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5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3萬 字
目標距離八千。
以奧布的出雲級戰艦草薙號爲旗艦,主力隊正朝戴達羅斯基地的月球上空進軍。天城坐在副官席上。嘆了口氣直視前方。弧形的地平線閃
着乳白色的光輝,坑坑疤疤的月球表面顯得格外寧靜。這座基地不久前才遭到扎伏特的侵攻,到處還看得到戰爭之後的痕跡,而基地外緣有一
處看似隕石坑的凹陷,上面有個圓形的結構體,就是聯合留下的毀減性武器軌道全方位戰略炮安魂曲的炮口。
只消那個炮口一射,奧布全境將化爲焦土。焦躁感堵在天城的胸口,令他幾乎喘不過氣。大天使號與永恆號已連同各艦載戰機攻下了
中繼站,使安魂曲暫時失去功用,現在主力隊得趁早摧毀這座炮臺纔行。
艦長席上的索凱厲聲下令:
羅安格林瞄準!
陽電子炮的炮塔從草薙號艦側伸出。
發射!
隨着號令,羅安格林放出耀眼的光芒,光條向巨大的炮口筆直衝去,覆沒了整座炮臺卻沒有引發爆炸。幾乎是在同時,天城倒抽了一
口冷氣,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那一瞬間看見彩色的光罩閃了一下。陽電子的奔流竟在安魂曲的正前方煙消雲散,一丁點兒傷害也沒有造成。
什麼?
索凱錯愕不已。天城看着炮口安然無恙,只覺得一道冷汗流過脊背。
那是陽電子反射器!
扎伏特好快。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爲炮臺加上這層防護,使安魂曲成爲最恐怖的兇器。
絕望的靜默沉沉地壓在艦橋上。就在這個時候,月表發射的陽光出現遮蔽,地平線後同時浮現出龐然黑影。天城再度睜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
黑影宛如巨巖,團塊外繞着幾個圓環,正緩緩地向艦隊逼近。
彌賽亞即將進入戰鬥狀態!紅色警戒!重複一次!
在彌賽亞內部,空氣如弦一般緊繃,廣播有條不紊。狄蘭達爾靠在椅背上,向出現在前方的奧布艦隊投以哀憐的一瞥。
可惡!
阿斯蘭咬牙怒罵。
呃這是命令!
能。若是少了兩機的靈活支援,永恆號和大天使號的沉沒恐怕只在一瞬間。
掩護永恆號!
糟!這樣子我們也動不了!
只見自由高達的藍色機翼嗖地撒開,八座龍騎兵光束炮一齊飛起,各自向命運高達和傳說高達發射光束,以令人眼花撩亂的的動
發射。
米莉亞利雅努力地操作儀器,一面回答:
在這分秒必爭的時刻,偏偏命運高達和傳說高達咄咄逼人,它們的攻勢幾乎令人難以招架。畫面裏,大天使號的後方出現智慧
這是!
肩負起他們的意志,阿斯蘭毅然地掉轉機身。
阿斯蘭高聲應道,正義高達和自由高達便同時卸下流星。流星的體積較大,不利於與MS的近身戰,又會增加機體受牽制的可
時間品嚐那份苦澀就是了。
敵方的攻勢都向永恆號集中,因爲有人知道拉克絲在那條船上。永恆號的戰鬥力較差,萬一被敵機接近,肯定撐不久。
這裏讓我跟永恆號來擋,剩下的人都到安魂曲去!
扎伏特MS機羣接近!數量二零!綠一八B!
焦躁、憤怒與激動在阿斯蘭的體內翻湧。扎伏特爲什麼又拿出這種東西?嘴裏說不願再戰,爲什麼背地裏還要建造這種東西?
主力隊大部分艦隊都幾時轉向,但戰列中央的艦隊仍來不及逃過一劫。阿斯蘭握緊雙拳。
光芒灼燒虛空時,阿斯蘭也看見了。
正當腳下的要塞即將啓動戰勢時,狄蘭達爾的思緒卻回到了過去,回到當初嘗絕望之苦的那一日。
在瑪硫此刻的眼中,敞開在月球上的炮塔看起來遙不可及。
將官回顧身後的狄蘭達爾,等待他的指示。狄蘭達爾略略坐直了身子。
它的質量雖然比以前見過的扎伏特要塞波亞茲或雅金杜維要小,但和戰艦相比,仍然像一面巍巌巖壁。瑪硫驚愕地見它正向着戴達羅
是要塞?
創世紀這個名字也讓他想起了父親。前次大戰末期,是父親將這項超級兵器部署在實戰。它能在內部引發核分裂,使伽瑪射線同調後發射。和上次相比,固定在要塞上的這一具創世紀小多了,但威力仍不可小看。主力隊中鋒半數船艦都憑空消失在這一擊之下,艦隊完全亂掉
從沒聽她用這麼強硬、又這樣急切的語氣說話過,甚至是連聲催促:
高能源體收束中!
下意識地,對議長的那份感情與當時對父親的重疊了。他們都曾經親近得使人全心信任,後來卻都漸行漸遠,以致於最後仍不能相互瞭解。
拉克絲說得對。就算付出再大的犧牲,也必須守住奧布。
米莉亞利雅報告的新消息,更令情況雪上加霜。
斯基地不,是朝着上空的奧布主力艦隊飛去,忽然間聽得米莉亞利雅尖叫。
個方向直去,但主力艦隊還沒有重整態勢。
奧布軍給基拉的待遇介於上校和少將之間,他確實擁有命令衆人的職權。只是
義高達正與扎伏特的兩架新型MS激烈交戰中。
可能會和奧布一起消失在那道毀減性的光芒下,阿斯蘭就受不了,只希望早一刻趕到戴達羅斯上空,早一點除去那一架罪惡的兵器。
奧布艦隊!
紅一八A,岡瓦那!MS正朝主力隊方向進擊!
目標已進入射程!
啓動所有攻擊機制。新創世紀待命!
若不趁現在摧毀炮臺,會有新的第一中繼點來接替!
反中子干擾器啓動。核子儲匣就擊發位置!
聽見瑪硫和沃爾特菲爾德在道別之際簡短祝福,阿斯蘭這纔想起美玲也在永恆號的艦橋上,但是情況危急,他只能帶着歉意加速離開。
正在心焦如焚時,突然聽見基拉說道:
別忘了我們在這裏的目的!請快走吧,阿斯蘭!雷明斯艦長!快走!拜託你們了!
聽見基拉的叫聲,阿斯蘭一面抵擋傳說高達連連射來的光束,一面放大主力艦隊方向的影像,驚見原本是追擊自己的岡瓦那號正朝那
我知道了!
彌賽亞前方的大型鏡面前,圓錐狀的單次反射鏡已經設置完畢。
啊?
對着在身後繼續奮戰的摯友,阿斯蘭重新在心底鄭重起誓。
目標距射程還有二零。
議長八成看穿了我方的戰略,所以動員要塞,打算以全力發動牽制,只要不讓任一方到達基地宙域,撐到有效攻擊時間結束就行了。
又得跟真他們交戰了嗎!
阿斯蘭!
有了希望,人生就難逃失意之痛。這幫人也該早早察覺這個道理纔是
瑪硫知道自己見過這一幕,那是前次大戰的噩夢重現。
好,走吧,基拉!
瑪硫倒抽了一口氣。主力隊的陣勢還沒有恢復,扎伏特的宇宙航空母艦已經趕到,萬一兩處的兵力都遭到牽制,中繼站又利用這段時間恢復折
加速趕往戴達羅斯基地的大天使號艦橋上,米莉亞利雅驚訝地拉高聲調。
卻在這時,另一個正氣凜然的聲音回答了:
難道中了他的戰術?不好了,基拉!安魂曲要恢復功能了!
對不起女子如此說着,轉身離去的那一刻。
再次堅定想法,阿斯蘭駕機與基拉一齊奔向前線。這時,要塞已接連發射出MS機隊,而且不是朝月球上空,卻是朝着這個方向而來。打頭陣的
戰況演變得令人無可奈何,阿斯蘭只能暗自咬牙。
阿斯蘭你先走!大天使號也是!
好,一定啊!
得先解決安魂曲!
完全膠着不對,照這樣下去,我方與主力部隊不可能會合,遲早會被各個擊破的。奧布要怎麼辦!
我得阻止他!
瑪硫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跳出來。她也同樣不放心:
作干擾兩機。
女神號的艦影,而飛彈正從後者射出。
往奧布艦隊去?
這話點醒了阿斯蘭。聽得拉克絲繼續說:
可是永恆號的火力不足呀!
奧布一定是下一個發射目標!阿斯蘭不由自主地想起卡嘉麗,還有那雙剛毅的金色眼眸總是全心全意地、和自己看着同樣的方向。想到她
創世紀扎伏特又拾起這禁忌的武器了。
可是現在,大天使號分身乏術,前方有來勢洶洶的扎伏特MS機隊,後方還有智慧女神號正在逼近。
艦長,橘一八六方向有大型結構體正在前進!
地獄鏢發射!
基拉?
焦急之餘,瑪硫望向月球表面。奧布是地球所剩無幾的小小明燈,在燈火被吹熄以前,他們必須堵住那管炮口。
一架戰機揮動着光之翼,另一架則揹着圓盤也似的龍騎兵裝備,阿斯蘭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命運高達和傳說高達!
奧布更重要!
想不到對方竟將整個要塞移到這裏來,不只擋住了去路,也帶來一批預料之外的戰力,令瑪硫等人窮於應付。她向米莉亞利雅問道:
瑪硫一聲令下,艦橋後部飛彈蜂擁而出,向試圖攻艦的MS襲去。
來自前方要塞的MS急速迫近。瑪硫立刻看出它們的目標,隨即下令。
主力隊呢?
月夜見、草薙號、素盞鳴訊號可確認其他都不行!訊號混亂!
艦羣被白光吞沒,瞬間化爲烏有。烈火須臾便過,只在月球表面映過一片閃光。
還沒弄清楚事態,便見要塞前方釋出一道強烈的光芒,直向艦隊戰列的正中央貫去。
射的話,一切就來不及了!
愚蠢的人類之敵。就讓他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無謂的掙扎。
聽出那份決死的覺悟,阿斯蘭只覺得胸中一熱,於是嚴正地回答:
那麼,待會兒見一定!
基拉的本領再高強,頂多也只能獨立應付命運高達和傳說高達,顧不了其他的MS。單憑永恆號能夠抵擋它們多方而靈活的攻擊嗎?
待會再見一定!
了。
讓他們攻下一號中繼站,八成令他們懷抱希望,覺得勝利有望吧;當那份希望被打破時,絕望的滋味想必更苦。只不過,到時不知他們有沒有
看來,至少旗艦草薙號沒有受損,只是主力隊喪失大半戰力,一時無法統整指揮系統,發動不了攻勢吧?就在前方,自由高達與正
操作員機械性地宣佈,並且爲那些人的絕望倒數計時。
震驚幾乎令他忘了呼吸。基拉也在同時間發現來者有異。
他斬釘截鐵地說完,語氣忽然生硬起來,支吾地加了一句:
奧布是抵擋命運計劃的最後堡壘,要是失去它,世界會被這一股洪流吞沒的,我們非守住它不可!
螢幕上出現一個狀似螺貝的小行星,周圍環繞着四個星環。瑪硫不禁屏息。
什麼?
