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鳳院的黑暗
《紅 Kure-nai》 · 片山憲太郎 · 1.3萬 字
真九郎下午的課都在心不在焉中渡過。
在班會結束、級任導師宣佈注意事項後,班長髮出起立、敬禮、坐下的號令,同學們也開始接二連三地踏上歸途。真九郎本來想請銀子再次確定資料的真假,但是她已經不在教室裏,真九郎認爲她應該又跑到新聞社社辦,於是他也離開教室,卻在途中改變方向轉而走向鞋櫃。
不管問多少次都不可能改變事實,是否信任那份資料是真九郎自己的問題,真九郎一邊換着鞋子,一邊心想:
在家譜裏完全找不到九鳳院紫這個名字。
紅香知道紫不是九鳳院家的人嗎?
以她超一流的本事,按理說她應該也有辦法得到銀子收集的情報,所以紅香應該早就知道實情吧?
紫的身分和紅香的企圖都充滿謎團,只不過,關於紫的身分倒是有幾種可能性,譬如說她是九鳳院蓮丈納妾所生的私生子,理所當然不會記載在家譜裏。像九鳳院此種大財閥的總裁,擁有數十個妻妾並不奇怪,銀子的情報網也有可能找不到這種私生子,而且這樣也能解釋紫不願談論自己的事的舉動。
雖然真九郎可以認同這個解釋,但是當中也有矛盾之處。
紫自稱是「九鳳院紫」時的堂堂正正態度絲毫不做作,難道那也是演戲嗎?
真九郎的心中不禁湧出一股混亂的情緒,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紅香和紫所欺騙。原先完全信任的心情開始產生一絲動搖,被矇在鼓裏的感覺很不是滋味,雖然不知道這件委託背地裏到底含有什麼隱情,不過似乎並非真九郎想像中那麼單純。
真九郎走出校舍通過校門,隨着學生人潮正準備走向車站時,他注意到迎面出現的某個小小人影。
「真九郎!」
「紫」
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
不知情的紫還是笑容滿面地抬頭望着真九郎。
「這個給你用!」
說完後,就遞給真九郎一把雨傘。
此時真九郎才發現天色怪怪的,天空就像現在自己的心情一樣烏雲密佈,雖然看起來還不會下雨,但是身上帶把傘的確比較保險。紫似乎聽到氣象預報說傍晚會下雨,所以就拜託環送自己帶傘過來。
環真愛多管閒事
經過上次的事,真九郎曾經告訴環別再帶紫過來,看樣子八成還是對牛彈琴。既然無法告知詳細的原因,這也沒辦法強求,更何況環的舉動也是無可厚非,這個名叫九鳳院紫的小女孩似乎有種讓人想要幫助她的特質,並不是因爲她很嬌小柔弱,而是她本身強烈的意念會讓人自然地想要幫助她。
「對了,真九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據他所說,紫是被人從九鳳院家綁走的,綁架新聞受到控管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媒體完全沒有對此事加以報導,總之,警方把這個案件視爲九鳳院家的重大事件並且暗中展開搜索,龍士好像也花費不少時間尋找紫。
紫是先被綁架,然後才被帶到五月雨莊的?
有輛黑頭轎車停在五月雨莊前,一看就知道是進口的高級車,這也讓真九郎不禁歪頭思考,這不是五月雨莊房客的車,房客裏擁有駕照的人只有1號室的鋼森,而且他的車是福斯的金龜車,那麼,開這種高級車造訪五月雨莊的人會是誰?
「啊那個」
不準隨便跑出來!你不知道自己是歹徒的目標嗎!記得提高警覺!稍微有點危機意識!
「什麼問題?」
「便當很好喫。」
她的小手既細嫩又柔軟,她將力量注入那纖細的手指,牢牢地握住真九郎的手。只是牽着手而已,她就笑得如此幸福,看見她的笑臉,自己也會不自覺地跟着露出笑容。
「嗯。」
「環說真九郎都會對闇繪、夕乃和紅香這種胸部大的女生特別溫柔,所以一定喜歡大胸部。」
「你高不高興?」
接着,她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盯着真九郎的臉。
「滿足」
「青椒也是嗎?」
「只要和真九郎在一起,什麼東西都會變得很好喫。」
「我不太清楚詳細情況,不過男生好像很喜歡對女生的胸部做某些事情吧?」
少年發出和長相很搭配的聲音,並且大大地張開雙手走向兩人,然而每當他越靠近,紫的顫抖就越發強烈,她的恐懼也從握着的手傳給真九郎。
你是不是一直欺騙我?
然而,這個夢想卻突然破滅。
「嗯,謝謝。」
這是怎麼回事?
