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彷徨的眼神

PHASE 03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3.2萬 字

一走出艙梯,阿瑟便忍不住讚歎起來。

這裏就是迪歐奇亞啊好漂亮的城市啊!

走在他身旁的塔莉亞也停下腳步,向港口對面的那一大片景色望去。

突破喀爾納罕之後,智慧女神穿過內陸,來到面對黑海的這座基地。淡風輕煙中,蒼翠羣山在後,白色的房舍羅列在前,精緻秀麗的尖塔聳立其間,指向蔚藍無雲的晴空,清澄碧海更令人想起殖民地的風光。

我好像很久沒到這種風景優美的地方來了。

阿瑟感嘆地說道,塔莉亞也若有所感地點點頭。

之前不是航海就是基地的,這一段路又都是從山區走來這會兒能在這裏休息幾天,大家也會很高興纔是。

母艦的乘員們幾乎都是在城市裏長大的。殖民地雖也有農業衛星,但對這些遷居到有限空間的太空移民而言,地廣人稀是個陌生的成語。迪歐奇亞當然稱不上是個大都市,只不過衆人這陣子都在特殊的生活環境裏,這裏至少會是個能讓他們稍定心神的地方。

如是想着,塔莉亞一面往基地司令部走去,忽然又停下來環顧四周。

不過,這是怎麼了?

咦怎麼回事啊?

只見士兵們全擠在基地設施的一角,正在那兒興奮地吵吵鬧鬧,而且不單是基地內,就連轉籬外面都站着許多看似平民的一般百姓,滿懷期待的猛往這個方向瞧。

謎底很快就揭曉了。辦理停船手續時,基地官員喜孜孜地對他們說:

你們的運氣真好。基地正好辦了一場勞軍演唱會呢!

而當塔莉亞等人再次走到戶外時,便聽見場地方向響起一陣熱烈的鼓掌與歡呼聲。她隨着衆人的視線仰頭看去,當場瞠目結舌。

耀眼的睛空中出現三架MS:一架迪因、一架橘色的空戰MS,中間架着另一架漆成粉紅色的扎古,正向這裏翩然飛來。扎古的肩頭各繪着一顆愛心,胸前寫着大大的LOVE!字樣;一架機戰變得如此花俏,讓塔莉亞看得傻眼。遲了一會兒,她才發現那架扎古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掌心似乎有個小小的人影。

大家好!我是拉克絲?克萊茵!

一聽見這個聲音,地面上立刻爆出更驚天動地地歡呼。迪因和橘色機體輕輕地將粉紅色的扎古放在舞臺上,然後向後退去。輕快的前奏響起,粉紅色的長髮在扎古的手上甩動着,來自殖民地的歌姬拉克絲?克萊因開始了她的演。

不過,比起拉克絲的演唱會,塔莉亞更在意那架已退場的橘色MS。起初以爲是加裝了飛行組件的扎古,但從它胸部的形狀、肩頭的突起,以及手臂上類似武裝套件之類的附屬品看來,她又覺得不是。它的頭部外型比扎古略略簡化,象徽隊長機的天線從前額伸出。這是新型機。

讓一架新型機隨行勞軍演唱會?塔莉亞正覺得奇妙時,眼光不經意地掃到基地一隅,瞥見一架降落的噴射直升機。一個高而瘦的人影走出來,黑色的長髮被狂風吹亂不管隔得再遠,塔莉亞都認得出這個男人。

史黛拉好像對這場熱鬧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連安全帶也沒解掉,只有奧盧眼巴巴的望向那邊,臉上顯得有點羨慕。

想到自己從剛纔開始就只能這樣支吾其詞,阿斯蘭覺得好丟臉。這是哪門子爛掩護射擊,看這情形,還是儘快逃離這裏纔是上策。

吉爾

奧盧靜默下來,看着史黛拉在那兒望着海笑。

該不是大西洋聯邦有什麼動靜吧?

應該是吧?哎,尼奧也有那個意思嘛!

他忍不住想,明知道這種事情想了也沒有。

當然,他們三人可不是來看殖民地偶像唱歌跳舞的。部隊接獲情報,指出那艘敵艦已駛入迪歐奇亞,他們是來親眼確認的。

身材高挑的狄蘭達爾略略俯身,雷竟然像個孩子似的神出雙手摟住他的頸子,狄蘭達爾便也用力抱了抱他。在這一刻,雷的面色顯得無比安詳。

史黛拉迎着海風,撫着柔軟的金髮,咯咯笑得好開心。

白癡一個――奧盧心想。這傢伙什麼都不懂,也不會去想。每次都只會當一個幸福的傻瓜。

呃這個嗯。

不然我想,你也不會特地在這裏出現吧?怎麼了呢?

一接獲離艦許可,乘員們便爭先恐後地衝出船艙,阿斯蘭也在霍克姐妹的勸邀下走出艦外。

不會吧!

還好啊,呃,有有一點吧。

現在若是掐死他,要找替任的副官恐怕不容易。

尼奧和史汀克對那艘戰艦格外執着,奧盧卻覺得那樣死纏爛打實在很難看。大人們就會拘泥在一些無聊的事情上,不過自己可不同。若要他來做,他會做得更酷。

眼見狄蘭達爾的臉上流露出父親也似的神情,她的心底隱隱作痛。

狄蘭達爾走了過來,向立正在塔莉亞身旁的雷?札?巴雷爾,聲音極其溫暖。雷平常根本沒什麼表情,這時卻忽然露出稚氣的笑容,像是受寵若驚。

阿斯蘭膽顫心驚的含糊以對,但見露娜瑪莉亞也不多疑,自顧地找出解釋。

爲了那一天的到來,讓我們繼續努力吧!

正在暗自煩憂時,卻聽得露娜瑪莉亞天真問道:

阿斯蘭一面擦去額角的汗,一面胡亂點頭。

和平是什麼,奧盧清楚得很。那就是戰爭的相反。所以,他纔不想要什麼和平,否則一旦戰爭沒了,他們就沒人要了。

真是的真受不了你,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呀?

這個人的口風還是很不好套。塔莉亞故意在他面前嘆了口氣,忽然聽見入口處響起一個聲音。

狄蘭達爾的心情這麼好,不光是因爲能在迪歐奇亞的扎夫特基地看到自己。塔莉亞心知肚明。狄蘭達爾下榻在這兒的國軍招待所,而被叫到這裏來見他的,並非只有自己一人。

我的天啊!

是吉伯特?狄蘭達爾議長。他爲什麼會――?

幻痛不會允許我們打輸的。

哎,這陣子在聯絡上也不方便嘛,你們兩個人一定也很少聯絡。

塔莉亞把心情轉回現實面,一坐下就向身旁的狄蘭達爾開問:

你的氣色不錯呢。聽說你表現得很傑出,我真高興。

剛剛還在旁邊閒聊的露娜瑪莉亞,這會兒也瞪大了眼睛叫道。阿斯蘭忍不住渾身僵硬。

奧盧向寬敞的的後座一躺,無奈的如是說道。史汀克沒搭腔,只是踩下了油門,把這片喧鬧聲遠遠勢在身後。

三人在演唱會場的正前方停下,隔着滿場興奮的觀衆羣,遠遠看着那個在粉紅扎古掌上高歌的少女。相對於周遭的熱烈氣氛,阿斯蘭覺得自己冷汗直冒。站在那兒的是個百分之百的假拉克絲,連維諾和尤蘭都覺得她唱歌的感覺變了不是嗎?竟然不避耳目地讓她直接出現在這麼多人的眼前,阿斯蘭實在很懷疑米亞或議長的心態。萬一被人拆穿,他們打算怎麼收拾?

他們――是爲了勝利而被塑造出來的。他們要殺死調整者,不停的殺,直到殺光爲止。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那架新機體不是陪同拉克絲?克萊因,而是爲殖民地的議長護航的。

可是,他偶爾會羨慕起這樣的她。

他知道,奧盧望向海面,微微點頭。

可是說到那艘船,這陣子的成績都是黑叉叉吧?

但見美玲紅着臉道歉。原來他們正站在通往會場的走道正前方,加上這會兒才趕來的士兵們一心只顧着看拉克絲,沒留神便很容易撞到他們。

又沒打輸它。

史汀克朝照後鏡瞄了一眼,一針見血地說:

發現他們要走,真向他喚了一聲。

寒喧幾句後,三人便在露臺上的茶几旁坐了下來。

史汀克繼續說道,奧盧覺得這話好不順耳。

就是這點麻煩。在露娜瑪莉亞等人的眼中,阿斯蘭和拉克絲仍然訂有婚約,米亞大概也一直是這麼想的。要是在他這裏出了什麼問題引人起疑,米亞的身份就會曝光了。其實他真不想跟這場騙局扯上關係,但也無意扯議長或米亞的後腿。

這番親切的呼籲,也讓迪歐奇亞的居民欣喜的發出歡呼。

我們也好久沒像這樣好好兒的聚聚了。

對對不起。有人撞到我

他轉過頭來,臉上竟罕見地顯出一抹淘氣。塔莉亞一見到那種笑容,對他的那份愛情便在胸口暖了起來。她只得苦笑。

哈哈,你有沒有嚇一跳哇?

兩人聊來聊去,最後總是聊到這些事情。史黛拉跟不上他們的對話,只能茫然看着沿路的風景,但一見到路旁出現海岸線,她立刻高興地叫起來,把頭探出車外去看。史黛拉好像很喜歡海,

史汀克悶哼了一聲,戴上墨鏡跳進駕駛座。鐵絲網那頭還在唱歌歡呼着,不過等在鄰座的史

當然,此刻在外頭唱歌的並不是真正的拉克絲?克萊因,而是米亞?坎貝爾――狄蘭達爾找來的冒牌貨。

對我們來說,重要的不是這場戰爭的結局,只有有沒有本事殺敵,會不會被殺死――如此而已。

塔莉亞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淵源,她也不想去探索。但從眼前的景象,她看得出兩人的關係相當密切。

看着面前斟好的茶,狄蘭達爾避重就輕地笑了笑。

報告。

接着,從新型機走下來的紅衣士兵向他恭敬的行禮。

咦,是拉克絲小姐?

回應士兵的呼聲,拉克絲――不,是米亞探身向前揮手。

說完,她也轉身基地外圍,對着鐵絲網外的平民們揮手。

以FAITH身份接下第一份任務時,其實塔莉亞已經猜出自己被賦予的任務意義爲何了。

要是不去吵她,她可以看上一整天都不會膩。奧盧覺得莫名其妙,海有什麼好玩的,不過就是一灘水罷了。

哦,我們站在這裏也不安全,到對面去吧!

我們出戰,沒打贏就是輸了啊!非幹掉不可――你不會不知道吧?

好棒哦!是拉克絲?克萊因本人?

對,奧盧心裏非常明白。可是就在剛纔,一個念頭不小心閃過腦中。――就算戰爭結束,鐵絲網後面的那些傢伙也有地方可以回去吧

在軍民們震耳欲聾的喝彩聲中,阿斯蘭隱約覺得不大對勁。巧的是,宛如猜出了他的心懷,美玲也略略歪着頭說道:

對勝負敏感是當然的,因爲這是他們最重要的價值標準,也是條件附加的目的。

剛剛在鐵絲網後面的那幫人說要爲了和平而戰,還說祈禱戰爭結束。

約在此時,乘員們都來到艦上的交誼廳,從窗口觀望迪歐奇亞基地的景象,而阿斯蘭也在其中,一看見粉紅色的扎古緩緩降臨、音樂聲開始播放,維諾立刻歡呼着衝向螢幕,很快便將那名撫着粉紅色秀髮的少女身影放大顯示出來。

史汀克斬釘截鐵地又說了說這麼一句,不知怎地,那聲音聽來既勉強又僵澀。

啊,嗯呃,嗯

奧盧把頭轉回來,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站在阿斯蘭另一側的美玲小小叫了一聲,跌過來攀住他的手臂。少女的胸部突然壓了上來,阿斯蘭趕緊喫驚地退開。

她要來,您不知道嗎?

就是啊人家扎夫特好像還滿開心的嘛!

