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
《紅 Kure-nai》 · 片山憲太郎 · 1.3萬 字
十二月二十二日。週二。
真九郎認爲要想從傷愈到早期復歸,首先應該找回以前的生活節奏。所以他就在太陽昇起前起牀,開始了活動。疊好被褥,打掃房間。接着去拖走廊。不過他在樓梯邊發現了唸叨着「神啊,請賜我男朋友吧……」酩酊大醉的環。真九郎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間,順便處理掉空罐子等等垃圾,把積攢下的衣物也都洗好。隨後等他換上制服,弄好早飯去上學時,時間還綽綽有餘。
他最先前往教師辦公室。
「紅同學,最近你經常請假休息啊……你身體也不是很弱吧?是在做什麼嗎?」
「其實,我在打工……」
「做什麼工作?」
「……呃,主要是些體力勞動」
真九郎和正悠閒喝着茶的班主任園田老師說了一會兒,把自己缺席的理由適當的編下告訴他,之後就離開了辦公室。正想去教室的時候,他停下來想了想,決定先繞路去下小賣部。
清晨的校舍完全被靜寂所支配。深冬的冷氣飄散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中。天空很渾濁,室內的空氣也很乾燥,不過自己並沒因這些而感到太多不快,應該是表明身體恢復得已經差不多了吧。
因爲上週有一半都在休息,所以像這樣來到學校讓他有種久違的感覺。
那晚,真九郎等星齧絕奈離開後,便徑直前往山浦醫院。他治過傷回到五月雨莊,剛鋪開被褥不久,就睡死過去了。就這樣睡了大約十個小時也沒醒過來。看來在那種快要精疲力竭的狀態下還勉強自己很多次的影響是相當嚴重的。真九郎在來玩的環的打擾,和爲打發時間過來的暗繪那「少年。女人因戀愛而光彩,男人因苦難而閃耀」的微妙鼓勵中,在自己房間裏靜養。暫時專心養傷。現在養好身體比上學更重要,因爲事情還沒結束。
過不了過久,那個紅髮魔頭就會再找上自己。
雖然到現在還沒接到她的聯絡,不過爭奪戰一定會再開的。對自己來說,應該趁現在儘可能掌握事態,調整身心作好迎擊準備。
「……實在是覺得有些不充分啊」
真九郎撓着頭嘟囔着,重重的嘆着氣。
他養傷的那段時間,並不是什麼都沒做。真九郎拖着滿身傷痛的身體去見了靜之,把現在的情況報告給她。還通過電話拜託銀子做新的調查。
可在這些之前,在最關鍵的地方,他還沒能調整好。
就是說他的精神遠沒像身體已經恢復過來。
在那晚斷掉的緊張神經到現在也沒能重新繃起來。
真九郎邊想着這樣下去可就糟了,邊走到了小賣部。排在結束晨練的運動部學生們中,買了豆沙麪包和牛奶。
在回家的路上,真九郎邊望着茜色的天空,邊這麼想。
「吶,銀子……」真九郎試着問她。
不過可惜的是,在這種歡快的氣氛中,有兩個人對此並不關心。
「一半嗎……」靜之好像理解似的點了點頭,看來,她很小看這件事。
只今年就有將近五十起相關事件。如果要算上過去的話,數字將是現在的幾倍。在向警察申報的調查請求中,也有幾個類似的事例。就是「失蹤前有紅色的信寄來」的證言。還有就是除失蹤了的本人外,沒有其他人看到過信中的內容這點是一樣的。媒體上沒有好好報道過,是因爲現在的社會已經扭曲了吧。現在這年代,一年的失蹤者就達幾十萬人。因爲不能理解的理由失蹤的人數不勝數。所以只要沒有明確的案件性,警察就不會插手,而喜歡炒作的媒體,也認爲這沒有深究的價值。失蹤人的資料雖然已彙總過,但這些人的出身、年齡、性別都沒有絲毫關聯,並沒能找出什麼共同點。
真九郎靠到旁邊的窗子上,看着銀子充滿理性的側臉,猛然想到。
雖然他們同班,但真九郎和銀子在回家時能碰到一起卻是相當難。即使是從入學的時候開始算,這也是屈指可數的。她今天沒像往常一樣呆在部室裏,是因爲馬上就到年末了。在這不管什麼商鋪都很忙碌的時期裏,作爲看板孃的她當然是家業優先。真九郎也是因爲這之後有個預定才這時候回去的。他在要回去的時候接到條短信,約好要和紫見面。
「請講」
「呀,那個還……稍微……」
而那結果,令人意外。
