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果凜篇

第一章

《秋之回憶 從今以後》 · KID · 1.1萬 字

【一蹴】「祈?」

陵祈,這是她的名字。

【祈】「唔,一蹴。」

鷺澤一蹴,

這是我的名字。

【祈】「雨,何時纔會停呢……?」

【一蹴】「……快停了吧,總不會一直下個不停的。」

【祈】「…………」

【一蹴】「快進去吧,小心着涼。」

【祈】「別再這樣了!」

【一蹴】「……?」

【祈】「對不起……」

【一蹴】「呃,怎麼了?忽然跟我說對不起……」

【祈】「對不起……」

一直到剛剛爲止,我們兩個還是很要好的。

一直到剛剛爲止,她還溫柔地對我微笑着。

我們交往的這兩年半來,一直沒有變過。

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我真的不明白,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雙眼。

【祈】「我再也受不了了!」

【祈】「所以,我們……」

我好像口氣太重了。

我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

這真是件麻煩的事。

琴音真是絕佳的搖籃曲。

【祈】「也沒有啦,我看到一蹴你睡着了,就靜靜看你睡覺的樣子,不敢吵你唷~」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祈跟我鬧着玩時,總是喜歡這樣捏着我的鼻子。

呵,隨便說說而已。

在一瞬間忽然出現的預感,雖然我假裝不去在意,但確實存在着。

我抬起了頭,甩開了祈捏着我鼻子的那隻手。

她當真了。

大概是在雨中站了太久,淋了太多雨水的緣故吧。

【祈】「你睡到臉紅了一大片了呢!嘻嘻嘻~」

大雨中,只留下一個心碎的人。

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睡着呢?

【祈】「以後,我會忘了一蹴……」

除了我自己和正在演奏鋼琴的人以外,沒有別人。

說完這句話,她飛也似的,轉身離去。

【祈】「一開始……我就不是那麼喜歡你……」

【祈】「你真是的,從早上一直睡到中午。」

一直聽下去的話,真的是會很快睡着的。

冬天的雨,又冰又冷。

【一蹴】「誰說的?」

這次她終於有點不好意思了。

【祈】「但是沒有和季節相關的辭句。」

哇!不妙了。

表情真是多變。

我立即對她說,

「你的琴聲有讓人不知不覺睡着的魔力」

【一蹴】「…………」

【一蹴】「爲什麼……」

有種預感。

【祈】「分手吧?」

【一蹴】「唔、唔嗯……」

那種徹骨的冷,有如我的胸口被挖了一個洞,痛到沒有感覺。

【祈】「一蹴是詩人啊!」

之所以有時間在這玩這種小把戲,是因爲大考快到了,現在是自由到校的狀態。

只說了這句話。

【一蹴】「是喔。」

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實際的感覺。

【一蹴】「沒有爲什麼,還那麼愛捏我的鼻子。」

【祈】「分手吧……」

她毫不害羞地說出這令人臉紅的話。

【祈】「謝謝~」

【祈】「就是一蹴你啊,所以我才把頭髮留那麼長的。」

在琴音與微醺的感覺中,我有一種幸福感。

她,沒有笑。

【祈】「喂!我頭髮哪裏亂了?」

【一蹴】「不是啦,我沒有說不喜歡啦!」

【祈】「……咦,也沒爲什麼呀。」

【一蹴】「嗯?」

從昨天就已經開始了……

……啊~我想起來了。

祈停止彈琴,急忙整理起自己的一頭長髮。

隨着那悅耳的琴音,我逐漸進入了夢鄉。

【祈】「臉紅了一大塊唷~」

【一蹴】「嗚,你住手啊~呼嗚嗚嗚。」

我走到祈的背後,用手指撫平她的長髮。

其實根本是我自己想睡。

望着她離去的身影,我竟沒有力氣去追了。

看着我的臉,祈忍不住笑了出來。

趁這時候大大吸了一大口氣。

【一蹴】「中午!? 」

我很喜歡像這樣開祈的玩笑。

【祈】「拜拜……」

【一蹴】「祈……」

然而她卻別開了視線。

「你可不可以改掉這個愛捏我鼻子的壞習慣啦?」

【祈】「已經中午了呢!」

【一蹴】「你是開玩笑的吧……?」

【祈】「咦?真的嗎?」

我哪裏是?