是呀,當然嚇了一跳――算了,我也不是頭一次被嚇着。

阿斯蘭說着,便護着美玲朝建築物方向走去。他感覺露娜瑪莉亞好像瞪了她妹妹一眼,爲什麼?

所以咧?我們還是要追殺那艘戰艦?

塔莉亞不由自主的遠遠盯着狄蘭達爾,但見對方也像是注意到她的視線似的,眼光朝這裏瞟了過來,還投以微微一笑。身爲女人,能被他在這樣的人羣中一眼便找到自己,感覺倒還不壞,可是就一個直接受命於議長的FAITH而言,看見頂頭上司千里迢迢微服出巡,又覺得狀況不太對勁。

奧盧依舊癱在椅子上,沒精打彩的橫倒着看外面,眼界中有遠方小小的智慧女神艦橋。

能在這裏見到大家,我也真的很開心!各位勇敢的扎夫特軍士兵們!爲了和平,真的非常謝謝你們!

無視於長官這廂的暗自思量,阿瑟竟跟着拉克絲的歌聲開心地搖着身體。看見他那彷彿無憂無慮的輕鬆表情,塔莉亞盤算了一會兒。

嗯總覺得好麻煩哦!

這下子衆人全都高興起來了,驚喜地向螢幕或窗邊擠去,唯獨阿斯蘭覺得腦門上像是被人敲了一記,血都被抽光了。

哇啊,我們真的是太好運了。

沒事喜歡耍酷的他,對勝負問題極敏感,卻聽得史汀克淡淡回道:

奧盧懶洋洋的問道,史汀克看着前方回答。

拉克絲小姐!謝謝您!

咦哦,呃不

你不看嗎?

我還是覺得拉克絲小姐好像變了耶?

好不容易擠出演唱會場時,阿斯蘭已經是滿身大汗。

是這樣嗎?――我是說,大家果真會有這種聯想嗎?

塔莉亞語帶厭煩地喊了一聲,靠在露臺扶手上的狄蘭達爾立刻笑出了聲音。

還有迪歐奇亞的各位朋友!我也時時刻刻地由衷祈禱戰爭能早一日結束!

智慧女神在奧布海域以一敵衆,無可避免地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狄蘭達爾勢必利用這個聲望與氣勢,將這艘戰艦塑造成某種形象對,他們將扮演正義的英雄,解放世界各地聯合暴虐的統治所苦的人們。英雄必須一路打勝仗,而智慧女神越勝利,殖民地的形象便越提升,相對將使反派的地球聯合失去權威,這就是爲戰爭做了最好的政治宣傳。因此,她被任命爲FAITH,並獲增另一個同樣是FAITH的阿斯蘭。塔莉亞十分明白議長的用意與肯定,但在現實面,必須持續打勝仗的壓力可也不輕。

嗯?

也是啦!

一個髮色金中帶紅、身穿紅色制服的青年出現在露臺上。他就是剛纔從那架新型MS裏走出來的駕駛員,而他的衣領上也別了一枚閃閃發光的FAITH徽章。

我把您要召見的智慧女神戰鬥駕駛員帶來了。

在青年的身後,露娜瑪莉亞和真緊張得誠惶誠恐,而年紀輕輕的阿斯蘭和他兩人站在一起,卻穩重得像是個保護者似的,看得塔莉亞不自覺笑眯了眼。

看見狄蘭達爾議長站起身,走過來迎向自己,真下意識地把領子拉正。

嗨,好久不見了,阿斯蘭。

走到立正敬禮的戰士們面前,議長先向阿斯蘭伸出了手。

是,議長。

阿斯蘭放下手,和議長相握。接着議長將目光轉向露娜瑪莉亞。

這兩位是?

報告,露娜瑪莉亞?霍克!

露娜瑪莉亞還是那樣一板一眼,以清朗的聲調報上姓名,身旁的真趕忙也挺起胸膛。

真真?飛鳥!

卻見狄蘭達爾直接轉向了真:

就是你啊,我可很清楚呢!

這話來得太出人意料,真不由得把眼睛瞪得好大――議長記得我?

沒在意他的疑惑,狄蘭達爾逕自微笑着伸出手:

聽說你這陣子表現得非常優異啊!受勳的申請也送到議會里來了,我想過一陣子就會下來了吧!

被議長如此大力讚揚,真幾乎要自豪得發瘋了。原來議長有注意到自己的表現!

他向露娜瑪莉亞看去,見她也高興得像是她自己受賞似的,一時不禁難爲情起來,紅着臉用雙手握住議長的手。

那麼因爲被殺所以殺人,因爲殺了人所以又被殺,這樣最後就能得到和平了嗎――曾經有人這樣問過我。

不,沒關係啊,你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吧!你們是實際在前線戰鬥的人,你們的意見很寶貴。我也是因爲想聽聽你們的說法,才特地把你們找來的。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阿斯蘭起了反應。

戰爭若是結束,人們就不需要武器――那麼,這些人就沒錢賺了。可是當戰爭持續時呢?――至少自己能賺大錢。這麼一來,對這些人來說,戰爭是非得存在不可了,不是嗎?

狄蘭達爾長嘆一聲,放眼望向落日下的風景。

狄蘭達爾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慢慢走向欄杆,一面開始闡述他的想法。

逆向――思考?

再一次,真又爲聽不懂他的話而煩躁起來。

像藍色宇宙那些人的意志,爲什麼能這樣堅持、這樣散佈,便是因爲它的背後存在着一股龐大的勢力。藍色宇宙也好,認同那些論調而親赴前線的人們也好,說穿了都只不過是死亡商人們手下的棋子罷了。

可是那

真困惑地想要反問。

塔莉亞又問道,便見議長苦笑着看向她。

難道真的有這種事情?LOGOS――死亡商人。就爲了那些商人要牟利,真尤和爸媽慘死在炮火下!

對於家人都在祖國的露娜瑪莉亞和維諾等人而言,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宇宙的情勢現在如何呢?例如月球的地球軍。

是的,他們就像從前的自己和家人。

接着,話題便轉向當前的戰況。

呃那當然是因爲每個時代都有一些自私自利的笨蛋就像藍色宇宙或大西洋聯邦那樣的。

在狄蘭達爾的結論中,阿斯蘭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LOGOS?

真也覺得這種事情確實是不可思議。戰爭之所以爆發,一開始是少數人制造了尤尼烏斯七號墜落的意外,地球上的自然人又氣得把賬算在全體調整者身上所致。可是現在,自然人卻受到自然人的迫害,反而還向調整者尋求救助來了。

真懷着往日的怒意,向議長陳訴:

狄蘭達爾聳了聳肩,又繼續說:

很遺憾――聯合陣營一步也不肯妥協。我們也不希望戰爭發生,可是單隻有我方努力,實在很難有結果。

可是,人這種動物就是如此,一發現有利可圖,便會逆向思考這又是另一種無可避免的事

那是敵人。危險,快應戰、我們被攻擊了,天理不容。快應戰――在人類歷史中,永遠都有人這樣鼓譟、教唆別人,並且把戰爭當作是一種產業去經營,甚至不斷推廣它。就爲了自己的利益懂嗎?

艦長也大方的同意。

議長又悽切的說:

不過

謝謝謝您!

怎麼可以

沒有休戰或停戰的跡象嗎?

真坐在那兒,雙手在桌子下緊緊握拳。

這次的這場戰爭背後,肯定也有他們――LOGOS在操縱。那些人才是藍色宇宙真正幕後主使者。

偶爾有小規模的戰鬥,不過哎,只是小規模。

我當時答不出來,甚至現在也還不在還沒有找到答案的情況下,我又回到了戰場。

――而地球上又是這種情況,我方也搞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少地區都像這座城市一樣,開始反抗聯合軍,向我方求援

看着真和露娜瑪莉亞驚愕地僵在那兒,艦長連忙輕聲出言制止,好像一個母親不讓父親在孩子面前講不該說的話。

我還聽說,不久前的那場羅安格林關口之戰中,你也立下了非常成功的戰果。你在軍械庫一號出擊時不過是初次上陣而己,短短時間就有這樣精彩的表現,實在了不起。

對,只要有戰爭,這就是必然的過程――也是無可奈何。

單純從產業的角度來看,有哪一種商品能有這等流動性,還有高額而源源不絕的獲利?

真和露娜瑪莉亞面面相覷,但見狄蘭達爾的眼光一直落在露臺對面,那兒停着一架橘色的MS,像是在觀望這裏似的。

畢竟,結束戰爭選擇一條不戰的道路,遠比決定一戰要難得多了。

真一時掌握不到他的意思,只有在疑惑中聽着議長淡淡述說。

他愈說愈心虛,忍不住窺探狄蘭達爾的臉色。

啊對不起!

若是能夠,我也希望儘可能設法阻止,只是現在不從人願真正的困難點,其實是在這一點上啊

就拿那架機體來說ZGMF――2000古夫烈焰型,是前陣子才從兵工廠正式推出的新機種。現在是戰時,所以新機種就像這樣一批接一批的被研發出來。

聽到這些話,真心底埋藏的舊火種又點燃了。地球聯合每次都這樣,拿一些莫明其妙的藉口來引發戰爭,甚至不惜迫害他們的同胸自然人,硬要把自己解決不了的難題丟到別人頭上。大家應該也一樣很討厭戰爭纔是,偏偏他們一直喊打,又不肯停手,在真的眼中看來,只覺得他們的腦筋有問題。

自己做錯了什麼嗎?無辜被殺的家人呢?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麼任何事,罪不至死啊!

至於真,這時才明白戰爭是個多麼無奈的公式,一時陷入了沉默。

狄蘭達爾顯得有些困擾,但又向真等人做了個微笑。

用那麼多鮮血滴出來的錢,他們花起來難道沒有一點感覺?

只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掀起戰爭?他知道有人會爲了賺錢而排擠他人或是破壞環境,但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這是戰爭啊!爲了那種理由而致使成千上萬的人斷送性命,那些傢伙難道不在乎?

想將別人的東西據爲己有、和自己不同、憎恨、恐懼、是非――人類一直免不了戰爭,爲的就是這類的理由。可是,戰爭還有另一種更等而下之、更無可救藥的面貌。

衆人對真那番話的省思尚未褪盡,卻聽得阿斯蘭低聲接道:

聽他這麼說,真稍稍放下心來。戰局雖然膠着得令人心急,但至少殖民地目前沒有危險,

說錯了嗎?

所以,我們的難處就在這裏。只要有那些人在幕後操縱,殖民地和地球恐怕就得繼續交戰下去

露娜瑪莉亞高叫了起來。狄蘭達爾議長剛纔提議,讓智慧女神的戰鬥駕駛們在這棟招待所裏住一個晚上。

況且你們表現得那麼好,也確實有資格呀!

真受到打擊。他從來沒有把戰爭看做是一種產業,甚至覺得那根本是另一個次元的事情。

衆人應邀坐下後,狄蘭達爾繼續對真說道:

見狄蘭達爾挾着嘆息說道,艦長便問了一個人人都關心的問題。

的確,我認爲能避免戰爭是很重要,可是面對敵人的威脅時,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應該戰鬥的時候卻不挺身而出,那別說保護國家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不那是薩拉隊長的作戰計劃訂得好。我不,屬下只是遵照他的指示

啊?

真的心底本已燃起怒火,一聽得此言便忍不住開口。

狄蘭達爾回過身來,不帶感情地說:

狄蘭達爾面露難色地答道:

議長的語調裏攙雜了一絲苦意。阿斯蘭可能是聽懂了,真看他微微的倒抽一口冷氣。可是,真自己卻聽不懂。

我們應該保護那些和平過日子的普通人!

議長這些話

狄蘭達爾向他點點頭,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

不過,現在全世界都處在相當複雜的情況

真不禁屏息。

不過,狄蘭達爾議長一點也不以爲意,還笑着催促他道:

不。哎,你說得也是。那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你們身爲軍人,這些話也許不該說給你們聽。

真不知道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呢?

真暗暗喫驚,朝阿斯蘭看去,卻見他的面色極爲沉鬱。

這實在太超乎他的理解範圍了,真甚至感覺不到怒意,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陣惡寒。跟那種動機比起來,報復調整者之類的藉口還比較容易理解。

可是!

最後能否得到和平――他從沒想過。他知道戰爭是怎麼開始的,可是和平要怎麼樣才能開始?

