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4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1.9萬 字
歪掉的太陽能鏡面板。照不進光線的太空站。
陰暗中,乾燥的地面有赤褐色的斑駁,僅存的少許水分也早已凍結。荒廢的建築幾乎還維持着人們在此生活時的模樣,街道上卻連個會動的影子也看不到。站內的氣壓下降,因此四下無風,更令每樣景物都沉浸在寂靜中。
――好像要鬧鬼似的。
俯瞰着蕭條的人工大地,馬秦?達哥斯塔想着,又爲這個不理性的念頭苦笑起來。
這裏是L4的無人太空站Mendel。大戰前,它是一座專門進行基因研究的學術城市,哪裏會有什麼鬼。
Mendel在C.E.68年爆發生化危機,隨即遭到封鎖。直到大戰期間,屬於中立宙域的L4雖也遭戰火波及,但由於這座太空站已經無人居住,反而免遭攻擊,得以保持原狀。之後,這兒好像被一些法外之徒佔據過,就連達哥斯塔等人也曾爲了掩飾行蹤而使用過這座太空站。但和當時相比,現在的Mendel荒廢得更嚴重,不單是空氣外泄,氣溫也大幅降低,他們得穿上船外作業服才能進到這裏來,不像以前那樣方便。
作業小艇的屏幕正映着戰前的市區地圖,一面和周遭死寂的市容進行比對。
是那間。
達哥斯塔指向其中一棟建築物,駕駛者答了一聲收到,隨即將小艇開向那棟大樓。那裏曾是基因分析研究所的其中一個單位。
他們走下小艇,進入大樓內部。在探照燈的照明下,衆人發現屋內已被收拾得一乾二淨,空得令人驚訝。
嘖好慘。荒廢成這樣,什麼也沒留下。
巡過一圈,一名隊員失望的這麼說。卻聽得達哥斯塔喃喃道:
怪了是誰搞的?
這個單位的職員吧!一定是逃難時
可是當時是發生意外,應該是緊急封鎖纔對。
隊員馬上明白他的意思。
也對,他們應該沒時間銷燬研究數據。
就算被海盜搜刮過,也搜得太乾淨了點。
做過光的徹底消毒,太空站裏的計算機固然不可能還存着檔案,可以想見八成以上的數據已輕丟失,但也不至於連張書面文件或一片紙屑也看不到;疑似樣本的玻璃瓶不是被刻意敲破,就是被整個端走,只留下曾經放置過的痕跡。
達哥斯塔。
真你還好吧!
卡嘉麗走進門時說道。阿斯蘭一路看着她走近。
美玲一定是被阿斯蘭騙去幫他的。她一向沒主見,又心儀阿斯蘭,他要騙她還不容易嗎?就像自己上當一樣。一想到這裏,露娜瑪麗亞就覺得妹妹好可憐,白白受了無妄之災。
她在牀邊的椅於坐下,輕聲問道。阿斯蘭自虐地回說:
HeavensBase攻略戰以扎伏特陣營的勝利收場,同盟軍隨即進佔陸面基地,並接受基地司合等將官們與Logos成員的投降。纔剛聽說那些人遭到羈押,雷就帶來了意外的消息。
阿斯蘭。有那樣哀愁的眼神,頂着那張老實溫吞的臉,竟然可以出賣他們。露娜瑪麗亞看過他與大天使號的人密會的場景,居然也沒想過他會是間諜。自己可以蠢到那種程度,想起來就生氣,自己到底是在注意着他的哪個地方呢?
幹嘛啦!有話就說啊。
我是問你怎麼了啦!
然而,聽了他的自嘲,卡嘉麗卻顯得愁苦。
氣憤之餘,真捏扁了手中的空罐。
原以爲這樣便能結束一切。他就是如此相信,才忍痛擊毀那些巨型MS――用自已的手殺死那些和史黛拉一樣處境堪憐的孩子們的。
沒抓到嗎?怎麼會!
露娜瑪麗亞有點生氣的問道。
――啊、什麼!你剛纔說什麼!
――該死的吉普列爾!
說自己想死,只是自私地想平衡那種歉疚感,卻沒顧慮到卡嘉麗的心情。自己若是真的死了,她不知要多麼傷心。話說回來,能活着確定她的心意,也是一種幸福。
不曉得。可是,抓不到他就沒法收場。
也沒跟你說一聲,我就
怎麼這樣那要怎麼辦?
兩人並肩走在通道時,露娜瑪麗亞輕輕問了一聲。真轉過頭,彷佛這纔想起她的存在似的:
那是幾本手寫的記事冊。隔着作業服的厚手套,達哥斯塔笨拙的翻開頁面。他大致瀏覽着,覺得這應該是研究員所寫的個人日誌,但其中有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達哥斯塔的手停了下來。
她一定是喜歡你吧。
嗯!
卡嘉麗這才迎向他的視線。她那總是流露陽剛之氣的金色眼睜,此刻顯得澄澈而飄渺。
當時,美玲臉上的悲傷中流露着堅毅。她明知道阿斯蘭已遭到軍方追捕,卻什麼也沒過問,仍然竭盡所能地想放走他。
真最近變了。大約是打倒Freedom前後那陣子開始的吧,他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氣質,常讓人覺得陰沉、尖銳。這一點讓露娜瑪麗亞有些不安。
露娜瑪麗亞這頭正在沉思,又聽得真噘起嘴衝了一句。他只有這一點還是像以前一樣,既衝動又孩子氣。
幹嘛這樣講,聽了又沒人會高興。
逝者的存在,至今仍重重壓在她的心上。那些人的背叛,還有他們的死去,究竟是哪一件打擊着她,她也還弄不清。
她是密涅瓦上的人吧?擔任管制的。
不會的!
原來她是想說這個。
阿斯蘭一時還沒弄懂她的意思:
卡嘉麗雙手緊握,咬了咬牙纔開口:
阿斯蘭有些迷憫。
聽見雷這語重心長的話,真眼神凌厲起來,直視前方。
大家都可憐。本來每個人都信任阿斯蘭的;議長也好,艦長也是――還有真。
卡嘉麗問道。她坐過那艘戰艦,大概還有點印象吧。阿斯蘭淺淺點頭。
唯獨雷一如往常那般神情淡然:
巴拿馬和維多利亞都是聯合的宇宙港所在處。萬一吉普列爾將魔掌伸向宇宙,那麼P.L.A.N.T.就危險了。
他狠狠罵道,語調中隱含殺意。
放心吧,你不用擔心她。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下次再碰上,我保證當場踩扁地!
露娜瑪麗亞粗聲回道,重重踏着步子往前走,像要掩飾自已的羞澀。
真變了。自己也變了。對不再像以前那樣了。
露娜瑪麗亞莫名地遲疑起來,看着他的背影。
那雙紅眼睛裏,還留着少許方纔的怒色。
也許是太久沒見,又或許是她反常的側過眼神,總是不和自己相視――
還有那個,
這句話聽起來帶點歉疚,卻流露關懷之情,令露娜瑪麗亞的心裏產生一股暖意。
說真的,當時她嚇了一大跳,心裏想:啊,這小子果然是男生。
――喜歡?
阿斯蘭往隔壁房間看了一眼。
我們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可是我還是接受她的好意,結果害了她
那就更說不通了他們沒講過幾句話,何來喜歡?