那還是在他是個小學生時候的事了,事情的契機很單純。同班的男生在炫耀觀看棒球比賽的快樂,這讓他有些按耐不住了。真九郎馬上就想去看比賽,他思考着如何能實現這目的的方法。家裏人是不行的。爸爸從公司下班回來已經很晚了。媽媽要忙家務。姐姐則有社團活動。在煩惱了一段時間後,他決定藉助自己好朋友的力量。那好友就是拉麪館的銀子。雖然她最初以「還有想看的書」爲由拒絕了他,但在真九郎的軟磨硬泡下,終於說着「真拿你沒辦法……」,妥協了。勉勉強強開始準備。在真九郎興高采烈的站在鏡子前,研究棒球帽要戴在哪個角度才最可愛的時候,她調查了前方現場的道路,計算出需要的交通費,制訂了之後的行程。「來,走吧」,作好這些準備的銀子拉起真九郎的手出發了。在那路上,真九郎心中興奮不已。就要能在近距離觀看到自己喜歡選手的活躍了。揮棒的聲音和球的運行,會和電視上看的不一樣嗎?我加油的聲音,他們能清楚聽到嗎?真九郎這麼想着乘上了電車,來到棒球場前。不過在這時,銀子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真九郎,票呢?」「票?」。當時的真九郎,並不大清楚票這種存在。去遊樂園或電影院的時候,真九郎心中所想的只是要怎麼玩的盡興。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父母有把票交給工作人員。真九郎想,雖然不大明白,不過應該沒關係的。雖然我投球打球都很差,但我很喜歡棒球啊。銀子她也是,既然能和我一起來這裏,那就應該不會討厭棒球的。所以應該能進去。真九郎就是這麼想的。銀子之所以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是因爲被真九郎的熱情壓倒了嗎?還是說,她知道自己說了他也不會聽而放棄了呢?總之,兩人向棒球場走去了。他們排在自球場入口延伸出來的長隊中。不久就輪到了真九郎他們,一個男工作人員低頭看着他們,把手伸了出來。「你們的票呢?」「沒有」。兩人就這樣被趕出了隊伍。真九郎和銀子被留了下來,而其他觀衆陸續走進賽場。有不少人笑着對他們指指點點。就連和真九郎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也像輕視着他們似的笑着。真九郎揮開銀子制止自己的手,跑到工作人員跟前。我非常喜歡棒球。很想看比賽。想爲他們加油。如果這裏是球迷能進去的地方的話,那就請讓我和銀子進去吧。那工作人員說道。「小鬼,有錢嗎?」。錢的話我有。真九郎把手伸進口袋,將他所有的錢拿了出來。幾枚硬幣。這是回去的電車錢。那工作人員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錢,和旁邊的同事互看了下,笑了起來。就只是這樣而已。
「你不會忘了這星期六是什麼日子了吧?」
裏面是個還溫着的容器。是她親手做的便當。
在快要到該下車地方的時候,銀子總算停止看書,夾上書籤合上書,把那放到書包裏後靜靜的站了起來。
自我管理很徹底的銀子,基本什麼都很順利。在工作上也是這樣,一次也沒聽她說過「感覺不好」這種話。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她才能作爲情報專家活躍在第一線吧。這是作爲糾紛處理人尚不成熟的自己,無論如何都想學到的部分。
真九郎一邊在指間轉着自動鉛筆,一邊輕點着頭。他側目看了看周圍打着瞌睡的同學們,冷靜下來思考着。
「……是,總是給你添麻煩,謝謝你了」
「要是你想到好地方了,就再邀我去吧」
「我是,相信真九郎的。因爲愛就是要相信」
就是因爲這些原因,他們才能在相隔好久之後,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真九郎低下頭,她馬上不在說話。再次埋頭開始工作了。
真九郎這時想起去見靜之時的事。
「去哪裏?」
英氣十足。
在簡單報告過之後,她一動不動的注視着真九郎,這麼說道
真九郎雖然想找些別的話題,不過他不好意思打擾銀子工作,而且其他學生也差不多該進教室了,所以他老老實實走回自己的座位。確認了下桌子裏那疊印好的A4紙。兩手輕拍着自己的臉,「……好的」的小喝一聲。
「你委託我查的東西,我已經預先放到你桌子裏了。還有你休息時的筆記也已經複印好放在裏面。如果還需要什麼其他東西,我等下會聽你說」
稍微考慮過之後,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銀子那絕美的肩,說道
真九郎對銀子說,有沒有其他失蹤事件牽扯到這紅色的信,我想你幫我調查下看看。
但,打算去看的經驗他還是有的。
不過很遺憾的,只有這點是不能委託銀子進行調查。關於裏十三家的情報完全屬於禁忌。隨意去調查的話不曉得會發生什麼後果。雖然這麼說,可也不能去請求崩月家幫忙。畢竟是因爲自己的理由離開那裏的,爲了工作就每每央求那邊應該是不能容許的吧。
自己能衝破這道難關嗎?