議長的高度評價簡直把真棒上了天,但真忽而想自己應該表現謙虛。

突然被他點名,真在驚訝之餘勉強答道:

奧布的理念又在真的腦中掀起一絲苦澀。他想起爲了那份理念而犧牲的家人。

再沒有比這句褒獎更令人感到光榮的了。露娜瑪莉亞也喜不自勝地說了一聲謝謝您!精神十足地俯身致敬。

長久以來,我們始終有戰爭,甚至演變到今天這個地步每個時代都有人不停呼籲、控訴戰爭的可厭,但爲什麼戰爭如此無法消彌?――真,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還是老樣子啊!

這座城市能獲得解放,也是多虧有你們攻下那座關口。啊呀,你們做得真是太好了。

在戰場上,飛彈被髮射,MS被擊毀,各種東西都會遭到到破壞,因此工廠要不斷的製造新的機體、補充飛彈好送到前線去。兩軍都是如此在這種情況下,生產線幾乎是供不應求。一架機體、一枚飛彈的價格是多少,你們想一想。

對問題就在這裏。

真打量着艦長的臉色,見她並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便大着膽子把話說完。

照他這麼說,迪歐奇亞也是揭竿起義,要求歐亞聯邦獨立的都市之一了。歐亞聯邦和大西洋聯邦對於這些獨立運動向來以武力鎮壓,憑武力無法與之抗衡的城市便向扎夫特求援,因此,當聯邦軍遭到排除後,當地便成爲扎夫特的據點之一。日前攻下的喀爾納罕也是一樣。

結果他一出聲,便見全場的眼神都往自己身上集中了。真想起自己正面對着何等的大人物,連忙低下頭去。

普通人――就像在印度洋小島上被迫勞動的島民們,或是喀爾納罕的可妮兒和她的同胞們。

真有些激動的說完,發現塔莉亞和露娜瑪莉亞都驚訝地凝視着自己。他確實沒和他們聊過這一類的話題,但看見兩人露出如此喫驚的表情,他忍不住猜想自己以前都被想成什麼德性了。

是呀。反正你們也在休假,難得議長有這份盛情,你們就不要推辭了,今天就在這兒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狄蘭達爾說到這裏,心酸地嘆了一口氣。――真不敢相信!

那是十四歲的他。束手無策,只有一味的逃。

偷偷往旁瞄一眼,但見阿斯蘭仍像平時冷靜自若,沉穩地看着端放在面前的杯盤果然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在議長面前也不會緊張;而比自己先到一步,不知是不是陪議長一起來的雷也還是那張撲克臉。

咦,真的可以嗎?

從議長回答時的表情看來,他這個答案大概得七十五分吧?見狄蘭達爾板着手指頭,像在細數什麼:

招待所雖是扎夫特所建的軍用宿舍,設備卻不比迪歐奇亞本地最高級的飯店遜色。知道自己可以在這裏地方過夜,露娜瑪莉亞驚喜萬分地和真互看一眼。女生果然就是女生,真忍不住覺得好笑,又聽得阿斯蘭對他們說:

真、露娜瑪莉亞,你們就接受議長的好意吧!母艦那邊,我會回去――

不,阿斯蘭,這可不行。你當然也要留下來。

議長笑着說道。阿斯蘭對豪華飯店一點興趣也沒有,打定主意要推辭,卻在這時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

阿斯蘭~!

一看見少女往這兒奔來的身影,阿斯蘭頓時渾身僵硬。是拉克絲――扮成拉克絲的米亞?

坎貝爾。

啊!拜託你等等!

穿着黑西裝的助理揮汗追在後頭,阿斯蘭見過他。

喏?

狄蘭達爾又向他微微一笑。阿斯蘭慌得不知該怎麼辦,只能杵在原地,米亞馬上三步並作兩步地跳上來抱住他。

他差點兒就要喊出她的真名,所幸及時吞了回去,一面急急推開她的身體。

啊,拉克絲?克萊因。你辛苦了。

狄蘭達爾客氣地向米亞欠身致意,態度一派沉穩,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謝謝您。

但見米亞也端莊地向狄蘭達爾微笑答謝,隨即轉過身面向阿斯蘭。

聽說你也在飯店裏,我就急着趕回來了!今天的舞臺表演怎麼樣?你看了嗎?

米亞興高采烈地一個勁兒對他說話,阿斯蘭卻只能不自在地亂點頭。

呃噢,算是有

您若有知道他們的下落,到時候也請和我聯絡

可是,基拉他們究竟怎麼盤算的呢?他們如今又在何處?

是呀!人家很忙啊!昨天還跟我們聊了那麼多呢,想起來真不可思議是吧!

阿斯蘭在心裏詛咒那個值班的櫃檯人員,怎麼這麼好騙!又見米亞露出無趣的表情繼續說:

見矛頭轉向自己,真便也沒好氣的問她:

雖說是休假,也該起牀了。阿斯蘭在燦爛的陽光中眯起眼睛,一面撐着牀想坐起身――就在這時,他的手摸到一個柔軟的物體。不是棉被也不是衫衣,而是某種更有彈性的東西。阿斯蘭猛然坐直身子,慌張地往旁邊看去。

我跟櫃檯說呀,我說好要去他房間,可是他好像睡着了。

他們到哪裏去了而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否埋藏着答案?

真縮了縮脖子,不曉得她爲什麼心情不好。

當着啞然呆立的露娜瑪莉亞面前,米亞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然後帶着滿足的神情走回房裏。

那張看似純真的臉上沒有一絲自覺,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剛纔招惹出什麼災難。阿斯蘭忍不住抓住她逼問:

不,我一直掛念着這件事,可是也沒聽說到任何消息。我本來還正想向您打聽。

沒什麼

不知幾時,太陽己經完全下山,暗藍色的夜幕下,狄蘭達爾領着阿斯蘭走進庭園。米亞坐在稍遠處的長椅子上,捧着紅色的哈羅在那兒等着。議長在噴水池邊停下腳步,這時纔開口說話:

對了在那之前,

啊,真不好意思,把你留了這麼久。今後若是那艘船和你有聯繫,你能不能通知我呢?

況且,隊長和真纔是值得接受褒獎的菁英戰士。

嘴裏發出含糊的囈語,背向他的睡人兒慢慢翻過身來。朝陽將那張臉照得十足清晰,正是米亞天真的睡臉。

卻聽得她仍在叨叨唸着:

踏進餐廳時,真向露娜瑪莉亞問道,但不知道爲什麼,她答話的口氣隱約帶刺。

那艘船離開了奧布,之後去了什麼地方我是想,說不定你會知道

阿斯蘭仍猶迷惘,卻在這時,紅色哈羅跳進了他和狄蘭達爾之間。

阿斯蘭立刻爲之一驚。

說起來,阿斯蘭一直爲了眼前的事情而忙,這陣子也沒有餘力打聽他們的後續消息,現在一想起卡嘉利他們,阿斯蘭只覺得自己好像在虛度光陰,心裏無比焦燥。

什麼那女孩!我是問你到底爲什麼!幾時跑進我房間來的?

阿斯蘭氣得大罵,但他是真的搞不懂爲什麼。米亞半傾着頭,顯得十分意外。

咖啡。

阿斯蘭抱頭。

是,我知道了――那麼,我也同樣要麻煩議長。

真的嗎?怎麼樣?

誰知道,你好像真的睡着了。

聽到對方這麼說,阿斯蘭感到有些沮喪。這麼看來,議長也不知道基拉和卡嘉利等人的下落了。

你怎麼啦?

啊,議長已經走了嗎?

是?

議長這纔像是被提醒似的微笑答應,然後就走遠了。一見兩人道別,米亞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奔向阿斯蘭。茫然看着她,阿斯蘭又想起自己的朋友和所愛的人們。

其實是有關大天使號的事情你也有所聽聞吧?

隔着米亞,露娜瑪莉亞和阿斯蘭都僵住了。露娜瑪莉亞的目光停在少女的凌亂髮絲和粉色薄襯衣上,接着再移往她身後的阿斯蘭――衣服只穿到一半。至於阿斯蘭,他只覺得腦子不聽使喚。――如果這是夢,一定是不折不扣的惡夢。

我剛纔正在建議他們今天在這裏住上一晚。你們兩位好久沒見面了,也趁這個機會好好兒共進晚餐吧!

你是什麼意思?

這時,坐在牀上一臉不悅的米亞走下牀,隨即筆直地轉向門口。阿斯蘭遲了一秒才發覺她的意圖,想阻止時卻已經太遲。

啊噢呃,這個

是,我想一定是的。基拉不――啊,不。

隊長?

呃咦咦咦?

現在情勢這樣混亂,讓人擔心啊。我一直在找她,真的很希望她能回到殖民地來

你最好了啦,昨天議長誇你誇了那麼久,今天又放你假。你可開心了哦?

腦袋裏只剩下恐慌了。阿斯蘭環顧四周,看到昨晚脫下後隨手扔的制服便馬上衝過去,抓起了長褲就先抬腳往裏面伸。

狄蘭達爾向他看了一會兒,眼神閃過一瞬的莫測高深,然後繼續說:

自己不敢又走上回頭路了嗎?

喔,是啊

狄蘭達爾說這話時,眼神停留在那個酷似拉克絲、正坐在椅子上百般無聊的少女身上。阿斯蘭點了點頭。

便見米亞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拉克絲纔不會做這種事!

在門外叫他的是露娜瑪莉亞。阿斯蘭趕忙爬起來往房門走去,沒幾步又猛然停下。他想起自己現在只穿着內衣,牀上又坐着一個衣衫不整外加睡眼惺鬆的女孩子在這種情況下開門,百分之兩百會被誤解的!

談話結束,狄蘭達爾正要轉頭走開,阿斯蘭又加了一句。議長回過頭不解的嗯?了一聲,看見阿斯蘭熱切地直視着他。

米亞的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阿斯蘭則是高興地趕緊跟着議長走,一方面是想逃離米亞的糾纏,另一方面也的確想和狄蘭達爾單獨談談。

不看還好,這一看可嚇死他了。阿斯蘭當場驚跳起來,一個不小心竟跌出了牀外。大概是被這陣騷動給驚醒,牀上的米亞伸了一個懶腰,慵懶地坐起身來;阿斯蘭卻是跌坐在地上爬不起來,錯愕已極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自己還在睡嗎?對了,這是夢!拜託這是個夢!

幹嘛一大早就生氣?昨天她還爲了能住在這麼豪華的飯店而興奮成那樣。難道她有起牀氣?

你們兩個

你們是昨天智慧女神號上的新兵吧?

米亞毫不猶豫地打開了房門。門外就站着露娜瑪莉亞,一手邊舉着正準備敲門,這會兒忽然看見面前的少女,驚訝得連嘴都閉不攏。米亞便向這位早晨的訪客嫣然一笑。

他很努力想表現得自然,卻無法不在意真和露娜瑪莉亞不住打量的視線。眼見阿斯蘭滿臉困惑,狄蘭達爾竟像火上加油似的笑着對米亞說:

那麼阿斯蘭,我們馬上訂位

我們這樣子,老是走回頭路,恐怕她早已厭煩透頂

他再次投身軍戎,卡嘉利――還有基拉,會怎麼想呢?

米亞眼睛都亮了起來,一下就纏起阿斯蘭的手臂。阿斯蘭心裏老想着和她保持距離,便死命推辭。

隊長,您起牀了嗎?要是方便的話,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去餐廳。

他覺得沒必要讓議長知道基拉和拉克絲的關係,便換了一種說法。

一邊對着門外回答,阿斯蘭一邊和長褲奮戰。這一刻簡直比混沌高達還要難對付。爲什麼褲子拉鍊偏偏在這種急得要死的緊要關頭這麼難拉呢?

阿斯蘭,先借一步說話好嗎?

阿斯蘭窮兇極地連聲問道,米亞卻彷彿一點兒也不怕他生氣似的,只管嬉皮笑臉地回答:

哈羅哈再!