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呼喚,露娜瑪麗亞回過頭去,只見真站在他的寢室門前,朝這兒瞄了幾眼。
嗯――是她救了我。她說,既然會被殺,那就逃走吧。
這份不安不僅如此,還有――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對真和雷的關係有點介意。他們兩人間好像有種特別的默契,自己好像無法打入那個小圈圈似的。是男孩子之間的同僚意識使然?他們三個以前明明處得很愉快,她從來不覺得有男女的分別。還是說,自已嫉妒起他們的友情來了?――怎麼可能!
用可憐的擴展人和組織成員做擋箭牌,獨自一人厚顏無恥的逃走!這傢伙怎麼會如此卑鄙!
和那時相比,自己成了什麼德性!
於是,她想起那天突然被他親吻。他還說要保護她。
阿斯蘭看着卡嘉麗,腦中卻陷入沉思,卡嘉麗避開他的視線,體貼的說道:
狄蘭達爾――這個名字,正是他們來此尋找的理由。
一時之間,真愕然不語。
那邊也一無所獲,只有這個。在抽屜後面找到的
抱歉。
別又逃到哪個麻煩的地方就好了――像巴拿馬或維多利亞。
說到這裏,雷也不免憂心忡忡地輕嘆一聲:
真停下腳步,朝她瞥了一眼,又繼續往他的寢室走去。
布簾那頭傳來新聞播報聲,大概是對面牀的病患打開了電視。阿斯蘭聽着主播的平板語調,知道狄蘭達爾議長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又下了一着棋。這會兒的他仍不能活動,卻比上次醒來時感覺清醒得多――只不過,清醒反而痛苦。
你也是啊你還好吧!
阿斯蘭頓悟,垂眼看向她合握的雙手。一見戒指在她的指間閃閃發亮,傷懷便刺痛他的心。
說這話時的卡嘉麗,看起來比以前成熟多了,阿斯蘭不禁再三打量起她的面容。
在HeavensBase抓到多名該組織幹部,目前都遭到羈押。聯合與P.L.A.N.T.將共同召開國際法庭,針對這些已遭拘禁的幹部――
哦
到後面小房間去搜查的一名隊員走了回來,手裏拿着東西。
她點點頭,便見真笑一笑,走進了寢室。
露娜!
吉普列爾不見了?
打斷阿斯蘭的話,卡嘉麗尷尬地說道。
你醒啦!
看着忿忿不已的真,露娜瑪麗亞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安。
自己輕率的相信狄蘭達爾議長,弄得上戰場與基拉等人兵戎相見,雖說自己被矇在鼓裏,爲虎作倀卻是既成的事實,甚至還讓無辜的美玲被捲進來在這一刻體認自己的錯誤,感覺格外艱澀。
只不過,她爲什麼要幫助自己呢!
這事情要結束,我看還沒有那麼簡單呢。
聽到雷帶來的消息,真忍不住在交誼廳裏大呼小叫。一旁的露娜瑪麗亞也急着追問。
阿斯蘭覺得卡嘉麗變了,現在的她仍懷着煩惱和心事,卻多了一股不同於以往的沉着氣質。
你能原諒我嗎!
不是――是我要結婚的事。
不可思議地,阿斯蘭已平靜的心情直言問到。
被派去追殺阿斯蘭,真也一樣可憐。
阿斯蘭擔心起來。當時情況危急,除了帶美玲一起逃別無他法,可是今後要怎麼安置她呢?
你還好吧!
他的話令真心頭一驚。
自己到底是看中他們的哪一點呢?
沒有,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聽說是在基地投降前就一個人偷偷逃走了。丟下了Logos的其它成員――
阿斯蘭發現自己又只顧着發泄情緒,於是道歉。
卡嘉麗聽了便笑,笑容中卻有些寂寥。
美玲呢?
是啊,雖然滿想死的很可惜,我好像死不掉。
她剛纔有點發燒,不過沒有大礙――米麗雅莉亞說,她們有聊了一下。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開了。
該道歉的人應該是我吧!基拉在克里特島時就勸過我了,可是我
你一定也是爲國家吧?想保護奧布
在那之後,她又變了多少呢?
儘管他們都變了,所幸仍能像這樣心平氣和的面對面談天。阿斯蘭怔怔地說:
――我大概是太急了。
啊?
卡嘉麗睜大眼睛。
阿斯蘭的思緒飄回了那一天
他看着和她道別、啓程前往P.L.A.N.T.的那個自己。
我受不了,好討厭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他想了又想,斟酌着用詞:
你肩上的責任那麼重,每天都爲了國事奔波,忙得快累死了,我卻不只是幫不上忙――尤利烏斯七號那件事,還釀出那麼大的災難
當時的自己爲什麼會走錯路,他現在明白了。
眼看着那麼多性命逝去,又將有更多的人命被剝奪,而他竟然無能爲力,這令他百般煎熬。
我想做點什麼。我其實想阻止也不想讓事情演變成戰爭
自己得做點什麼,至少得設法扼阻這道狂流。
策動他的,只是這樣的一個念頭。
就在那時,他見了議長,相信他也和自己有着同樣的想法。不對,是自己想要相信他。
阿斯蘭希望有人來告訴他該做什麼,他再去全心全意做好那件事,可是他太心急,忘了多看看四周。他爲自己的愚昧而懊悔不已,
阿斯蘭我懂你的心情
卡嘉麗安慰道,隨即低下頭去:
可是,那太難了。
一切全是Logos的錯。
唉,總算回來了。太空站的空氣都漏光了,荒廢得好嚴重,可是也不知怎麼搞的,基因研究所裏的資料居然被人清得一乾二淨,連個垃圾也很難找到。
他不想被迫生活在那樣的世界中。別的不說,那樣的世界恐怕也容不下像他這樣的異類
有可能是狄蘭達爾做的,免得讓人追尋到任何蛛絲馬跡。
人們再也不能互相瞭解了嗎――自己與真也是?
光是想到這裏,渥爾特菲爾多就感到不寒而慄。
於是,拉克絲走到他旁邊,在手邊的屏幕叫出狄蘭達爾議長的個人數據。那是P.L.A.N.T.官方數據庫裏的記錄。就資歷所載,這個人之前一直是個優秀的研究人員,思想上他無特殊傾向,甚至在渥爾特菲爾多的眼光看來,簡直正常得有點兒無聊。
什麼?
渥爾特菲爾多瞄過去,不免有些失望。那只是幾本褪了色的記事冊,看起來沒什麼數據性,卻見達哥斯塔打開其中一本,拿向前展示給他們看:
好,我馬上來。
完全不思考,也不試圖去了解,只是做一個戰鬥的工具,到死方休就像他愛的那個可憐的擴展人一樣!
卡嘉麗哀傷她喃喃道:
阿斯蘭強按下紛亂的心情,斷然說道。
話雖如此,渥爾特菲爾多倒也沒想過,奧布曾是狄蘭達爾的下一個攻擊對象。
拉克絲,達哥斯塔回來了。
這是
應該不會的。還來得及。
開船吧,渥爾特菲爾多隊長。馬上走。
不,應該不至於。
用這種方式使目標明確,能增加向心力,狄蘭達爾便可趁勢一鼓作氣,掃蕩聯合的司合本部。只不過,一旦Logos被剷除,這種聲勢必定會減弱,況且又不是所有的聯合加盟國都會支持狄蘭達爾,它們眼下雖在同一個旗幟下起義。往後團結與否仍屬未知。
大家都是這麼想,也都是這麼說的,可是事情爲什麼沒有如大家的意呢難道真的都是Logos的錯嗎?