真九郎身爲貼身保鏢,立刻做出行動。
因爲紫握着他的手正在微微發抖,她的視線緊緊盯着那輛車,而且表情相當僵硬。
紫低頭看着地上,片刻後才抬頭說道:
「綁匪講話還敢那麼大聲。」
雖然也有這種可能性,不過
「嗯該怎麼說」
「綁匪?」
她把小小的手伸向真九郎。
兩個人吐出的氣都變成白霧,真九郎心想差不多是該買暖爐桌的時候了,當他想像紫就像小貓咪一樣在暖爐桌裏縮成一團的樣子時,不禁又露出笑容。
「九鳳院龍士?」
「胸部?」
看紫嘟着嘴稍微賭氣的樣子,真九郎由衷地露出微笑。
會不會是銀子的資料弄錯了?
無論她是誰,我都要保護這個孩子。
不管真相是什麼,都無法改變現在的狀況。
「沒聽過,算了。紫,我們回家吧。」
不可能,柔澤紅香絕對不可能做出綁架這種卑劣的行爲,而且紫還攜帶自己的行李,根本不像被綁架的樣子。
是紅香欺騙自己,讓自己成爲共犯嗎?
「我叫九鳳院龍士。」
「嗯,只要真九郎高興,我也會很高興喔!」
那個傢伙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是的,龍士哥哥。」
真九郎默默地收下雨傘後,紫就略微歪着頭問道:
「話說回來,你又是誰?」
龍士笑嘻嘻地問道,只見紫仍然望着地上點頭。
紫在渾身無力的真九郎身旁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表情充滿無奈。
真九郎不禁陷入沉思。
「真的嗎?」
真九郎越想越混亂,這時龍士開口說:
他是九鳳院家的次男,和真九郎同樣是十六歲。
並且緩緩地配合她的腳步。
「原來你在這裏,紫。」
兩人正在車站前的超市購買晚餐的材料。
「拉麪很好喫喔!你一定會喜歡。」
聽完龍士接下來的說明,真九郎不禁啞口無言。
「你是誰?」
「不過,我不會氣餒,我想要做到我現在能做的事。」
真九郎也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
她怎麼了?
這個人擁有一雙似乎從未做過粗活的細長手腳,以及俊俏得有如明星般的五官。
當真九郎還在傷腦筋時,紫只是低聲地說「好不甘心」。
是個和真九郎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也就是紫的親哥哥。」
少年對出面阻攔的真九郎微笑回應:
「今天去澡堂洗完澡之後,就到銀子的家裏露個臉吧!」
身爲長輩,該怎麼回答纔好?
終於明白這個簡單至極的道理後,真九郎便帶着紫走向車站。
好像在銀子的資料裏看過九鳳院龍士這個名字。
都是既強烈又純粹得足以讓真九郎感到狼狽不已的情感。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綁匪就是紅香。
紫握緊拳頭又繼續說:
而且這兩個人是兄妹?
「因爲媽媽的胸部很大,所以我認爲將來應該也是一樣,可是好像還要等很久,現在的我大概沒辦法讓你滿足吧!」
資料裏並沒有照片,這個人真的是本人嗎?
這種心情和身分毫無關係。
「我會努力嘗試的。」
真九郎停止思考。
「等一下!我是負責保護她的人身安全的保鏢,就算你真的是她哥哥,也不能這麼簡單就帶她」
「所以,我聽環說胸部還是大一點比較好。」
就在真九郎正想發問時,一個人打開黑頭轎車的門走出車外。
真九郎問紫想喫什麼,她回答只要是真九郎做的都可以。由於紫想要拿購物籃,所以真九郎就交給她拿着,自己則負責挑選材料,然而,他從紫的視線發現她對鬆餅好像有興趣,因此也順便買下鬆餅的材料。雖然紫想要提購物袋,可是因爲袋子太重,最後還是交給真九郎提,而由紫負責撐傘,兩人就這樣並肩踏上歸途。
雖然有點不甘心,不過真九郎的確非常喜歡這個小女孩。
「紫的?」
「我還只是小孩,很多事都不會做,很多話也都不會講,所以我很不甘心自己只是小孩。」
在兩人的注視下,紫一所常態地以怯生生的態度低着頭。
看到紫當場就「耶~~」地蹦蹦跳跳的樣子,真九郎突然有種想笑的感覺。
真蠢,自己煩惱不已的樣子真蠢。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家裏開拉麪店。你知道拉麪嗎?」
如此直接的視線、如此直接的想法、如此直接的言語。
你到底是誰?