謝謝。不過,請您自己先去吧!阿斯蘭待會兒就會和我一起過去的。

咦?誰叫那女孩

唯獨在這一刻,阿斯蘭由衷地恨起雷的這番謙遜之辭。米亞卻反而向雷投以感激的笑容,一面將阿斯蘭的手臂纏得更緊,好像深怕他逃掉似的。

所以你就?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起初,阿斯蘭也想過大天使號上的衆人或許會投奔殖民地,但見到議長也不知情,想來是沒有這個可能性了。卡嘉利也不至於離開奧布至少不會想離開地球。

這個願望卻被一陣敲門聲給打碎了。

這樣啊不,我是想,大天使號和自由既然離開了奧布,那麼她――真正的拉克絲?克萊因或許會跟他們在一起。

是!

噢,好的。我會的。

咦?不會嗎?爲什麼?

――那艘船既然離開奧布,應該不會留下拉克絲纔是。

第二天早上,阿斯蘭被耀眼的陽光照得醒來。映入眼簾的天花板,讓他先發現這兒不是戰艦上的寢室。

哎呀!真的嗎?那真是太教人高興了,阿斯蘭!

嗯嗯

這句話也刺進了阿斯蘭的心。

他在倉皇之際打出來的藉口,卻被雷那冷靜的聲音給擋下了。

被單下有一團明顯的隆起。他戰戰兢兢地掀開被子,最先看見的就是那一頭睡亂了的粉紅色長髮。

不意地,狄蘭達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

我會回到母艦留守。

啊、好!

對了――他在將醒未醒之際迷糊地想着――昨晚議長邀他們在招待所過夜。和米亞喫過晚飯後,他就一個人回房想事情,結果好像忘記拉上窗簾就睡着了。

狄蘭達爾感嘆地喃喃道:

事實上,他原本想打聽議長剛纔提到LOGOS,可是此刻一聽到大天使號的名字,那些疑問全都拋到不知哪兒去了。

眼見阿斯蘭如此肯定,狄蘭達爾憂心地嘆了口氣:

大概是米亞等得不耐煩了,故意設定哈羅說這些話吧?狄蘭達爾便苦笑起來。

阿斯蘭想了想,議長的確有事情必須向拉克絲解釋清楚,也難怪他想知道她的下落了。

兩人往那裏一看,原來是昨天帶他們去議長房間的那個紅衣士兵。他正坐在窗邊的桌旁喝着

咦?可是一般人看到分開很久的未婚夫,不是都會

眼前又浮現敵軍士兵們遭到槍決,一個接一個頭部中彈而死的景象。而自己也是殺害他們的人之一。

不!我得回到母艦上去。戰鬥駕駛不應該集體離艦――

露娜瑪莉亞不領情地抬起下巴。這時,窗子的方向有人叫他們。

早安,隊長!

是!恕我們失敬。早安。

露娜瑪莉亞立刻立正敬禮,真也跟着照做,便見那人眯起細長的眼睛對他們微笑,接着歪頭想了想。

還有一個FAITH小子跑哪去了?

他的衣領上也和阿斯蘭一樣彆着FAITH的徽章。露娜瑪莉亞便以生硬的語氣答道:

隊長應該還在他的房裏

正巧這時,走廊上有個引人注意的清麗嗓音漸漸接近,露娜瑪莉亞的表情就繃得更緊了。真回過頭去望向餐廳入口,只見拉克絲?克萊因歡喜地挽着阿斯蘭的手,狀似親密的走了起來。

結果你知道嗎?那個阿兵哥的臉變得好紅哦,還跟我說謝謝你

拉克絲用她那黃鶯出谷似的聲音滔滔不絕,阿斯蘭卻板着一張臉,甚至不和她對眼相看。這

這一位該不會也有起牀氣的毛病吧?

原來如此啊!我懂了,謝啦!

看見這一幕,這個金髮的FAITH男子便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起來,隨即站起身,舉止流暢地走向阿斯蘭和拉克絲。

早安,拉克絲小姐。

阿斯蘭發現他走來,急忙甩開拉克絲的手,向他敬禮。拉克絲仍是笑得嫵媚。

哎呀,您早。

昨天您辛苦了,基地的士兵們也都高興得不得了呢!這一趟來,您一定又提振了不少士氣。

海涅先生,您也喜歡我的表演嗎?

是的。那是當然。

客套一番之後,這個被喚作海涅的士兵便看着阿斯蘭。

昨天一堆瑣事,害我沒能好好的跟你打聲招呼。我是特務隊的海涅?威斯坦弗坦。你好,阿斯蘭。

我纔是。我是阿斯蘭?薩拉。

噴射直升機在那兒空轉,等着乘客上機。

什麼?

就是這裏有誤會。但一轉念,若是解開了這個誤會,弄不好可能會曝露米亞的真正身分。阿斯蘭傷透了腦筋,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丟臉。

等一下,露娜瑪莉亞!

昨天在議長接見時得知的那些真象,令他產生一種無力的空虛感。

話才說着,她已經伸直了脊背湊上臉來。阿斯蘭便也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冷冷吐了一句:

電梯門開了,露娜瑪莉亞忿忿地丟下最後一句,扭頭走出電梯。

是,一路順風。

請放心!您們兩人的事我都懂,我也會體諒的!

是哦。隊長已經不用休息了是吧?有拉克絲小姐充份替您散心了嘛!

聽到這幾句半怨半恨的諷刺,阿斯蘭一怔難不成是在暗指早止的事情?八成是。

那麼你們三個,加上昨天那個金髮的,智慧女神的戰鬥駕駛一共四個嗎?

不,真想起學校裏教過的東西――如果把損失解釋成消費一詞呢?擴大消費將產生經濟效果。不見的東西要重新生產,這就會形成可觀的金流。

向自己的未婚夫回眸一笑,拉克絲便提着裙襬走開了。海涅調侃起阿斯蘭來:

拉克絲小姐。一會兒要討論今天的行程了,不好意思,請您跟我來

總之,多指教羅!你們是議長期待的智慧女神,我也會努力表現的。

我那時是在賀金斯隊。所以雅金?杜維那時大概剛好跟你錯過囉?

來,你要遲到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不是,我就是說

唔是,哎

聽得他又這樣把話攤開來說,阿斯蘭反而含糊以對。

呃、啊,不。還不至於

海涅環顧三個,一個一個的拿手指頭數着。

露娜瑪莉亞

你要打女人?

阿斯蘭是這麼說的。

露娜瑪莉亞冷冷地說:

這時的阿斯蘭總算才恢復了平常的冷靜,嚴謹地向海涅敬禮。真和露娜瑪莉亞也連忙跟着舉手。

阿斯蘭顯得悄悄遲疑,握住對方伸出來的手。卻見海涅邪邪的笑道:

阿斯蘭跑過去拉住她,瞥見真還在那兒一臉不解地看着,只好向他喊了一聲你先走吧,

連同昨天那樣看來,阿斯蘭好像一碰到拉克絲就沒輒了,跟他在作戰時的有條不紊比較起來,簡直判若兩人。想不到竟發現隊長的弱點,真覺得有點好玩。

自己打的是一場人爲操縱的戰爭他實在很難接受。戰爭會給人帶來好處的這種想法,在他的心裏是不存在的,因爲一旦有了戰爭,不只是兵器,所有的人事物都會遭到破壞、喪失,包括房舍、工廠、道路或發電廠、城市鄉村還有生命。那應該都是難以估計的損失纔是。

我可不覺得有什麼誤會――不過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尤其是拉克絲小姐在場的時候。

助理的語氣堅定,拉克絲只好不情不願的站起身。

米亞露出拉克絲式的笑容,阿斯蘭卻只有一股終於趕走了瘟神的感覺。他向她敬禮,口氣生疏地道別。

你們感情挺好的嘛!

阿斯蘭抱着好意做此安排,可是聽到他的話,露娜瑪莉亞卻反而氣呼呼。

真和露娜瑪莉亞正看着他們,聽見這話也緊張起來。一見面就當着人家面前擺出這種態度,這個海涅?威斯坦弗斯該不是在向阿斯蘭挑釁吧?

真在一旁眨着眼,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出了什麼事,但露娜瑪莉亞可管不了,愈說愈激動。

你可以跟真一起去啊!

那,今天接着要怎麼辦呢?

而你是FAITH吧?艦長也是。

露娜瑪莉亞略顯憂鬱地答道:

什麼?

――怪了,那議長爲什麼還叫我去你們艦上?

真向基地借了一輛摩托車,往沿海道路騎去。迎面吹來的風、速度感和引擎聲帶來感官滿足的舒暢,而且他可以把視線只集中在路面上,不顧路旁的風景。若是平常,他會在此時甩開無謂的雜念與煩惱,讓自己在這一刻放鬆;可是現在,各種思緒在他腦子裏打轉,卻找不到出口。

什麼怎麼辦?

脈衝高達?扎古戰士、救世主高達――然後那小子是瞬髮型扎古幽靈?

不,這個

他何必爲了一件自己都不記得的事大費脣舌甚至是對着一個部下去解釋這種事呢?若是一個被女朋友腳踏兩條船的男人倒還罷了。

瞧他刻意一一細數,真和露娜瑪莉亞都不解其意。海涅把目光轉回到同樣不明究理的阿斯蘭身上。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也有疏忽之處,所以我不想辯解什麼不過你誤會了,而且你剛纔那種態度會讓我困擾。

阿斯蘭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還是趁現在把講清楚比較好,於是他勉強按下內心狼狽,改以事務性的冷靜語氣說道:

目送米亞搭乘的直升機起飛,阿斯蘭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一面在心裏如是想着。

議長期待的智慧女神――這句話讓真感到自豪,卻又有些困惑。母艦又要多一個戰鬥駕駛員了,做費了一番勁才習慣在阿斯蘭的指揮下行動,這會兒又要適應另一個FAITH,他們真能順利配合嗎?

好啦!沒辦法――那麼,阿斯蘭,我們晚點見。

米亞不滿的抬頭看他,但他不由分說地使勁將她推進機艙,然後馬上退離直升機。

露娜瑪莉亞沒給他更多時間解釋,草草向他敬禮之後轉身就走。看着她憤然遠去的背影,阿斯蘭只覺得萬分疲憊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他覺得事態好像比解釋之前更加惡化了。他又長嘆一聲。

驀地,那個少女滿懷憤恨的叫聲在腦中響起。真猛然驚覺。

他不懂,不懂要怎麼做才能使世界和平。既然敵人殺來了,我們當然得應戰――真一向只有這種觀念。現在他知道,這樣就等於稱了那幫死亡商人的心,因爲跳出來要大家以戰抗敵的,就是那些煸動者。

電梯來了,三人一起走了進去。

我知道你啊,大名人!

拉克絲察覺不出兩名FAITH間的緊張氣氛,臉上正顯得無聊時,昨天也出現過的那個黑衣助理輕手輕腳地走近來說道:

阿斯蘭也是一臉驚奇,看來議長也沒跟他提過。

海涅向大惑不解的阿斯蘭瞥了一眼,體諒似的聳了聳肩:

不過我是最近才聽說你歸隊的。

回到招待所時,他看見真與露娜瑪莉亞正從大廳走向電梯,也聽見他們的對話。

是。

阿斯蘭追上去,從後方出聲喊住他們。

麻煩您。

隊長您又是FAITH,要這麼安排應該不成問題吧?

算了無所謂,反正在前線只管做事就是了――立場不同的人,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是吧?

難得有休假,你們就散散心吧!母艦有我回去,你們儘管去玩。

說得也是!既然這樣,您大可以申請去做拉克絲小姐的護衛嘛!

這幾句試探也似的話,讓阿斯蘭的臉上浮現一絲警戒。這是當然。第二次雅金?杜威攻防戰發生時,阿斯蘭已經不在扎夫特,其後的行動自然也沒有留在記錄裏。

隨即轉回去面對露娜瑪莉亞。露娜瑪莉亞抬高了臉看着阿斯蘭,擺出一副挑戰似的神情。

聽到這裏,真等三人才知道海涅追問的理由,便紛紛叫了起來。

阿斯蘭受夠了這種鬧劇。欺騙世人的罪惡感無時無刻不存在,怎麼樣也抹不去。

是?

阿斯蘭連忙否認,看起來倒像是難爲情似的,海涅笑得悠哉,一逕挖苦他。

那我走了,阿斯蘭。

誤會?