GINN極可能一路跟着自己來到這裏,恐怕也發現了永恆號,若被報告上去一切就完了。
令人厭惡的感覺爬上渥爾特菲爾多的脊背。
當然不可能求勝。我們只求守住。
由監視攝影機傳回來的影像,正是GINN舉起槍口的那一刻,畫面隨即化成一片噪聲。渥爾特菲爾多急躁的碎了一口:
因爲奧布是個強國。它的國力,以及理念
現在還看不出來,我當然也不敢明確的說不過,已經漸漸推得出端倪了。
不過,你們看這裏――可能是他當年的同事寫的
自古以來,許多人本着不同的訴求與慾望,想在這世界打造他們心目中理應如此的理想國。對於喜愛繽紛大千世界的渥爾特菲爾多而言,這種想法實在很難理解。
怎麼了?
這是拉克絲在HeavensBase遭攻陷後說的話。
好不容易掙脫長官擒拿的達哥斯塔,聞言急得反對:
唔呃。
達哥斯塔正緊張時,被渥爾特菲爾多用他自豪的左臂一把勒住脖子。
等等。
爲什麼再來就換奧布遭殃了呢!
當一個主政者有這種觀念時,事情可就不是一句腦袋壞了便能打哈哈帶過的問題了。
佈署在周邊宙域的感應器好像探測到某種反應,值班操作員趕忙轉送訊號,屏幕上便映出一架MS。達哥斯塔見了大叫:
也許真的無計可施了吧
接到來自艦橋的通訊,渥爾特菲爾多離開了房間,中途繞到拉克絲的房門前用對講機叫她:
狄蘭達爾打出來的征討對象,不是Logos嗎?
她說的對。以Mendel到這裏的航途,已足夠對方聯絡母艦,若是在這時擊毀那架偵察機,那麼該機的音訊斷絕反而成了揭示我方存在的證據。
這會兒,投降的HeavensBase應該正在和扎伏特方面進行交涉,若按狄蘭達爾的說辭,Logos的成員既已被逮捕,戰爭也將就此結束了纔是。
渥爾特菲爾多不由得皺起眉頭。剛開始,他只覺得有這種想法的人腦袋壞了。
創造新的世界秩序――那就是說,用一種思想或價值觀來涵蓋全世界。
電梯門在兩人面前打開。在走向座位時,渥爾特菲爾多以銳利的眼神朝拉克絲瞥了一眼。
拉克絲靜靜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也許Mendel早就被人布了眼線都是我思慮不周。
不、怎麼會!
再前推到聯軍對P.L.A.N.T.的核子攻擊,不、若是最源頭的尤利烏斯七號墜落――?
我想,議長是不是打算統一地球與P.L.A.N.T.,試圖創造新的世界秩序呢?
我馬上去追!準備我的、蓋亞――
看見狄蘭達爾的名字,拉克絲出聲問道。渥爾特菲爾多則注意到文中的某個名詞。
什麼?
渥爾特菲爾多正匆忙的要離開艦橋,被拉克絲喊住。
渥爾特菲爾多爲她的話而愕然,腦中快速地回想。
偵察型GINN?
那傢伙還有什麼理想計劃?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拉克絲走了出來。兩人一起往艦橋前進。
卻見拉克絲沉着回答:
拉克絲停頓一下,決定大膽說出。
請等一下。現在去追也來不及了,既然它是跟蹤過來的,我想母艦也在不遠處。
想結束戰爭,想守護珍惜的人事物――明明每個人都是這麼期望的。
再這麼下去,真會繼續做議長手底下的戰爭傀儡,到最後也將絞死這個世界?
卡嘉麗
渥爾特菲爾多與拉克絲便探過去看個究竟。在手繪的圖表之間,有一段極爲潦草的文字:
一定不會的。
他不會讓事情變成那樣的。
說着,她垂下眼去,眼神中藏着憂慮。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了,出去跑腿的達哥斯塔回來了。
全都?――人們對Logos產生決定性的恨意,是從柏林屠殺的那段聲明影片開始的。當然,渥爾特菲爾多不排除Logos介入的因素,也不認爲柏林事件是狄蘭達爾下的手,但假使後者知情卻不採取行動呢!爲了將Logos的惡行揭露於世,狄蘭達爾見死不救,那又如何?
這怎麼行!那更會被發現了!
又見拉克絲一臉沉痛的低聲說:
渥爾特菲爾多覺得更冷了。終點在哪!什麼是他的終點!
――但我們不可忘記,人並非爲了世界而生。有人生活的地方,才足以稱爲世界
她的聲音疲憊已極,令阿斯蘭的心口一緊。
這並非全無可能。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渥爾特菲爾多已敢肯定當日派人來暗殺拉克絲的就是狄蘭達爾了,而那也正是尤利烏斯七號事件剛發生之後的事。會不會是從那時候起,狄蘭達爾就在歷史的檯面下動手腳了呢?一心一意地期望這個日子到來,每一步都是爲了抵達終點。
說不定,最近的這些紛爭,也全都只是爲了這一步而堆砌的基礎
阿斯蘭的腦中浮現真的那雙紅色眼幢。
拉克絲想了一會兒,凜然接口道:
達哥斯塔一走進來,立刻打開手上的公文包,同衆人報告:
然而,說老實話,渥爾特菲爾多自己也不認爲事情會這麼簡單的結束。
結果只找到這些
嘖!你被跟蹤啦,達哥斯塔!
半路上,渥爾特菲爾多說道:
真也有這個心願,就像卡嘉麗――大家都一樣,爲什麼偏偏
的確有可能。想到我方的舉動竟反被敵人利用,不禁令渥爾特菲爾多爲狄蘭達爾的老謀深算而咋舌。
對啊!都是你這傢伙大意!
那我們要怎麼辦?這間工廠的機體還沒做完最終調整,萬一受到攻擊,一定抵擋不住的。
不過現在的永恆號連擊沉一艘納斯卡級的戰力都沒有,再怎麼拼也很難有勝算――
拉克絲又說道:
還沒來得及看下去,忽然聽得警報聲大作。渥爾特菲爾多立即回頭問道:
聽得此言,渥爾特菲爾多和拉克絲立刻相視一眼。
航天飛機返航。正由漢諾瓦航道接近。
可是,當這世界被唯一的思想所同化,再消除或矯正不同的色彩後,世間將不再有爭端。你、我、他,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再有嫉妒憎惡,也沒有渴望或驕矜,那將是多麼和平的世界啊。
我認爲,當狄蘭達爾議長開始執行他的理想計劃時,他只會把奧布當成阻礙。
無計可施?
狄蘭達爾所謂的DestinyPlan,乍見下對現今社會有益:
達哥斯塔臉色大變。
DestinyPlan?