【一蹴】「呵,好了。」

【祈】「咦?什~麼?」

爲什麼總是講出讓我喫驚的話來?這女孩!

我到學校後,就直接跑到這裏來了。

【一蹴】「話說回來,你的頭髮也太長了吧!」

畢竟我們已經交往了兩年半。

【祈】「…………」

【祈】「呼呢~」

……咦?

【一蹴】「你自己還不是睡到頭髮都亂了!」

柔和的琴音包圍着我。

沒有感覺到失戀的痛苦,因爲一切來得太突然。

【一蹴】「你真是太厲害了,可以從早上彈鋼琴彈到現在……」

【一蹴】「呃……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矇矓中,擾人清夢的鐘聲忽然大響。

【一蹴】「呼-!」

【一蹴】「呃,你在說……什麼……?」

……如果把這種事說給那些考生聽到,我大概會被他們絞死吧。

祈一邊演奏着鋼琴,一邊微笑地望着我。

她一邊說「什~麼?」,一邊放開了手。

這個時候,許多人都爲了大考正在努力。

我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她露出悲傷的神情望着我。

【祈】「所以,一蹴你,也忘了我吧……」

這傢伙每次睡覺都把頭髮弄得亂亂的,我這麼說是當然的。

【一蹴】「唔~睡得好飽!」

【祈】「早啊,一蹴。」

腦海中,一片混亂。

醒過來一看,這裏是學校的音樂教室。

然後就開始聽祈彈琴……

【一蹴】「爲什麼你老愛這樣捏我啊?」

【祈】「嘻嘻,謝謝!」

我總是哄她說,

祈從喉嚨發出可愛的嗲聲,然後忽然捏住了我的鼻子。

【祈】「記得有人跟我說過喜歡長頭髮的?」

【一蹴】「現在不是說這個問題的時候吧!」

【一蹴】「如果你要這樣講的話,那信一定會笑我們兩個人是『笨蛋情侶』啦!」

【祈】「可是……」

【一蹴】「沒有可是但是的啦,總之以後你不要再捏我了……

尤其是在別人面前。」

【祈】「…………」

【祈】「嗯、嗯。」

【祈】「呼呢~」

祈一邊說好,一邊又捏住了我的鼻子。

甩開,她捏幾次我就甩開幾次!

【一蹴】「夠了喔,我要回去了啦!」

因爲大考將近,所以來學校也不用上課。

教室變成了溫習功課的自修室,暫時不管理學生的出缺席狀況,就算溫習功課到天亮再回家也無妨。

祈蓋上了鋼琴蓋,扭扭捏捏地靠近我。

【祈】「那個,一蹴,人家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一蹴】「要捏我鼻子的話,不要!」

【祈】「不是啦!」

【祈】「就是那個……第二顆鈕釦給我好嗎?」

【一蹴】「啊?什麼鈕釦?」

【祈】「一蹴你制服上面的第二顆鈕釦啦!」

我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

【祈】「……唔,一蹴?」

【一蹴】「???」

只剩一個多月而已。

像這樣其實也很不錯。

祈彷彿要把鈕釦用兩手包起來一樣,握得好緊。

【一蹴】「怎麼了?」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個要上面第二顆鈕釦的習俗,真是有點怪。