人數雖少,但就戰力而言也算充足了啊?

不料,米亞的一雙雪白玉臂卻忽地環上他的背。她把臉貼近,用周遭聽不到的聲音對阿斯蘭耳語:

說到挑釁――真向身旁的少女偷瞄一眼――當初無意挑釁,但也擺出同樣態度的人,這兒還有一個。

他一把拉開米亞的身體,直接把她帶到直升機前。

哎,就是啊。休假結束後就正式佈署了。

啊,是。

少放肆。

啊-?拉克絲噘起嘴,不滿地叫了起來,但見那個助理並沒就此打退堂鼓。

你以前是克魯澤隊的吧?

也想去街上逛逛,可是一個人去又好無聊嘛對雷也過意不去,我看我回母艦算了。

一般總有吻別吧?

你要登上智慧女神號?

有什麼關係嘛,感情好是一件好事呀!嗯。

無視於身旁三人的疑惑,海涅自顧在那兒左思右想。

海涅大刺刺地說着,像是十分豁達。他接着又對真和露娜瑪莉亞微微一笑:

是,請多指教。

那是卡嘉利對議長說過的話。人們爲什麼非得製造殺人武器不可,原來她曾經問得那樣直截了當,而當時聽來只像是僞善之辭的話語,如今卻令真感到一絲心痛。――因爲被殺所以殺人,又因爲殺了人而被殺,這樣最後真能得到和平嗎?

看來,早上的那一幕恐怕完全把她惹毛了。不過她幹嘛要不高興呢?實在一點也搞不懂。

我晚一點纔會到船上去報到兼打招呼,不過――你會不會覺得有點麻煩啊?一艘船上有三個FAITH。

海涅一派爽朗地――至少看來如此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繼續聊着。

什麼都能重新生產,唯獨生命不能。――你自己想想,我們爲什麼還需要力量呢?

話說回來,米亞又在打什麼主意?在大庭廣衆下扮演一個未婚妻――這是米亞自己的認定,阿斯蘭卻覺得她的表現沒有這麼單純,甚至顯然是演技過剩。還是說,她其實是似藉名義企圖接近自己?如果是這樣,這種做法根本只會造成反效果。

那麼,和平要怎麼樣開始?――不侵略他國、不容許他國侵略,也不介入他國的紛爭。

堅拒戰爭到最後一刻的奧布,仍然失去了和平。

真實在不懂。

要是知道那幫什麼LOGOS的傢伙躲在哪裏,真一定會馬上殺過去。他要讓他們知道,被消費掉的人心裏有多少痛。

不過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吧,議長都說不容易了。

來到一處海崖的頂端,真把摩托車停了下來。浪花拍打在崖下,海面上點點散佈着巍峨奇巖,視野開闊且風景壯觀。他取下安全帽,任海風從微汗的髮間吹過,感受寂靜從四面八方湧來,一股孤絕於世外的心情油然而生。遠方隱隱有海鳥的啼唱。

海浪聲中,有個細細的歌聲隨風飄來。真往聲音來處看去。

他看見一個女孩子在唱歌跳舞。她的金髮看起來好柔軟,白色的裙襬在風中輕盈飛舞。就在不遠處的另一座崖頭上,那女孩高舉着一雙纖纖玉臂,歡天喜地的跳着轉圈圈,她的腳步雖然隨興胡亂,卻充滿了生動的喜悅與美感。真看得入迷了。

世界明明如此美麗

不知爲什麼,真的胸口一緊,便將視線轉向海面,嘆了一口氣。

聽得一個小小的叫聲,他不經意地回頭看那女孩,卻發現只不過一眨眼,那女孩的身影竟從懸崖上消失了接着下方傳來水聲。

啊?

不會吧?他暗暗想着,丟下摩托車便往那女孩剛纔待過的地方跑去。一面沿着石頭間隙找路,真一面伸長了脖子往下探,直到抵達那座崖頭的前端,他總算在海浪之間看見那顆金色的小腦袋。

咦咦咦?太離譜了?掉下去啦?

真愕然地從崖上探出身子,只見少女在海里死命的掙扎,海浪卻仍然拍過來覆沒她的頭。然後,她就沒再浮起來了。

不會游泳嗎?

崖高大約十公尺左右。真急急脫去上衣,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在一秒鐘的空白後,海面便像咬上來似的撞在身上。他先浮出水面,朝少女最後消失的那一處海面下潛去,不久就看見她的身影正漸漸下沉。真奮力拔水前進,一面伸手去抓少女的身體,然後將她攔腰抱起,往水面游去。

少女的手腳在他的臉和腿上亂踢亂抓,但他現在可沒閒工夫感覺疼痛。沒過多久,兩人就浮出海面。

少女已經嚇壞了,雙手亂揮想抓住真。她的力氣大得不像個女孩。被她一抓,真差點又被拖進水裏。

掌心感覺到她細嫩而溫暖的肌膚,真向她微笑。

這樣可憐的一個女孩,而且她剛剛還差點丟了性命,自己卻對她那樣兇,害怕她嚇成這樣。真愧疚得心痛。

我叫真?飛鳥。知道嗎?

可怕?

他發現少女的腳踝正在流血,趕緊蹲下去。

這樣啊。那你一定也遇到過可怕的事情,是不是?

有一種感覺正在填滿他的心,並且一點一滴的滿出來。這是什麼?

史黛拉小小聲的跟着唸了一次。少年――真好像好開心似的笑了。

他說得很慢,而且很溫柔。這個她就聽得懂。

名字史黛拉。住在,不知道。

少女蹣跚地走在淺灘裏,沒幾步又跌倒。

史黛拉忽然想到一件事,站起來跑到攤開的衣服旁。她在裙子的口袋裏找了找,摸到那個硬硬冷冷的東西。這個淡粉紅色的貝殼是她今天早上在沙灘上撿到的寶貝。她拿着貝殼轉過身去,發現真本來在看這裏,這會兒突然又像嚇到似的馬上轉頭看旁邊。史黛拉走向他,說了一聲來,

真被她的舉動弄得傻眼,只能呆站着看被水絆倒、又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再逃。

啥?

做這種承諾也許像是在胡鬧,這世上哪有不會死的人。

啊啊不要

他再擰乾手帕,按住還在流血的傷口,然後綁好。姑且做完急救措施後,真站起來環顧四周。

看到真的笑臉,史黛拉的心又噗通噗通跳。

少年突然想起來說道:

這女孩子是?――真的心中一驚。一個閃神,真的臉被少女的手肘結結實實地揮中,令他剎時只覺得眼前一白,血腥味在嘴裏擴散開來。這一刻的感覺,竟像那道燒死爸媽和妹妹的白光迸射時。

嗯。

不是,就叫你先等一下嘛!你跑什麼跑!

好可怕我好怕死!

一起的是尼奧、史汀克、奧盧爸爸媽媽不知道。

聽到他這麼說,她的心裏突然暖洋洋的亮起來。

給我的嗎?

保護她以前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她曉得了。保護就是不會死,就是好溫暖、好溫柔,像尼奧的聲音一樣,也像她被少年緊緊抱住時的那種感覺。

少女用雙手捧起真的手,貼在她白晰的臉頰上,好像要確定那份感觸。

可惡!冷靜點!

史黛拉驚慌的看着少年。其實她還在怕。從聽到死這個字之後,她就會一直怕,直到睡着爲止。少年緊張的轉過頭來。

不行啊!不行、不行

她細細念着這個名字。

啊,我叫做真。

她踩在淺灘的水上往外跑,好像逃離真。

少女陶醉地閉上了眼睛,表情漸漸變得安詳。真屏氣凝神的看着她的表情變化,感動得想哭。

不要我不要死!好可怕!

名字呢?聽得懂嗎?

這樣不行。真只好先放開她,再次潛進水中,然後繞到少女的後方,一手從背後牢牢扣住她,讓她沒辦法亂動,纔將她重新帶回水面。

少年的聲音裏出現一絲困惑。

他們把衣服脫掉,攤在火旁讓它烘乾。就像跟史汀克他們在一起時那樣,史黛拉也把洋裝給脫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少年看見她只穿着小短褲時,臉紅起來還轉頭不看她。

再來只有等了。真望向石地後方,那兒好像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沒別的東西無所謂,起碼能避避風也好。

不要怕!我會我會保護你!

史黛拉癡癡凝視跳動的火舌。掉進海里之後,把她救起來的少年又跑去撿流木,然後就做了這個火堆。火一直在燒,偶爾跳出不可思議的青光和綠光。

不過,現在要怎麼辦呢?

少女攀在真的身上,仍然不住地大哭。

不可思議。雖然有點像可怕,可是又輕飄飄的好舒服。真好奇妙,她喜歡。她也喜歡尼奧,可是跟那種喜歡有點不一樣。

看着真那兒走來忙去,少女的眼神仍是那樣純真。

直趕緊抱起她的身體。

斷斷續續的,少女重複這句話。

真?

那雙瘦弱的肩膀又是一顫。真緊緊的抱住她。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少年直視着史黛拉的雙眼說道。看到他的眼睛,史黛拉的心噗通噗通的跳起來。

嗯!你放心,不會死的!

到時候不知道會被罵成怎樣哎,不管了。

保護?

你幹嘛?啊、喂!等一下!怎麼了啊?

這裏是一處小型的峽灣巖岸,他們所在的兩旁都是如屏風般聳立的懸崖,崖壁都超過九十度,就算是調整者的他也很難從手攀上去。循着這片石地走,不一會兒就被峭壁擋住去路,也沒有別的路可心繞過山崖,看來只有再一次游到海上,另外尋找上岸的地點了

對,真。你記得住嗎?

咦,這個?

真收下貝殼,這次纔看着史黛拉的眼睛笑了。

你是住在這裏的嗎?

嚐到海水的鹹澀,真仍然努力對她說,可是少女根本不管,仍是使勁的掙扎,真的臉都被她的指甲刮傷了。

死不要

他柔聲說着,切切凝視着少女的臉。

少女仍猶驚恐地仰看着真,那雙紫色的眸子被淚水沾溼,卻散發着純真無瑕的光芒,宛若寶石一般燦爛。如此脆弱而纖細的美,讓真一時失了言語。

你想死啊!白癡!

真把發信器機折成兩半。其實這東西只能在真正緊急的情況下使用,但至少他現在確實無法憑自己的力量歸隊。訊號在中子干擾環境裏也許不穩定,但應該還能傳到停泊在迪歐奇亞基地的母艦吧?

此話一出,少女那僵硬的身體便慢慢地放鬆下來,紫色的大眼睛裏這才映出真的臉孔。淚水在她的眼中湧現,她就像個年幻的孩子似的,放聲哭了起來。抱歉哦都是我不好。

而且,他還說要保護史黛拉。

不要!

聽到史黛拉的回答,少年的聲音難過起來。

真堅定說道,懷着神聖的心情。

他們背對背坐着,少年問道。她碰到他的皮膚,體溫傳了過來。

那,你平常都跟誰在一起?你爸爸媽媽呢?

她驚怯萬分地向後退,變了色的嘴脣吟吟有辭。

啊呀,抱歉。現在不用怕了啦!我會――嗯,這個,我會待在這裏保護你,不會走的。

這女孩以前一定遇過很可怕的事,搞不好就是在大戰發生的那陣子。真有聽人家說過,很多人因爲戰爭而受到心靈創傷,一直難以平復。

可是這女孩又不會游泳

好好好,我知道了!放心放心,你不會死!

剛剛纔撿回一命的她,竟然又往海面逃去。真只好趕過去攔住她,否則要是她又在自己面前溺水,那可不是好玩的。少女拚命的扭動身體不讓他抓,口中不停尖叫。

嗯保護。

好奇妙。剛開始被他罵的時候,史黛拉覺得他好可怕,而且他的眼珠子紅得像火一樣,還說出史黛拉討厭的那個字。可是他後來又抱住她,還對她說:史黛拉不會死。他會保護她。

真儘量把聲音放輕,努力安慰她。

兩人回到岸邊,走到石塊上。不知是發冷還是依然害怕,少女不停發抖。真拿出手帕來擰乾,爲她擦拭還在淌水的頭髮。

架着總算不再亂動,真這才順利的遊向一處淺灘。在他的攙扶下,少女腳步踉蹌的跟着爬上沙岸,還不時嗆咳着。她想走到石頭上,但大概是腳抽筋或掙扎累了,只見她一個不慎跌坐在淺水裏,連喊叫聲都沒發出來。剛纔被她抓傷的臉頰忽然開始刺痛,真一時氣起來,忍不住破口大罵:

真問她,她卻像是任憑他作主似的答也不答,只拿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看着他。真的心裏激起一股保護欲,眼下能保護這女孩的只有自己了。

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真一股腦兒地罵着,感覺到少女的反應不太對勁,抬起目光看去時,卻見她的嘴脣都發青了,渾身不停打顫。

被石頭割破了嗎痛不痛?