「糾紛處理人先生。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於是真九郎束手無策了。不用說,錯的是自己。是自己沒有票的錯。是自己沒有錢的錯。所以周圍的人責怪自己也沒什麼不對。但那個時候的真九郎,卻受到了非常大的衝擊。在此以前,他還沒有適應被他人所冷落。他認爲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因爲爸爸是這樣,媽媽是這樣,姐姐是這樣,就連銀子對自己也很和善,他認爲這裏是善良人們所居住的世界。真九郎到這時,才第一次意識到這是錯的,並多少認識到什麼纔是「現實社會」。說不定就是在那時,他才變得稍微有些不再是小孩子。
這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那女空手道家的論調,真九郎對這個想法抱有相當大的疑問,不過如果像這樣的觀點真存在的話,那自己就是個落伍的人。要真是這樣,那自己就是處於一種在毫無預見的情況下,被完全隔離於周圍圈子之外的狀態。可是,即使是這樣的真九郎,也有兩名女生可以和他交流。
「是結業式吧?」
還有一個令人遺憾的報告。就是有關瀨川夫婦被殺的事件,搜查的延遲雖然有可疑的部分,但具體情況仍不明確。只是,好像有從高層施加的壓力在阻撓調查。
上午的大半上課時間,都被真九郎用來閱讀和整理從銀子那裏得到的情報。雖然作爲學生來說他已是不認真至極,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雖說事情的外圍已經弄清,但核心部分自己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應該會想到什麼東西呢?
看着她的樣子真九郎苦笑了出來,想着機會這麼難得,他決定要找點什麼話題。
要讓糾紛處理人來選的話,當然是選擇解決問題。
是作爲裏十三家之一的,《星齧》家的特性讓她能如此的吧。
作爲代理當主的話,就會因這地位而聽到各種情報。上週發生的事,她在一定程度上也知道了吧。自己這個不肖弟子,現在只有低頭認罪。
真九郎新委託銀子調查的有兩點。
很好,銀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啊……寒假期間,我會作牛作馬在你店裏幹活的」
「是你該付款的最後期限」
結果,就只能順其自然和她一決高下了嗎……。
不過,這還不夠充分。還不足以說明她那極強的耐久力。
在微暗的教室中,依然只有村上銀子一個人。她看着筆記本電腦,和平時一樣正在工作。真九郎打開了熒光燈,先等教室中都亮了纔開始移動。他稍稍猶豫了下是不是該打開窗戶,不過因爲今天早上太冷,所以還是放棄了。真九郎向銀子走去,邊把豆沙麪包遞過去邊向她打着招呼,「早啊」。雖然每次她都沒有回答過,不過從她接東西的動作來看,她好像並沒有不高興。
真九郎把手抱在頭後,輕聲這麼嘟噥着,此時電車大大的搖晃起來。旁邊的上班族稍微有些晃動,女高中生們小聲驚叫着,不過坐在自己旁邊的銀子卻對這一點反應也沒有。她那毫不在意發生在周圍的事,專心讀書的模樣,就好似書店裏張貼的海報一樣。
「這個……,差不多到該進廣告的時候了吧」真九郎回答。
雖然多少態度有些強硬,不過這卻讓自己感覺稍微有些清醒。
雖然她的表情和語氣都是那麼柔和,但真九郎明白。他很清楚她正在不高興。而且他也馬上明白這是爲什麼而向她賠罪,「……真的非常抱歉」
事到如今,真九郎很強烈的感到這一點。
親身體驗過的真九郎能夠理解這點。如果有那麼強大的暴力的話,確實連取柔澤紅香的性命也應該是可能的。出其不意的襲擊正要上車的紅香,用戰鬥用的假手進行攻擊。與此同時,引爆設置在地下停車場的數十個炸彈。把反擊的機會和出口封住活埋掉敵人,自己卻能輕鬆逃脫。這是隻有以異常耐久力而自傲的絕奈纔可能達成的,相當胡來的戰法。
無話可說了的真九郎簡單的就敗下陣來。偶然出現的這種和像同年齡年輕人一樣的想法,自己卻很難將它變成現實。這也是因爲自己還不夠成熟吧。
而且,要是再深入調查下去的話,就必須要想點什麼辦法解決那個紅髮怪物。
「哪裏啊……這個,可以去,美術館啦,電影院啦,植物園之類很多地方嘛。或者去買東西,到公園裏散散步也不錯的……」
在已經按照習慣開始讀書的銀子旁邊,真九郎做了次深呼吸。並決定試着好好考慮一下。而對象是,《孤人要塞》。那個以非比尋常的耐久力而自傲的紅髮少女。雖然她說是因爲「自己很強」,不過那耐打強度,讓真九郎只能想到她是依靠了什麼東西。
「啊……」