只見達哥斯塔面露歉意,取出幾本小冊子。
這位曾經與狄蘭達爾熟識的作者,繼續這麼寫着:
爲了知道狄蘭達爾的真正計劃,他們四處調查他的過去與相關經歷,不料這事竟比預期的還難。綜合克萊因派和終端的情報網,他們也只能張羅到已經公開的訊息。於是拉克絲只好抱着最後一絲希望,請達哥斯塔到狄蘭達爾任職過的太空站Mendel去一趟。狄蘭達爾是基因分析專家,曾在堪稱基因研究大本營的Mendel待過好一陣子,或許能找到一點兒軌跡。
一面將老部下扼得兩眼直瞪、死命掙扎,渥爾特菲爾多一面快嘴說道:
反正現在也等於是被發現了,還不如在對方發動攻勢前主動出擊,至少能爭取一點優勢
打斷了渥爾特菲爾多的話,拉克絲果決地說:
守住它們還有協助我們的這間工廠的人們.――以及這些數據。
剛纔那幾本舊冊子正被她抱在懷裏。
我們先離開的話,扎伏特應該會來追我們,工廠就能趁機爭取應變的時間了。若是不濟,我們至少能逃到降落軌道上,把那兩架機體和資料發射給大天使號。
好――我懂了。
渥爾特菲爾多的決定也下得很快。他馬上向乘員們指示道:
永恆號準備起航!轉達給終端。工廠方面由我來說明,替我接線。
永恆號要離開?
聽見警報聲大作,正在工廠機庫裏調整座機的希爾達?海肯喫驚地跳出駕駛艙來。她那一頭雜紅的金色短髮向後梳攏,冷豔的美麗臉龐上斜揹着一條黑色的獨眼罩,玲瓏有致的身材卻非常結實,言行舉止也充滿陽剛氣息,全無女性的陰柔。一旁的馬斯?西緬及赫伯特?馮?萊因哈特也在同時停止與整備員的討論。
怎麼搞的?不是說等我們調整完畢再啓航的嗎!
容貌精悍的馬斯咬牙道。他那飛機頭的髮型和一臉絡腮鬍令人印象深刻。
等等,我馬上就問。
已衝向對講機的赫伯特答道。赫伯特是個灰髮、戴眼鏡的男於,言談十分穩重,不過額頭上道宛如科學怪人的手術疤、還有愛在嘴裏叼一根螺栓的莫名習慣卻與這氣質不甚相符。這時,希爾達湊過來探看着通訊屏幕。訊號很快就接通了,屏幕映出那個曾有沙漠之虎別名的獨眼男子。
噢,是赫伯特啊?
一向處變不驚的渥爾特菲爾多,這時的講話聽來急了些,看得出狀況非比尋常。
你們被發現了嗎?
希爾達的臉色凝重,身後的馬斯則低聲罵了一句:
達哥斯塔這笨蛋!
這話是說重了些。素來能幹的達哥斯塔,其實絕少犯下這等疏忽,只是這會兒連希爾達也不禁想責怪起他來。屏幕上,渥爾特菲爾多倒說得一派輕鬆:
我們要在對方開火前離開這裏。你們先在石頭縫裏躲一躲吧。
真氣人!
屏幕中的穆擺出嫌麻煩的表情,開始替阿斯蘭傳話:
降落艙!
基拉心中一突。
馬斯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見一個柔和的聲音打岔:
不知道他們被多少部隊追擊,不過若是無法突圍,他們至少會把降落艙投給我們。
啊?
扎伏特發現了他們――
經由穆口中轉達的這番話,頓時掃去了基拉的那份遲疑。
我們是飛毛腿啊,就算來個一、兩艘納斯卡級照樣能甩了它。怕什麼?萬一被追到,還有我在。難道你們懷疑沙漠之虎的本事嗎?
拉克絲小姐。
你們的最終調整也還沒做完吧!不行啦。
在不遠的將來,你們和那些機體一定成爲不可或缺的戰力。希爾達小姐、馬斯先生、赫伯特先生,請你們稍安勿躁。
就在監控屏幕上,爲了僞裝而覆蓋在永恆號船體外的石塊,這時全都向四方飛散,從中出現的淺紅色戰艦點燃噴射引擎,以最大動力向碎石帶外圍駛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遠方。希爾達看着離去的船影,心裏又急又氣。
渥爾特菲爾多也瀟灑的拍胸脯保證:
基拉!
可是――
從納斯卡級出動的十多架Zaku和Gouf接連以飛彈和光束攻來,永恆號的迎擊系統和對空飛彈雖能勉強阻止它們的接近,卻不免使航行速度減低。兩艦間的距離漸漸縮短,納斯卡級很快就展開了艦炮射擊。永恆號的掌舵士只好使出渾身解數,讓母艦以尾旋的方式躲開這一波掃射。
拉克絲出現在渥爾特菲爾多身旁,同希爾達等人微微一笑。
無可奈何的,希爾達等人只好走回各自的座機。
赫伯特才說完,希爾達也搶上前去。
謝謝您少校。
別的不說,他的手上已沒有劍。Freedom――拉克絲託付給他的重要之劍已經失去了。
達哥斯塔反射性的制止他。面對這麼多架MS,就算是沙漠之虎,只怕也很難以一擋百。卻見渥爾特菲爾多大手一指,對着達哥斯塔厲聲命道:
你倒還記得艦橋的通訊碼嘛。
這架擁有黑色軀體和紫色四肢的MS,在突出的肩部、裙襬似的腰下和腳踝處都環繞着大型推進器,呈現獨特的渾圓外型。這原是扎伏特停止開發的新機型,後來由這間工廠取得設計圖並自行組裝完成。
周圍的梅鐸等人也都變了臉色。基拉立刻跳起來,衝出駕駛艙。
阿斯蘭瞭解他。
危機正向她逼近。而他所珍愛的人,卻遠在他力所不逮之處,
拉克絲有危險了。她的存在是證明狄蘭達爾議長一手遮天的關鍵。若不能守住拉克絲,一切就完了,議長想打造的世界將會吞沒現在的這個世界。
渥爾特菲爾多豪邁大笑,就這麼掛上了通訊。馬斯無力地抱着頭:
然而,一波比一波更激烈的炮火仍繼續襲來,令達哥斯塔覺得像是他們已一腳踏在棺材裏――
感覺着脊背的寒意,達哥斯塔高聲報告。渥爾特菲爾多立刻做出指示。
永恆號正全速開往降落軌道。追擊的納斯卡級戰艦已經出現在後方,但還追不上永恆號的速度,只是對方的MS陸續出動,加速向他們逼近。一架Zaku的背部筴艙開啓,射出了第一波飛彈。
穆厭煩已極的轉過頭來,一字一句的向阿斯蘭強調:
那我就改叫宇宙之虎好啦。
卡嘉麗不安的皺起眉頭。
阿斯蘭沒辦法一五一十的細說,但他知道基拉應該能明白。這就夠了。所以議長才盡全力想要消滅。
永恆號棲身的這一處宙域零星分佈着僞裝成小碎石的克萊因派工廠,其中一處正在建造希爾達等人的座機,如今只剩下最終調整而已。聽了渥爾特菲爾多的話,馬斯幾乎要跺腳:
我們不會有事的。
問題不是這個啊
阿斯蘭睜着眼打量他。眼前的這個人的的確確是穆.拉.福拉多沒錯。他們雖然已許久末見,但是他不管是長相、說話方式和舉手投足,都和阿斯蘭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只是臉上多了一條大疤痕而已――
這時,機庫響起廣播。
等不及升降梯降到底,基拉直接跳出來,往艦橋跑去。
拉克絲!
大天使號突然響起瑪琉的呼叫聲,正在機庫裏調整StrikeRouge操作系統的基拉驚訝地從駕駛艙探出頭去。瑪琉的聲音聽來十分急切。
得趕快做完調整纔行――她不耐煩地仰望愛機。
穆.拉.福拉多不是在前次大戰時就死了嗎!