看天空的狀況,回到五月雨莊前大概不會下雨,由於紫已經事先把晾的衣服收進屋裏,所以當真九郎稱讚她好聰明時,紫也害羞地露出笑容。
「我想告訴你好多話,好想把這種心裏的感覺全部都告訴你,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現在的我都還不會這些事,所以我很不甘心,應該只要長大就會懂這些事吧」
真九郎自然而然地感到很高興,完全不想思索爲何高興的理由。紫曾經說過真九郎很溫暖,事實並非如此,真正溫暖的是她,但是心裏卻有個聲音否定這個想法,兩個人手牽着手一定纔是真正感到溫暖的原因。
少年看向紫並且說道:
「我叫做紅真九郎。」
「銀子?」
腦中浮出無數的話語,最後真九郎選擇說出:
「真九郎,我們牽手吧!」
「你比較喜歡胸部大的女生嗎?」
「有看過。」
身爲保鏢,這時候應該好好罵她一頓。
回過神時,真九郎發現自己已經握着她的手,就像苦惱的人追求真理、罪人渴望得到拯救、弱小的蟲子想要飛向光線一樣。
「紫,哥哥說的話是真的吧?」
龍士以懷疑的眼神看着腦筋亂成一團的真九郎,並且說道:
「我還以爲是道上有名的大人物纔有膽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沒想到是個無名小卒。你是受誰指使的?」
「這個嘛」
「你的老大是誰?」
看到真九郎猶豫是否該說出紅香的名字時,紫突然挺身而出。
雖然她的臉上充滿緊張與恐懼,但是她仍然走到兄長的面前。
「龍士哥哥,您誤會了。」
「嗯?誤會什麼?」
「我並不是被綁架的。」
「你不是被綁架的?」
龍士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紫,這是怎麼回事?」
「我是自己想要離開那個地方的,雖然也有人幫助我,但是責任還是在我身上。」
「這麼說來,你不是被人硬帶出來的羅?」
「是的。」
「這是你自己想要做的事?」
「是的。」
看到妹妹點頭表示同意後,哥哥又再度嘆出一口氣。
「什麼嘛原來如此」
「那、那個龍士哥哥,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
「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是正在說謊吧?」
龍士對緊緊盯着自己的紫露出苦笑後,便下達命令:
龍士又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被抓住頭髮的紫被踢得身體頻頻搖晃,口中吐出的東西也飛散到地面,直到龍士鬆開抓着頭髮的手,紫才全身無力地倒在地上。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
哥哥打斷妹妹的話插嘴質問。
真九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出生的意義是什麼?」
「不賴嘛,居然還活着!」
「你的喜悅是什麼?」
「哥、哥哥求求您。」
「他和這件事沒有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請不要責罰」
紫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
「你很吵耶!」
「我聽不到啦!」
「對、對不起」
龍士面無表情地走近紫,把她小小的身體用力踹飛,腳尖剛好踢在肚子上,也讓紫「嘔」地吐出胃裏的東西。
龍士捏住紫的下巴面向自己,想要強行吻上她的嘴脣,紫也拼命地別開臉頰,或許因爲這個舉動刺激到龍士,所以他放開紫並且又朝她的肚子踹了一腳。
「我、我是」
「臭小鬼!」
紫頓時驚慌失措,龍士又再度重複發問數次後,她的臉上就忽然像火被吹滅似地失去表情。
「柔澤就是那個超強的女人吧?這倒有些麻煩,晚點再叫近衛隊處理。」
然後就對痛得彎下腰的紫視若無睹,轉而命令穿着夏威夷襯衫的黑人。
龍士從不停咳嗽的紫背後抱住她,臉上露出蝟褻的笑容。
「HEY!」
「我就放過這小子,反正是個無名小卒,應該也問不出什麼消息。」
紫經過數秒的沉默後,便低頭回答:
「你知道自己惹出多少麻煩嗎?你竟然敢趁老爸、老媽和老哥出國的時候搞這種飛機,這會讓人懷疑我的管理能力吧?」
「真的嗎?」
「嗚啊」
「不、不是」
「請、請等一下!」
這個傢伙揮拳打紫?
「你惹出這些事,是故意讓我難堪的嗎?喂!」
「你應該會替我生小孩吧?不幫老哥或其他男人,只替我生小孩吧?」
紫就像受過嚴格訓練的動物一一回話。
「完全不需要。」
「很好,這個態度真棒。」
「快點。」
「這樣好嗎?」
就在穿夏威夷襯衫的黑人《鐵腕》笑着準備執行命令時,紫突然抱住龍士的腳。
真九郎第一次見到紫露出完全不像孩童、有如面具般的表情。
紫用手按着疼痛的臉站起身,並且再度懇求。
「是柔澤紅香。」
紫偷偷望向真九郎一眼,稍微調整呼吸後就對龍士說:
「而且還生很多吧?」
「是誰幫你的?」
她的指間滴滴答答地流出鼻血,但是她毫不在意。
龍士吐出口水,並且繼續說道:
「爲了九鳳院家。」
「會的。」
「再也不敢了」
「你還記得最重要的事,哥哥就放心了,不過」
「你只會吐出『很痛、住手』這種掃興的話嗎?哥哥可是親手摸你,你應該要對親愛的哥哥說『好舒服、謝謝哥哥』這種會讓我很高興的話吧!」
龍士緩緩握緊拳頭。
紫痛苦得不斷咳嗽而無法回答,就算想回答,呼吸也極度紊亂以致於無法講出話語,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想盡量避免讓兄長生氣,因此勉強擠出幾個字。
紫用確定真假的眼神望向兄長。
「《鐵腕》,宰掉那個小子。」
接着,真九郎就看見鋼鐵的拳頭或者該稱爲鐵塊的這一拳以超過知覺的速度落在頭上,讓真九郎只覺得腦漿激烈晃動,神經交錯混亂,意識也瞬間中斷,直到整個身體飛出去撞到附近的電線杆,臉頰撞到地上的時候才恢復意識。
「我是九鳳院家男性的東西。」
「這個小鬼是誰?小小年紀就開始勾引男人了嗎?還有,你穿這是什麼衣服?我不是買很多衣服給你,叫你穿得更有女人味嗎?」
「好、好痛」
真九郎花費數秒鐘才恢復正常思考。
「喔~~看來還沒發育,觸感不錯。」
「我親愛的妹妹,有事嗎?」
「好。」
「少爺,怎麼處理這個小鬼?」
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就像撫摸聽話的寵物一樣。
「紫,你還敢反抗我嗎?」
戰鬥用的義肢以及駕駁義肢的臂力。
「《鐵腕》,放開他吧。」
這個人渣!