察覺正義離開戰線,真狐疑地叫了起來,又見大天使號的艦首也在同時轉向,他想追過去,卻被一陣驟雨般的光束給擋下。自由
射出的龍騎兵組件形成一個小包圍網,密集的光束攻勢令真只能一個勁的閃躲。好不容易逃出重圍,自由卻已在前方等着,真在千鈞一髮
之際舉起盾牌,隨即有一發步槍光束打在上面。
別想走!
雷也試圖去追捕正義,同樣被自由的龍騎兵遊擊炮給攔住。
雷!可惡!自由!
真的心裏又燃起對敵機的恨意。難道那傢伙想單槍匹馬的牽制自己和雷?
他愈發覺得對方的態度傲岸不可喻,於是連心底最後一絲顧慮也捨去了。命運高達張開光翼,拔刀向宿敵加速撲去,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卻
落了空。只見自由靈巧明快地一記空翻,不只避開了這一刀,還爲它自己找了一個絕佳的炮擊角度。真倉惶後退,勉強躲開這一射,正想
反擊時,但見上方有數道光束射向自由,通訊器同時傳來僚機的呼叫:
真!你跟母艦一起去追大天使號!
啊?
真意外地喊道,當下只覺得不甘心要打倒自由的人應該是我!我不想把這個機會讓給任何人!
但是,雷的語氣卻令他轉念。
自由讓我來解決!
雷?
基拉大和是一個夢想。
他想起雷說出這個名字時的眼神。基拉大和阿斯蘭和議長也曾提起過是自由的駕駛員?
真對事情並不完全瞭解,但他明白雷爲什麼也想打倒自由。
面對自軍大舉壓境,伊扎克咆哮道:
你們這些人,沒聽見拉克絲克萊因的聲音嗎?趕快退兵!
他大罵一聲,早一步以步槍應戰。一架gouf領頭先飛到射程邊遠,便被阿斯蘭一槍射穿了。旁邊的尼奧嘆了一聲,講得事不關己似的。
傳說高達再次啓動龍騎兵,基拉也同時啓動。十數架子炮在二機的周圍交相飛繞,穿梭無數的光束。那副景象宛如在夜晚的海中灑下一面
命、對整個世界的憎恨。
伊扎克也正處於一團混戰。他先以光束槍轟掉一架扎古的頭部,然後間不容髮的擲出獵殺鞭,奪去蓋茲的步槍。他看着後方的影
伊扎克大爲光火,立刻兇回去:
一號中繼站的助攻算是完成了。雖然是不折不扣的叛變行爲,不過迪亞哥老早就不在乎那回事了。但接下來呢?自己仍想爲阿斯蘭等人助陣,
但那不是從通訊頻道中傳來的,而是全身每個細胞在感應下發出的共振,像是意念在對他說:
哎呀呀,忙死了!
只是那麼做一定免不了要對自軍大開殺戒。伊扎克的心情大概也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違背那頑固的忠誠心說到頑固的毛病,伊扎
智慧女神號藍A、距離一六。
短兵相接,基拉的疑念衝口而出。留下來的這架灰暗色MS傳來極度強烈的負面情緒,有如黑墨般的粒子放射出來。
雷再三命道:
你是誰?
阿斯蘭正全速趕去與主力隊會合,卻被從戴達羅斯基地以及岡瓦那號出動的MS機隊給擋住了去路。
閃躲着光束,時而用盾牌格擋,基拉在纏鬥中不斷感覺到某種精神上的壓迫。以前和這架戰機交手時也曾有過,像是奇妙的即視感。這種由純
自由展現超凡的反射神經,穿梭在這些光束之間。
居人類金字塔的頂端,所以
基拉大和
那纔是你的工作!讓所有的過去都結束。
基拉!
另一方面,看着正義和大天使號加速離去,迪亞哥向老戰友問道:
迪亞哥故意調侃也似的反問。伊扎克反倒是答得理直氣壯:
什麼?
你的存在最不可原諒!
是!
迪亞哥忍不住想笑。
夢幻的下一代,是頂着光環出生的超級調整者,也是人類無窮慾望的結晶;同樣在慾望下誕生的,還有活在黑暗中的雷和勞烏。不過,他們全
雅叫了起來:
爾等人助陣,勉強撐住了守勢。在來勢兇猛的MS機羣后方,可以看見那座螺貝狀的巨大要塞。
那是扎伏特的船!
媽的!還不適可而止!
了不起,來這麼多!
勞烏盧克魯澤?
一射,面前的一架扎古立刻化成火球,而另兩架同型的友機則如閃電般闖來擾亂戰線。
坐在傳說高達的駕駛艙裏,雷低吼着這個名字。白得發亮的戰機就在眼前,從容而超然,彷彿不容許他人追隨。這也當然,世上唯獨他高
要塞上的小型創世紀蓄能應該沒有這麼快,在第二擊發射之前還有些時間,若要掩護以安魂曲爲目標的主力隊,他們必須先解決那座
沒再多說,真隨即駕機離去。
你這次一定要擊倒那個叛徒!
喂喂喂,退下啦!菜鳥!
於是真點頭。
迴避!
自由呢?他在幹嘛?
援軍抵達,使陷於劣勢的主力隊士氣大振。從主力各艦起飛的村雨高達、異端高達不再一味捱打,而是和扎伏特機激烈地搏鬥起來。
基拉可以的一定!
隨着瑪硫的號令,灼熱的射線洶湧而出,射穿在前方的納斯卡級戰艦,後者立刻噴出火舌。正從戰力已失的敵艦旁擦身而過,便聽得米莉亞利
好,我知道了。
永恆號的確擁有扎伏特軍籍,但這應該是伊扎克硬掰出來的藉口吧。老友的頑固加嘴硬,實在很滑稽。
道:
是看出他的思慮,雷以強硬的語氣說道:
進它們的前方,發射飛彈。
爲什麼爲什麼這樣?
在加速的視野中,敵機也拔出了利刃,飛也似的向自己迫近。象徵着明與暗的兩架機影在瞬間交錯,在宇宙的漆黑中留下光的殘像。
雙親、真夕、史黛拉的容貌一一在眼前浮現。他們正默默的看着真,等待他親手爲新世界打開生機。做到這一步,他們才能安息。
不管伊扎克的決定怎麼轉變,迪亞哥都會服從到底,要是他的決策與自己的意思一致,當然更不用多想。
你爲什麼?
要塞。
克可比阿斯蘭嚴重多了。
在此同時,跟在兩機後方的大天使號艦橋正收到來自僚艦的通訊。
被他這一吼而略顯動搖的人也不是沒有,只不過絕大多數的士兵仍然聽而不聞,一個勁兒的想衝向永恆號。迪亞哥的扎古幽靈嗖地搶
雷關注的不是眼前,而是以後。他們要爲這世界褪去舊殼。
對就在這一戰!
光網,美麗而致命,被網中的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那小子開的是最新機種,怎會被一架敵機纏這麼久?伊扎克有些不安,卻被迪亞哥揶揄。
飛彈來了!
那正是基拉努力想忘卻的亡靈。
像,急切叫道:
都屬於過去的世界對即將新生的世界而言,都是不必要的存在。
這時,曉高達背部的龍騎兵散射出遊擊炮座,每一架都各自活動起來,緊接着便爲敵陣施以光束洗禮。尼奧不改初速,從爆炸此起彼落的
纔不是咧!白癡!
這樣是沒完沒了的!
這時候不能爲個人感情所動。拉克絲雖然明白這一點,卻還是不由得爲心愛的人而擔心。
草薙號的索凱上校高興地喊道,瑪硫卻緊張得無暇爲重逢而喜,只能以急迫的口吻說道:
宙域呼嘯而過,一面豪邁地放言:
忽地聽見一個女人粗魯大吼,黑紫相間的新型機就衝了過來。這架戰機展現出與扎古截然不同的高度動作性能,伴隨着結合火箭炮的步槍
絕不能讓安魂曲再發射!既然是自己犯的錯,他就要盡全力糾正回來!
沃爾特菲爾德命道,達哥斯塔戰戰兢兢的答:是!永恆號正身陷一波又一波的MS猛攻中,所幸有三架DOM和剛纔趕來的伊扎克玫
伊扎克沒做聲,半響才擠出一句話:
基拉開始覺得,自己彷彿在和一個亡靈對峙,於是他吶喊着想擺脫咒縛。
怎麼?你想去幫他啊?
繞到要塞後方!管他光束多大條,只要打不中,諒它也無可奈何!
雷下定決心,拔出了光束戟。
雷明斯艦長!
出人意料地,他聽見了答案。
你到底是什麼人?
粹晦暗釀成的惡意,讓人聯想起曾經玩弄戰爭於權謀之間、企圖帶全世界步上死亡之旅的那個男子,在那銀色的面罩下,掩藏着對自己、對生
你應該知道吧!
我是勞烏盧克魯澤!
反正命令是下了。迪亞哥歡天喜地的駕機朝永恆號奔去。
原來如此哦!
拉克絲向艦橋窗外瞄了一眼,看見後方的戰場有幾道光束閃動。
再來做啥啊,伊扎克?
戈德菲發射!
瑪硫喫驚地往螢幕一看,智慧女神號隻身出現,正在後方急追。錢德拉馬上發出警告:
可惜啊,多也沒有用!
迎擊系統及時發動,將來襲的飛彈一一擊落。在這陣爆煙中,來自智慧女神號的光束破霧射來,險些擦中艦橋,令瑪硫一身冷汗。她急叫
他啓動機體背面的龍騎兵裝置,看着十座炮塔嗖地向四方衝出,彷彿呼應着這股怒意。鋒銳的弧線劃破黑暗,自全方位的光束向敵機推進,而
你去對付正義!
一股寒顫穿過基拉的全身。
聽見叛徒一詞,又讓真的心緒彷徨起來。正義阿斯蘭幾次向他勸誡的說話聲,還有嚴謹而正直的表情,在動搖着真的鬥志。也許
我一定要結束這一切!
可惡!
快整理艦隊!早點摧毀安魂曲!
掩護永恆號。
戈德菲瞄準!
螢幕上,灰色的戰艦正在他們的正上方調頭轉向,炮口也正對着大天使號。那一刻,和她一樣坐在艦長席上、視線也正直視她的那名女性
,瑪硫覺得自己看得好清楚。沒再想下去,她立刻喊出了號令:
發射!
主炮迸發的光條,在兩艦之間的虛空刻下烙痕。
正義高達!
露娜瑪麗亞轉向敵方主力隊,卻在前方看見一架鮮紅色的戰機,當下爲之屏息。那是在奧布海域和真他們交戰過的機體,雷後來故意把影像播
給她看,並說那是傳說中的MS之一;而駕駛它的人則是
阿斯蘭!
惡寒也似的戰慄從心底蔓延上來。想起這位受人景仰的長官,他那嚴肅而端正的面孔、悲傷的眼神,露娜瑪麗亞想忘也忘不掉。自己一直那麼
崇拜他,那麼希望爲他效力,他卻背叛了一切,還把妹妹
可惡你爲什麼要害美玲?
他欺騙美玲!把她捲入這種戰爭!
自己差點兒射殺妹妹的那一刻又在腦中重現,令露娜瑪麗亞的心更加激動。
爲什麼?爲什麼把事情搞成這樣?爲什麼我得和這個人交戰?爲什麼!
迷惘、混亂、悲憤混濁的感情增溫得比什麼都快。
你竟敢帶走美玲!
她大叫着,挾步槍連射的攻勢衝上前去。所有的心意都化成了戰意。
正義高達反應得很快,一下便張開光束盾彈開步槍的光彈,接着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通訊器裏跳了出來。
住手,露娜瑪麗亞!