咦?
他真想馬上趕過去。但自己若是離開這裏――
瑪琉的下一句話回答了他。
爲什麼連你都這樣叫我?
看着卡嘉麗等人驚訝的表情,基拉在電梯門關土時,繼續叫道:
呃?
我是尼奧?羅曼諾克上校。
拉克絲!
忽見瑪琉的臉按着出現在通話屏幕上。
終端通知,說永恆號啓航了!
這裏可不是沙漠呀!
終於,渥爾特菲爾多起身離席。
爲了規避扎伏特的搜索,拉克絲等人一直躲藏在隱蔽處,怎麼會!
啊?
我們要出擊!
現在,該保護的並不是我呀。
可是,渥爾特菲爾多隊長,永恆號上沒有戰鬥駕駛啊!
好友的體諒重新給了基拉力量。他轉過身,匆匆向電梯跑去,一面說道:
作風粗擴的他,在拉克絲面前也不敢放肆。不單他一人,連同希爾達等人――這些性格獨具的戰鬥駕駛們,如今只對這位夢幻般的少女官宣示忠誠,惟命是從。偏在這種時候,他們覺得自己無法盡一分心力,因此格外惱怒。
馬斯含糊起來。
並排而立的三架戰機,好像也等不及出戰的那一日了。希爾達這麼想着。
跟着響起的,是一聲粗魯的吆喝。基拉抬起眼,看見穆臭着一張臉。
基拉現在更着急了,可是,他能做什麼呢?
宛如琉璃般蔚藍光輝的地球明明就在眼前了。
想到這裏,阿斯蘭腦中的那層霧突然散去了。
喂!
隔壁牀的穆苦笑着朝阿斯蘭看了一眼。阿斯蘭這才放下心來。
希爾達聽得出來。其實情況一點兒也不像他的口氣那般輕鬆,同時永恆號打算用它的行動引開敵人,不讓工廠成爲對方攻擊的目標。
正在迷惘時,一個收訊聲跳進他的耳裏。
基拉的臉上失了血色。從這一句話,他已聽出永恆號正處於多麼危急的狀況中。那艘船和大天使號或密涅瓦號不同,無法進入大氣層,所以他們沒法連人帶船的逃進地球。
希爾達、馬斯和赫伯特三人都是在前次大戰中身經百戰的頂尖戰鬥駕駛,如今雖然離開了扎伏特,以克萊因派的身分轉爲地下工作,但他們的身手依然不減當年。
別讓MS攀上來!對空反擊!
這是從醫務室傳來的。隔壁牀――是阿斯蘭!
永恆號出發後,本工廠將進入靜音模式。重複一次,――
啊?一定要保護拉克絲失去她就全完了――哦,就這樣?
她的笑容裏隱約有點兒陰沉。被她這麼一說,穆當下還沒反應過來。
希爾達不假思索地頂了一句。
卻見渥爾特菲爾多沒好氣的駁斥道:
阿斯蘭的眼睛瞪得更大,音調也不禁提高:
飛彈來了!
迎擊系統掃落這一波飛彈,爆炸波隨即搖撼艦身。GunnerZakuWarrior扛着腰際的長炮管連番射出光束,永恆號左閃右躲,仍被好幾道射擊驚險地擦過艦體。
隊長!
若是無法突圍――意思是
瑪琉用艦內廣播呼叫基拉的那段話,在醫務室當然也聽得到。耐不住心中焦躁,阿斯蘭想要起身,卻還是劇痛難當,穆看不下去,就爬起來替他傳話了。
――他說:基拉,快去。
卻見屏幕上的拉克絲嫺雅一笑,像是要安慰他們的焦躁:
這兩點令他焦躁得難以自制。當他衝進時艦橋,便見卡嘉麗已經先趕到了,也同樣滿臉焦急地看着基拉。瑪琉神情嚴肅,同他們轉達終端傳來的訊息。
基拉,馬上到艦橋來!
可是!萬一不能保護拉克絲小姐
卡嘉麗,StrikeRouge借給我!還有噴射推進器!
才驚覺,對方已掛上通訊。阿斯蘭只知通訊結束,沒聽懂最後的對話,便隔着病牀對穆說:
謝謝你,阿斯蘭!
阿斯蘭!
就這樣啦!
不知搞什麼,我隔壁牀的這傢伙已經動來動去吵了好一會兒。
迎擊!右舵10,下舵20!
該死,不行!我出動!
我去趕那些蒼蠅,總之你給我拉開距離!聽好,達哥斯塔,不準讓他們擊中引擎!
――是!
達哥斯塔才應完,便見他消失在電梯門後。
長官也許贏不了。可是,阻止他去又能如何!
他們的任務便是將永恆號懷中的珍寶護送出去。爲了這份使命,渥爾特菲爾多不惜做個棄卒。達哥斯塔等人也是。
渥爾特菲爾多的新座機蓋亞離艦而去。隨着VPS裝甲的電壓變化,機體換上一身如火豔般熾紅的色彩,劃破虛空的黑暗,向企圖迫近艦橋的Zaku撲去。
在搖撼不止的艦內,拉克絲問道:
離降落艙發射地點還有多遠?
達哥斯塔急急望向手邊的儀表板。
還有20――不對,25!
麻煩各位,請務必要撐到那裏!
聽着她祈求似的懇託,達哥斯塔和衆人便堅定地點頭:
是!
電壓之類的規格要怎麼改?
在曉之島的地底船塢中,調整作業正加緊進行着。聽見梅鐸在機外大喊,基拉便高聲應道:
都跟Strike一樣!
他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正在改寫爲了卡嘉麗而設計給自然人操作的操作系統。
StrikeRouge是用基拉過去駕駛的Strike備用零件組裝而成,幾乎可說是同型機,對基拉來說也稱得上是最熟悉的機種。由卡嘉麗駕駛時機體的配電比例偏重在PS裝甲上,如今全都改回Strike規格,加強了機動性與武裝。在基拉正改寫程序時,梅鐸等人的作業也同步進行,將調整過的機體運到地下的雙向甲板,再將改裝自航天飛機用的大型推進器安裝在Strike上。
程序一修改完畢,基拉馬上抬起頭叫道:
梅鐸先生!
――怎麼搞的?
此刻將她抱在懷裏,基拉才感覺到這段時間的別離有多麼長。不過,現在不是沉浸在感傷中的時候。基拉放開拉克絲,馬上問她:
――去拿你的機體再來!
拉克絲的眼神一黯,但她馬上回過身,到前面去領路。
基拉在機體攀升之際啓動PS裝甲,機身蛻變爲白、紅、藍三色,一如他初次投身戰場時那般模樣。
見基拉麪露不解,他使明確的命令道:
你!
可惜這重逢的喜悅不能品嚐太久。又一波MS機隊殺了上來。在剛纔的牽制戰中,那艘納斯卡級呼叫了援軍,大概就和在附近待命的總隊會合了吧。雷達上也出現新的艦影。
我們得快一點!
失去步槍後,緊接着便是一陣光束槍掃射,以盾牌格擋的渥爾特菲爾多不由得慘叫起來。現在他不只被拖住腳步,Zaku更包圍上來。渥爾特菲爾多朝母艦望去,只見一架Zaku正用光束向它連射。再捱打下去裝甲就要撐不住了,可是蓋亞沒了武器,甚至連變成獸型的時間也沒有。
拉克絲!