「會」
「他、他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
「會乖乖聽我的話嗎?」
龍士笑着輕輕撫措妹妹的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真九郎將兩人的動作都看在眼裏,氣得想把龍士大卸八塊,然而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昏眩感與嘔吐感仍未停息,全身的神經也幾乎癱瘓,那個穿夏威夷襯衫的黑人果然是職業的格鬥專家,完全沒有放水的意思,最初的一擊就完全奪走真九郎的戰鬥能力,不過,真九郎雖然被吊在半空中,卻仍然目不轉睛地盯着紫和龍士。
龍士似乎對妹妹屈服的模樣非常滿意,於是答應她的請求。
看着妹妹抱着肚子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哥哥的眼中卻不帶一絲憐憫。
說完後,龍士就緊緊抓住紫的胸部,紫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不已。
「既然你都記得那你這個白癡做了什麼事!」
「很好,你都記得嘛!」
紫立刻鬆開手跪地磕頭。
這傢伙動手打自己的親妹妹而且還是用踢的。
「龍士哥哥,求求您,請您請您饒了真九郎。」
「就是奉獻給九鳳院家的男性。」
「你的自由呢?」
龍士抓着紫的頭髮硬拉起她的身體,紫因爲止不住的鼻血與肚子的疼痛而有些意識不清,龍士又把臉湊近紫。
太大意了,竟然沒有察覺敵人這麼靠近。
「回答我,紫,你是屬於誰的東西?」
突然傳出一道碰撞聲,那是龍士的拳頭打在紫臉上的聲音,她那小小的身體騰空撞到附近民宅的牆上,真九郎的傘也從她的手中掉落在地。
真九郎扔掉購物袋,正想要把怒氣轉變成暴力時,肩膀卻被人從後抓住,回頭一看,有個怪里怪氣的大漢站在身後,他身穿夏威夷襯衫、是個身材高大又全身充滿肌肉的黑人。就在真九郎注意到黑人抓在肩上的手指、以及從夏威夷襯衫伸出來的手臂居然是用泛着黑光的鋼鐵製成的瞬間,黑人露出雪白的牙齒髮出笑聲。
黑人發出咯咯的笑聲,並且用鋼鐵製的手指捏住真九郎的頭,提起他的身體吊在空中,有如被老虎鉗夾着所產生的壓力和劇痛,讓真九郎無法成聲。
「請、請住手」
「不論多少都沒問題。」
「閉嘴。」
「九鳳院紫,你是屬於誰的東西?」
他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腦袋痛得快裂開了,胃中也開始作嘔。
他居然揮拳打紫?
「就算身體裏流有相同的血緣,你和我的立場還是差太多啦!你還不懂嗎?臭小鬼!」
「紫,你是屬於誰的東西?」
這個黑人是格鬥專家,也就是專業的殺手。
哥哥則是冷冷地看着正在磕頭的妹妹。
從鋼鐵的手指中解脫的真九郎立刻倒在地上。
快點站起來!快動!我要戰鬥!真九郎不管在心裏如何吶喊,身體都完全沒有反應。
「這樣可以吧?哥哥沒有騙你,你也最好別忘記答應我的事。」
紫看着倒地不起的真九郎,並且咬着脣握緊拳頭向兄長點頭。
「是的,龍士哥哥。」
「上車。」
車門也應聲敞開。
紫,別走!不能跟他走!
真九郎張開嘴,卻無法發出聲音,身體也無法動彈。就和那個時候一樣,和失去家人卻無能爲力的時候一模一樣,難道我現在又要失去她了嗎?