是說這青梅竹馬壓力的話語,比五月雨莊的業務,班主任的訓導,早上寒冷的空氣對真九郎更有效果嗎。大概是因爲以前被她罵得太多,已經在自己的本能中烙上要立即清醒過來的印記了吧。在自己的人生中,不用說,當然是母親罵自己最多,但是僅此於她的,毫無疑問就是村上銀子。
「銀子。這次的工作解決之後,不去約個會嗎?」
廣播聲在車內響起。電車的速度緩緩的慢了下來。
不過很不湊巧的是,紅真九郎的智慧稍稍有些不足,他現在處於一種靠着周圍人的善意和合作勉強維持的狀態。這次他也總是被人幫。
「如果付不了你要怎麼辦?」
這是,自己從業以來最年少的委託人將自己帶入的,自己經歷過的最重大的工作。
「你已經有辦法支付了嗎?」
大腦也多少有些清醒。
一般來想,大概是防護服之類。普通來說,防護服什麼的讓人聯想到的都是些機能一邊倒的粗糙東西,不過那都是從前的事了。最近,使用芳綸纖維製成的夾克和套裝,領帶、內衣之類的已經在市場上流通了。有部分製造商,還在銷售強度將近鋼鐵十倍的東西。當然,既然強度已經如此,那價格自然也足以和高級轎車匹敵,而且客人也只限定於世界級的VIP顧客,不過對星齧絕奈來說,應該很輕鬆便能擠身其中吧。她穿的那被電車撞到也沒破的衣服,恐怕就是這種特別定製的產品。
所謂學校,就是像長期舉辦的大型交友聯誼會一樣的存在。
兩個人連話都沒說的穿過商店街,不久到達車站。隨着人流通過檢票口,走上樓梯來到月臺。正好坐上剛巧進站的電車,又很湊巧的發現空座。真九郎把邊上的座位讓給銀子,而自己坐到她旁邊。當門關上電車開動後,她馬上就打開書包,拿出袖珍書讀了起來。在乘坐電車或巴士的時候,她基本都是在讀書。這就是村上銀子的生活風格。
已搞清的事件大概經過就是這些。
真九郎輕嘆着氣,一動不動的在那裏站了一會兒。但,他臉上掛着苦笑。
差不多該重新鼓起幹勁了。
別說一半了,就算說現在就連對方的尾巴都沒抓住也不爲過。
那是個二年級學生。名字是,崩月夕乃。
可能性最高的原因,還是她的血統。
她轉向真九郎,「我提前先問你一下……」,銀子語氣嚴重的說。
對暗黑世界中的衆多組織來說,柔澤紅香是他們的仇敵。惡宇商會自然也不例外,就是說,絕奈是代表組織制裁紅香嗎。雖然自己對那個紅香會這麼簡單就被偷襲覺得很不自然,但現在想這些也沒有意義。對真九郎來說,他只有相信自己的老前輩紅香了。
夕乃大大的點着頭,說着「給」,把一個白色包裹遞了過去。
「我對美術館沒興趣,電影只要租來看就足夠了,不喜歡植物園,買東西在網上就能解決,去公園等於浪費時間」
時間是傍晚。
「……動畫?」
放學後,真九郎和銀子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風依然是那麼寒冷,但爲迎接平安夜的到來,周圍的景色已是十分華麗了。商店裝飾得非常光鮮,四處可以聽到鈴兒響叮噹的樂聲。行人們的表情都是那麼柔和,簡直就像整個城市已經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一樣。
真九郎從以前起就很喜歡棒球,經常在晚飯的時候享受着電視上的職棒比賽實況轉播,不過卻從來沒有到現場觀戰過。
在某一天,突然有一封紅色的信被送到瀨川姐妹居住的公寓。發信人是惡宇商會。而讀過信的姐姐,從黑道人物手中購得手槍,把妹妹留在家中自己外出。先去爲父母掃墓,之後坐上出租車前往非法賭場。
「上月的報酬」
「用動畫來說的話,現在,已經到什麼階段了?」
將現今的情報整理過之後,主要就是這樣子。
私奔這條線,已經可以認爲是不存在的了。如果和她私奔的男人真存在的話,那在各個地方都沒人目擊到就太奇怪了。日常生活,打工地點,掃墓,出租車車內。因爲在這些地方都沒有人看到過有男人存在,所以這個可能性排除。至於那紅色的信,已經判明和失蹤有密切關係。這樣的話,把那紅色的信和惡宇商會聯繫起來也是很自然的。至於瀨川夫婦被殺事件的調查被擱置這點,就先保留。
關於這兩點已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答。
「真九郎。雖然我有好——多想對你說的話,可並非一定要說」
「那個,有沒有,讓頭腦一下子清醒的方法啊?」
首先是星齧絕奈。綽號《孤人要塞》。惡宇商會的最高顧問。她之所以能在這麼年輕就坐到這個位子,是因爲她家族的關係。裏十三家之一的《星齧》家,是和惡宇商會的設立有着深厚關係的家族。而參加會社經營是這家族的傳統。並不只是血緣,還要具備與那職位相應的物理上的力量,這是隻有暗黑世界中才有的事情吧。
原來如此……。
真九郎一瞬有些語塞。
「呃?」
他抱着裝着這些的袋子,上樓梯向一年一班走去。
午休。正當真九郎想着好久沒有去學校食堂喫飯了,走在走廊裏的時候,一個人笑着叫住了他。