航道淨空。系統正常。Strike,請起飛!
讓我趕上吧!
Strike!
可惡!
基拉呼出屏止已久的那口氣。這是他失去的那把劍――Freedom。儘管細部不同,但那熟稔的基本外型,基拉是不會看錯的。
滾開!
隨着基拉的這一聲戰吼,分散的龍騎兵一齊射出光之箭,連同磁道炮的炮火,看起來就像一隻往艦羣罩去的籠子。三艘戰艦的炮塔和推進器紛紛中炮或被燒燬。
看着染成清一色藏青的屏幕,基拉祈禱似的低語:
渥爾特菲爾多也意外地看着雷達,只見一個高速接近的機影――纔看見時,那架MS已經衝進了包圍在蓋亞旁的扎伏特機隊。那是一架揹着大型推進器的白色戰機――
裝妥推進器的Strike被送往起降埠,閘門在後方關上,僞裝成石壁的前閘門緩緩開敢。
――CPC設定完畢。神經中樞連結、離子濃度正常。高階皮質運動域參數更新
基拉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身軀。
基拉平安地守住了拉克絲、渥爾特菲爾多,以及其它的夥伴們,卻在這份喜悅的背後感到一絲深沉的寒意。
――然後我們回去。回到大家身邊。
――卡嘉麗!不是!
基拉放下了大天使號,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趕到這兒來,渥爾特菲爾多一時也不知該罵他還是稱讚他。基拉倒是先喊了起來:
好。
渥爾特菲爾多一面在火線下掩護Strike,一面向他大吼。
拉克絲的表情變得好虛幻,彷佛隨時都會消失似的,她不再是個堅毅的領導者,卻像許多被迫將愛人送上戰場的女性一樣,眼底搖曳着不安與悲傷。
――不妙!
就這樣,戰鬥就結束了。扎伏特的MS戰力盡失,戰艦也陷於幾乎無法自力航行的程度。
這八片翼角由龍騎兵系統驅動,因此能夠分別獨立活動,由全方位發動攻擊。聯合軍的零式、扎伏特的Providence都曾採用過這套武器系統。
重新躍上戰場,StrikeFreedom立刻成爲扎伏特機一致的攻擊目標。基拉用光束盾擋下交射而來的炮火,躲開一架BlazeZakuWarrior自背部發射的飛彈,並在彈羣擊中永恆號之前攔截它們。機體在基拉的操作下瞬間加速、旋轉和急衝鋒,跟不上這般節奏的Zaku只能任其穿梭而過,且在會機時被光劍出其不意的斬去了武器。下一秒鐘,StrikeFreedom的雙手已經換上步槍,同時射穿雙對角線的兩架敵機。
原子爐臨界、動力流正常。全系統無異狀。
在焦急中,渥爾特菲爾多的餘光掃到一架Zaku已將它的雙頭犬長程炮架在腰間,炮口就對着永恆號的艦橋。
基拉好像馬上就聽懂了,恍然大悟的答了一聲是!然後轉向永恆號飛去。才離開渥爾特菲爾多的保護,Strike的腿部又中了一槍,所幸艦閘門在千鈞一髮之際打開,緊急降落用的安全網接住了它。用眼角確定基拉平安抵艦,渥爾特菲爾多這才豪邁一笑。
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我走了!
這時,他看見永恆號的對面有一架GunnerZakuWarrior舉着光束炮,炮口射出的熱線掠過艦橋。渥爾特菲爾多急忙駕蓋亞衝去,同時用背部光束炮牽制該敵機,卻在分神時被一架Gouf抓到機會欺近。蓋亞霎時變回人型,舉起步槍瞄去,敵機的獵殺鞭卻先一步抽向他手中的槍。
渥爾特菲爾多已忘了要保護自己,直想捨身朝那裏衝去時――
機體被送上彈射跑道,閘門緩緩開敵。
一道光條倏地劃破漆黑的宇宙而來。
蜂湧而至的MS隊射出如驟雨般的成片光束,Strike隨即輕巧的翻騰、迴避、反擊。無奈曾經是最尖端機種的Strike.如今也是舊型機了,火力和機動性都不及Zaku或Gouf,縱使憑基拉的戰技也難以彌補其性能差異,先是被GunnerZakuWarrior的強力光束炮射去了舉着盾牌的左臂,之後又剜去了右手與步槍。渥爾特菲爾多及時上前掩護,一把撈起那隻步槍,隨即開槍反擊,Zaku左肩中彈,退下陣去。
笨蛋!你來了就快點到船上去啊!
拉克絲!渥爾特菲爾多先生!
渥爾特菲爾多下意識地睜大獨眼。只見衝入戰場的Strike快速卸下推進器,朝要向永恆號發炮的Zaku開火。雙頭犬的炮管被它打慚,Zaku的機能也失控,旋轉着退下戰線。
隨着拉克絲的廣播聲,綠色的起飛燈號亮了,基拉看着這片不會閃爍的星空,眼神也同樣堅定。昨天之前,自己是多麼渴望這份力量,而今它已與自己同在。單憑心意卻沒有力量是不能成事――現在,足以保護、足以改變事物的力量,就在手中――
懷着決心,基拉朗聲道,緊接着便從永恆號飛出。PS系統敢動,機身如以往顯出藍和白色,在關節部則轉爲金色。
基拉!
渥爾特菲爾多不禁苦笑。
重新復甦的機體――StrikeFreedom隨即有了生氣,引擎聲開始充滿駕駛艙。基本操縱和舊Freedom一樣,只是多了新安裝的兵器,基拉馬上把這些武器的操作方式硬背起來。承襲扎伏特最新型的第二世代系列之技術,原本就十分強悍的機體似乎更有威力了,不僅如此,駕馭它也是一件難事,機體各部的規格都不是尋常駕駛員能夠應付的。
這一刻,相同的感慨襲向基拉。就像在淤能碁呂島的別墅打開那扇大門時。
拉克絲的清澈眼睜含着淚水,乖巧的點點頭。
基拉不去想自己是否能做到,因爲他必須做到。拉克絲又給了他一把新的劍,那麼自己就應該不負所托。
拉克絲!
基拉握着她的手,做了個讓她安心的微笑。
屏幕閃了一下,隨即映出那張熟悉的面孔。
就算拿這條命去換,他也會守住她――離開地球時,渥爾特菲爾多曾經向基拉如此允諾過。
基拉的耳邊響起渥爾特菲爾多傳來的通話聲,聽着像是在苦笑。
對不起!可是我很擔心!
StrikeFreedom,系統啓動!
這是永恆號的軌道位置,看到了嗎?他們已經降得很低囉。
和當時相比,自己一定有了改變,但也有依然不變的。那就是他仍舊懇切地渴望保護他人。
全體退避――!
帶路的拉克絲打開閘門,基拉跟着她跳進機庫,便見一個龐然巨影。
不愧是扎伏特自豪的第二世代,就是不一樣。渥爾特菲爾多爲座機的運動性能暗自咋舌。
渥爾特菲爾多擊落一架Zaku,繼續往一架企圖瞄準永恆號的Gouf追去。另一架抓到死角的Zaku舉着光能戰斧殺來,劈頭就是一記兇砍,渥爾特菲爾多扭身閃避,一眨眼便繞到後方,並以光束射去了Zaku的頭部。踢開瞎了眼的Zaku後,蓋亞轉爲走獸型態,猛一竄繼續向Gouf撲去,Gouf立刻回身拔出光劍,卻在刀鋒揮落之前,被蓋亞趁會機時以背部的光束刃砍成兩截。
就在衆人都目瞪口呆時,Strike以精簡無比的動作調轉機身,開始一架接一架的攻擊身邊的Zaku和Gouf。光束點擊在那些戰機的武裝上,一轉眼便削去了它們的戰力,而這樣靈活又華麗的戰法,渥爾特菲爾多隻見過一人――
看到你還平安的在這裏我真的好高興!