【一蹴】「祈?」

【一蹴】「太天真了。」

【祈】「但是,是最靠近你心臟的地方啊!」

【一蹴】「這樣卷着你的頭髮,讓我有種平靜的感覺呢。」

我們學校的男生制服,只有兩個鈕釦而已。

離畢業還有一個月,我要穿着這身制服過一個月……

真是難以捉摸的個性啊~

我把上衣的兩顆鈕釦都交到祈的手中。

這次我閃開了。

她笑得一臉燦爛,然後手又朝着我的鼻子過來了。

祈一邊說着,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針線包,拿出一個替代的扣子出來。

奇怪的傢伙。

我不懂她的意思。

【祈】「不過一蹴你說歸說,人還是很好的,這點我是知道的喔~」

【祈】「好,縫好囉~」

【一蹴】「真是的。」

【一蹴】「…………」

【一蹴】「Thankyou!」

【祈】「嗯,這個就好。」

冬季的天空,格外的澄澈。

【祈】「那,這個有缺角的舊鈕釦我就拿走了喔?」

【祈】「可以嗎?真的要給我?」

喔喔,原來如此。

啊,沒說明也不要緊的。

【祈】「…………」

【祈】「這就是爲什麼要第二顆鈕釦的由來。」

看來已經是中午了吧。

【祈】「……我的頭髮?」

我伸手準備摘下自己制服上的鈕釦…………

我的手指,玩弄着祈的長髮,把它捲成一卷一卷的。

【祈】「那、那就,上面那顆鈕釦可以嗎……?」

是我多心了嗎?現在祈的神情,似乎……

時間上真是有點早啦!離畢業典禮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祈】「啊!有缺角!」

外面隱約傳來學生們的嘻鬧聲。

又講這種肉麻話了。

【一蹴】「總之,我會給你就是了。」

【祈】「現在就要。」

我機警地把祈伸過來的手擋了回去。

【祈】「釦子啊,一蹴的扣子上,缺了一個角啊。」

剩我一個人坐着。

【祈】「嗯,沒事啦。」

【祈】「怎麼辦啦?人家想要的是……第二顆鈕釦啦……」

【一蹴】「你還真有心呢~」

該不會又想要偷襲我的鼻子了吧!

我最無法抵抗祈的這種表情。

【一蹴】「卷?」

【一蹴】「你確定要嗎?與其拿個不齊全的鈕釦,還不如拿新的好。」

祈只好乖乖地回去縫我的制服。

一片雲也沒有。

【一蹴】「等等,你說上衣的第二顆鈕釦,是指哪一顆啊!? 」

【祈】「…………」

【祈】「要、回去了嗎?」

【祈】「不是啦,我先幫你縫鈕釦上去,衣服脫下來借我縫一下。」

應該是一、二年級的學生午休時間吧。

而且,可以拿到心愛的人制服上的第二顆鈕釦,是一種很幸福的感覺。

【一蹴】「我知道這個習俗啦,但是爲什麼你這麼急着要?」

【祈】「說的也是……嘻嘻嘻。」

【祈】「…………」

【一蹴】「我沒有鈕釦了啦!」

【一蹴】「所以你現在就要?」

【祈】「呵呵~」

【祈】「啊哈哈!餓扁了喔~」

我也繼續玩着祈的長髮。

就好像,好不容易見着雙親的女兒,再也不願意放手。

這麼說來,好像是上面的扣子,不知道在哪裏撞到了,

【祈】「呵呵~」

【祈】「人家偶爾也會想對一蹴你胡鬧一下嘛~」

【一蹴】「嗯?」

【一蹴】「你都開口了不是嗎?」

我從祈手上接過制服穿上。

【一蹴】「拿去吧~你這偷心賊。」

【祈】「平靜的感覺?」

祈看起來有點難過的樣子。

祈只顧着要我的鈕釦,卻沒仔細想到這點。

我和祈繼續過着平穩甜蜜的日子。

鈕釦都已經拿給她了,祈又對着我伸出手來。

【一蹴】「…………」

【祈】「…………」

【祈】「人家就是很想要那個……呃,不行嗎?」

【祈】「你一直卷人家的頭髮玩……」

【祈】「真是的!好啦,先借我吧。」

看她似乎很孤寂的樣子,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安。

【一蹴】「頭髮?」

也罷,我看到她一臉高興的樣子,讓我更想跟她繼續共同走下去。

【一蹴】「呼,真拿你沒辦法。」

我誇張地大笑,代表我的勝利。

【一蹴】「?」

這下麻煩了。

【一蹴】「上面算是第一顆鈕釦吧?」

就這樣,我制服前面的鈕釦沒了。

不過,與其這樣花費時間縫釦子,還不如等到畢業典禮後再跟我拿不就好了。

祈站了起來。

缺了一個角。

我坐在祈的旁邊,讓她縫我的制服,一邊悠閒地望着窗外的藍天。

兩顆新鈕釦穩穩地貼在我制服上面。

【一蹴】「別鬧啦。」

我也迅速地站了起來。

【一蹴】「好冷啊~」

踏出學校門口,忽然吹來一陣冷風,凍得人直打哆嗦。

二月半真的是整年裏最寒冷的時候了。

在開着暖氣的教室裏,舒服到讓人想睡,一到外面卻是讓人冷到不行。

我把整個臉,深深埋在去年收到的聖誕禮物--大圍巾裏。

這圍巾是誰送的,不用說也知道。

【祈】「一蹴有兩條圍巾吧!」

【一蹴】「是啊,還有一條。」

【祈】「…………」

【祈】「奢侈。」

……嗯?現在是怎樣了?