是,還沒收到擊沉的報告
將官說得有些歉疚。
戰鬥、戰鬥、戰鬥
露娜,你怎麼樣?
你這個人!
狄蘭達爾驚訝地壓下那個念頭,重新看着螢幕。怎麼會輸,木已成舟,任何逆轉都不可能了,況且他已經確認過好多次。
你是指?一如往常,身後那看不見的黑影傳來一個聲音問道。是那位已不在人間的朋友,卻在狄蘭達爾的心深處長棲,和他的精神已經密
這就是傳說中的菁英的本領?
可惡!
搞不好會輸。
親眼見識到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露娜瑪麗亞不禁啞口無言。就在這時,她聽見那個悲傷的聲音響起:
用判官般的無情,朋友回答狄蘭達爾的自問。
見這渾身解數的一劍被正義高達躲開,真隨即在拉回機身之時發射腰部的光束炮,並且往露娜瑪麗亞的脈衝高達靠近去。
那是叛徒!背叛我、背叛真還有所有相信他的人。他逃了一次不夠,現在還想再逃!都不顧我的心情!
真的怒意更盛,命運高達的攻勢也更加咄咄逼人,更加奮不顧身。他的腦中已經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也沒有思考的餘地,只任憑怒火主宰
這副情景啊
真爲她驅走了那份威脅,她的信念和價值觀就回來了。再遲片刻,只怕她也要像美玲一樣。不過現在沒事了,有真在保護她,而真的存在也像
不能聽!這個人可是背叛者呀!
什麼差點兒被人殺死?消減了logos、攻打奧布,他們究竟要打到什麼時候才盼到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議長和雷想把真怎麼樣?變成
所以,我現在要去摧毀安魂曲那是毀減性的力量!
什麼話!
彌賽亞司令室裏的狀況似乎一切順利。二號中繼站即將取代被攻陷的一號站,飽受牽制的奧布軍一時動不了安魂曲分毫,而新創世
記利落而明快的迴旋踢這一踢竟剜下了脈衝高達的一條腿原來是正義高達利用腳部輸出的光束刃削開了PS裝甲。露娜瑪麗亞
壓抑了好久的情感,她全都發泄在對方身上。
爲什麼要背叛我們?爲什麼!
一個工具?
用盡方法也得不到的,再奮鬥也克服不了的,或是永遠不可能達到的
是親妹妹也一樣!
可是,他是阿斯蘭。
明明是得不到的,爲什麼又要被擺在眼前?
對方痛苦的呼喚,真一聲也沒聽進耳裏。他已拋開先前對議長的懷疑,也沒想到雷託付的義務與重責大任,連同對阿斯蘭的依戀和奧布危在旦
你不想打,我還不是一樣!爲什麼我就得和阿斯蘭跟美玲交戰?我們是軍人,所以與扎伏特敵對的人就得殺,不管她多麼景仰對方,甚至那人
永恆號和大天使號都還沒有沉沒嗎?
人類真是好戰。
對此刻的真而言,眼前的戰機只是可恨的敵人,只會威脅他的守護範圍。
經過精心塑造的極致人類,就有這麼大的差別?
阿斯蘭的語調真誠,令露娜瑪麗亞的心意大大動搖,長久以來不敢對人吐露的迷惘,像是一波波增幅的海浪:那兩個拉克絲、真正的拉克絲爲
夕的事實,都再也攔阻不了他的刀鋒和炮火。
道機身受到猛烈的撞擊,握着光劍的右臂就與軀幹分家了。露娜瑪麗亞立刻向後退,同時連開機關炮,但正義高達已經忽地沉身,做了一
不要跑!
沙場老將,果然不是普通的難纏?
我沒時間了!
人活在世上,真的只有那種方式?那就是我們呱呱墜地的意義?
血、燒卻他們的皮肉,向冰冷的真空中拋擲。
那就是人類的極限,好比回不去的過去,不可違逆的命運。
在議長室裏觀看戰況,狄蘭達爾漸漸感到不耐,於是向前座的將官問道:
那麼,人爲什麼要活着?爲什麼要誕生?
阿斯蘭起初只守不攻,這時終於煩躁地叫了起來。他的話纔出口,露娜瑪麗亞便看見正義高達採取了行動,她卻看不出是什麼行動,只知
爲什麼不能像那段時光?大家明明曾經一起夢想未來,一同奮戰爲什麼?
譏諷的語氣逐漸遠去於記憶之外,徒留狄蘭達爾一人喃喃自語。
退下!我不想攻擊你!
敵方的戰力明明居壓倒性少數,我方卻怎麼也無法將他們逼得再退一步。永恆號與大天使號那些曾經身經百戰、見過大風大浪的
露娜瑪麗亞舒了一口氣,注視着螢幕上的真。
命運高達衝得好猛,直向正義高達揮刀撲去。
這都是誰害的?當初是他丟下大家一走了之,如今又厚着臉皮出現!
我不能在議長的世界裏過日子我無法像個武器,只依他的意思去殺人。
你這可惡的叛徒!
二號中繼站距就位還有一零零。
對不起,露娜瑪麗亞
勝利,結束這不完整的世界,然後創造美好的世界,如此而已。
他們到底在拖什麼狄蘭達爾想着雷、真和塔莉亞,忍不住暗暗埋怨。
阿斯蘭的話更令她怒不可遏。
露娜!
真!
這倒真壯觀。
希望、夢想、慾望是加諸在人類的枷鎖。它們終將背叛人類,帶來絕望的痛苦。
凡是我要守護的,任何人都不能奪走!再也不能!
螢幕上映着各戰線的影像,有正在重整陣型的奧布艦隊,也有羣起圍攻的扎伏特MS。飛彈射入戰艦的底部,爆發的光輝瞬間便將鉅艦燃燒殆盡。畫面上到處可見閃光此起彼落,渲染成霓虹也似的幻想色彩,發散生命消逝時的能量,那些偶然蓬髮的小小太陽,在誕生時蒸騰着士兵們的
她的立足點已經不再穩固。混亂、不知所措的露娜瑪麗亞,這時聽見另一個熱切的呼喚。
換做是勞烏,他一定會擺出嘲諷的笑容,然後這麼說:
不可分勞烏盧克魯澤總在他心中最晦暗的角落出聲,總是不肯放棄憤世嫉俗。
這句話忽然溜進狄蘭達爾的意識底層。他以前從沒想過。
紀也正在進行下一發的準備程序;只有一件事不如預期
可是,總有贏不了的。
你不是嗎?
不,那是阿斯蘭扎拉和基拉大和。超級調整者的力量不可小看。
像個武器露娜瑪麗亞心中一驚他的說法,正像她看見雷與真在一起時的感覺。
嗚!真!
爲什麼
一切。
狄蘭達爾壓低了聲音吐出一句。
這個念頭也像潛意識的恐懼,脅迫真一個勁兒的發射光束炮。正義高達雖勉強舉起盾牌格擋,卻還是被打得遠遠向後飛去。
真!
好友卻在心裏向他答道:
長刀出鞘,高高地揮下。正義高達側過身去,也拔起了光劍,將它變成雙頭戟。真用盾牌接下他的第一擊,同時揮刀橫劈出去,但正義
竟敢欺負露娜!把她打成這樣!
是精神上的一道護符,是她心理上的依靠。
高達的盾牌及時向肘內一縮,化掉了真的斬擊。
真咆哮着不肯後退,反而直接打開噴射推進器,正義高達一時沒反應過來,便被這一推壓得失去平衡。命運高達立刻抽身,架起光束
她嗚咽起來,滿腦子都是不甘心。阿斯蘭回答時,語氣也十分爲難:
你說呀!
新創世紀蓄能已達百分之六十!
說不出話來,只能注視着眼前的紅色戰機。
至今逝去的事物,一一在狄蘭達爾的腦中湧現。轉身離去的女子,一去不回的朋友,所有曾經渴望已極卻始終得不到的一切
我早就說過,那不過是爲了讓人瞭解絕望罷了。
我是求勝,纔不是求戰。
你好像不服氣啊
爲了靜下心來,她對自己說:
剎那間,露娜瑪麗亞渾身寒毛豎立,動作不禁一頓。只是這麼一瞬間的震愕,紅色的機體便飛開了,見他急着想脫身,露娜瑪麗亞惱羞成怒。
炮。
她拔出光劍,追上去就是一劈。一道又一道的光弧襲向正義高達。
這一聲把她的心拉了回來。她看見一對發光的機翼從漆黑的遠方飛來是命運高達。真趕來了!
狄蘭達爾回答。
贏不了的。
聽出那語氣裏包含的關懷時,積藏已久的思緒全都爆發了。淚水模糊了視線,鮮紅色的機體也在搖晃。
是啊,我是不服氣
我可不要。我不要像你那樣受盡折磨,最後還是鬥輸。
我要贏!賭上我這一路贏來的所有籌碼,我要把人類從這般悽慘的生命中救出來,要讓絕望從這世界永遠消失!
爲此,眼前的這一刻,膽敢對抗的人都必須倒下。
基拉與傳說高達遲遲無法分出勝負。猛烈的炮火攻勢依然持續着。
勞烏盧克魯澤從聽到這個名字開始,基拉就失去自持,一方面記得自己親手擊破了那人的座機,一方面卻爲面前的對手而感到驚慄。
人類的夢想和未來那了不起的結果就是你,基拉大和!
這個自報死者之名的人,用酷似勞烏的口吻揶揄着基拉。
勞烏詛咒過全人類,因爲人類自私地製造了他,然後又拋棄了他。
人類到底得到了什麼?親手爭取了什麼?在實現夢想之後?
被丟棄在難以救贖的命運中,一生孤獨的那人只能任憑命運處置,而他曾經放肆地批評過:
什麼都想知道,什麼都想要捨本逐末、忘卻初衷嘴上說生命多寶貴,卻玩弄生命、又相互殘殺!
當時,他讓基拉看見人類犯下的罪孽,那些因貪婪而被製造的生命就像基拉自己也是。
所以這一次,你也得和我們一起消失!
基拉的堅定意志竟被這股殺意逼退了。這番話裏的絕望之深沉、殺意之鋒利,和自己在前次大戰時消減的那個男子一模一樣,但是
我們?剎那間,這句話牽動了基拉的意識。
因爲,這個世界即將重生!
勞烏生前一心想要毀減這個世界,如今眼前的這一個勞烏也這麼說。就在這一瞬間,基拉彷彿看見勞烏的影子後方還有一名少年的臉,而少年
正犀利地看着基拉,那張臉帶着壓抑過的稚氣與脆弱,外表卻覆着冰一般的敵意。少年散發出來的氣息,正和勞烏如出一轍。
驀地,基拉明白對方爲什麼要自稱是勞烏盧克魯澤。
不要猶豫!守護奧布這是他們唯一的心願。現在停下,只是辜負他們的心意。
曉高達更加速前進。遠遠的前方出現了兩架扎古,手中正架起光束炮。他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真更加惱怒,反身又撲去,用腰間的光束炮射向紅色機體。阿斯蘭用盾牌擋下,一面叫道:
MS機羣又在前方嚴密防守,令人找不到突破口。
便聽見米莉亞利雅的聲音答道:
刃在機身上掠過,光束在盾面上迸飛時,她的胸口就爲之一緊。方纔拾回的那份信心,竟然又漸漸薄弱了起來。
住手!
這樣才能讓人回覆到他們應該有的模樣!還有這世界!