纔出駕駛艙,基拉就看見那頭粉紅色的長髮在氣密門對面跳躍。基拉衝向氣密室,甚至在充氣的過程中便焦急地操作閘門。當他取下頭盔,一轉向敞開的閘門,拉克絲便飛也似的撲進他的懷裏。
辛苦了。
航道淨空。-20AStrikeFreedom,請出動。
他趕上了。他能保護這最珍貴的存在了。心頭的壓力一舒,基拉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現在我又能應戰,又能面對我的戰鬥了。
梅鐸會意,隨即向衆人大喝:
拉克絲!啊幸好!
他重新抖撤精神,向衝來的MS機羣撲去。
是,沒問題!
命中吧!
我也是啊,基拉
已準備發射雙頭犬的Zaku被這道光束擦過機身,馬上回頭。
此時的永恆號仍不斷遭到激烈攻擊,最大的一波就趁他們在通道時襲來。眼看着拉克絲似乎就要撞上側壁,基拉將她一把攔腰抱下,耐不住焦躁地喃喃道:
好
怎能不守住拉克絲和永恆號!若任狄蘭達爾的祕密隨少女一同葬送在炮火下,一切就全完了,包括他喜愛的這個世界――這充滿離經叛道的驚異世界。
瑪琉再三叮嚀,基拉便再次瀏覽剛纔收到的數據數據。這時,起飛程序已經倉促地響起。
基拉?大和――Freedom出動!
StrikeFreedom正一一剝奪扎伏特機的行動能力之際,一架Gouf逮到它瞬間的靜止,冷不防揮出獵殺鞭,倏地纏住了它的右腿。同時,來自反向的另一架同型機也攫住StrikeFreedom的左臂。強大電流沿着鋼鞭竄出,眼看就要震碎機身時,忽然有一羣物體以StrikeFreedom爲中心向四方飛散開來――那是它的機翼。只見八片機翼的翼角像是各有生命似的靈活飛舞,然後一齊射出光束,驟雨般的閃光直向那兩架Gouf襲去,準確地射穿Gouf的手臂、頭部和手中的鋼鞭,讓StrikeFreedom像一頭掙脫鎖鏈的獵犬般揚長而去。
短短兩分鐘之內,基拉已經使追擊部隊的MS機隊全數沉默,他便趁勢轉向佈署在後方的三艘納斯卡級。像是畏懼Freedom的接近,納斯卡級打開了所有的炮門,奔流的射線立刻向它集中。悠遊在每一道都是隻消擦中即足以融去整架MS的致命光束之間,基拉發射磁道炮,同時向四方撤出龍騎兵。
便聽到達哥斯塔滿懷喜悅地達了一聲是!
好啦!先讓我陪你們玩玩吧!
基拉
――那個呢!
被密涅瓦號回收的蓋亞,在運送過程中突然下落不明――在扎伏特的記錄上是這麼寫的。實際上,它被克萊因派的人悄悄送往工廠、修復並重新調整。將它選爲座機,又刻意請人調整電壓以使機身呈現紅色的人,當然就是渥爾特菲爾多。曾經以Bacue和Ragou爲座機的他,覺得能變成四足走獸的蓋亞比較對味。
呃?
基拉!
推進引擎點火,急遽的重力加速度壓在基拉身上,下一秒鐘Strike已滑出跑道飛向藍天。
一個揹負着羽翼的鋼鐵天使。
基拉跳進駕駛艙,打開電源、迅速檢查各處機能。
謝謝你
往這兒走。
他看着身旁心愛的人,平靜地向她輕聲說:
拉克絲的眼眶溼潤,抬起頭看着基拉。
所有才剛得到的新武裝,基拉已能運用得十分上手。藉着多重鎖定系統的輔助,他一次鎖定了至少十架以上的MS,實時性地扣下扳機,所有的火炮便同時發射――包括雙手的步槍、腰際兩側的磁道炮、胸部的追加炮口和八具龍騎兵。向全方向放射的火光瞬間橫掃那片宙域,貫穿扎伏特機的頭、武裝或手腳。
永恆號,我們要回去了。
眼界所及之處,體無完膚的戰機、碎片與艦隊殘骸在宇宙空間漂浮着。這場破壞幾乎是基拉一人所爲。他已經極力避免造成過重的傷害,卻像阿斯蘭曾經指責的,那只是自我安慰罷了。要不殺一人而戰,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期然地,他感覺自己好像體會過這股戰慄。
基拉在記憶中搜尋,想起一架MS――扎伏特的那架Impulse。它單槍匹馬地擊沉了好幾艘戰艦,也擊墜過他。
當時看見它作戰的姿態,基拉覺得對方像是被鬼神附身了似的。
說不定,看在第三者的眼裏,剛纔的自己也有那種殺氣
真在戰鬥。
巨大的黑色機體聳立在眼前,宛如一道牆壁。他非打倒這個敵人不可――爲了結束戰爭。
坐在Destiny裏,真使勁揮舞長刀。漆黑的裝甲破裂、噴出火絨――
――不要――!
忽然聽見一個尖銳的慘叫聲,真往裝甲裏層看去。被他劈開的機體中,竟是一名嬌弱的少女。
――史黛拉?
真凝視着火光熊熊的駕駛艙,全身的血液彷佛凝結了。那頭柔軟的金髮被黑色血污沾溼,對着他舉起的那隻手也在淌血。
――真保護史黛拉
語不成聲的責難。真舉着長劍,一動也不能動。
爲什麼!史黛拉怎麼會在這裏!
我明明該保護她的!
腦中一片混亂的他正茫然呆立時,又看見一架藍翼的MS翩然降臨。
Freedom!――是這傢伙!
真重新握好長刀,轉向那架可恨的戰機。
是這傢伙殺了史黛拉!我要保護她――就得打倒這傢伙!這個比我還要厲害、總是高高在上的殺人天使!
他們是敵人,是叛徒,真。
這是一個證明,表示器重你們的力量。
在這樣的自問中,真卻看見自己的雙手仍在顫抖。
希望你們務必將它視爲榮耀,不要辜負這一刻的期許,今後仍能盡心盡力
無法挽回的過去――
不是嗎?
早知道就由我去動手。你的心腸太軟了。
這個語彙令真愕然。那是他無法接受的性格缺陷。
雷如此響應,態度沉穩。真想起他當時對議長說過的話。
是夢。那是夢。
在一陣猛搖下驚醒,真跳起來,一身冷汗。
是真握着刺進他胸膛的刀刃。熱血濺溼了真的手,他死命地想抽回來,卻怎麼也放不開那把刀,只能看着利刀一寸寸沒入阿斯蘭的胸口。真發覺自己的手和刀子融合在一起,竟已不能分開。看着那雙綠眼睛,真驚恐地嚎叫。
他害怕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密涅瓦的寢室,身旁還有一雙擔憂的眼神打量自己。
這是不得已。
嗯。
我――啊,不屬下也會努力的!