忽然生氣了。

這時候,我的肚子又咕嚕作響了。

【祈】「如果有帶便當來給你喫就好了。」

【一蹴】「沒關係啦,我們以後在中午喫飯前回家就好了啊!」

【祈】「嗯……說的也是。」

又是一陣奇妙的沉默。

【一蹴】「你心情不好嗎?」

【祈】「咦?」

【祈】「真的對不起……」

很認真的表情。

【祈】「呼~呼……」

【祈】「約會……好嗎?」

【一蹴】「祈?」

在這種寒風中,我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祈】「什麼?」

【祈】「…………」

【祈】「對不起……對不起……」

我輕輕咳了一聲。

不知道

【祈】「一蹴?」

那、這次又要出什麼問題?

(日語『祕密』音近『Hemeetsyou』)

【祈】「小、小祈的猜謎時~……」

【祈】「就是『Hemeetsyou』嘛!」

「現在是小祈的猜謎語時間唷!」

回到正題,祈剛話才說一半,她應該是要說:

【祈】「中午十二點在濱吹車站喔。」

【一蹴】「約會?」

知道但是不說

【祈】「…………」

【一蹴】「明天見。」

【一蹴】「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

【一蹴】「啊-」

【祈】「嗯,明天見。」

今天又是晴朗的好天氣。

但忽然聽到『約會』這個詞,我還是覺得有點不自然。

可是,這時候的我,只是天真的以爲是自己太多心了。

我用一個誇張的姿勢仰身往後看。

雖然知道,但是要先裝做不知道的樣子!」

【一蹴】「心情。」

【祈】「正確答案就是『祕密』啦!」

【一蹴】「啊~就是那個啦,嗯,我知道了。

祈總是這樣。

總覺得怪怪的……

不管是在跟她說話,還是任何時候,經常會忽然蹦出一句,說要猜謎語。

【祈】「……你會來吧?」

【祈】「有個英國男人要來見你,但是卻不告訴你來見你的理由。

【祈】「……因爲我在挑要穿的洋裝……」

【一蹴】「那我們去哪裏喫好呢?」

她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頭,然後握住我的手。

【一蹴】「你不可以遲到喔。」

好不容易,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這麼說來,她應該是很佩服我囉。

【祈】「…………」

【一蹴】「那我就告訴你條件是什麼。」

【一蹴】「嗯嗯,加油。雖然我不期待,但我會等你的。」

【一蹴】「那麼,爲什麼又遲到了呢?」

想不到,祈也會有這麼堅持己見的時候,真是難得。

看她那喫驚的模樣,可能是因爲我說了很奇怪的話吧?

【祈】「你會不會來接我呢?」

【祈】「嗯、嗯……」

【祈】「真不愧是一蹴呢~」

跟平常不太一樣。

我們這持續了兩年半的親密關係,我毫無理由地相信,將來,也會一直不變,永遠持續下去。

祈不安地望着我。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不自然,

可是說實在的,我對猜謎語並不是十分在行。

【一蹴】「要我去可以,不過有條件。」

【一蹴】「幾點?」

【一蹴】「明天?……有什麼事嗎?」

【祈】「…………」

祈很喜歡猜謎語,並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祈】「啊!沒……沒有啦,只是我也有點餓就是了。」

如果會害羞的話,就不能做出這麼不好意思的姿勢了。

雖然還是有點冷。

【祈】「啊!對了,明天要……」

【一蹴】「咦?爲什麼?」

【一蹴】「想知道嗎?」

老是遲到,然後拼命地衝向約定的地方,然後再拼命地道歉。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我的條件。

【祈】「呼~……」

祈的家離學校不遠,步行約10分鐘的路程。

【祈】「不行嗎?」

【祈】「唉唷!再怎麼樣,人家也不會睡到中午啦!」

【祈】「你相信我一定會在約定時間內到嗎?」

只見祈忽然全身僵硬,有點愣住了。

祈的小手在胸前輕輕揮動,我也用力地對着她揮手。

祕-密-。

爲了掩飾那種不協調的感覺,我隨口說出了這句話。

啊!我說對了嗎?