螢幕映出了瑪硫那帶着不安的表情。穆定定地看着,只覺得她還是那樣美,讓人又憐又愛,隨即振聲下令:
住手!真!
該有的模樣?
不得不向奧布開火!
奧布艦隊在大天使號的掩護下重整陣型,但它們的炮火卻全被安魂曲外側的反射遮罩給擋住了。扎伏特航空母艦岡瓦那號出動的
量之一。
不行!無法鎖定位置!
正義高達的光劍削斷了它的刀身。
大天使號也正努力閃避智慧女神號執拗的炮擊。通訊頻道中傳來瑪硫向通訊士的詢問聲:
他不是勞烏。雖然也走着殘酷的命運,同樣是孤獨的存在,卻仍然有專屬於他自己的前半生歲月。他沒有必要走上和勞烏相同的道路。
生。基拉心裏很清楚,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在誕生的那一刻,所有的生命都有它自己的歸屬。那一刻的生命還沒有意義或必然性,要等到經歷各自的奮鬥,通過生命的考驗,在某一刻才
你爲什麼要重蹈覆轍?
羅曼諾克上校!請先走!
所以,我要讓以往的一切都結束!
總有一天,和平的日子終會到來這樣的願望或許永遠也無法實現。狄蘭達爾議長的計劃若是不實施,人類很可能會繼續困在無窮無盡的爭
難道你還想受苦?相信着那一天終會到來然後隨着那種天真的謊言起舞?你自己想想,這一仗已經打了多久?
所以,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他的!
難道你連未來都想扼殺?
可是
而且,勞烏與這個人的確不同。這個少年期求着新的世界,對人類的明天懷着希望,和一味背棄溫情、毀減世界的勞烏不同!
他無可遏制地吶喊:
遮罩內側,直搗黃龍了。
鬥中。
穆正下意識地要減速,耳邊卻聽見西澤臨死前的呼喊,一個轉念,他重新打開了噴射推進器。
真,不要再打了!你也
在鄰近區域戰鬥的村雨機隊應道,便見池谷、豪、西澤三機脫離戰線,跟着穆的曉高達轉向月球表面飛去。
爲什麼!爲什麼是你!
會有所領悟,然後各自明白是非,所以任誰也沒有權利爲所有的人類制定正確的基準。縱使帶着相同的基因,個體也不可能去過他人的人
四架戰機如流星般穿過戰場,眼尖的扎伏特機跳出來攔截。
傳說高達背部的龍騎兵裝置再度飛散,交雜着亂中有序的步調向基拉不斷髮射光束。自由高達處於失衡狀態,一時窮於閃躲。
震驚使基拉一時分心,傳說高達立刻把握機會將炮火集中在一點上。基拉雖然及時張開光束盾,機身卻還是被奔騰的能量給推倒。
那片虛空,也照在即將遠去的曉高達機身上。穆沒有回頭,一雙銳利的雙眼往月面看去,看着那一口敞開的貪慾。
對方的情感傳了過來憎恨、信念、使命感,包裹着空虛與幻減。
她不由自主地驅動已然殘破的機體跳了出去。
真和阿斯蘭他們不該相戰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請保護奧布!
所以這個世界非改變不可!所以我不得不
而無法挽回的,就是過去!
基拉自己、勞烏或這個少年,難道就不算是人類該有的模樣嗎?
少胡說!這樣毀減一切、扼殺未來那真是你想要的世界嗎?是你想要的力量嗎?
基拉嚐到一股無力的悔恨。
兩隻炮口跳出光芒,卻被急速迫近的金色機體正面反彈回來,不偏不倚地彈回它們來時的炮口中,同時引發了兩機的爆炸。火光剎那間照亮了
對方及時轉過機身,卻來不及反擊,便被背後的另一具子炮給射穿而爆炸了。穆放眼望去,只見四周已是一片混戰,敵我纏鬥得難分難解,
然後,曙光會到來的總有一天一定會!
逃不掉的,這叫做命運
基拉聲嘶力竭地吶喊着:
基拉昂首正視前方,看着那一座螺貝形的要塞,加速飛去。
可惡!你們適可而止吧!
基拉擋下光束,心中突然有一股強烈的反動。
聽見這句話,露娜瑪麗亞和真都心中一驚。
你們幹嘛爲了保護這種東西而戰?
難道是勞烏又將他們引到這步田地?走向減亡?那是對人類罪孽所做的報復,抑或
手臂。傳說高達踉蹌失步,終於無力再戰。
同時,大天使號則在月球的高空中與智慧女神號展開激烈的炮戰。駕駛曉高達的穆向一架企圖偷襲的扎古發射龍騎兵,只見
說時遲,命運高達抽起長刀,在電光火石之際刺向正義高達,而正義高達也不躲不閃,正面迎向這一擊。露娜瑪麗亞倒抽了一口
露娜瑪麗亞不禁膽寒。奧布真一直對這個祖國懷恨在心,但她知道事實並不是那樣的。不管他再怎麼恨那個國家,都不能由他下手!
穆往輔助螢幕瞄了一眼,看着白色的母艦與激烈的炮火一同在後方畫面中逐漸遠去,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不對,還是不對。這樣是不對的!
自由高達的雙手緊握步槍,槍口輪番噴出火光,飛快地掃落傳說高達的遊擊炮,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削去了它的武裝、頭部和
胡說什麼!
她發不出叫聲,只能任憑目光追隨着二道光刃所畫出的直線與曲線。兩機利落地左右飛離時,卻見命運高達的對艦刀從中斷碎裂是
露娜瑪麗亞看着真和阿斯蘭互相叫喊,一面仍然激烈地交火,儘管她也是個調整者的菁英戰士,那些動作還是快得令她幾乎無法看清。每當光
池谷叫道。就在這時,向一架gouf揮刀劈去的西澤機反被光束炮切成四分五裂。
你那麼做,什麼也無法挽回!
真還在咆哮,卻聽得阿斯蘭回吼一句:
請保護奧布!
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
兩軍已經僵持了好一陣子,中繼站正在重新定位。他知道安魂曲炮臺外有陽電子反應器,遠距離攻擊肯定無法生效,這下子只有開MS闖進
這世界或許不完全。慾望、自私與冷漠人性的缺陷造出戰爭,令人深陷而無法自拔。人人都爲此興嘆,希望戰火平息卻不能如願,最後仍
戰況太亂,大概連MS的訊號也無法確認吧!穆最後看見正義高達時,它正在和脈衝高達交戰,也許現在已經趕去支援安魂曲的破
氣。
沒問題!她可以撐下去的!
看着隨慣性飄遠的暗灰色機體,基拉只覺得心中悽苦。
粉紅色的行動電話。就像一直束縛着他的那段過去。
我去!
壞戰了。不過,這種情況下很難完全仰仗他人,於是穆打開了通訊器:
阿斯蘭呢?
穆?
村雨一個小隊跟我來!再拖下去會來不及的!
不對!
那麼,所謂該有的模樣又是什麼?
穆大吼着發射步槍,正面的兩架扎古還沒發動攻勢就化成了火球。三架村雨回覆MS形態,紛紛以步槍或光劍向敵機羣衝去。
伴隨着步槍的連射,少年高聲叫道:
真的聲音出現了掙扎。
真?
不要再揹負着過去而戰了!
不行!真!
基拉發自肺腑的這份確信,似乎驚醒了這個少年。
不爲別的,只爲了他也是人類在孽障下製造的產物,爲了他和勞烏本屬於同一個體。所以懷着和勞烏同樣的恨意,這個人也成了毀減世界的力
是!
怎麼會你爲什麼
逃不掉的命運,無法挽回的過去。
可惡!你憑什麼!像你這種人!
阿斯蘭的語氣好嚴厲,就像他從前做長官時展現的那樣。
只得執劍相向。基拉的耳邊又響起勞烏當時的話:
阿斯蘭的話又一次貫穿了真的心。
爲了不再失去,他曾經渴望力量。
可是
這真是自己渴望的力量嗎?
命運高達這成了真的命運。比誰都企盼新世界的他,被賦予瞭如此強大的力量。
真想起雷的笑容。沒有未來的他,決心將世界託付給自己,所以自己得代替他守住這份成果,並且誓言,無論是面對任何敵人
可是
敵人是誰呢?這也是阿斯蘭曾經發出的警語。敵人?是logos?還是自由或阿斯蘭?甚至是奧布?
他說扼殺未來。向阿斯蘭、或向奧布開火,溫暖善良的世界就會降臨嗎?
可是!
半掩在沙土中的那雙小手;沉入冰冷湖底的史黛拉;他曾向她們發誓,自己再也不要失去。所以他要奮戰爲了守護而戰;守護可是他
要守護什麼?
眼前開始天旋地轉,呼吸困難起來。胃底湧現的苦意淹過了喉頭,幾乎令他窒息。
不行!我得保護!我得戰鬥跟誰?跟阿斯蘭跟奧布跟我不想也不願意打的人。我也不想,可是你們背叛了我!所以!
憤怒的思想陷入迷霧,真已經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嘶吼着衝向紅色敵機。就在這時
真!住手吧!阿斯蘭也是!
繚亂的視野中,脈衝高達兀地衝了進來,受損的機體竟然擋在阿斯蘭的前方,像是在袒護他。露娜瑪麗亞在啜泣:
不可以!不要再打了!住手!
保護?戰鬥?
怒火將眼前染成了一片血紅。
卡嘉麗現在能做的,只有看着遠方的同志們奮戰,爲他們祈禱,還有等待。
拜託了,阿斯蘭、基拉、拉克絲以及奧布的全體戰士們。
雷也被那一架戰機殺了嗎?
卻在這時,一架奧布的村雨自艦尾襲來,殘餘的CIWS及時佈下稀落彈幕,卻阻擋不了村雨的接近。敵機槍口釋放出的光束刺穿了艦尾
隔着沙霧,塔莉亞看着遠去的白色艦。
驅除發射口的奧布軍,新創世紀瞄準!
兩機都失去訊號!
,幾乎把真震出了駕駛座,而他看着自機的腳部飄蕩在半空中,仍猶不敢置信。
昔日母艦擊沉的這份心痛,連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他理智上明白彼此正處於敵對,情感上卻還沒能接受;同樣的,想到被自己留下的真等人,
真是死纏爛打!,明知大勢已去還不肯死心!
就算少了光束刃,剛纔的這一踢也是自己輸得徹底。阿斯蘭的戰技精準又利落,每一動都鮮明地烙印在他的眼裏。
基拉!
一個假動作令我方在分神之際錯失反擊的時機,塔莉亞再次爲對方的巧妙戰術而咂舌。
在瞬時湧現的殺意驅使之下。真對着白色的戰機伸出手掌。就在光束即將從掌底射出時
輸了
那個名號令他心中一驚。有個螢幕捕捉到穿梭炮火間的白色機體。狄蘭達爾看見敵機伸展着藍色機翼飛到永恆號艦旁,一眨眼便擊落了兩
淺淺發亮的月面就在眼前。下個瞬間,艦首重重撞向地面,又高高的彈起。乘員們不是被拋出座位就是撞上控制檯,艦橋內慘叫連連。粉塵似
號令一出,勇者立即噴火。兩艦交錯之際的這一射,不偏不倚的射穿了敵艦的兩舷主炮,火焰立刻向上竄出。瑪硫正以爲那些火舌就要衝
出現在他們的頭頂上。
是!