雷
卡潘塔莉亞?
噢啊
雷的聲音落在冰冷的黑暗裏。
一個熟悉的聲音竄進耳裏,真又是一驚。不知何時,眼前的白色機體消失,換成一架藍色機體的Gouf。白光在眼底迸開。
我知道,我給真和雷任命FAITH職務,你一定有話要講的。
議長從旁邊走出來,拿出兩個小盒子。見盒子裏躺着發亮的FAITH徽章,真退後以爲自己看錯
塔莉亞更定睛打量去。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傳來狄蘭達爾的輕聲細語:
真扯着嗓子叫道。
這話聽來帶着冷嘲的意味,
――有我們在,議長。
能讓史黛拉回來嗎!能令阿斯蘭和美玲復生嗎?
真高興的向她立正敬禮,那笑容比以前多了幾分穩重,反倒是等在一旁的露娜瑪麗亞興奮起來,高聲笑道:
阿斯蘭和美玲
塔莉亞不由得豎起耳朵,一時也忘了她要給的建言。原以爲悄悄逃離Heaven'sBase的吉普列爾應該會跑去巴拿馬或維多利亞,想不到卻是往卡潘塔莉亞方向。
議長!
唉呀,早知道啦。可是――
塔莉亞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真接過瓶子,大口大口地喝起來,雷就站在旁邊看着。放下瓶子之後,真重重呼了一口氣。
真?飛鳥於HeavensBase一戰功績卓越,獲授與星雲勳章。
真的好厲害哦,真。你拿第二個了耶!
難以彌補的過失。
雷的平靜聲調,此刻聽起來好溫暖。
他忍不住道出心中的脆弱。
我怎麼會不想聽呢。
被我
他想要力量,他要比任何人都強。這也是他一路走來唯一的所求――他要一份能夠守護一切的力量。
現在迷憫叉有何用?
――你做的惡夢就那樣?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只是
擊墜阿斯蘭?薩拉和美玲?霍克的事,你也別以爲我已經接受了。
阿斯蘭和美玲是間諜,塔莉亞打從一開始就完全不相信這種說法,只有真和雷兩個傻小孩――個性單純又率直,就是容易相信人,幾句恭維和禮遇就能讓他們上勾,做狄蘭達爾的戰鬥工具。塔莉亞也不喜歡他用這種方式對付小孩,只是知道當時情況必須如此。她纔沒有多嘴而已。
再來是這個,要頒給真?飛鳥和雷?扎?巴雷爾。
軟弱。
你放什麼馬後炮!
在將官們熱烈的鼓掌聲中,議長的眼角顯出滿滿笑意。真拋開猶豫,從他的手中接下了徽章。
告辭了。
我要講的可多了,只是不想衝動說出口而已。你不想聽就別來惹我,少在事後才問東問西。
看見司令官微笑着伸出手來,真立刻上前與他相握。
年僅十六歲就得到兩個星雲勳章,又獲授FAITH職務,這名少年正在累積他紮實的資歷。只不過,塔莉亞無法坦然爲他感到高興,反而懷着複雜的心情目送少年們離去。她當然不是在嫉妒那孩子的成就――麾下將有兩個部下與自己同格,或許會有點麻煩,但他們也將負起相對的義務,不至於干擾她的職權。問題是――
真不禁瞥了他一眼,見他若無其事的走回他自己的牀邊。
史黛拉和阿斯蘭的身影仍在眼底浮現,真胡亂抓了抓頭,想揮去他們的影子,頭上忽有一條雷拋過來的乾毛巾飄下,抬頭又見一瓶飲料遞在自己面前。
狄蘭達爾問道,軍官便將剛收到的資料交給他:
――那就是軟弱。軟弱的人什麼也保護不了。
她也不想這麼衝,無奈一口氣實在壓不下去。狄蘭達爾顯得有些意外。
阿斯蘭!
真!
――真!
從現在起,他們將代替背叛了的阿斯蘭,成爲議長的力量。
真喘着氣,低頭望向雙手。染滿鮮血、化成了武器――刺中阿斯蘭胸膛的那種感觸逼真得教人恐慌,他大大打了一個寒顫。
原來是作夢。
他們兩個必須受到懲罰,但就因爲命令、因爲他們是叛徒――就爲了這種理由,要真去抹消他們的存在,真辦不到。
不服嗎!
謝謝長官。
那,他在哪裏?
塔莉亞恨透他這種虛僞的態度,對他越是懷着愛情,越覺厭惡。
真不由得驚呼,卻見議長有點兒淘氣地笑着說:
恭喜你,真。
真筆直地朝向Freedom衝去,手中的鋒刃猛然破入敵機的裝甲――
議長!
恭喜你。這是第二個了吧?啊呀,真是傑出人才啊。
他的綠色眼睜凝視着真,真也直視他,一面聽着阿斯蘭悲傷的語調。
我們找到羅德?吉普列爾了!是卡潘塔莉亞情報部傳來的消息。
真緊張得猛搖頭,卻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一方面是自覺擔當不起,一方面也是想起了某個曾經佩戴過這個徽章的人。
他殺了他們,這已經是個無法抹滅的事實。白天,他可以把這件事壓在心底鎖起來,但到了夜裏,他總是無法不去想,無法不自責。
這是屬下的榮幸。屬下會竭盡所能。
你都一聲不吭的也很嚇人呢,塔莉亞。
謝謝
――從你得到力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有人因你而哭泣了
儘管整件事已經在書面上告一個段落,不再被人提起,而狄蘭達爾也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騙過了真或雷那樣單純的孩子們――好像全世界都隨他擺佈一般。但塔莉亞可不希望他也把自己當成了那麼好騙的人。
經她這麼一兇,狄蘭達爾着急地想辯解,但他瞥見走道對面有個軍官快步跑來,只好把話吞下。
狄蘭達爾轉過頭去,見那名軍官慌張地報告:
附在資料的照片裏有塔莉亞也見過的熟面孔――那兩個與吉普列爾相對面的人――竟然是
在直布羅陀基地司令部舉行的授勳儀式,有狄蘭達爾議長和滿座長官在場觀禮。司令官將勳章別在真的胸前時,雷和露娜瑪麗亞站在真的後方,兩人的胸前也有金色的勳章閃閃發光。
謝謝您。
不知議長是如何看待真的遲疑,只見他微微一笑,直視着真:
你在呻吟。沒事吧?
爲罪孽而懊悔又能如何?也許自己需要的是更堅定的信念。他要相信議長的話,在通向新世界的道路上衝鋒陷陣,開創沒有戰爭的天地,好讓人們不再被殺,也不再有人被迫去殺人。爲了這個目的,無論面對什麼敵人,他都要戰鬥。
卻聽得雷又冷冷說了一句:
真
想到自己也該下定這樣的決心,真毅然抬起頭,自信十足地答:
塔莉亞只是斜眼向他一瞥,冷冷丟下這麼一句,就徑自走開了。沒想到狄蘭達爾似乎不打算就此結束對話。他追了上來,邊走邊說:
屬下先告辭了。
不要辜負――這話微微刺痛了真的心。
儀式結束後,真和露娜瑪麗亞等三人準備先行離開時,塔莉亞叫住了他,同他道賀。
不怎麼會!怎麼會不服――只是
什麼事?
在奧布。
那是賽蘭父子。奧布的重臣――烏納特和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