真不解又不耐煩的把臉湊過去。一見他靠近,少女竟一骨碌跳起來。

連游泳都不會,還敢在那種地方亂跑!你發什麼呆

少年會做好多種事情,又會游泳,又會做火堆。他幫史黛拉的傷綁了一塊布,傷口就不流血了,簡直就像研究所裏的醫生一樣。

你還好吧?冷不冷?啊。

不要怕別怕了。你不會有事的

我會死呀!被槍打中就會死啊!

真的,抱歉沒事了,別哭了好不好?

所以你不用再怕了。你不會死的,一定不會!

然而在這一刻,真也想念自己所說的話。他暗暗發誓,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守護這條彷彿隨時都可能消散的生命。

真抬起頭看着史黛拉的臉,馬上又慌慌張張的別開視線,一面問道。他的臉怎麼又紅了?

保護史黛拉?我不會死?

保護我?

少女驚駭地身子一縮。

把手掌上的貝殼拿給他。

少女單純的眼神追隨真,好象沒發現他們身處的狀況。真朝她笑一笑,免得她無端心慌,然後拉出掛在自己頸子上的項鍊。鏈子下端掛着他識別牌和緊急用的小型發信機,當他在戰鬥或其它場合遇到急難時,可以用來通報自己所在的位置。

謝謝。

史黛拉也好高興,她愈來愈覺得好喜歡真。她在他旁邊坐下來,本來靠着他的肩,結果他又扭扭捏捏的背過去。史黛拉搞不懂他,轉過來有什麼關係?轉過來才能看見他的臉啊!

不過,只要挨着他的背,就會感覺他身上的溫暖。史黛拉就這麼默默的看了火光一會兒。

過了不久,他們把衣服穿上。裙子還是溼溼的,穿起來不太舒服,可是穿上衣服後,真才總算肯轉過臉來。

這個我想很快就會有人來人。你不要擔心。

能看到真的臉,史黛拉高興得不得了,只顧着笑。

她已經不怕了。只要真在她的身旁,史黛拉就什麼也不用怕了。

史黛拉把頭靠在具的肩膀上,沉默包圍了他們。打從出生以來,史黛拉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海浪聲裏漸漸傳來引擎聲,由遠而近。

來了!

真站起身來,跑到洞口探出頭去。刺眼的白光突然從外面照進來。真跳到洞外的石地上,高聲向不知什麼人大喊着。海上的引擎聲愈來愈大。

休假還給我發緊急訊號,你這傢伙是不出事則己、一出事就非同小可!

隊長!

那個人跟真講話,真也對他叫了一聲。史黛拉有點不安,便也站起來走向洞口。她看見淺灘那邊停了一艘小船,船頭站着一個人影在跟真說話。探照燈又亮又刺眼,那人揹着光,她看不清楚。

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出事?

我哪有?我纔不是出事呢!只是碰到

史黛拉偷偷捱過去,想要躲到真的背後,真和船上的人說到一半,發現她跑來便轉過頭來,然後輕輕握住史黛拉的手。史黛拉稍稍安下心來。跟船上的陌生人講話時,真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她怕原來的那個真不見了。

沒過多久,小船放下一隻船橡皮艇,把真和史黛拉載到小船那裏去。船上的人拿毛毯來,真把它輕輕的圍在史黛拉身上,史黛拉害怕那些不認識的人,便緊緊的依畏在真的身旁。

這女孩從懸崖掉到海里去了我把她救起來游到這裏,結果就困住了

聽到真的解釋,剛纔跟他講話的那個人就轉過頭來看史黛拉。

穿便服的少年走過來替她答道。他站在史黛拉身後,笑得十分親切。

史黛拉!

不論如何真下定決心。

以敵對的身分――

你應該也很清楚啊!

不會,別這麼說――太好了,史黛拉,幸好能找到你哥哥。

再見面哪有這個可能。如果史黛拉真的那跟那小子再見面,一定是在戰場上。

這樣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謝謝你們。

手上沒有任何線索,但他不擔心。不知爲何,真確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她。――對,史黛拉我們一定能相見

那樣子活像一條被主人丟下的小狗,史汀克看了就氣,便自顧坐進車子。

奧盧悶悶地吐了一句,把史汀克惹毛了。

計劃的準備工作都還沒有做完,就出那場意外,我們在那麼慘重的傷亡下還照你要求的強制開戰,結果我方的攻擊全被避開,三兩下就把手段用盡了。

太陽下山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史汀克放慢車速,沿着濱海道路開了好久,心裏愈來愈急。

是史汀克和奧盧。他們在找史黛拉。

噓。

穿紅衣的人憂心的說完,便轉回去面向前方。小船在暗沉沉的海面上疾駛。就在這時,史黛拉在引擎聲中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軍用車掉轉方向開回來,在扎夫特的少年身旁停下。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啊!

自己恐怕是嫉妒他們能待史黛拉的身邊呢,所幸他們至少是關心史黛拉的。

沒想到,當他們在黃昏時來到海邊接她,竟然怎麼也看不見她的人影。兩人一向自認是史黛拉的保護者,這下子也緊張起來,只好到處找她。

史汀克!

真是!那個大白癡!

你少烏鴉嘴啦!怎麼跟尼奧交待?

真的是。

隔了半晌,史黛拉才神情落寞地向他們走來。她的腳踝上綁着一條陌生的手帕,吸引了史汀克的目光。是那個少年的東西嗎?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對策!面對這種現況,你做了什麼嗎?

想到這裏,他才發覺自己竟不知道她住在哪裏,甚至連她的全名也不曉得。當然,史黛拉當時說不知道,但他剛纔真該趁她哥哥在場時問個清楚的。

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她住在迪歐奇亞嗎?

心頭這把火怎麼就是消不下去,卻見史黛拉還杵在那兒動也不動,史汀克忍不住厲聲大喝:

該不會咚啊的一-掉下去吧?

螢幕上的大西洋聯邦總統柯普蘭顯得似乎不悅己極。

尼奧、史汀克、奧盧史黛拉提過這些名字。不過,那兩名少年讓真感覺怪怪的。他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他們和史黛拉的氣質一點也不像,反倒一直在揣度不安似的――說不定他們是頭一次近距離看到調整者,所以才那樣緊張。真不禁覺得自己的懷疑好可笑。

紅衣服的人坐在前面,也抬頭看着山崖上,一面說道:

史汀克打量着站在少年身後的紅制服,猜他大概和自己一般歲數,臉上也和少年一樣完全沒有警戒的神情。照這樣看來,他們應該沒查出史黛拉和自己的真實身分,也許以爲她是普通的老百姓,所以才救了她又用汽車送她。

海面已經暗得什麼也看不見了,可是鄰座的奧盧還在朝海岸線張望,兩隻眼睛瞪得好大。

少年一路叫着,直到汽車轉過彎角後消失。史黛拉怔怔地站在路上,一直盯着那個方向看。

沒有,她沒有說清楚

啊呀,敗給她啦!真是嚇死人了,受不了!

該走羅,真。聽到沒?

輕蔑――還是憐憫?

史黛拉這傢伙,才一會兒工夫居然跟人家熟起來了!那傢伙可是敵人耶!是把尤利烏斯七號推到地球上,殺死了好多人的調整者耶!

那就告辭了。

啊?

封閉的空氣中,怒吼聲顫抖着。羅德?吉普列爾粗魯的敲着辦公,瞪着螢幕畫面上的男子。

史黛拉想了一下,卻還是依依不捨的看着那個少年。史汀克暗自暴躁起來。

可是我們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

史黛拉!

等戰爭結束後不,就下次休假時也好,他一定要來迪歐奇亞找史黛拉。

史汀克也隱約知道他們和一般人不同,其他人的動作沒有這麼快,力氣也沒有這麼大,無法靈活的操縱MS。不管怎麼看,那些普通人都脆弱得多,比他們三個不如,所以那些傢伙會怕他們怕得像什麼似的。他並不在乎,只不過有些時候,那些傢伙的眼神裏混着不一樣的意味。

遇見她至今不過半日而己,他們也沒有完整的聊過幾句,可是真的心已經深深被那名少女所奪,甚至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結果不可思議。

坐在行駛中的吉普車上,真還是一直看着後方。本以會被調侃或取笑,沒想到阿斯蘭什麼也沒說,而且也不問,讓真有些感激。史黛拉那驚慌的聲音,還有真誠信賴自己的那雙眼眸,至今仍緊緊箍着他的心。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思念,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一個人那樣強烈的需要。就算是奉獻自己的所有,他也願意保護那女孩。他想要永遠將她擁在懷裏,使她免於任何恐懼危險。

史黛拉的表情變得好悲傷,少年則顯得有些困擾。

她掉進海里了。

只能先回基地再過來了開快點吧!

紅衣少年向他們略一鞠躬,便坐上了前座。穿便服的少年跟着要上車,史黛拉卻突然向他跑去。

在海風吹拂中,真仍然注視着身後黑夜,想着少女目送自己離去時的模樣。

――現在到處都有人跳起來反抗,施壓才結成的同盟開始瓦解,這也是難免啊!

此話一出,通訊頻道那頭的柯普蘭得便面露苦色。吉普列爾繼續追擊。

紅制服用長官似的口氣催促道。車子開動了,史黛拉還追上去跑了兩、三步,而那個名喚真的少年也從車上探出身來。

那個人穿紅色的制服,黑髮被海風吹起,年紀還很輕,看起來跟史汀克他們差不多大。

史黛拉猛然向聲音的方向扭頭望去,看見山崖上有兩個小小的人影。不過天色己暗,她只看得出影子。

禁愕然喃喃道:

兩人立刻互看一眼史黛拉爲什麼會坐在敵人的汽車裏?

可能她父母親什麼的死於戰爭我猜她可能受過很大的打擊。

不過你看你哥哥他們都來了嘛,所以你不用怕了,不是嗎?

就是這一點讓史汀克不爽。他們三個有哪一點要被那些弱者憐憫?

呃,這個我們會再見面的,一定

從這裏恐怕不可能哦。

史汀克嘴裏應道,心裏想着。

史黛拉高興的從車上跳下來,快步跑向走下車的史汀克,她看起來沒受什麼傷,也沒有受到拘禁。奧盧繞過汽車走到史汀克身後低聲說:

抱歉哦,史黛拉!可是我一定會,真的我們會再見的!不對,我會去找你!

奧盧突然開朗起來,嚷嚷着坐進前座。

史黛拉!

史黛拉!喂,我們要走了!

奧盧驚訝的叫道,史汀克忙向後方大喊:

真你要走了嗎?

奧盧只說到這裏,沒再說下去,嘴上雖然放棄,他的眼睛還是不死心地盯着岸邊瞧。奧盧個性衝動又愛嘲笑人,但他擔心史黛拉的程度卻和史汀克不相上下。說來說去,誰教他們三人是夥伴呢。

奧盧的這句咒罵,史汀克也已經聽了不下十數次。

我剛好在旁邊看到――啊,不過太好了,我們也不知道她的身分,正不曉得該怎麼辦呢!

他把手伸進口袋,抓住史黛拉送他的小貝殼。――有一天,我一定要去找她。

因爲,對史汀克而言,夥伴是個特別的存在。至少他們和自己是一樣的。縱使用權是腦袋空空、好命的史黛拉。

史汀克堆起和氣的笑容道謝,以免對方察覺他的緊張,接着側眼向旁邊瞄去,卻見奧盧滿懷敵意的瞪着那個紅制服,便立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裝作若其事的移開了視線。史汀克又假意笑着說:真的,承蒙扎夫特的各位多方照顧

真略略壓低了聲音,向那人答道:

史黛拉用力一點頭,那名扎夫特少年便也開懷笑了起來。好像真心爲她慶幸似的。史汀克忽然有一個奇妙的想法他們明明是是調整者,怎麼看起來幾乎和普通人沒兩樣呢?