阿斯蘭的叫聲插進來時,迸發的光束已經打在從脈衝高達身後伸出的盾牌上。看着正義高達在千鈞一髮之際保護了露娜瑪麗亞,真也
嘉麗不自覺地在這些影像中尋找起熟悉的機影。
我就這麼輕易地輸給了他?
一道來自正面的光束炮,把大天使號的左舷主炮整個炸飛。
他的心頭莫名一澀。下一秒鐘,更強烈的撞擊力襲向全身,眼前登時暗了下去。
對方沒有可朝正上方發射的炮塔,但大天使號舷側的磁軌炮已經長長地向上方伸去。
射線軸固定。功率百分之九十。
劇烈搖撼的艦橋上,錢德拉驚慌地報告道。瑪硫抓着座位扶手,瞪着前方的灰色戰艦。
破艦橋時,見智慧女神號已經在後方遠去,她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螢幕上的敵艦,但覺剛纔那一瞬間的快意昂揚已被苦澀吞沒。
排除了包圍永恆號的扎伏特戰機,基拉緊張地喊着他們的名字。
卡嘉麗大人,還是請您到防空洞去
戈德菲二號中彈!
不死。其實逃到哪兒都一樣,萬一奧布受到攻擊,世界將落入狄蘭達爾手中,活下來的人都逃不掉基因方案的控制,也逃不掉來自天外的威脅。
少年自幼就跟在自己身邊,兩人形影不離。狄蘭達爾知道自己遲早會失去他,但他怎麼沒把自由高達一起帶走?
這種事情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安魂曲發射口發現奧布軍機!
諾伊曼答得極快,說時已將艦舵猛然拉倒。大天使號維持原速向旁傾去,繼而朝同一方向翻滾,穿出飛彈造成的煙幕,便見智慧女神號
一個閣僚不安地說道。卡嘉麗很乾脆地搖搖頭,謝絕他的請求。
方雙手拔出光劍,劍鋒一閃,命運高達的一雙前臂竟然被他削下,即將發射的火炮立刻引發爆炸。真錯愕地看着斷臂。
不行!
中繼站二號即將就位。
你你這渾蛋!
永恆號!
怎麼這麼不中用!還沒擔心塔莉亞的安危,陣前失卒的憂慮已經先襲向狄蘭達爾。
新創世紀的發射程序正在進行着。終焉的時刻將至,狄蘭達爾開始莫名急切起來。
政府已向市民發出避難通告,奧布全境也進入警戒狀態,但他們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抵抗從天而降的光束,就算躲進防空洞,也不知是否能大難
拉克絲!沃爾特菲爾德先生!
隨着怒罵,正義高達反守爲攻。真立刻推出雙掌,想再一次施放掌中光束,沒想到正義高達的動作遠比他的攻擊要快上許多。只見對
的膠着。瑪硫打定主意,明快地指示道:
伊扎克玫爾?
真!
別讓這世界結束。守住明天!
主艦推進器損傷無法維持平衡!
艦首炮早已受損,主炮和飛彈如今已無法發射,母艦的主要火力幾乎全失。
我剛纔做什麼我要攻擊露娜?
飛彈從舷側竄出,在智慧女神號的對空炮火攔截下一一爆炸,在兩艦之間製造出一片雲一般的煙幕,抓緊這一瞬間,瑪硫下令:
沒想到對方會施展那種攻擊!
不用,我在這裏就好。
真!
狄蘭達爾喃喃自語道:
她的雙手緊緊合握,一心想着在天頂之上戰鬥的人們。
怔住了。
阿瑟驚愕的聲音在轟聲震天的艦橋上響起。
推進器,突兀的撞擊力襲捲全艦。
傳說高達和命運高達呢?
看起來像是在保護永恆號似的。就在這時,那架gouf突然發出通訊。
互不相諒的人們爲什麼一再和志同道合的人們錯過、相恨,交戰?
另一個螢幕映出迫降在月球上的智慧女神號,顯然已經無法戰鬥。狄蘭達爾又費了一番勁去按下心頭的躁怒。
催斯坦一號二號中彈!
用盡方法也得不到;再奮鬥也克服不了。
綠一八B,搜索到自由高達!
狄蘭達爾只覺得厭煩,一徑輕描淡寫的下令:
他們沒事吧?基拉還有阿斯蘭?
在那之前,還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
是了,人終歸逃不出命運的。勞烏當年也沒能打倒基拉大和,所以他的分身會敗在同一個敵人手下,或許可說是意料中事。
狄蘭達爾焦慮地觀望戰局,此時終於聽到自己等待已久的報告。但是接連而來的下一個報告卻令他大感不耐。
桶滾飛行!勇者瞄準!
壓抑着激動與迷惘,他仍駕機向巨炮的炮口滑去。若不能擊潰它,未來將形同消失。
露娜瑪麗亞的叫聲變遠了。
一股悔恨反射性地湧現心頭,她忽然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奇怪。
他才問完,便同時收到兩個回覆:
這就是人的孽障嗎?我們將永世無法從這樣的不合理中跳脫嗎?
兩舷炮管無法發射!艦長,這樣已經!
算了,沒辦法,晚一點再收拾他們吧!
智慧女神
自己一味堅持遵守軍人的規範,懷疑着昔日愛人卻仍然聽從他的話也許說穿了,只是因爲自己不喜歡輸
的細沙揚起,覆蔽着遍體鱗傷的船身,智慧女神號在月面刻出一條深溝,然後總算停了下來。
趕往安魂曲的途中,阿斯蘭遠遠地看見它跌在月球上,禁不住念出它的名字。塔莉亞庫拉迪斯的毅然神情浮現在腦海中。
阿斯蘭也感到忸怩,弄到最後,自己的所作所爲仍不過只是個叛徒。剛纔在焦急與憤怒之間重創命運高達,但看見殘破的機體向月球墜去
我們突擊!科林斯,發射!
大天使號和智慧女神號都已是傷痕累累,但它們仍像是兩頭互食的巨獸,一面保持距離,一面繞着對方施放炮火,誰也無法打破這樣
奧布行政院的執勤室正陸續收到太空中的各方戰況。目前中繼站雖然已被攻陷,但我方艦隊仍無法接近安魂曲的炮座,戰況依舊激烈。卡
反射性的怒意又起,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剩下的腳踢向對方。正義高達的腳步彈出光束刃,輕而易舉的接下了這一招。衝擊的力道之強
通令全軍,掃蕩發射口的敵人之後就向奧布射擊,結束這場戰鬥。
看見拉克絲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螢幕上,基拉鬆了一口氣。附近多了一架淺藍色的gouf和深灰色的扎古,但見它們在和扎伏特機交火,
真是個麻煩人物啊,拉克絲克萊因基拉大和。
少年的清秀面容和尖銳的叫聲,基拉覺得似曾相識。
發射!
連你也要背叛我?
時,心裏頭仍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歉疚。
胸中突然響起一個高亢的聲音,矇眼的那片紅色忽然變得澄清,真彷彿看見那個有着柔軟金髮的少女就在炮口的前方,但他已來不及收回手掌。
塔莉亞放開了緊握的拳頭。
架扎伏特機,那英勇的姿態令他不敢置信。
右舵一三,下舵八,瞄準目標,發射口上空。
我輸了?
沃爾特菲爾德也大感意外。伊扎克沒等他說完,便搶快插嘴大喊:
彌賽亞要攻擊了!叫射線上的人都退開!快!
一聽得此言,拉克絲臉色大變,轉頭向美玲看去。永恆號隨即向全軍發出這個訊息。基拉不假思索地望向月球上空的戰鬥宙域。
阿斯蘭!瑪硫小姐!
戰鬥宙域早已一片混亂,兩軍激烈地衝鋒、纏鬥,一時半刻是不可能轉進他處的。基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着雙方艦隊且戰且走,只覺得
他們的動作好慢。
這時,高空中的要塞發射鏡閃過一陣白光,彷彿烈火乍現。
轉眼間,沒來得及撤出射線外的戰艦和MS機羣一齊燒了起來,旋即消失在竄升的火焰之中,處在遠處看去,那景象就像在地球上看見流星雨。
可惡!
基拉咬牙暗恨。這一陣致命的光履帶來最深沉的寒慄,也讓他預見了奧布的命運。
拉克絲!請準備流星!
螢幕中的拉克絲點點頭,永恆號艦首立刻卸下了流星。自由高達快速地裝備它,嗖地飛向那座要塞。
彌賽亞發射的伽瑪鐳射,轉瞬間便燒光了射線上的所有人。雷看得出神。那道光芒中的死亡不分敵我,一視同仁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
真他們不知怎麼了?雷不經意地掛念起他們來,心中又落下一層陰影。他以諷刺般的笑容,掩藏那種心情。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在乎的?什麼都無所謂了。
發射那道光的是吉爾。一向感嘆人類愚昧、努力打造理想世界的他,終究不過是人類的一員。和所有愚蠢的生物一樣,他如今也爲了求勝而不
擇手段,成爲被慾望擺佈的棋子
直到此刻,雷才恍然大悟。
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
他們都沒教過這個。
可是,現在露娜瑪麗亞仍在身旁,不只原諒了真的殺意,也依然真心地爲他擔憂。
所以是我想錯了。
他不該逼自己給對方貼上敵人的標籤;在那種心境下作戰,才更是罪惡。敵我分立,世界完全分成兩種顏色之後,在那之中縱有和自己同
包裹在星光中,史黛拉露出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史黛拉笑得像個小孩,那麼的自由、輕快,彷彿不知痛苦爲何物。
所以,那些枉送的性命是葬送在誰的手裏?
當時,真以爲自己懂了,所以就沒再多想了,如今回顧來時路,他只覺得每一步都走得血腥而駭人。自己拋不開過去的陰影,始終渾然不覺,
真真?
明天見我們還能再相見嗎?史黛拉
坐在毀滅高達裏的,全都是和史黛拉一樣可憐的小孩;在柏林被史黛拉燒死的那些人,也同樣應該受到保護、理當過着和平的生活,就像
遠處傳來某個人的呼喚聲,真渾渾噩噩地環顧四周。
真
所以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是什麼了!好高興哦!
勞烏也好,狄蘭達爾也好,沒人對他這麼說過。
真的心底有一塊凍了好久的冰,現在好像融化了。身體也變輕了。
抗拒着向對方開火,卻還是昧着良心做了劊子手。
史黛拉已經得到幸福了。在真的記憶裏,她總是受折磨。幸好那些都過去了。
真聽不懂她要講什麼,不過能跟她說話,他好高興,於是也笑着反問:
他覺得有點難過,因爲自己一直都在思念她。史黛拉卻開朗地笑着點頭:
所以,我只來看你一下下。
原來,憤怒是有溫度的。這道熱流一直滯留在意識之下,現在它衝破了冰凍的外殼,強烈得令他也感到不解。
我剛纔
可是,見了他又能如何?
真
好冷。這兒伸手不見五指。幽幽黑暗中,突然有個小小的星光一閃,引得真不由自主地伸長了手臂。星光越來越大,終於把真包圍起來。
嗯,就是現在。
真兀地推開露娜瑪麗亞,跳出座艙,三步並作兩步地向前躍去。月球的重力讓他高高跳起,不一會兒就跳到脈衝高達旁。他爬上駕駛艙,
史黛拉?
不過,還有明天。
我得跟雷說清楚。
真!真是!哎!