紫在車門前停下腳步,用手背把鼻血擦掉,然後回頭面向真九郎。
「對不起,真九郎,因爲我害你」
不對!這不是你的錯!都要怪我太過軟弱。
真九郎想要這麼辯解,卻無法發出聲音。
紫強忍着眼淚倒抽鼻水,然後她的臉上露出微笑,那是現在的她盡力展露出的勉強微笑。
「這些日子謝謝你,我很快樂,真的很快樂喔」
紫用顫抖的聲音說完話,隨後就坐進車內,龍士在關上車門並且打開另一側的車門的時候對《鐵腕》下令:
「不準殺死這個小子,我已經答應紫了。」
「就這樣放過他嗎?」
「留下他的性命就好,其他地方全部毀掉。」
「好。」
武藤環伸手扶住真九郎的肩膀,緩緩地讓他躺下,真九郎想要開口說話,環卻用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巴,並且面向《鐵腕》。
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真的是這樣嗎?
環把手機交給他,真九郎急忙地想要按號碼,但是焦急與疼痛讓手指不太聽話,所以按錯好幾次號碼,最後還掉在地上。
「住手。」
真九郎用手扶着牆壁,總算勉強挺起身體。
「這位裝義手的朋友,我知道這是你的工作,不過可以放他一馬嗎?這傢伙就像我的小弟一樣,所以我實在不想看到他捱打。」
真九郎命令身體做出防禦,但是身體仍然毫無反應,硬生生地接下《鐵腕》的身體衝撞,這股衝擊力道就像被汽車撞到一樣,體內發出肋骨斷裂的討厭聲音,真九郎的身體就輕而易舉地騰空飛起,並且在地面上翻滾數圈,直到撞上五月雨莊的門柱,纔在公寓門口停下。
漆黑的天空開始下起大雨。
劇痛讓全身的肌肉發生痙攣,本能也發出繼續下去會有危險的警告,但是真九郎沒空理會,現在不是注意自己身體的時候,紫已經被帶走,不過自己卻對內情一無所知,我沒辦法接受這種結果!紫,等等我,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渣痛扁一頓!
「如果你打算妨礙我的話,就連你一起宰掉。」
準備執行命令的《鐵腕》轉過身,看着真九郎並且吹出一聲口哨。
《鐵腕》的全身爆出肌肉,真九郎感覺到有如面對嗜血發狂的鬥牛般的壓迫感,一陣寒意立刻竄過背脊。
就在環搔了搔剛睡醒的微翹頭髮,說出「那就沒辦法啦」並且擺出架勢的時候,面前突然有隻黑貓闖進現場。
真九郎忍着疼痛轉頭張望,他看到環坐在房間的角落,嘴裏一邊咬着魷魚喝啤酒,一面看着從自己房間帶來的漫畫。從地上堆積的數量判斷,顯然她一直都待在這裏照顧真九郎。
電燈炮的光線非常刺眼,但是真九郎並不想閉上眼睛,因爲只要自己閉上眼睛,恐怕就會陷入昏沉的睡眠中,他不喜歡意識被切斷的感覺,也絕對不能失去數小時前的記憶,因此他試着在手腳上用力,好痛,但是還不到不能活動的程度,自己已經有點忘記山浦交代的注意事項,不過,維持生命的器官好像都沒事,這都要歸功於崩月家的訓練,總之,這個鍛鍊得相當結實的身體至少保住性命,卻也只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
那是闇繪養的貓大衛。
不明瞭的地方實在太多,身體的痛楚也讓頭腦無法好好思考。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變成那樣?紫真的是九鳳院家的千金嗎?爲什麼會受到那種不合理的對待呢?九鳳院家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過,就算用爬的也要追上去,我一定要追上去!
「我想打電話。」
真九郎的前方卻被擁有鋼鐵手臂的巨大身體擋住去路。
光是腳踏在地上,劇痛就傳遍全身,但是他仍然忍着疼痛走近紅香。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你要打給誰?」
《鐵腕》誇張地聳聳肩,轉而提出妥協的方案。
真九郎頓時無法回答。
聽到紅香的指示後,彌生便靜靜地放開真九郎,然後退到紅香的身後。
「環,這真不像你的作風。」
一直佔據心底的膽小心態讓他遲遲無法回答。
「不行。」
「嗯?要喝水嗎?我幫你打開蜜桃罐頭吧?」
「紅香小姐。」
「麻煩你通融一下吧!」
「環姊。」
「沒關係,彌生,放開他。」
就像拒絕站起來似地不斷髮抖。
自己不聽使喚的雙腳居然正在發抖。
「我」
紫明明那麼拼命地袒護自己。
真九郎無法在應該戰鬥的時候挺身而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她一如往常地披着風衣,一如往常地叼着香菸,一如往常地掛着不可一世的笑容柔澤紅香正站在門口看着真九郎。
《鐵腕》用兩手拄着地面,並且屈膝彎腰。
《鐵腕》用鋼鐵的義手握緊拳頭,逐步接近環的身邊。
「請等一下。」
龍士坐進車裏,車子也隨即駛離現場。
「請你解釋,請你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九郎趕緊爬出棉被,奔向即將關閉的房門。
「真傷腦筋」
「請、請解釋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
「嗚哇咳」
環一邊嘀咕「真拿你沒辦法」,一邊伸手扶起真九郎,準備把他扶回牀鋪,然而真九郎卻不領情並且一直瞪着紅香。
紅香若無其事地吐出白煙,這個動作也是一如往常。
真九郎的眼中泛出淚水,充滿淚光的視線扭曲地映照出《鐵腕》逼近而來的身影。
該從哪裏開始調查?