呃,那不是扎夫特的吉普車嗎?

既然只知道名字,我們也只好把她帶到基地去,再請他們調查她的身分了。

嗯。

史黛拉一心一意地看着岸上,真急忙問她:

那人有所意會,又朝史黛拉瞄了一眼。他們兩個聊了一會兒,可是史黛拉都聽不太懂,便不由自主縮起毛毯下的身子,跟真捱得更緊了。

但見車上的少年也像是感染了史黛拉的情緒似的,表情同樣顯得不捨。

那兩名少年好像一點兒也沒聽出這番話的諷刺。他們的笑容極其和善,又客氣地接受他的感謝。

那輛軍用車也停了下來,與他們的汽車相距數公尺。奧盧認出史黛拉裹着毛毯坐在車上,不

說來難得,尼奧讓他們三人放假,還說隨便他們在這樣市區裏做什麼都行;其實不能說難得,根本就是前所未有,所以史黛拉就穿上她喜歡的裙子,一早就跑到海灘上去了。只要隨便找個看得到海的地方把她一丟,那傢伙就算玩一整天也不會膩,甚至在他們在太空裏時,她也可以默默的一直看小瓶子裏的魚。就因爲她是那種呆子,史汀克和奧盧纔沒多想,就真的把她丟在海邊隨她去了。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車從對向車道開來。在會車的那一刻,史汀克聽見車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連忙踩下剎車。

喂喂,是紅衣服耶!

史汀克使眼色要奧盧閉嘴,再往吉普車上走下來的人影看去,見其中一人穿着便服,另一人則穿着象徵菁英的紅色制服。史黛拉跑過來抱住他,卻渾身都是海水味,史汀克便向她問道:

說了半天,這個男的根本只是把自己的無能先擱一旁,把責任轉嫁到別人身上而己嘛!吉普列爾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說:

不知怎地,史汀克祈禱他們不要再見到面。

史汀克馬上倒車過去,停車時又猛又急。

這樣啊

的確,不用他說,吉普列爾自己也知道,只不過見對方一副責任全在你的態度,讓吉普列爾滿肚子火。提不出像樣的反對就服從,做完了纔來放馬後炮,簡直是無能者最佳的範例。

咦?對啊,抱歉。

高喊打倒調整者、消滅調整者,喊得那麼大聲,現在你又想滅火了?

不,怎麼會

於是吉普列爾裝模作樣地大嘆一口氣,毫不客氣地放言:

反正,弱者最後都會向強者依附的!勝利者纔是正義啊!這麼簡單的法則你都忘了嗎?總統先生!

吉普列爾說實話,吉普列爾此刻的心裏是一片焦慮。自從雅金?杜威之戰讓他們失去當時的盟主穆達?阿茲萊爾之後,藍色宇宙的勢力大跌,而且一路惡化,現在能重建起組織體制、取回足以折服聯合首腦們的發言權,全都是繼任盟主的吉普列爾的功勞。這下好了,不過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就被柯普蘭得等人看輕成這樣,難道建立起的地位就要再度失去了。

正因如此,吉普列爾更要堅持他強勢的態度。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他繼續氣憤罵道:

就是因爲我們沒展現力量,人家纔敢起來反抗的!你現在知道問題所在了,趕快從這一點着手。像歐亞西側那樣的動亂,還不都是你們一直默許纔會愈演愈列、搞得到處都是!

可是我們的情況也很喫緊啊!

卻見柯普蘭也同樣憤憤不平。

現在戰力有限,再加上人員的問題況且你自己的幻痛也沒有多大的建樹,不是嗎!

捱了這道反擊,吉普列爾一時答不出話。

真是的!他暗暗咬牙切齒,一面想起尼奧?羅安諾克那張戴着面具的那此傢伙到現在連一艘戰艦也收拾不了,纔會讓這種無能者抓到把柄大做文章!

然而,戰力還是一大問題。地球聯合軍雖然一向以過剩的物資睥睨羣雄,如今仍未從尤尼烏斯七號墜落的損害中恢復,而且反抗的火種已經在各地散佈。就算是再大的戰力,分崩離析後也會變得薄弱。這是當然的。

所以

急躁地思索着下一句話要怎麼接,吉普列爾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國名。他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探出身去。

――對,奧布啊!

啊?

柯普蘭一臉訝異,吉普列爾卻投以一個會心微笑。

那個國家現在已經在我們的陣營了,我想他們的戰力應該不小

尼奧答道,像是說給自己聽:

而他們此刻正從她身上奪走的,卻是比什麼都珍貴的東西

既是戰鬥指揮官,我們當然就

卻見阿斯蘭攔下了他的問題:

我們都是扎夫特的戰鬥駕駛,上了前線,大家就是一視同仁啊,不管是FAITH也好紅衣服也好,或是綠色也好。

都怪我不小心放他們出去逛街。他們可能碰到不少事情麻煩你維修時多費心羅!

隊長那個,我們

尼奧轉身要走,卻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句低吟詠。

海涅想了一會兒,話鋒一轉。

叫我海涅就好了啦,別那樣硬梆梆的。這是扎夫特戰鬥駕駛的基本精神,不是嗎?――你是露娜瑪莉亞對不對?

啊,是

怎麼,嚇着你啦?對不起啊,史黛拉。別擔心,沒有人會搶走它的。

要是隻會服從命令,非要窩在一起才能戰鬥,那不就跟地球軍那羣呆瓜們一樣了嗎?所以我們平起平坐好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不會再碰它了。

而那些人現在在哪裏,又在做什麼?

尼奧的沉默或許透露了他的迷惘,研究員瞄了他一眼,眼神中蘊含着警告。

自由高達和大天使號――是兩個消失在雅金?杜威時的名字,前者對聯合陣營而言仍是敵MS,後者則是地球軍的叛逃艦。衆人都以爲它們已不存在,不料卻出現在奧布國內,之後還跟代表首長一起消失,這件事很難不被視爲對聯合陣營的背信行動。儘管奧布方面極力否認,不過

研究員冷靜的點頭,十足專業。

啊?

像是出來打圓場的,雷輕描淡寫的解釋:

催眠前本想看看她腳上的傷,誰知道一取下那條手帕,她就發起脾氣

卻見研究員一面操作儀器,一面公事化的回答:

另外兩張牀上,史汀克和奧盧都在看他們拉拉扯扯,表情既像是驚訝,又像覺得有趣。尼奧走進房裏喊道怎麼啦?研究員們則是一見他便彷彿救世主降臨。

真的嗎?

我之前都待在總部哦,前陣子開戰時的防衛戰,我也有出擊耶

――海涅。

真等人的心裏正在彷徨,忽見海涅瞪着眼睛向他們看來。

阿斯蘭尷尬地答道,現場頓時流露着一股不自在的難堪氣氛。

和強化人打交道,這些研究員的資歷比尼奧要來得長,他們大概就是用這種心態切割的吧?要是不能切割,那就下不了手了。

柯普蘭彷彿這才恍然大悟,點頭做思考狀。還有什麼好想的――吉普列爾心中雀躍。

真,威斯坦弗隊長比較資深。

尼奧向她看去,史黛拉果然將一條髒兮兮的手帕緊緊抱在胸前。看見尼奧走過來,她抬起臉哀求似的看着他。尼奧便向她溫柔的微笑:

海涅理直氣壯地說着,又向衆人問道:

他倒也沒要求別人喊他隊長,只是真等人都是這麼稱呼他的,阿斯蘭自己也覺得這很普通,所以沒有阻止他們。結果海涅發着大家的面說隊長喊起來不夠親和,這就讓人尷尬了。

你走開啦!不要碰!

史黛拉等人沒有自己的人生,有的只是身爲兵器的用途。既然如此,與其爲了不會實現的事而煩惱,還不如忘卻一切要來的輕鬆。

抱歉抱歉,我沒有要搶你的啦!

露娜瑪莉亞向他問道,卻聽得海涅啊?了一聲,面露不解。

現在他愈想愈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露娜瑪莉亞遲疑地回答,真也困惑地偷看阿斯蘭。

是啊,呃也是啦!

最先發現海涅走進交誼廳的不是別人,就是雷。真等人跟着一起起身立正,舉手敬禮。海涅的身旁還站着阿斯蘭,大概是在帶他參觀艦內吧。海涅回應雷的致意,態度卻是一派輕鬆隨興。

所以,你放心的睡吧!

海涅好奇地東張西望,繼續往交誼廳裏走。

維修要多費點心。愈是精密打造的東西,愈需要細心照料才能發揮其性能。

注視着史黛拉天真的睡空,尼奧自嘲道:

真爲這出其不意的說法而驚訝――跟夥伴脫節?

噢,是瞬髮型扎古幽靈是吧?我是海涅?威斯坦弗斯,幸會。

史黛拉半信半疑的問。

史黛拉本身一定發生了某種非常重要的變化,也許重要到足以決定她的人生價值――讓凡事都漫不經心的她,會爲了一條不起眼的手帕執着成那樣。

啊?哦!

尼奧輕撫她的頭髮,點頭向她她保證:

啊,不過怎麼?你一直被人家叫隊長隊長的嗎?

阿斯蘭一臉歉意,大概已經被他提醒過好幾次了。海涅調皮的歪嘴一笑,忽又訝異的問他:

尼奧最後望了一眼,史黛拉仍將手帕抱在胸口,睡臉上掛着微笑,好像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似的。

是啊我知道。

史黛拉大發脾氣,研究員們只好拚命的哄她。

尼奧走出維修室之際,又低聲地自言自語:

啊不,可是你們想想,這樣搞出隔閡又跟夥伴脫節實在不太好,不是嗎?

他明白海涅說的話。在軍隊裏,爲了迅速達成目的,指揮系統是必須的,可是太過重視這個系統的形式,會使組織變得僵化而失去功能。扎夫特便是因此而決定廢除階級,好讓實戰時臨場判斷得以優先。扎夫特軍的個人智商水平偏高,這項措施才得以發揮攻效,但是反過來說,加諸於個人的責任也相開重大。

啊,還是怎麼着?他離家出走後回來就欺負學弟?

阿斯蘭不由得爲這位新同胞的我行我素而苦笑。真在一旁對照觀察着這兩位FAITH。

就是說啊!唉,你也真是的,怎麼一直沒想到這一步呢!

自由高達、大天使號――他們在奧布現身,其意圖爲何?

無視於尼奧的罪惡感,研究員笑着說道。這話是在稱讚他扮演的壞叔叔。尼奧向他瞥了一眼,不意地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史黛拉今天出了什麼事,但從史汀克等人的話裏聽來,她好像在海晨溺水了。也許是離死太接近了,她身上出現了制約詞不達意生效後的跡象,但從剛纔那副模樣看來,又和平時的制約恐慌大不相同,尼奧不禁狐疑。

直布羅陀的扎夫特基地正在準備進攻蘇伊士,而且聽說那艘智慧女神也將加入這場作戰行動。爆破尤尼烏斯七號時的功勞,加上在奧布海域和喀爾納罕的勝利,那艘的聲望愈來愈高,這就吸引更多的蠢蛋拋棄聯合、傾心於殖民地了。蘇伊士的重要性固然不可小看,但他們必須更早擊潰那艘敵艦,否則後患無窮。因此,吉普列爾想到利用奧布軍。

我是雷?札?巴路。

史黛拉這才相信,表情頓時緩和下來,乖乖的躺在牀上。

他一面感嘆,一面向阿斯蘭徵求同意。

聽見少女激昂的尖叫聲從維修室裏傳出來,尼奧便過去探過究竟,只見史黛拉坐在圓牀上,激動的和研究員們僵持不下。

海涅在回答露娜瑪莉亞的問題時,真悄悄向阿斯蘭問道;

說得也是。她留下的印象是有一點強,哎,應該有辦法刪得掉。

威斯坦弗斯隊長之前都在納斯卡級上服役?