再有,是個讓人高興的報告。那是有關於瀨川早紀的新目擊情報。日期是十二月九日。時間是下午一點左右。地點是位於千葉縣的古寺,目的推測是爲父母掃墓。因爲在工作日的白天來到這種地方相當引人注目,所以當地人就記住了。從時間來看,應該是她動身去非法賭場前的事。
人世中有繁多的問題,而人們對這些的態度,大致可以分爲三類。就是解決,好好與其交往,無視這三類。無視所需要的是「決斷」,好好與其交往需要的是「妥協」,而要想解決的話,那必不可缺的就是「智慧」。
真九郎深感她對自己的關心,再一次,把頭深深的低下了。
另一點,是那封紅色的信。關於這信,真九郎並沒有見過實物,讓他認爲這信可疑的根據只有靜之的證言。正因爲以上的理由,所以在上次調查的時候並沒有包含這個,不過這次他不想放過任何疑點,所以委託銀子進行了調查。
「……」
「我會等到最後一刻的,你就竭盡全力吧。如果你也是個職業的話,那就讓我看看你是個職業的誠意」
「……是,我會好好處理的」
與銀子分手後,真九郎坐到她剛纔坐的座位上。雖然不久後就到了自己要下車的車站,但他看了看手錶,離和紫約好見面還有一段時間,於是他決定再坐一會兒車。
把書包放在膝上重新坐下,他一邊抬頭看着掛在車頂中間的廣告,一邊繼續思考。
除了事件的真相和要如何戰勝星齧絕奈以外,真九郎心中還有一個問題。
就是自己在那深夜的車站月臺上所聽到的,迷之聲。
留下給自己的忠告,並在絕奈未察覺的情況下離去的年輕女性。
關於這個,自己還沒抓到任何線索。深思之後所浮現出的只有,『那聲音的主人是不是和發短信給絕奈的是同一個人』的這種假設。
車站的停電,發給絕奈的威脅短信。就是因爲這兩件事在短時間內相繼發生,才使得絕奈的興頭被掃,進而中斷了對決。如果那只是單純的偶然也太巧了。那麼很自然的,就想到這是什麼人出於某種目的而策劃的。但是,就算假設的成立,但那目的自己還不知道。
在暗黑世界裏,是不會有沒有利益就行動的人的。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是素不相識的人出於單純的善意而救了真九郎。
到底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插手這件事的?
電車減速在車站停了下來。真九郎看到除上班族和學生外,老人的身影也在增加,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提着書包,把座兒讓給站在自己旁邊的高齡女性。他環視了下車內,向車門邊走去。可是,在無意間看到設置在那上面的液晶屏幕後,他不由得大驚失色。那屏幕上正在顯示東京都地區的天氣預報,還有現在的時間。而那時間,已經極大幅度的超過自己的預想了。真九郎慌忙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錶,這讓他更爲喫驚。因爲錶盤上的秒針動都不動。看樣子表是壞了。
雖說這只是含稅價千元的便宜貨,但也很難讓人想象纔買了不過兩個月就出故障。
……是那時候啊。
真九郎想到這是爲什麼,在大大的嘆着氣。大約一個星期前,自己在派出所被襲擊了。對手是那個鋼鐵巨漢,傑基耶夫。大概,是在自己擋下那男人的猛烈踢擊時壞掉的。因爲好久沒戴在身上,所以纔沒注意到。
真九郎邊在心中發誓下次見到那個混蛋一定要把他踹飛,邊展開行動。
他抓住馬上就要關閉的車門,飛快的竄下車。
表這種東西,是一種爲圓滑自己同社會和他人的關係而存在的道具。
真九郎邊說邊試探着紫的反應,當他說的這裏的時候就說不下去了。因爲本應高興的喫着飯的紫,手突然停了下來。「怎麼了?」,真九郎問道,紫把手中的刀叉放到盤子兩邊,小聲說道
真九郎輕柔的接住衝過來使勁抱住自己的她。
「是關於之前你告訴我的,聖誕老人的事……」
沒過多久,店員端着銀色托盤出現了,把他們所點的料理擺到桌上,兩人開始喫飯。看着熟練用着刀叉的紫,真九郎稍微感到有些喫驚,這時她說道
隨後她雙肘支在桌上,託着下巴,定睛看向真九郎。
「真九郎!」
聖誕老人的話題。
「……嘛,是這樣吧」
這樣子讓真九郎很放心,而自己抱着她的手也在催促自己反省。強烈責怪着自己的失態。
看到店員離開後,紫一口氣喝完杯中的冰水。
爲難的真九郎連忙轉換話題。
紫把手伸到嘴邊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正忍耐着睡意。是因爲剛剛不但說了很多話,還喫的很飽吧。再加上,或許是因爲確認了聖誕老人的事,多少有些安心。真九郎問,「困了嗎?」,她有些迷糊的點了下頭。
真九郎在不斷高興說着的紫面前拼命抵抗着。
把紅真九郎自己的見解,傳達給這親愛的少女。
紫高興的站起來,飛一般的衝了過去。
「……」