「那麼該怎麼開始呢?先把你的手腳扭斷」
環把真九郎扶回房間,又打電話請山浦和南過來治療。治療結束後,山浦囑咐要讓病人靜養,南則是把探病攜帶的蜜桃罐頭放在枕頭邊,闇繪也在真九郎的耳邊竊竊私語,然後房間就恢復寧靜了。
「你應該是被職業的格鬥專家打傷的吧?如果太過深入,事情就不會這麼簡單結束,絕對會被殺掉。」
叩叩叩,外面突然傳出有人敲門的聲音,打開門後,看到某位女性正站在門外。
「既然是規定,沒辦法,我就把那個小子拉出去再動手吧。」
「準備開始!」
「我想打給銀子。」
「我想要請她幫我調查。」
「違反規定應該不太好吧?」
「調查什麼?」
「好像還好嘛!哦?環也在啊?」
「你還活着嗎?」
對不起,對不起,紫。
「哎呀~~畢竟是好鄰居,而且平時又常常受他照顧。」
紅真九郎竟然是個這麼沒用的男人嗎?
「你不必知道。」
現在的情況是二對一,樹上有闇繪,真九郎的身旁有環,因此《鐵腕》注視着兩人評估對手的實力,然後確認真九郎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後就轉身離開。
那時候,無法拯救紫的原因不只是大意被偷襲,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首次和職業格鬥專家對峙的真九郎心生膽怯。
「那個男的,這裏是五月雨莊,也是簽訂不戰協議的地方,想惹事的人最好趕快離開。」
正當真九郎想要揪住紅香的胸口時,瞬間就被壓倒在走廊上,右腕被扭得差點脫臼,背上則是被犬塚彌生完全壓住,她的臉上毫無表情,並且拿着手裏劍抵住真九郎的咽喉。
嘴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環的嘴角卻浮現出愉快的微笑。
「開什麼玩笑!」
爲了拯救紫必須奮力一戰,但是內心深處難道還在害怕嗎?
真是個體貼的人。真九郎暗自在心中感謝,然後開口說道:
環撿起手機問道:
「你有勇氣面對嗎?」
一個全身漆黑的魔女正坐在門旁大樹的枝椏上,闇繪緩緩地吐出煙霧,並且以一如往常的溫吞口吻說道:
「銀子妹妹?」
「哇,好像會很痛。」
喂不會吧
環點了點頭表示打招呼,紅香則是輕揮着手回應,然後說道:
於是,闇繪對《鐵腕》宣告。
「看來我來晚了,沒想到他們會找到這裏。真九郎,讓你添了不少麻煩,你先好好休息,我會多加一點委託費的。」
真九郎強忍着有如扯斷神經的疼痛,用雙手努力撐起身體。我要趕快追上去!我要戰鬥!我要救紫
然而,真九郎卻不禁對自己的動作驚訝不已。
在漸漸消失的意識裏,真九郎還是不斷地向紫道歉。
「因爲現在是二對一喔!」
雖然手腳無法施力,連正常走路都無法如願。
真九郎的背後響起一道如同往常的悠哉聲音。
「不戰協議啊原來如此。」
真九郎在雨中心想:
要調查什麼?