這是爲什麼呢?」

祈忽然停了下來,注視着我。

算了,不管它了……

總之,我這次說的應該沒錯了吧。

【祈】「我今天,真的有早起啦……」

【祈】「嗯~我今天要先回家喔。」

【祈】「一定……要來喔?」

……不過,爲什麼要回家了也是『祕密』?

果然,就像我昨天說的,祈照慣例,又遲到了。

因爲覺得怪怪的,我的語氣也變得有點膽怯起來。

好像從以前開始,她就常常話只說一半就沒了。

【一蹴】「說嘛!」

【一蹴】「…………」

【一蹴】「呃……你是說十二點在濱吹車站……對吧?」

啊-原來如此!

不懂

【一蹴】「啊?什麼啊?」

【一蹴】「也不是不行啦……?」

【祈】「8點左右。」

放學送她回家,已經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課。

雖然,我們已經交往了兩年半……

在她進入家門前,我似乎忽然看到祈臉上的表情,猛地轉爲陰沉。

祈是個遲到大王,早上常常爬不起來。

忽然間,祈放開了我拉住她的手。

緊緊地抱住了我。

【祈】「對不起。」

【一蹴】「不要緊啦,好了,我們現在去哪裏好呢?」

【祈】「唔……」

【一蹴】「你還沒決定啊?」

【祈】「我只要能看到你,就覺得很夠了。」

【一蹴】「嗯,那我們去千羽谷好嗎?」

我就住在千羽谷。

從濱吹搭蘆鹿島電車,大約30分鐘的路程。

【祈】「…………」

【一蹴】「嗯?怎麼了?」

【祈】「今天,我不太想去人多的地方。」

【一蹴】「嘿耶~真難得啊。」

平常就算我不說,祈也會主動要求去千羽谷的。

特別是,我平常打工的地方『Narazuya咖啡屋』,我們總是會到那邊待一下。

其實打工時帶着女朋友去,是很不好意思的,雖然我每次都想拒絕,但最後總是拗不過她的要求,帶了她去。

不過今天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一蹴】「仔細想想,其實濱吹也沒啥好逛的。」

最後,還是散散步,在小餐廳喫個飯,然後再去海邊走走……

她說想看看夕陽。

答案是……

【祈】「…………」

我打起精神,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唔……這題也太難了吧……

【一蹴】「……祈?」

【祈】「拿去吧~」

不管是考試,還是找工作,都漫不經心。」

發、發生什麼事了?

對了。

【祈】「唔……我不太可能吧。」

其實,我是忽然想起來的。

【祈】「啊?」

【祈】「哼!本來有想要送你一個好東西,還是算了吧!」

【祈】「喂,一蹴?」

【祈】「嗯,總之,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我很多次了……

啊,又來了,又問這個。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祈】「小祈的猜謎時~……」

【一蹴】「那,你在煩惱什麼?可以進入大學讀書就要把握啊~

【一蹴】「啊?……我有說嗎?」

【祈】「啊……嗯。」

從教堂的山丘上,可以清楚地看見海。

因爲我感覺到,在我懷中的祈的身體,充滿了緊張不安的感覺。

【祈】「…………」

【一蹴】「咦?」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不要害羞。

我身子一閃準備要接招了……

話也出奇的少。

【祈】「一蹴你肯努力的話,也能辦到啊,可是你從一開始就沒費心去想過……

仔細想想,我們其實常常來這個地方。

【祈】「對不起……我老是一直唸你。」

你跟我不一樣!你那麼優秀!」

雖然從教堂中間,也可以透過窗戶清楚地看到。

平板巧克力

【祈】「…………」

這哪叫什麼送分題嘛?

