。但是效果比我想象得要差。果然是不死之花太過特別。如果以食人魔女的魔力也只有這種治癒速度，那隻需要連續猛攻能夠行得通。

「噢，噢噢！」

需要能夠戲弄魔女的雙足。

一度膨脹的軀體中途停止變化，逐漸恢復原狀。

「「

扭曲的自愛

」」

若在先前我絕無這等力量。從食人魔女身上吞噬而來的魔力，正無止境地扭曲着我。

「果然還有其他治癒魔法」

但魔女完全不給我時間。緊握的拳纏繞白色魔力，伴隨着驚人的威壓，毫不留情轟向我腹部。

我也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吼叫。內臟還沒有完全痊癒，我依舊強撐了起來。以手膝匍匐於地。

眼前畫面瞬間中斷。黑爪未及揮落，強烈麻痹感先至。衝擊過大致心臟停跳。某物貫穿腹腔至後背，空氣膨脹聲炸響。麻痹感滲入骨髓，耳內如爆彈般嗡鳴。皮肉焦臭瀰漫，嘴中呼出了高溫的氣。

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腹部深深凹陷，背部都跟着隆起。體內咕吱作響，內臟盡碎。劇痛令視線扭曲。想張開嘴緩解痛苦，但吐出的僅有血而已，完全沒辦法解脫。

暫緩攻勢進行觀察。她剛纔摩擦地面的傷口正滲着血。凝視片刻後，魔女召喚出了水，傷口滋滋冒泡癒合。

魔女又在哭泣。面容像是憤怒般扭曲，淚珠卻撲簌滾落。

氣力又重新回到了我手上。我本想以更美好的方式見證她的淚水。雖然剛纔也見她落淚，但第一次見到的眼淚竟是這般模樣，這絕非我所願。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追擊。我警戒着抬起頭看向她。

雖然沒能化作野獸，但我仍竭力嘶喊着衝去。每邁出一步，黑色魔力都會擊打在地上。纏繞在身上的歪曲魔法，化作黑色殘影跟在身後。

需要能夠撕裂魔女的利爪。

「啊啊啊！」

魔力放棄重塑形體，如霧氣般纏繞我漂浮。肌膚如被詛咒般浮現紋路，半身染作漆黑。外形雖未改變，卻能感知黑色魔力中已具備所需之物。

「——」

右手指甲已經銳化，這個距離無需遠程攻擊。如擲球般全力揮下，誓要撕裂魔女身軀——

只靠蠟菊的恢復效果不夠用。用黑色魔力包裹全身，扭曲傷口恢復原狀。

「——！」

曾經那麼溫柔的尼婭，現在她的拳頭卻以異常暴力嵌入了我的腹部。從中感受不到絲毫溫暖。比起內臟粉碎的疼痛，內心的創傷更爲痛苦。

但是，就算被防住也完全沒有出乎我的預料。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堅持到擊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