「你就算知道又想怎樣?」
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強
「我最近很喜歡日本相撲這個運動。」
環在面前揮了揮手,並且斷言道:
「關我屁事。」
之後的數個鐘頭,對真九郎來說只是一段空虛的時間。
「不錯喔,小鬼,你的身體是怎麼鍛鍊的?」
真九郎則是稀疏地聽着環和《鐵腕》的對談,忽然有種水滴在臉上的感覺。
只說完這幾句話,紅香就轉身準備離開。
「她救了我,是她保護我的,保護她應該是我的責任纔對,可是」
由於無法保護紫的悔恨以及自己的無能,眼淚又似乎即將奪眶而出,不過真九郎卻咬着牙把淚水硬吞回去。
「紅香小姐,請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你知道也無能爲力喔。」
或許真的無能爲力。
當時無法動彈的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可是
「那不是由你替我決定的。」
得知真九郎沒有退讓的意思後,紅香便用下巴指向房間門口,真九郎就在環的扶持下回到棉被裏,只不過他並沒有躺下,雖然身體很希望躺下休息,但是心裏卻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房門也隨着自動關閉,應該是彌生關上房門的吧?四處都不見她的蹤影,應該正在某個地方待命吧?紅香盤腿坐在地板上,環開口詢問自己是否應該先避開,紅香則表示她留在這裏無所謂。這對真九郎也是一劑強心針,畢竟現在對紅香產生懷疑,環待在這裏至少可以讓他放心許多。
紅香用手指挾着香菸,和真九郎四眼相望。
「你想從哪裏聽起?」
「你的目的。」
「很直接,不錯。」
環把房間裏的菸灰缸遞給她,紅香則是在上面抖落菸灰並且開始敘述:
「我的目的是實現諾言。」
「諾言?」
「那是我很久以前答應的」
真九郎好像聽過這句話。
紅香在帶紫過來的那天也說過類似的話。
「現在不是煩惱的時候,也不是猶豫的時候,必須勇敢向前邁進。」
看到兩人相視而笑,環也把啤酒罐放下推薦自己。
他的心中漸漸燃起一陣火焰。
好吧!環就開始乾脆地尋找開罐器,而真九郎不禁對她的舉動露出苦笑,然後開始深呼吸。
「可以嗎?」
「就是這樣纔有意思,人生果然充滿驚奇,讓人永遠猜不到結局,看來我真的挑對人選羅。」
他已經不在乎疼痛,一旦知道什麼纔是重要的東西,其它感覺都不重要了。
紅香這麼詢問紫。
「她是九鳳院蓮丈和親妹妹的女兒,也是『裏之院』裏最年輕的女孩,不論出生、長大或是直到死亡都會待在那裏。」
「紫的媽媽。」
「裏之院」的女性終生都無法享受戀愛的滋味,只能與男人擁抱、生小孩然後年紀輕輕死去,即使知道戀愛這個字眼,那也是陌生的感情,是一種和自己永遠無緣的東西。
看到真九郎一臉狐疑的表情,紅香苦笑着說道:
「九鳳院家的女性都很短命,或許是近親交配所造成的弊病,通常都會在生完小孩後喪命,最多生完二個就會小命不保。」
真九郎已經聽不進紅香後面講的話了。
據紅香所言,在「裏之院」生活的所有女性都不會對自己的處境抱持疑問,替家族懷孕、生育小孩就等於自己的存在意義,除此之外別無所求,她們也不會嫉妒外界所知的正室妻子,甚至連自己懷胎十月生的男孩被奪走的悲哀以及對外界的憧憬都沒有,因爲她們就是接受此種教育,「裏之院」都是這樣教育女性,有必要的話還會用上藥物,即使對腦袋動手術也在所不惜,總之無論使用任何手段,都要讓女性服從「裏之院」的制度,所以「裏之院」沒有外界的糾紛與犯罪,是個讓女性平平靜靜地過日子、生小孩、最後離開人世的地方。
紅香將香菸丟進菸灰缸裏,並且叼上另一根菸。
現任當家九鳳院蓮丈雖然有三個妹妹,卻都已經過世。
「如果是古代,同族內的交配也不會很稀奇。」
想取得「裏之院」的內部情報並不容易,因此紅香直到最近才知道這件事,於是紅香決定實現諾言,她潛入「裏之院」並且和少女生的女兒紫見面,紫很聰明,立刻了解紅香所說的話毫無虛假。
一切都超乎真九郎的常識之外。
這是遺傳上的特徵,同時也是缺陷。
這種甚至讓人產生厭惡感的事居然存在於現實中。
紅香深深吐出一口煙,事先聲明這是重大機密,然後就繼續敘述:
「就算你見到她,她還是可能會留在那邊喔?」
「他們還是必須這麼做,不然就會斷送全族的血脈。」
和那時候一樣,紅香的臉上浮現出難得的憂鬱神情。
真九郎取下掛在牆上衣架的外套並且穿在身上。
「如果她向你求救呢?」
「這也算是實現諾言。」
「我要去找她。」
「喂,你想幹麼?」
九鳳院家的男性遲早都會迎娶正室。由於本族以外的女性不管多麼努力都無法受孕,因此只能從「裏之院」取得小孩,也就是在「裏之院」和本族的女性交媾生育後代,生的若是女嬰,就讓女嬰永遠住在「裏之院」裏;若是男嬰,就對外公開是正室所生這就是九鳳院家建構出的制度,也是讓一族得以存續的智慧。
「可是,在現代社會也未免」
「真是太亂來了」
真九郎下定決心,一定要再和紫見面。
因此,九鳳院紫想談戀愛。
這就是她的願望。
真九郎也不知道該如何詮釋現在的感情。
重要的是向前邁進,然後和紫見面。
於是真九郎猛然站起身,紅香和環則是以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九鳳院家從過去到現在,都是以近親相姦的方式傳宗接代。
那是連柔澤紅香都不知所措的願望。
然後,正面看着紅香。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只知道心裏的某個地方燃起一股熱情。
「九鳳院家的家風都是極爲男尊女卑,在九鳳院出生的女性把獻身給九鳳院的男性這件事視爲理所當然。女人絕對不能反抗男人,即使是同父異母也和一般的兄妹不同,哥哥只把妹妹看做生育小孩的女人,妹妹也只把哥哥當成自己必須獻身的男人。」
答案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唉喲~~」
「真九郎,就讓我柔澤紅香爲你帶路吧!」
「你想送死嗎?」
「紅香小姐」
真九郎不禁用力握緊拳頭,不管這個動作有多痛。
紅香心想:不管什麼願望都要幫她實現,如果紫想要逃離「裏之院」,自己就算竭盡全力也要替她做到,不過紫的願望卻完全背道而馳。
紫曾經說過:因爲自己只是小孩,所以沒辦法完整表達出自己的心情。
「你很生氣嗎?不過就在這個讓人生氣的地方也就是在『裏之院』裏有我的朋友。」
「反正閒着沒事,我也一起去吧。」
三個妹妹都各自生育一個小孩,分別是長子、次子以及長女。
紅香愉快地露出笑容。
「這要讓她自己決定,所以我必須去找她,親自問她想怎麼做。」
「所以就找上我?」
真九郎打開緊握的手掌,然後再用力握住。
「我想談戀愛。」
這個家族竟然把女人當成生小孩的「工具」,還建造那種設施。
去找紫吧!