【一蹴】「你雖然考上了音大,但我看你似乎還猶豫不決?」

祈一定是下了決心,纔會選在今天來到這裏。

這裏平常沒什麼人來。

很容易害羞的。

【一蹴】「比較小?爲什麼?」

那時候年紀小,

【祈】「…………」

雖然說是來這裏玩,但其實也沒有特別要玩什麼。

祈輕聲地笑了起來。

加上旁邊又都是同學們。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不安的一瞬間其實就是一種預感。

【祈】「嘻嘻嘻。」

【一蹴】「我只是想多點時間,思考一下自己的未來。」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祈】「這可是手工做的唷,我花了好大的工夫呢。」

【一蹴】「嗯,所以在我確定未來的方向之前,我想先過自由的生活。」

【一蹴】「你那是什麼表情?你還真把我當成笨蛋喔?」

【祈】「…………」

原來是爲了準備這個。

【祈】「哈哈哈!嗯,將鼬鼠橫放就可以喫的東西,

【一蹴】「那你的打算呢?」

沒錯,今天正是情人節。

祈沒有推開我。

【一蹴】「嗯,我真的不知道啦。」

【祈】「那是因爲去年我送你一個大的,結果有人說『這麼大一個人喫不完啦』。」

【一蹴】「沒有特別想過,就跟平常一樣。」

這裏以前是我非常喜愛的地方,兩年半前也成了祈非常喜歡的地點之一。

【祈】「你畢業後想做什麼?」

她沒伸手過來。

【祈】「咦?你真的不知道?」

會來這種破舊的小教堂的人,大概只有我們兩個吧?

【一蹴】「喔,Thankyou!」

但她還是說想去外面看看。

【祈】「今年作的巧克力比較小喔。」

沉默中……

還好今天是星期六。

【祈】「那我現在給你一個提示,這可是送分題喔~答對就拿出來給你喔~」

【一蹴】「誰說的?」

更何況是在學校收到的,誰不會害羞啊?

這次約會明明是祈要求的,我真是不懂她在想什麼。

又來了!

【一蹴】「真是個怪傢伙……沒事啦,你又不是今天才這樣。」

我早忘得一乾二淨。

【祈】「未來……」

我聽你母親說,雖然考上音大了,但是所有入學相關的資料文件,你好像都沒有準備?

是什~麼?」

【一蹴】「什麼東西那麼厲害?」

【一蹴】「…………」

我忽然覺得很不安,溫柔地抱着祈。

或許,直接說根本沒人來更貼切。

【一蹴】「答案是--平板巧克力!」

【祈】「一蹴收到這個,一定會高興地哭出來。」

祈忽然看似寂寞的垂下了頭。

草莓

唉,雖然我明白她都是因爲擔心我。

今天的祈,看起來似乎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

難怪她昨天那麼早就說要回家。

白帶魚

【一蹴】「好東西?」

【一蹴】「你有打算出國唸書嗎?」

【一蹴】「沒啦,你也是現在才提起的。」

【一蹴】「好,來吧。」

我的臉貼着她的頭,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祈的體溫,以及她身上的香味。

【一蹴】「Thankyou。那我就不客氣了唷。」

又來了。

祈的必殺技,捏鼻子又來了!