的確,扎夫特並沒有如一般軍事組織的階級制度,只有各分隊及其領導者,那人便要負起隊長的職責。隊的單位不一,三五人是一隊,一艘船甚至多艘戰艦上的全體乘員也可以是一隊。智慧女神原本由塔莉亞任艘長兼任隊長,在阿斯蘭來了以後纔將MS機隊交由他掌管,因此對真等人而言,阿斯蘭就是他們直屬的隊長。至少真自己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多了海涅,以後會變成怎樣呢?

還有個問題吉普列爾的腦中掠過一絲憂慮。

這意思是,阿斯蘭的資歷比海涅淺,所以海涅纔是隊長。真不禁迷惘,腦袋也一時轉不過來,而海涅在這時聽到了阿斯蘭的話,忽然轉過頭來。

什麼沒有人會搶走你的寶貝連這種話都敢哄。

那麼怕死的孩子要想不死只有不斷的打倒敵人才行

是啊。這是史黛拉的寶貝,誰敢搶走它。

尼奧!

那幾個孩子就算知道什麼、思考什麼反正也不能怎麼樣。

呃是。

處理完傷口,牀罩降了下來,三人就像往常那般陷入熟睡。

別移情,否則你會痛苦哦!

黑海那邊就讓他們去嘛!叫他們善盡盟國的義務,趕走扎夫特啊!

是。

記憶這種東西究竟是有才好,還是沒有才幸福呢有時我都忍不住要想

那個國家現在已經不敢說不了。因爲他們前陣子冒出一個撈什子,又給了我們一個驚喜嘛

他只是想讓他們至少有機會品嚐人生之樂――未料這分好意卻惹出了麻煩,令尼奧嗤笑起自己的婦人之仁。

不要!不行!這個不行!

剛好,對方現在也有個把柄握在他手上,他們肯定不敢拒絕。

不過,最新型就是最新型啊,是吧?我說智慧女神。跟納斯卡級截然不同耶!

研究員們想必也鋪起過段心路歷程,因而有此忠告。尼奧半轉過頭朝他笑道:

很厲害啊,每次都有勞您。

史黛拉也發現他來,立刻呼喚他的名字求助。研究員向尼奧耳語道:

其實我還真像是個壞叔叔呢,

當然,他的工作就是消除史黛拉等人的記憶,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伴隨着任務而來的小麻煩;不管這份記憶對當事人而言有多麼重要的價值

我認爲,對他們而言,沒有記憶會比較幸福――一部只要照相關指示打倒敵人就好的戰鬥機器,多餘的情感只會構成阻撓,效率也會變差。

因此,一視同仁――海涅的意見是說得通的,不過阿斯蘭可以接受嗎?

難得她吵成那樣,該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吧?

讓奧布出兵,我方就不傷本了,況且想想今後的佈局,也該讓奧布流點血纔好削弱它的力量。

真還是沒能馬上接受這種觀念,便望向阿斯蘭。

是的。爲了這個目的,他們得刪除於戰鬥不必要的情感,連一絲疏忽都不能留下。爲了不讓她被死給逮住。

啊,不

阿斯蘭急忙否定,真也驚愕地大叫:

沒有,纔沒有――

那就叫我隊長――你這個也真是的,阿斯蘭,爲什麼不要求他們只叫名字就好呢?

被海涅這般自作主張似的一說,阿斯蘭也只能恭謹的賠不是。

不好意思。

眼見見面禮自己的這一腳踢成功了,海涅雙手叉腰,看着衆人:

哎,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夥伴了。大家要同心協力奮鬥啊!

海涅豪邁有力的一喝,昂首走出了交誼廳。這個人實在我行我素得達了頭,真被他耍得無言以對,便和阿斯蘭互看一眼,卻見阿斯蘭一臉苦笑,忽地湊過來悄聲說道:

其實我也很想像他那樣

咦?

真大感意外的打量阿斯蘭,見他好像很難爲情。被他這樣一盯,阿斯蘭更害羞,表情也苦苦的。

只是有點不敢

驚見阿斯蘭有另一面,真對他的看法忽然改變了。

海涅把他說成離家回來欺負學弟,令真有些懊惱和錯愕。不過,他真的說錯了嗎?難道不是他們這些晚輩在不知不覺間把阿斯蘭推到更高的地位,還築起一道牆隔開他的嗎?就因爲他比較成熟、是隊長,是FAITH,又是傳說中的菁英。

所以,真就要求他表現得完美,要求那些真自己也辦不到的事,還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現在想想,自己就是用這種心態在反抗他。

而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卻只是一個不擅交際,嚴肅卻呆板,而且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隊長

真不自覺喊了他一聲,其實也沒想到要說什麼,只是發現了他新的一面,覺得想說點什麼罷了。

阿斯蘭便淘氣的糾正他:

特大嘎沉沉的嘆口氣,隨即向天老太太看了一眼,靜靜的笑說:

不過,史黛拉很快就把那個聲音給忘了,還有她丟在牀上的那一塊布。

天城消沉的低下頭去,他的心裏也有一份帶着罪惡感的期許,但願大天使號能收拾這些亂象。他相信那艘戰艦有這樣的力量,因爲他們在前次大戰時曾經立下奇蹟般的戰果。

哎呀喂這位司令大人真是不得了哇!

看起來是一塊髒髒的布。上面有乾乾的鹽分,有點硬,好像還沾了血跡似的印子。這種東西怎麼會跑到牀上來?

睡醒時的感覺就像以往那樣舒暢。不,她甚至覺得比平常還舒服。

自己爲什麼在哭呢?

天城上尉眺望着混濁的海洋,嘴裏喃喃道,鄰坐的特大嘎上校搭腔:

說得也是,這個低氣壓也沒多大。

風浪變大囉!

是啊,我懂你的意思。不過這也是爲了保衛國家

航空母艦一,護衛艦六。預計明天傍晚會進入本區。

特大嘎粗聲說着,好像不高興。

史黛拉忽然覺得些許不安,目不轉接的看着那片布。――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也許不該說出口,不過關於這次出兵,屬下還是持疑。

尼奧舒口氣站起身,一面說道: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聽過另一個溫柔的說話聲,但那不是尼奧的。

在尤納?洛瑪等任職閣僚的首長們眼中,大概只有大西洋聯邦的強大勢力吧?明着說是爲了護國而情非得己,其實是懼於眼前的威脅而捨棄信念。用許多鮮血守護並換取的這份理念,就這樣輕易被拋棄了,他不認爲這是正確的。

和長官一樣,天城對這位司令官大人――尤納?洛瑪?塞蘭也懷着一肚子反感。在他們這些軍人眼中看來,尤納?洛瑪空有一張嘴皮,只是個仗父親聲勢的窩囊廢罷了。相對的,繼承烏茲米遺志而即位的卡嘉利都還與一般兵接受過同樣的軍事訓練。甚至也上前線戰鬥過。對她的那份忠誠,實在很難射在尤納身上。

尼奧在J.R.Jones的艦橋裏接過命令狀時,顯得頗爲感佩。上頭的人還真會動腦筋。

卡嘉利一去不回,是不是因爲對這樣的祖國絕望了?

艦長傳達奧布方面的情報。他們目前停泊在蘇伊士等待命令,接下來有可能要繼續追擊智慧女神,也可能招待新任務。不管是哪一項,艦上都只剩下混沌高達、蓋亞高達、深淵高達和尼奧的一架威達,勢必得就近找基地補給。

不過

阿斯蘭慌忙答道。看見他這副模樣,真忍不住笑了,阿斯蘭也回以一笑,兩人就像是共犯似的。真感覺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拉近了,多虧了海涅的坦率和我行我素。

是阿斯蘭啦,真。

――要是來不及,那就祈禱她會在某個角落看見這場戰鬥吧!

天城又低聲說。在建御雷的領軍下,奧布艦隊正向蘇伊士前進。既是由奧布出發,其實直接往西橫越印度洋要來得快多了,他們卻從東繞過南美的德累克海峽,再繞過好望角以穿越紅海,走得是又遠又平順――就爲了避開卡貝塔利亞到直布羅陀之間的扎夫特勢力範圍。

老樣子,尼奧的語調還是那樣不正經,艦長也只好敷衍的應一下。

真捂住嘴。這時,海涅的催促聲傳來。他已經丟下帶路人,自顧自走得好遠了。

這是什麼

好望角鄰近海域吹的是偏西強風,這兒又是與洋流交會的地點,因此波濤洶湧,自古以來就是航海的難處。

哦奧布的派遣軍啊

是啊,把阿斯蘭當做隊長,反抗他的命令,這點事誰都做得到,而自己投身於扎夫特,追求的可不是這麼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哎,好吧。我知道了。

喀爾納罕失守,黑海周圍城市也慢慢開始脫離歐亞聯邦的支配,轉變成親殖民地的區域,要是就這麼一路崩盤垮到直布羅陀,那麼歐亞西側將成爲扎夫特的支配地區,蘇伊士就完全孤立了。

說實在話雖然情勢動盪險惡,我們也只能期望大天使號和卡嘉利大人能繼續守住奧布的信念了

這一趟遠征當然不是出自奧布的意願。是聯合軍爲鎮壓各地的反抗暴動已忙得不可開交,便單方面的決定要奧布將戰力投入前線。

還是認真點工作吧

她不知道,但覺得心底好像有個洞,好像少了什麼。

特大嘎又是那副極盡嘲諷之能事的口吻,天城不由得憂心地嘆息。

坦白說,這一帶也確實不能不鎮壓了。

不過我真沒想到,我們竟會繞好望角走。

纔剛形成而已,我看過去大概要一個鐘頭吧?

她擦一擦被淚水濡溼的臉,動作有些孩子氣。再坐起來時,胸前又有個輕軟的東西飄落。她撿起來。

特大嘎繼續挖苦的問,天城則是輕蔑笑道:

有什麼辦法?雖然對手是同一邊的,但是舞臺在黑海,印度洋又沒觀衆。

可是他們現在遠離祖國,正開在準備加入外國戰爭的航道上。做出這種事,還談什麼國家理念。

說到一半,尼奧的臉上忽又浮現一抹不可思議的笑容。

史黛拉慢慢坐起身。這一動,淚水就從臉頰滑落。她愣了一會兒,發現淚水還在不絕湧出,便伸手去摸。

這時候,在同一艘艦上的維修室裏,牀上的史黛拉睜開了眼睛。

她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一個既幸福又安詳的夢。雖然也和平常一樣,她一點也想不起來夢到什麼。

在這樣的自豪之中,真舉步跟上他的新同胞。

啊,是!不好意思!

天城咀嚼着這份退而求其次的願望,堅定的點點頭。

國家元首放棄國家,固然不是一件值得原諒的事,只不過,天城就是禁不住對她產生同情和共鳴。

我看,他可能還在房間裏跟嘔吐袋難分難捨吧?

他們正在奧布艦隊的旗艦――航空母艦建御雷號的艦橋上。南非附近的印度洋海面上正在形成低氣壓,雲幕低垂,就算是坐在龐大的航空母艦上,仍然感覺得到腳下有如翻攪似的搖晃。

咦,我們的最高司令官大人呢?主角怎麼不見啦?

特大嘎的目光停留在這位副官臉上。雖知說了也無濟於事,天城還是不吐不快。

不侵略他國、不容許他國侵略,也不介入他國的紛爭那纔是奧布的理念,也是我奧布軍的精神,可是――

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戰爭呢?好想趕快坐進蓋亞高達跑來跑去。尼奧現在做什麼?要是見到他,他會不會像平常那樣溫柔的對她說話?

或者說叫他們認真點工作,你說怎麼樣?

天城壓低了聲音:

喂,你在幹嘛啊?阿斯蘭。你要來帶路耶!

看得再仔細,也看不出個所以然,那還是一塊髒布而己。史黛拉把布片丟開,走下圓牀。

身爲軍人,他們只能服從國家的決定而戰。那麼至少,他們要表現得英勇果敢,不讓卡嘉利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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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1 憤怒之瞳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第二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2 彷徨的眼神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正在閱讀
  5. 05PHASH 04
  6. 06後記

第三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3 交錯的視線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4 被揭示的世界

  1. 01PRO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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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第五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5 被選擇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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