她好像能非常簡單的就看穿自己的辛勞。
九鳳院紫的樣子看起來非常非常的不安。
「好久沒有這樣了,今晚就一起洗澡,一起睡覺吧!明天也一起去上學!」
真九郎很辛苦的裝作平靜的樣子,但內心卻很緊張。
「……紫,肚子餓了嗎?」
雖然這還是應該搞清的心理,不過現在先不管了。真九郎在能說的範圍內,把事情的大概情況告訴了紫。因爲之前關於尋人的事自己已經告訴過她,所以現在就簡單的把紅色信件等的事情補充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真九郎,聲音小小的,問着最後的問題。
雖然在傍晚繁忙時前來的兩人需要等一段時間,不過按順序,他們如願被帶往無煙席。「請走這邊」,兩人隨着年輕女店員的指引,來到一個窗邊的座位。面對面坐了下來。第一次體驗大衆餐廳的紫,感慨的說着「日式、西餐、中餐都能喫到,真是個方便的店啊……」,多少有些興奮的樣子。
聽過這些的她充滿自信的斷言道
車站附近唯一的餐廳是,大型連鎖店『Smileup』。
紫的感覺還是那麼敏銳。
對一直都很開朗的她來說,這是相當罕見的現象。
按下桌角的鈴叫來店員,兩人各自點了自己要喫的東西。紫點的是帶煎蛋的炸肉餅,密瓜汁和煉乳草莓聖代。真九郎點的是,Demiglacesauce炸肉餅和美式咖啡。
「這麼說起來……」
「聖誕老人,真會在平安夜的晚上,到全世界好孩子身邊去嗎?」
她邊切着炸肉餅大口塞到嘴裏,邊繼續說道
「這毫無疑問是哪個壞傢伙在,想着壞事,做着壞事!」
「你,後天不是要出席英國大使館舉辦的聖誕節派對嗎?那邊的慶祝方式比日本的要盛大多了,所以會有很多厲害的東西……」
「啊—,可是……,今天還是不去了吧。時間也這麼晚了……」
「但是,一會兒要招待真九郎到我房間去,還要把你介紹給傭人們……」
「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了,真九郎?」
「……哦」
「真九郎。這之後,你有什麼預定嗎?」
在這場合下恰當的回答,是什麼?
於是紫的視線落到桌上,一雙小手疊在一起按在膝上。
「便當?」
「是啊,是真的」
「啊不,這個,有點……」
紫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她砰的合上菜單。就這樣離開座位,快步走到真九郎旁邊。相對於覺得這很奇怪的真九郎,她在無言的行動着。紫把手放到真九郎臉上,隨後又壓住他的脣。因爲這感覺太過柔軟,讓真九郎只能僵在那裏。「這樣就可以了……」,在紫這麼說着很高興的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前,他動都沒能動一下。
「不用擔心。雖然有些冷,不過現在,真九郎是這麼溫暖……。先別說這個,你還好嗎?我看你狀態不大好啊」
真九郎雙手捧起紫的臉,鄭重向她道歉,「對不起……」。紫高興的笑着,用她那大大的眼睛抬頭看着真九郎。
「好啦好啦,這就等別的機會再請你讓我去吧」
「嗯,當然」
紫拿紙巾擦了擦嘴,靜靜的問道
想着這種無關緊要的話到達目的地的真九郎,是在換乘上反方向電車的五分鐘之後。這時已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左右。走出車站,真九郎一路小跑。跑過人行橫道,穿過停車場,向約好見面的地方,『猿丸』超市跑去。四周很熱鬧,不過幸運的是,目標人物很顯眼。他一邊迴避着來購物的客人一邊前進,在入口邊的鋁製長椅上發現了紫的身影。真九郎急忙跑了過去,她也馬上注意到了。
如果把基本部分否定了那就不用再說了,所以真九郎繼續肯定着。
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事件的規模和絕奈的實力吸引住了,不過這些的大前提的確就像紫所說的一樣,全部是以惡意爲基礎而做的。如果說事件的根源是負面感情的話,自己也有種能模糊看到事件全貌的感覺。至少,是看到了與真相相關的線索。真九郎說着「……謝謝,我會作爲參考的」,先將這記住。在腦中的一隅,將這預先保留起來。
不知該如何應對的真九郎,暫且先提出去喫飯的建議。空中已有赤紅的晚霞,根據時間想到去喫飯也是很自然的。紫「嗯……」的考慮起來,不久便答應了。
「當我對他說起自己有戀人的時候,他說一定要我帶給他看看。而且爲了將來考慮,也應該把你介紹給他認識比較好。也必須要讓其他傭人們早點記住你的樣子」
「哈?」
「這是很重要的確認」
她好像是認爲,直到現在聖誕老人一次都沒出現過,難道意味着,自己或許是個壞孩子。
「是嗎。那,今天就邀請你到我房間作客吧」
「真九郎……」
如果真是這樣,那作爲長輩的自己該怎麼做?