【祈】「一蹴你啊。」

不過很遺憾,在這裏看到的夕陽,已經沒入了水平線。

即使如此,黃昏的顏色彷彿將天空與海面融合成一體,這樣的景色,還是充滿了想像的空間。

祈緊緊地握着我的手,屏息般一動也不動地,望着夕陽的景色。

還是沉默不語。

這美麗的光景,似乎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

寂靜。

讓人有種世界已經靜止的錯覺。

冷冽的海風,緩緩吹向山丘。

和美好的風景不符的是,天氣格外的冷。

而我們,就站在這樣的寒風之中。

注意到東邊的天空,一朵積雨雲正在靠近…………

果然……

開始下起雨來了。

爲剛剛短暫靜止的世界,帶來了變化。

隨着天色逐漸轉暗,夜空落下了大滴大滴的雨水。

接着,冬天的空氣,也逐漸讓人感到凍寒。

淅瀝嘩啦的下雨聲,反而更突顯出四周的寂靜。

沒有帶傘,在接近海邊的山丘上看景色的我和她,沒有多久就被淋得全身溼透。

一陣寒意,從體內深處湧了上來。

全身在抖動。

【信】「如果你連情報處理能力都那麼差勁的話,就無法在這時代混口飯喫了。」

像這種時候,出去隨便逛逛總是好的。

【一蹴】「麻煩你解釋一下,爲什麼要我帶你的正午去散步?」

如果不這樣的話,我這高中生的生計就會出現問題了。

被人擔心成這樣,我使用生病這個藉口,反而更讓人不知所措。

【信】「你就把TOMOYA帶着,去散步個一小時嘛,聽到了沒?」

【正午】「嗚唔……」

我心中滿是疑問,百思不得其解,想到頭都快爆炸了。

信指着正喫狗食,喫得的津津有味的正午。

好溫暖,毛摸起來好順啊。

雖然也有受到被甩的打擊,但是除此之外更嚴重的是腦子一片混亂。

我所住的日暮莊是可以養狗的。

可是,今天她卻仍站在那裏,動也不動…………

我實在是沒有打開包裹,把巧克力喫下去的心情。

怕一放開,似乎就再也沒有機會去感受她手心的溫度。

偶然間,我不經意瞄到了桌上的一個小包裹。

【一蹴】「……祈?」

我,決定打破僵局先說話。

爲什麼要告訴我,你一開始不是很喜歡我的?

總之,家裏只幫我付房租,剩下的生活費就必須靠自己張羅了。

爲什麼祈會忽然急着要跟我分手呢。

好溫暖啊……真好。

同時也是這隻狗的主人,稻穗信。

我也不想知道啦。

……是誰跟我說的?

他把自己的腳踏車取了一個叫『夕風號』的怪名字,真是個怪人。

【信】「喂!去散步吧!一蹴。」

不過,今天我真的沒力了……

信把帶來的狗食放在小狗的面前。

只是默默地站着,低頭不語。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但是,這陣抖動,絕不是因爲天氣的寒冷所致。

爲了強迫自己重新振作起來,我用冷水洗臉。

『一開始我就不那麼喜歡你』

【一蹴】「幕府末期真美~……這時代的錯誤是誰造成的?」

好冷。

我有點帶勉強地拉着她的手。

講完電話後,我決定出去走走。

或許就是爲了那件事……

【信】「誰說的?在那邊亂講。」

一種好像快要失去什麼重要東西的感覺,那種漠然的恐怖,讓我的身體緊張了起來。

(那媽思爹:印度、尼泊爾等地的問候語。)

狗狗幾乎是整個靠向我。

【??】「那媽思爹~真辛苦你了。」

一定是因爲整夜輾轉難眠,不但氣色很差,連眼睛也是腫的。

我不想放開。

狗狗把身體挨着我的手。

我身後忽然出現的這個人,使得狗狗興奮不已地跳了起來,彷彿要把頸子上的狗煉掙斷般的,衝向那個人影。

【一蹴】「我聽說牠叫正午喔。」

牠應該是很開心……吧?

不行了。

我把視線從巧克力上面移開了。

我一邊苦笑着,一邊輕輕地摸着牠的頭。

我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只見一張憔悴不堪的臉。

我一靠近,這隻可愛的狗就把嘴張得大大的,很高興地對我吠。

還沒做出要牠「握手」或「等待」的動作,狗就像發瘋似的,衝去喫狗食了。

我繼續摸着狗。

我撥了電話去打工地點,以感冒爲由請了病假。

如果是平常的話,她都會柔順地、笑着把身體靠着我,然後乖乖跟着我走。

雖然飼主平常都在,但整個莊裏的人,幾乎都被拜託過要幫忙照顧狗。

【一蹴】「是叫正午吧?」

爲什麼,祈?

然後側躺着,把肚子整個翻過來要我摸。

【一蹴】「我們進去吧?」

恐怖。

經過長時間的沉默後,

【一蹴】「啊?爲什麼要去散步?」

【一蹴】「…………」

她柔軟的小手,可能是因爲冷的緣故,微微發抖。

這狗看起來真是一臉可憐相。

【信】「難道你不明白幕府末期有多美好嗎?」

與其說是摸牠,還不如說是幫牠按摩。

【信】「No~No。一蹴,你搞錯了吧?」

【??】「喂,TOMOYA,喫早餐了。」

【一蹴】「今天又是該打工的日子……」

【一蹴】「哈哈哈,笨狗。」

【正午】「汪、汪。」

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會感冒吧?