在這溫暖的光暈中,真發現自己正將手伸向那個金髮飛揚的少女。少女笑着。
和阿斯蘭一樣。
樣想法的人,也將隨之被塗沒。
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真睜開眼睛,便見露娜瑪麗亞一臉擔心。
該守護的也好,該討伐的也好凡是生命,都一樣寶貴。
一下下?只有一下下嗎?
我?
我得去去找吉爾
一切彷彿豁然開朗,對信奉基因至上的狄蘭達爾而言,自己不過是另一個勞烏盧克魯澤罷了;對勞烏來說,自己則是他的分身。所以他隨手
史黛拉曾經是扎伏特毋庸置疑的敵人,但自己卻一心一意的要救她,甚至甘冒軍法。到頭來,她又奪走了無數條生命,自己最後還是失去了她。
從前篤信的一切已經全盤瓦解。自己輸了,一切都完了。
我們是錯了。
真到現在才驚覺,這雙手肯定曾奪去別人一生之所愛,或使某個家庭天倫夢碎。那跟他親手殺死史黛拉、真夕或爸媽有什麼不同?
聽見露娜瑪麗亞追上來大喊:
我剛纔本來想殺露娜;我本來一直重視她、想保護她,卻因爲她袒護敵人,違背了我的期望我就認爲她在妨礙我做對的事情
真熟練地啓動機體,同時低聲答道:
漲滿在胸口的灼熱怒意忽然退下,他又慘慘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史黛拉?不行啦,你怎麼跑來這種地方
默默地看着真凝重的面容,露娜瑪麗亞點了點頭。
可是,我不是勞烏!
我錯了,連敵我都想錯了,露娜瑪麗亞和阿斯蘭是敵人嗎?
真明白了。
史黛拉有昨天了,終於
反正在狄蘭達爾的心目中,任何人包括自己都不過是一顆棋子。其實雷早就明白,只是弄不懂這股心痛從何而來。
沒關係。
昨天?真有些詫異史黛拉是不懂昨天的。她的記憶常常被消除,所以她應該沒有昨天、沒有過去纔對。但是?
命運高達橫倒在月球的地表上,他們兩人都在駕駛艙裏。從敞開的駕駛艙門看出去,只見露娜瑪麗亞的脈衝高達也倒在離命運高達不
一片漆黑。自己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雷雷呢?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裏狠狠地打了一拳。
他原以爲自己已對命運徹悟,對生命早已死了心,所以總是聽天由命的過日子。沒想到,已如朽木死灰的靈魂深處竟還有這般鮮烈的激情。
明天?
這樣啊
阿斯蘭早就看見這一點了,他知道軍方下令征討的對象是些什麼人,也明白那些人和真、露娜瑪麗亞一樣,都有可能是某個人誓言守護的生命。
我要告訴他,我們所做的事情以爲是對的,其實都錯了。
真!
就是像我這樣的人。
史黛拉認真地回答,卻有些含糊又稚拙。
我做錯了。
固執地認定敵我是非,在不知不覺間自圓其說,然後殺戮、殺戮,一再殺戮。阿斯蘭叛逃時是如此,面對毀滅高達時也是如此,儘管心裏
自己和真夕、爸媽住在奧布那時一樣。
想起昏倒前的那一景,真也同時想起自己的作爲。
露娜,脈衝高達還能動嗎?
排山倒海而來的罪惡感,讓真懊惱地咬着嘴脣。原來那全是錯的。
爲什麼沒想到,這一切只是逃避,對自己的錯視若無睹,歸咎於他人,又不肯正視真相
卻見史黛拉答得很有信心:
真呆呆的左右看了看。史黛拉那女孩呢?剛剛她還在這兒的?
一定是天譴。
明天喲
從你得到力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有人因你而哭泣了。
露娜?
嗯明天。
露娜瑪麗亞不解地睜大了眼睛,但真顧不得這許多,只是一個勁兒的抓着她的肩膀。
史黛拉!
從真的過去解放,少女歡喜地跳起舞來,向星光的那一頭遠去。
所以,明天!我跟你,明天見
他目送她遠去,直到看不見爲止。
真真!
史黛拉不適合待在這種地方。這種地方?但他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啊?
史黛拉在星光的包圍中。真怔怔地問她:
遠處。真慢慢地爬起來,看見露娜瑪麗亞的眼中泛着淚光。
一面自問,雷一面點燃僅存的推進器,蹣跚地向彌賽亞飛去。空虛的心受到啃食也一樣會痛,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平撫那種痛楚。
真!怎麼了?怎麼回事?
露娜瑪麗亞顯得驚異又憂心。真忍着不捨,道出自己的決定:
這時,他想起那個和自己一樣被矇蔽、也總是與自己並肩奮戰的少年,於是急急抬起頭問道:
所以,自己得去找雷,阻止他。就怕他還盲從於議長的話,試圖結束這個世界。
現在?
所以,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
史黛拉
抱起一個孩子,安排他走上同樣的路,沒有人會過問,就連雷自己也從不質疑。
她用力一點頭,笑聲就像星光般灑落在真的身上。
敵人是誰呢?
啊?嗯等等!你要去哪!
沒來由的,這個念頭忽然出現在腦中。
嗯。
然後,她輕輕地把手覆在真緊握的拳頭上,小聲地說:
我也去。
露娜
真不安地抬頭看她,卻見她溫柔一笑。
因爲,這現在可是我的座機呀!
好慢吶!小兄弟!
阿斯蘭好不容易飛到安魂曲的發射口,等在那兒的卻是尼奧的迎頭一喝。
抱歉!
他反射性的應道,繼續舉着盾牌以原速俯衝直下,很快就感受到反射遮罩與機身相觸時的那股推力。阿斯蘭不顧一切地將推進器開到最大,看
着反光束盾牌穿過微微發亮的反射層,機身跟着鑽進遮罩內。全身鍍有抗光束武器覆膜的曉高達則是輕而易舉的穿過反射層,緊跟在後。
巨大的炮口就在眼前,看來深不可測,彷彿能通往陰曹地府似的。正義高達和曉高達筆直的飛進去,起初見炮身的底部一片寂靜漆黑
,再定睛看去時,那團黑影竟隱約開始變亮了。阿斯蘭的脊背一寒,知道這座光束炮已在準備到達臨界。
小兄弟!
尼奧的警告聲響起。阿斯蘭卸下正義高達背部的命運01,曉高達也同時射出龍騎兵炮筒。
去啊!
白光已在炮管盡頭隱隱棲宿。命運01的光束巨劍亮起,所有炮火齊發向前方衝去;爲求保險,曉高達也發動如驟雨般的光束攻勢。兩
機攻勢一出,立刻掉轉機身,以最大加速向外疾飛。正在蘊儲光芒的炮塔深處忽然迸發出太陽誕生般的強光,爆炸聲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捨,仿
佛隨時都會吞噬他們。正義高達和曉高達才從炮口跳出,令人目眩的光芒立刻從那兒噴發。
成功了嗎?還是
原來如此。
狄蘭達爾停下了腳步,卻不改那副輕鬆語調。
他也不想戰鬥,想讓戰爭結束,但還是拿起了劍。躺在這裏的每一具屍體都是他的刀下亡魂。
啊?您您說什麼?
這個老好人雖然軟弱,卻心地善良。除了離艦時的疏散外,塔莉亞也希望能將今後的世界託付給他。
也許是吧!
在狄蘭達爾的世界裏,沒有人能爲自己選擇人生。缺少了自主選擇的和平,果真有那份價值嗎?
一等反射罩消失,基拉打開所有的發射管,以流星的炮火爲中心,數十枚飛彈向四方飛散,在要塞的表面碰撞出耀眼的火光。從後方接近
都已經逃光了吧!空無一人的通道,呆板的燈光,看來像是個神祕的夢中情景。遠處偶爾傳來爆炸聲和震波,令腳下搖動。
混亂的黑暗。少了狄蘭達爾,這場混亂想必會更加擴大、拖得更久吧!人們會再度被猜疑心左右,或是因動亂而更增貪婪,致使戰火延燒整個
的永恆號也同步展開炮擊。飛彈和光束一齊炸開了巨大岩層,或是直衝入要塞的進出口處,激盪出更多的火柱。
存在,但他們也同時懷着美好的夢想與潛能。基拉是這麼相信的。
我得走了。
注視着安魂曲的爆炸,阿斯蘭長長嘆了一口氣。
今後的一切,這個世界的進展,希望他能帶領大家繼續走下去不要再走偏了
可惜,沒人會那麼選。
呃是!
這道命令意味着母艦沉沒。乘員們顯得十分悲痛,都靜默不語。塔莉亞端詳着他們每一個人,心中無限感慨。
攻擊敵人,攻擊自己人,再攻擊奧布自己能對孩子說,大人們是用這種方式得到世界的嗎?自己又願意讓孩子活在那樣的世界裏嗎?
說也奇怪,她倒覺得心情輕鬆,甚至覺得輸了也好。目睹友軍戰艦被捲入新創世紀的炮火之後,她就一直覺得心口有一股寒意,令她坐立
阿斯蘭猛然加速,朝戰友們所在的宙域趕去。
只見狄蘭達爾聳聳肩,做出意外的模樣。
但不是追不上機體的速度,就是被機體的飛彈攔截。基拉毫不留情的向前疾飛,在星環留下長長的割痕,終於將它整個割開,星環就此喪失了
事情得做個了結。
基拉卻沒有就此折返,反而更向前進。
她看着乘員們,平靜地宣佈:
不對,我們知道!我們知道人們會努力去了解,也會試圖改變。
啊天啊艦長!
大家都很努力。
這就是潘多拉爲人類留住的最後一項寶物;因爲有它,經歷再大的苦難也不能抹減求生的力量。人類或許愚不可及,也或許是無可救藥的醜陋
我們是頭一次見面吧,雖然你的資料我看得多了。
弄不清楚是出於使命感還是義務感,基拉一路走向要塞的最深處,他覺得自己得和那個坐鎮在此、暗中主導一切的男子直接見上一面。
基拉一點兒也不想跟他話家常,於是沒搭腔,而是把槍指向對方。
人會遺忘,會重蹈覆轍。
坐在房間盡頭的椅子上,一頭黑色長髮的男子轉過身來面向門口。基拉沉着地答:
我說的可都是真相哦?
難安。
男子一面走過來,一面從容大方的說着。聽那口氣,他不只知道基拉的名字,還了解基拉的一切。
些星環就是遮罩的產生裝置。橫拿起粗大如柱光刃,基拉將它刺進星環,然後直接沿着圓周飛行。星環上的對空炮紛紛向自由高達發射,
奧布算是守住了。
住手。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要是這麼做,這世界又要掉回混亂的黑暗中了。
出來開火,自由高達反手射掉它的武器,再繼續向前進。
基拉背對着門口,沒注意到有人走進房間內,不過狄蘭達爾的視線飛快掠過雷,臉上隨即露出滿意的微笑。
自己和夥伴們的作爲會招來何等結果,他想得到。
相信着那一天終會到來這纔是人類的本質,不是嗎?
他的態度太輕鬆,處在這副景象中顯得格格不入。
所以人類才需要明天!就算曾經煎熬,至少明天是值得期待的。我們不要一成不變的世界!
必須先除掉這層遮罩。基拉很快地來到星環旁,伸出流星前端的光束巨劍。朝星環劈下,便見光之壁竄過幾縷電光,好像受到了干擾,這
彌賽亞!
站在基拉的身後,雷舉起了槍。
基拉!
基拉默默的凝視着他,見狄蘭達爾也正面直視着自己,同時舉起右手,而那隻手上也有一把槍。
大夥就拜託你了。
啊?