「我……是個好孩子嗎?」
兩人牽着手,向喫飯的地方走去。
那樣子就像是在猶豫着什麼。
真九郎一瞬笑了出來,他決定馬上實行自己該做的事。
「是啊,是夕乃今天偶然做給我的」
她應該是很早就等在這裏了吧。紫那嬌小的身體在冬日戶外的寒氣中變得很冷。
與被驚呆了的真九郎不同,紫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表御三家的公主九鳳院紫,今天好像也過得很高興。
她立刻打開菜單,看着上面料理的照片。
真九郎重新擺正姿勢,等待着她說話。
「我從以前就想請你去的。我都已經去真九郎房間裏玩過好多次了,可我的房間真九郎還一次都沒來過呢」
相信聖誕老人存在的孩子,在現在來說是壓倒性的少數派。生在這信息過剩的社會,在什麼地方聽到真相的可能性很高。她也是聽到什麼了嗎?
雖然真九郎不想回答,但當他看到紫那大大的眼睛時,就不覺間失去了抵抗意識。和這少女在一起的時候,真九郎偶爾會有這樣的感覺。只在她面前認輸也可以,只在她面前不逞強也可以,他不由自主的會這麼想。
「肚子?」
「我要……,這個帶煎蛋的炸肉餅!真九郎要喫什麼?」
「嗯—,沒什麼特別的……」
紫大小姐呵呵微笑了起來。
「……你說的那個,是真的嗎?」
兩人喫過飯走出餐廳時,世界的統治權已經轉給夜晚了。將四周照得通明的,是這鬧市區道上的燈光。
紫一臉不要在意的樣子答道,隨後她再次打開菜單,「要什麼甜點呢……」。
「不,可是……」
「嗯?」
「……其實,我有幾個問題想問真九郎」
不過他腦中瞬間閃過一到靈光。
「有事想問我?」
雖說那裏是紫自己的家,但那也是九鳳院家的宅邸啊。讓一般平民的真九郎住在那裏,是不可能實現的無謀之舉。這就像是讓鄉下長大的小鬼進入大貴族的公館一樣。
今天的紅真九郎,從被師傅的孫女責備,到被青梅竹馬提醒,最後還要一個七歲孩子爲自己擔心。這是多麼讓自己難堪的境遇啊。
「沒關係,原諒你!」
這個孩子般的單純感想讓真九郎苦笑起來。
也就是說,她之所以會接受這建議,是因爲想像這樣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聽自己說嗎。
本來他是想借喫飯把這件事矇混過去的,看來是沒起作用。
真九郎首先問道
照她所說,蓮丈會和他夫人在海外呆到年末。雖然宅邸的管理已經交由管家長負責,但因爲他是個大度的人,所以不會有任何問題。
「抱歉,我有些遲到了……」
「……怎麼了,突然這樣?」
「是在工作上遇到什麼困難了吧?」
壞傢伙在,想着壞事,嗎……。
真九郎遲到的錯,就被她這麼輕易的赦免了。紫的笑容看起來很開心。
因此,如果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這是沒有必要的。
「住下來就好了嘛」
「呃?」
「我是不是也點炸肉餅呢……。畢竟中午喫的便當是日餐」
只有這事是不能隨她的。
這到底是什麼意義上的確認,真九郎並不大明白。雖然還很年幼,但她畢竟是女性。真九郎將這理解爲一定是有自己想象不到理由,就這樣不再追問了。坐在旁邊桌的年輕情侶看着這邊的樣子悄悄笑着,不過真九郎無視了。
「……嗚」
紫有些遺憾,不過因爲睡意很強,她只能說着「……沒有辦法」,勉強接受了。真九郎想多少安慰她一下,便把手伸向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紫把頭靠到真九郎肩上,老實的把一切全交給他。
兩人走在往來着下班歸來的上班族和學生的便道上,向車站走去。今晚的天氣很冷,風也很強,不過街上仍舊充滿活力,想必這是聖誕節的效果吧。街邊的樹上掛着無數清白色的燈。就像從夜空延伸下來的羣星一樣閃耀着,是個非常夢幻般的景象。迷迷糊糊望着這景象的紫,突然這麼問道
「……真九郎的夢想,是什麼?」
「呃?」
「真九郎你有,什麼樣的夢想?」
雖然睡意已經很濃,不過她也對這很感興趣。