「很難理解吧。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不懂那些女人爲什麼會甘心處於這種制度下。不過應該說那裏就像是個異世界,我們的常識在那邊並不管用」
真九郎用類似呻吟的音調說着,而紅香則是繼續敘說:
「呵竟然敢爲了一個女人和表御三家之一爲敵。」
紅香與一位生自「裏之院」的少女成爲朋友,那名少女的性格與紅香恰恰相反,卻不知爲何兩人竟然一見如故,只要有空就會聚在一起聊天。少女很喜歡傾聽紅香述說外面世界的事,紅香也對少女純樸的反應感到很有興趣,這名少女不論對花澆水、抬頭眺望天空或是散步時都會露出幸福的微笑,紅香不忍心讓少女終其一生都待在「裏之院」,因此在離開少女身邊時說:「如果你想離開這裏,我可以帶你出去。」但是少女沒有點頭,她已經決定要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獻給家族,而紅香仍然不肯放棄,因此少女提出一個請求,她知道將來自己遲早會生下小孩,雖然不知道生的是男孩或女孩,不過如果是女孩,希望紅香能幫那個孩子實現一個願望,紅香也承諾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替那個孩子實現願望,少女似乎對未來的孩子感到相當不捨,雖然自己並不對在「裏之院」渡過終生懷有不滿,可是那個孩子卻不一定會有相同的想法,而自己到那個時候也說不定已經不在孩子的身邊。就這樣年月飛逝,少女生下一個叫紫的女兒,並且在女兒三歲時辭世。
「在死之前,我也要見她一面。」
九鳳院家的人只能和九鳳院家的人生出後代,爲了維持家族的血緣,只好一直保持近打相姦的傳統,由於這種做法一定會受到社會輿論的責難,所以他們就想出稱爲「裏之院」的設施,並且把九鳳院家出生的女性全部集中在「裏之院」生活。那是個與世隔絕的空間,也是政府與媒體都無法涉及的禁忌之地,只有大財閥纔有辦法做到這種事,於是九鳳院家便用盡所有手段創造出稱爲「裏之院」的聖地。
出生的女孩都不爲世間所知,並且都被當成不存在於這個世上,只能在「裏之院」裏終其一生。爲了不讓外界質疑,他們偶爾也會讓媒體報導誕生女嬰的新聞,但是很快就會以病死爲由送進「裏之院」,即使有人懷疑而想要追查真相,也都會交給近衛隊暗中解決。
「環姊,請你留在這裏喫蜜桃罐頭。」
不論對方是多麼棘手的強敵,或是之後又會如何發展都不重要。
「她的媽媽?」
「紫也是在那邊出生的?」
我可以幫你實現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
真九郎也是一樣。
「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九鳳院家不是你一個人就能」
「酒鬼不行。」
就像平凡的少女一樣想和某個人談場戀愛。
「九鳳院家的人必須同族交配才能懷孕。」
九鳳院紫如此說道:
在「裏之院」能夠獲得某種程度的外界情報,偶爾也能在嚴密的護衛下上街買東西,因爲長年來的強烈思考控制並不會因這種小事造成影響。由於九鳳院家的方針傾向不讓女性太過聰明,所以也不會特地給予學識教育,因此「裏之院」的女性大多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的文肓,在此種環境下,紫似乎是透過電視與書藉自行學習的。
「這種任性的判斷可能有點對不起你,不過我想不出其他適當的人選。我認爲讓紫和這個叫紅真九郎的男生在一起,說不定就會」
「答應誰?」
這就是她的心願。
「我就會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