都不知該說是前世結下的孽緣,還是怎樣的,認識這傢伙,真是我人生一大不幸。

因爲淋到雨,原本精美的包裝紙,也被弄得皺皺的。

就連我也常常被飼主硬凹要幫忙照顧狗。

再這樣一個人獨處,就會陷入自怨自艾的情境去了。

昨天的雨,直到天色微亮仍然持續下個不停。

結果代理店長非常不放心。

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全是事實,而不是在做夢。

真是受了嚴重打擊啊,我……

【信】「這傢伙的名字是叫做TOMOYA啦,Uand?」

從下雨之前,我就一直握着她的手。

【正午】「汪,汪,汪。」

這個小包裹所代表的意義,就是讓我認清,

【一蹴】「什麼啦。」

【一蹴】「嘿,正午,你今天精神好嗎?」

似乎受到了驚嚇,她的肩膀震動了一下。

她站在雨中,仍然一動也不動。

【一蹴】「呵呵,好乖喔。」

細雨綿綿下個不停,讓我的心情更加憂鬱。

但要我扔掉它,卻又捨不得。

而我也整晚沒有闔眼。

總算恢復了點精神了。

每個星期日我都必須從早打工到晚。

【信】「TOMOYA啦!要我講幾次啦。」

這個氣質有點怪怪的男人,就是跟我住在同一棟公寓,

所以我一週最少要打工五天,才能賺取足夠的生活費。

……唉,像這種話隨便說說就算了吧。

對現在心灰意冷的我來說,跟這隻狗一起玩耍的親密行爲,讓我有一種得到救贖的感覺。

【一蹴】「隨便你要說什麼都好啦。

總之要散步的話,你不會自己帶牠去喔。」

【信】「安啦!我最瞭解你了啦。」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

【信】「你還愛着的對吧。」

【一蹴】「啊?」

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信】「雖然我自己不覺得有那麼誇張,但是當我注意到時,我的心裏卻一直想着她。」

【一蹴】「你、你在說什麼……」

他應該是在胡說八道的,但是……

信那傢伙,該不會知道了我的事了吧……?

【信】「對於孤獨的自己來說,那傢伙其實是個無法取代的存在,一點也不想分開。」

【一蹴】「喂、喂。」

只不過是昨天才發生的事,爲什麼信會這麼快知道我和祈分手的事!?

【信】「那溫暖、那香味,我忘不了,所以一直尋找着。

你想靠在那個深愛的人的胸口……」

【一蹴】「吼!別再說了啦。」

【一蹴】「我、我和祈,纔不是那樣啦……」

【信】「小祈?小祈發生了什麼事嗎?」

咦?怪怪的,是在雞同鴨講嗎?

好死不死,剛好被最不能被聽到的人聽到了這些話。

【信】「年輕真好啊~真是熱血青春。」

【信】「偶爾吵個架又有什麼關係啊?你們這對笨蛋情侶感情太好,以前都沒吵過架,不是嗎?」

像從快車面前閃過的貓。

我現在的處境,就像被蛇當成獵物的青蛙。

【信】「小祈發生什麼事嗎?」

幹嘛一臉兇巴巴地看着我……

真是自掘墳墓。

這隻笨狗似乎把食物都喫光了的樣子,也未免喫太快了

呃,不得不說了嗎?

原來是在說正午嗎?

【一蹴】「誰是笨蛋情侶啊!」

【一蹴】「呃,你剛講一堆,是在講什麼?」

真讓人一頭霧水啊!

吧!

現在這個局面,任誰也阻止不了信吧?

別嚇我啦。

【一蹴】「TOMOYA?」

【信】「我把你跟TOMOYA有多麼相愛的情景,都清楚地描述出來了吧?」

糟了。

【一蹴】「沒、沒有。」

【一蹴】「……喔。」

【正午】「汪!」

【信】「倒是你啊,大清早的,就跟TOMOYA玩在一起,寶貝得跟什麼一樣。你平常不是都只摸摸牠的頭而已嗎?」

【信】「喂!」

如果只是吵吵架就好辦了。

【信】「雖然說一直持續着平穩的關係,是很好啦。但是偶爾吵吵架,增加一點情趣,也不錯啊。」

【一蹴】「嗯?」

【信】「啊~是吵架了嗎?」

彷彿搞笑藝人不小心遺失了最拿手的笑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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