這唐突的問題,是因爲她快要睡着了嗎。
「嗯—,我的夢想是……」
真九郎迅速尋找着答案,可對夢想這東西,自己卻不知爲什麼一點頭緒也沒有。這本應在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該有很多的纔對,但不知不覺間,那已經全部消失掉了。大概,是因爲八年前的事件在自己心上開了個大洞,讓夢想都破碎散落掉了吧。那是絕對堵不上的空洞。是讓自己毫無辦法的傷口。所以現在的自己,沒有夢想。真九郎覺得即便是這樣也沒關係。因爲夢想這種東西就和宗教一樣。就算沒有也能生存下去。人,還是能好好活下去的。只不過,要想堅強生活下去卻很難。僅此而已。
但自己也不能就這樣回答紫。
好比說,真九郎簡單易懂的假設着。
現在這個瞬間,天上某個偉大的存在降臨在自己面前,說着什麼「我來實現你的夢想!」之類的話,自己要怎麼回答?
如果什麼願望都能實現,自己腦中會想到什麼?
真九郎思考着。認真地思考着。那時,自己大概會這麼回答。
請您一定要讓九鳳院紫幸福。
這是紅真九郎心中出現的最自然,最強烈,最純粹的願望。是從他心中湧出的,唯一一個願望。這麼說,這就是自己的夢想嗎。
想得太遠了……。
因爲是自己不習慣的方向,所以思緒好像總在彷徨似的。這時候保留回答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真九郎重新打起精神,反問紫道
「……你有什麼夢想?」
「確實,這次的事有很多地方不像紅香所爲。這背後肯定有什麼原因」
這話說得讓自己不太明白。但儘管如此還能讓自己覺得可以相信,是因爲騎場的品德,或者是因爲他長年的經驗吧。把紅香說成「那傢伙」的時候他的語氣比平時更輕鬆,一點也沒有事情嚴重的感覺。總之,在有關她仍然生存的這一點上,他的意見好像和真九郎是一致的。
「很厲害?」
真九郎把已經熟睡的紫交到騎場手上,深深的對他行了一禮,「就拜託您了」。真九郎靜靜的看着車離去後,便離開車站,向五月雨莊走去。
發信人的名字是,星齧絕奈。
「嗯。我的夢想是……」
「單純的東西,嗎」
真九郎對紫所抱的夢想是什麼非常感興趣,不過他決定把這樂趣留到下次見面的時候。
真九郎的手機上收到一條短信。
「騎場先生您認爲那會是什麼原因呢?」
真九郎試着問了他,從那樣子看,騎場果然已經聽說了。
「這個啊……」
『你好啊,紅君。身體痊癒了嗎?我們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見面吧』
真九郎邊走邊豎起耳朵聽她說的是什麼,可走了好一會兒,到最後仍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厲害的夢想。因爲不久之後他聽到的,是紫平穩的睡聲。小手緊抓着真九郎的衣服,她動身前往了睡眠之國。
騎場大作所屬於九鳳院近衛隊。官階是第二位。副隊長。通曉暗黑世界上所發生的事,說不定紅香死亡的假說,也已經傳到他耳中了。正因爲是這種事,自己很難和暗繪或環說,不過自己心中真的想問問別人的意見。
大約四小時後。
內容如下所述
決戰日期,決定了。
不同與那黑道人物般的外表,他還是那樣謙恭。「不,根本沒什麼的」,真九郎慌忙回禮,這時他忽然想到一點。
「我的夢想,很厲害……」
她輕打了個哈欠,自信的呵呵笑道
騎場用他那粗大的手指撫着下巴,聲音沙啞的答道
真九郎走了過去,騎場馬上注意到,把手中的煙掐滅在便攜菸灰缸中。看到紫正睡的香甜,他便恭敬的行禮致謝,「一直以來謝謝您了」。
盡情的玩,盡情的睡,這是上天賦予孩子的偉大特權。
「這個啊,畢竟是那傢伙……。一定是些單純的東西吧」
一邊避開擁擠的人羣一邊緩緩走在便道上的真九郎來到了車站。他在路邊發現了停在那裏的黑色轎車,以及站在旁邊的五十歲上下的男子,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