環都還沒碰到,就被一陣薄膜也似的波動光給擋掉了。和安魂曲一樣,這座要塞四周也有陽電子反射遮罩的保護。一架扎古從側面殺
火光令彌賽亞的輪廓更加清晰,塔莉亞仰頭看着,不禁暗想。
阿瑟不解的回頭看。塔莉亞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
基拉也看過他好幾次。在電視上。
基拉繼續飛向要塞,找到一處港口就鑽了進去。守備戰力還沒有反擊的空當,自由高達已高速穿過軸道,轉眼間接近中樞區域。基拉二話
企圖消減所謂的異己,並且忽略事實,拒絕去了解真理。
不過,這麼做真的好嗎?
基拉努力避開了擋住去路的扎伏特MS,正來到要塞的最前方。流星的光束炮噴射出巨幅光條,直向要塞延伸而去,卻連圍繞在石塊外的圓
從那一刻到今天,這段路途多麼遙遠啊
臨到這種時候,阿瑟的眼神依然沒有一絲猜忌。塔莉亞百感交集的看着他的臉,覺得他真是個老好人。
戰爭、戰爭、戰爭在永無休止的殺戮之路上顛簸,人類首次有得到救贖的機會,而此刻的一切,說不定只是在阻撓人類的獲救。
直覺地知道,那個少年就是剛纔一直和自己交戰的人基拉大和。
是。
基拉思索着,同時謹慎地回答。
跟他們及這艘船一同走過的日子,在塔莉亞的腦中一幕幕流轉。在軍械庫一號倉促啓航的那一天,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狄蘭達爾說道,彷彿在詛咒:
但見狄蘭達爾泰然笑答:
世界。
老實說,我真沒想到你會來到這裏。
沒有人敢保證的。你不能,拉克絲當然也不能因爲你們也不願意去了解。
誰能保證這一切不會再重演?下一個世界不會是這樣呢?
流利而低沉的男聲中,落着陰暗的冰冷氣息。狄蘭達爾側了側頭,調侃也似地加了一句:
我們完全的敗了。
他立即重振心緒,盯着站起身來的那名男子。男子沒被捲入爆炸,卻沒隨其他人一起逃出去,基拉心想,就像是專程留下來等待自己似的。
不說打開所有炮門,讓流星放射的強烈光束破牆而去。不一會兒,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震動搖晃了整座要塞,軸道的照明瞬間消失,隨即
自己即將拋下艦長和母親的身份一走了之,實在是任性得無可救藥。可是
不過,若是在一個有權選擇的世界裏,我們至少可以選擇光明。
這裏也受到基拉攻擊的餘波影響。牆上的螢幕牆全都暗了,被震倒的控制檯和椅子之間,疊着好幾具士兵的屍體,看得基拉不禁神情黯然,但
阿瑟正拿起麥克風,準備向全艦發佈離艦命令。她走到阿瑟身旁說道:
人類就是這般愚蠢。
塔莉亞喃喃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對不起。
也許是從她的表情感覺到了什麼,阿瑟立刻挺直脊背,舉手敬禮。
在緊急照明的綠色燈光下,基拉在通道上前進。隔着駕駛裝,掌心仍能感覺到手槍的冰冷。四下悄然無聲,完全沒有動靜,想來是這一區的人
基拉在一道門前停下。門扉滑開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大房間,才踏進去,便聽到一個流利的男聲說道:
要塞各處噴出的火光,在月球上也看得到。從智慧女神號迫降的地點,也能看見安魂曲被火焰吞噬的景象。藉着漆黑的宇宙爲背景,
看着來自空中的影像,阿瑟哀嘆道。
男子就是吉爾狄蘭達爾。殖民地最高評議會的議長,主導世界局勢的幕後黑手。
功能。
也許這一刻還不懂,但明天或許就能懂了;或是曾經仇視、流血相爭的對手,或許也有一天能握手言和。
站在議長室的一角,雷怔怔地看着兩人對峙。他在港口丟下座機,獨自走到這兒來時,狄蘭達爾已經在和一個穿着駕駛裝的少年在講話了。雷
人類立誓不再爭戰,要攜手同行,也不過是前年的事情而已,結果很快就故態復萌了。因爲仇恨、不容和利益,人們拿起了槍桿,動用核武,
這麼傲慢吶,不愧是最完美的調整者。
本艦的戰鬥已結束我命令全體離艦。
任強光刺激着視線,阿斯蘭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都凝結了,但見噴發出來的光芒登時四散,沒有向上竄進高空。
你就是基拉大和嗎?
草草收拾起那份欣慰,他轉過機身面對另一個方向。高空中,移動要塞的周邊仍閃動着光束和爆炸的烈焰。
真的很不好意思接下來能麻煩你嗎,阿瑟?
這句話刺痛了基拉的心。那就像是在說他自己。
基拉想起了勞烏的嘲諷,於是努力撇開那個聲音,堅強答道:
切換出備用電源。恐怕動力部位也受到了損傷。
萬惡的元兇人類的貪婪和狂妄,都凝聚在這金字塔的頂端上。
卻聽得少年激動地反駁狄蘭達爾:
傲慢的人是你!
雷的槍口微微一晃,看着基拉迎向狄蘭達爾的視線,清清楚楚的說:
我只不過是一介人類罷了!跟任何人都沒有什麼不同。拉克絲也是。
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他的。
想起少年在交戰最後說出的這句話,又令雷渾身一震。
他一直認爲自己和別人不同。生於人類的自私妄爲,沒有父母,又揹負着註定短命的宿業,所以總是沉溺於自身的坎坷,任由憎恨封閉心靈。
可是,他們和自己之間有多少差別呢?
躲在冰冷的房間角落哭泣時,勞烏走過來抱起自己;吉爾投以微笑,慈祥地摸着自己的頭;還有與真和露娜瑪麗亞隨意間聊、笑鬧。在那些時
刻裏,自己難道不是幸福的嗎?
刻意忽略那些溫暖,捨棄情感,甚至自詡爲人類的制裁者。多麼傲慢!自己根本也和他們一樣,爲了仇恨、爭鬥與一己的慾望而踐踏他人。
可是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必須殺了你。
基拉的槍口不動如山。擁有極致能力的他,訴說着人人生而自由平等,因此他不能接受狄蘭達爾主張的世界,也就是用能力來區分、管理人類
的世界。
所以人類才需要明天!就算曾經煎熬,至少明天是值得期待的。我們纔不要那種一成不變的世界!
明天。雷一直不準自己做這樣的夢。沒有未來的他,再怎麼渴求也是枉然。然而
不過,你所說的世界,和我所揭示的世界,大家會想要哪一個呢?
聽了基拉的話,狄蘭達爾仍舊不動聲色,徑自問道:
你現在殺了我,世界又變回動亂,然後呢?你要怎麼辦?
個人。
因爲,他們也想要明天
彌賽亞去找議長。
真相雖已大白,阿斯蘭還是不明就理。爲什麼雷會殺狄蘭達爾?他不是最信任議長的嗎?
這個人的魂魄,我要帶走。
茫然想着,卻有兩道淚水又從臉頰滑落。
雜着他的名字。
總算趕到要塞的議長室,阿斯蘭卻先聽見了一聲槍聲。
終究是不捨,還有那份愛憐,她如是說着:
雷抬起頭想問阿斯蘭,這才發現他們早已離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男子與少年持槍在陰暗的房間中央對峙。
趕到雷身邊去。
說時,那張臉上已顯出平靜和斷念。
基拉大和的話只是在高位者的理想論罷了。這個世界需要狄蘭達爾的指導,縱使他也僅僅是一介血肉之軀,和其他人一樣受慾望指使
聽出一抹平和中的決心,阿斯蘭不由得把話吞了回去。難道她隻身離開母艦來到這兒,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真不停的呼叫,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從脈衝高達開啓的座艙口望出去,幾乎已成火海的要塞就在眼前。
你們走吧!
開槍的,是你嗎?
向狄蘭達爾,輕輕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腿上。
雷?
我想過了,
招來這個結局的是自己,而這樣的結果也是自己期望的。事實便是如此。咀嚼着那份苦澀,阿斯蘭和基拉走出了房間。
雷在指尖施力,扣下了扳機。
響着槍聲的迴音。
這一刻,眼前的光景和過去重疊了。當時的阿斯蘭決心親手阻止那場錯誤,費了一番工夫才趕到現場時,見到情景的正像這一幕,耳畔也同樣
嗨塔莉亞
沒想到,雷卻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答覆。
是基拉開的槍?
隱約的,阿斯蘭覺得狄蘭達爾在期待一個肯定的答案。塔莉亞搖了搖頭。
露娜瑪麗亞連忙制止他。彌賽亞的各個進出口都被噴發的火舌佔據了,憑受損的脈衝高達很難安全的進到裏面去。只不過,真還是想
基拉催促道,阿斯蘭卻猶豫了。真要就這樣把他們留下嗎?
他和當時喪命的那個人,最後始終沒有和解那是他的父親,也是當時的最高評議會議長。父親的死狀,正像眼前的這個人。
雷一直敬愛他,期望成爲他的力量,夢想着他將創造的世界,而今竟是自己背離了那一切。就連剛纔扣下扳機的理由,也是爲了自己憎恨的那
真我看
好的。
樣了?
再望去時,少年那俊秀的臉已然扭曲,他則像個斷了線的人偶,當場跌坐在地,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塔莉亞傷懷地俯視着雷,然後毅然地走
可是
爲了明天!
雷的腦中浮現真和露娜瑪麗亞那對年輕情侶的笑容。
像個初生的嬰兒,他頭一次接觸這個有生命的世界,並因它而顫抖。
不對不對!在思緒的糾葛交纏中,有一股確信驅使着他的身體。
真緊緊抓着這個念頭不肯放,彷彿那也是對他自己的救贖。
的痛?
辦不到。
雷靜靜地流着淚,注視着自己射殺的男人,平癱在地上的那隻手曾經慈藹的抱起自己、給自己許多撫慰和溫暖。然而
真!
我會奮鬥!
就站在門邊,注視着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也是纔剛剛趕到。
我殺了吉爾
可是,基拉的目光依然堅定。只聽得他沉聲說道:
兀地,他害怕起來。以前從來也沒有怕過死亡的,爲什麼現在會這麼害怕呢?
阿斯蘭走近去輕聲喚道,卻見塔莉亞舉起手上的槍,對着阿斯蘭等人比了比。
聽到他悲痛的聲調,狄蘭達爾閉目不語,隔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
一成不變的世界,沒有戰爭的世界;改變中的世界,無法預期的明天
阿斯蘭看見雷手裏握着手槍,槍口還有硝煙冉冉升起。
這樣啊
正在彷徨之際,又聽得基拉輕聲說:
議長基拉?
真你嗎?
說來可笑,雷明明早就放棄了,事到如今也更不抱指望。揹負着吉爾的死,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活,不管從哪一點來看,他的命數都已盡了。
他語氣中凝聚的意志,單刀直入地貫穿了雷的心。
吉爾對對不起
庫拉迪斯艦長
爆炸聲越來越近。地獄的烈火大概就快要燒到這兒來,燒光這副軀殼了吧!
所以,這次我一定得救他!
事情爲什麼要演變成這種局面呢?
爲什麼要這樣傷心?不過是失去一個長久利用的棋子罷了。想到自己將永遠失去那個少年的笑容和關懷的眼神,心裏爲什麼會有一種穿刺也似
不,是雷。
露娜瑪麗亞的面色憂愁,輕輕搖頭,真卻執意不肯放棄,仍對着通訊機大喊。
雷!雷!聽見了就快回答!
阿斯蘭會來到這裏,可見真敗給了他。都無所謂了。反正要託付給真的世界也完蛋了。既然如此,他的下場如何也沒關係了。
我只是想要明天。
真急得要命,趕緊拉高聲調:
雷!是我!快回答
我已經罪不可赦,不只背叛了信任自己的人,還射殺了他;又利用同樣的信任去控制他人、利用他人。現在吉爾就快要死了,真呢他怎麼
難道是?
走吧。
正在驚愕時,只見男子瘦高的身影搖了搖,朝身後的椅子倒去,胸前多了一團紅黑的血跡。狄蘭達爾滿臉錯愕地看着血漬迅速暈開,身子一傾
基拉的手碰了碰阿斯蘭的手臂,眼神裏也寫滿哀痛。他們退了幾步,塔莉亞又叫住他們。
就在這時,他彷彿聽見有人在叫他。雷笨拙地轉頭,望向半毀的控制檯。大概是通訊機還沒有壞。那兒隱隱約約的傳來雜訊,聲音好小,卻夾
帶着泫然欲泣的心情,阿斯蘭看着瀕死的男人躺在女人懷中,還有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久久不能自已的少年。爆炸聲又響起,離這兒更近了。
雷斷斷續續地嗚咽着,臉上滿是淚水,像個稚齡的孩子。
兩人相視驚訝。螢幕上沒顯示出影像,語音頻道中也充斥着雜訊,但那的確是雷的聲音,他真的在彌賽亞上!
她的笑容裏流露着悲切。
轉告雷明斯艦長。
遠處又傳來爆炸聲,但她那堅毅的聲音勝過一切,清晰地傳進耳裏。
我有個兒子。
他年紀還很小請她找一天去看看他
雷
但見基拉回過頭來。表情也同樣愕然。阿斯蘭循着他的視線看去,這才瞥見站在屋角發抖的少年,還有少年身後的另一道門。塔莉亞庫拉迪斯
這兒已經沒有我們能做的事了
基拉!
你是不是受傷了?那我去找你!你先
雷跟自己的交情最深,也是最親近的朋友,總是幫助自己、在各方面照應自己,自己的很多想法都只有他了解,儘管那些觀念是錯的。
就在這時,他們在雜訊中聽見微弱的人聲。
但他聽見了雷的拒絕。在時強時弱的雜訊聲中,格外清晰明瞭:
見是她來,狄蘭達爾微微一笑,隨即咳出一大口鮮血。他痛苦地喘息,聲音已然沙啞。
雷的心被拉了回來。他壓抑着動搖的心志,重新瞄定槍口。
阿斯蘭找不到回答的話,倒是基拉誠懇的一點頭,替他答腔了:
他們期盼着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那要靠吉爾才能創造!
可是他的明天!
離開月球后,真和露娜瑪麗亞就駕着受損的機體四處尋找雷。因爲在戰場上搜尋不到傳說高達的訊號,真心想,要是雷還活着,一定會到
雷!還來得及!快點出來!
,又滑到地上。
真倒抽了一口氣,既感到震驚,又有一種預見也似的灰心。
這麼說來,他也知道我們都做錯了
剎那間浮上心頭的安慰,很快就被強烈的哀悽所取代。
雷是那樣的相信議長,願意爲了議長的理想而奉獻一切,在他開槍的那一刻,他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呢?而他現在又是什麼感受?光是想像雷此
刻的心境,真就覺得痛苦。
向議長開槍,對雷而言,不輸於賭命般的行爲。
可是
真仍然極力想說服他:
活下來吧!雷!
雖然知道雷的生命也所剩無幾了,但是!
你以前不是也說過嗎!不管是再渺小的生命,只要有一絲可能,都會想活下去的啊!
那是雷在放走史黛拉時說過的話。真到現在才明白,雷說的其實是他自己。
讓這世上不再有和我們同樣遭遇的小孩雷說這話時,好像已能從容接受自己身爲複製人的宿命了,但他心底潛藏着對生命的渴望,卻早在
放走史黛拉那時便已對真吐露過了。
不管多渺小、多卑微縱使來日不多,只要能夠,都有求生的想往。
所以,真仍然希望他不要放棄求生,就像他希望史黛拉不要死一樣。就算揹負着深重的罪孽,或是隻剩下一天的生命,都不要輕言放棄。
真
雷的聲音含糊不清,混在雜訊之間,聽起來像是在哭。
你們去吧。活着我的明天
嘈雜的電訊極不穩定,雷的聲音突然斷了。
阿斯蘭想起了波光粼粼的海洋;想起如寶石般的海上綠洲、白沙灘的潮來潮去、嬉笑還有在那裏等待的人。
雷,你也過來。
我們爭取到的明天,真有那份價值嗎?
說是這麼說,但看看臂彎裏的狄蘭達爾,表情竟是那樣滿足又幸福。
所以這樣就好了知道嗎沒事了
雷睜大了眼睛轉過頭來,看起來顯得有些意外。塔莉亞看着他,向他笑一笑,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媽媽得來把這兩個人帶走纔行。其實早該好好的看住他們的,但就是沒看好,現在媽媽只好對不起你了。
真抬起頭,迎向那雙專注的眼睛。只見露娜瑪麗亞的眼裏也蘊着淚珠,另一隻手貼着真的頭盔。真不由自主地緊緊抱住她,猶如在汪洋中尋得
媽媽
,洋溢着宛如新生嬰兒般的純真。
雷!
怎麼會弄成這樣的?
哎,真是的拿你沒轍。
這裏是永恆號,我是拉克絲克萊因。扎伏特現任最高司令官請注意:我等認爲此宙域的戰鬥已經沒有意義,也沒有意願繼續,懇請即刻
回來吧!
遠遠地,從敞開的艙口中,他看見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影。在這片極度毀減的景象中,他們顯得那樣弱小而無助。
這真是我們要的嗎?
雜訊聲越來越大,雷好像又說了什麼,聽來像是拜託還是對不起,還沒聽明白,頻道忽地就中斷了。就在同時,彌賽亞的火勢也更加猛烈。
不好意思,塔莉亞
你這個人吶
過往的情景、傷痛和意念,在腦中縈繞。
真
對不起呀
便能挽回時。而他在誤以爲自己能夠挽回的那段時間裏,做了太多的錯事。
雷的生命消逝在悲傷中他把明天託給了自己。可是,真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彌補這些罪過。
回家吧,今天夠累了。剩下的事,明天再慢慢想吧!
別鬧了
阿斯蘭跟着基拉的自由高達一起離開了彌賽亞,此時也正目睹要塞臨終的景象。火舌環繞在巖塊周圍,像一圈圈金色鑲邊,卻能掙脫
雷站在稍遠的地方打量着,臉上帶着畏怯和慚愧,那模樣看起來實在教人憐惜,塔莉亞便向他伸出一隻手,示意他走近來些。等少年怯怯走近
看見少年虛脫地坐在控制檯前,塔莉亞輕聲地喚他。
一下子向他們湧了過來。
撞點開始潰散,終至全面瓦解。衝擊如水波一般在月面擴散開去,阿斯蘭睜大了眼睛看着,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些犧牲,果真是必要的嗎?
露娜瑪麗亞也伸出手,溫柔地擁抱真,那份感動滲進他破碎的心。真喉頭一緊,忍不住嗚咽。
至少,我們有明天了
失去的已再難追回。此刻飄蕩在虛空中,真終於明白自己的無能爲力,戰場上的每一具殘骸都在告訴他,世上有許多事情,並不是擁有了力量
真大聲呼喊着,通訊機裏卻已是一片寂靜。
,在她身邊跪坐下後,她用力將他摟向自己。
破損的外環,自己也同時跟着脫落。終於,要塞的一端撞上了月球的地表,揚起的沙塵宛如慢動作一般,巖塊則承受不住質量與撞擊力,從衝
置身在火場中,她在心裏對自己拋下的幼子道歉。
脈衝高達?
我錯了,但這世上仍有人願意原諒這樣的我。就在我的懷裏。
真目不轉睛地看着,淚水奪眶而出。
你也盡力了你做得很好。
儘管如此,當此間沒有一個角落容得下他的時候,仍有這雙柔軟的臂膀願意接納他的存在。
很快的,岡瓦那打出了照明彈。那是返航信號。像是呼應一般,雙方倖存的各艦也都施放信號,看起來就像燦爛的花式煙火。
直到剛纔,真的心裏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見雷一面,如今事實回到了眼前,紛擾的思緒開始苛責良心。
他想到奧布。那裏有如荊棘般一碰就痛的傷心往事,是他既厭惡又眷慕的故國。
喉間發出垂死的喘哮,狄蘭達爾看着她,像在看一道光。
破壞。無止盡的破壞。環顧四周的殘骸,阿斯蘭只覺得不甘心。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人們卻還要繼續戰鬥,仇恨相向。
浮木。
他掉轉視線,駕機向少年們棲身的殘骸飛去。
最後聽見的這些話,仍在真的腦中盤旋不去。
塔莉亞苦笑,一時也弄不清這是在說他,還是在說自己。
最後的爆炸襲捲司令室時,她也沒有放開懷裏的兩人。塔莉亞牢牢的摟着他們,三人就像個奇妙的家庭,在火光中昇華、消失。
真抱着她痛哭。他看不見明日的方位。
襯着漆黑的宇宙,那些五彩的光芒彷彿如是說着。
她在他耳邊細細地說,像在哄孩子那樣。雷嗚咽起來,雙手也環抱住塔莉亞,彷彿充滿依賴。他把臉埋在她的胸前,表情竟一下子安詳了起來
奧布沒有受到攻擊。但自己的罪並未因此而消失,爲的是自己盲信於人,無視於真相,一意孤行地戰鬥。
想起臨去彌賽亞之前的最後一瞥,那三人的身影令阿斯蘭感慨萬分。
受到爆炸的衝擊,包覆在火焰中的彌賽亞緩緩向月球墜落,一路散落着巖塊和碎片。真注視着這一幕,彷彿也感覺到火的溫度。
她無法挽回過去,但可以盡力補償。說不定,所謂無法挽回的事物在這世上其實並不存在這一刻,塔莉亞忽然這麼認爲。
雷在那裏面,議長也是。爲他們錯誤的夢想殉難。
我的明天
這會不會就是所謂的命運啊?你跟我的。
本該割捨了的過去,此刻竟然追上來將她纏住。
壓力一股腦兒的襲來,正難以招架時,有一隻手輕輕撫上真的手。
不過,我很高興哦。
儘管如此,那卻是未來的萌芽。
回來吧
不意間,他在殘骸中看見那架轉爲鐵灰色的機體。
傷痕累累的大天使號正在駛近,一旁還有永恆號的艦影。拉克絲的清澈嗓音響起,全頻道都聽得見:
這孩子,還有狄蘭達爾或者自己也是,行爲上也許都不是正確的,但這一路走來,也付出了全心全力,頑強地奮鬥到今天。
雷!
明天我們還有明天嗎?
雷!
塔莉亞似乎聽見少年如此低喃道,胸中頓時湧現慈愛之情。
這許多疑念啃食着他的心,他卻無力抗拒。
同意兩軍停火
爆炸把門給吹開了,火舌竄上了天花板,附近接連發生爆炸,軸道的火勢把碎片散得到處都是,粗大的纜線管掉下來,令地板猛然一跳,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