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2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1.7萬 字
各地都陷入恐慌!
留在殖民地母星處理危機的議員語氣驚慌,他們自己也被民衆的恐慌感染了。
局面實在沒法兒收拾了!
毫無預警地遭到來自月球背面的攻擊,殖民地受創傷太嚴重,民心大受動搖。被光束直接擊中的殖民站有四座,另有兩座受波及而損毀,這六座的生還者幾率都是。得知這個情況的國民反應十分激烈,爭先恐後的擠進防空洞或是港口,恐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的家園。
在人聲鼎沸的彌賽亞司令部,正與議員通話的狄蘭達爾氣沖沖的大喝:這還用說!
他總是柔和的表情如今也流露着緊迫感,口氣更是罕見地激動: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去收拾局面啊。少說喪氣話!
在此同時,後繼報告不斷傳來。
敵方光束炮的蓄能不知要花多少時間,我們最好抓緊一點。
一名軍官報告情報分析結果,並在螢幕上顯示示意圖。
此外,這兒還有多少箇中繼點,目前也還無法立刻鎖定。
分析的結果沒一項合意的。只不過,眼下也沒有仔細收集情報的時間了。軍官指着示意圖上的一點說道:因此,最具體的戰略是先攻陷這個第一中繼點。從我軍目前的位置
那是月球光束最先抵達的轉折點,只要能使它失去功能,月球發射出的光束就無法送到其他的中繼點;同時,扎伏特的月球艦隊這裏比戴達羅斯基地要近,攻打起來比較容易。當然,敵方想必早已料到,守備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嚴密吧。
不管如何,救難
不對,應該先讓剩下的城市避難!
軍官們浮躁不安,狄蘭達爾制止道:我都明白。不過,萬一在我們做這些事的時候,敵方發射了第二炮怎麼辦?
便見母星的議員倒抽一口氣,臉上浮現驚恐的神色。
看看有沒有和解停戰的手段
停戰?
狄蘭達爾粗聲粗氣的反問。
對方可不是個國家啊!你能跟恐怖分子談什麼?用講的就能叫他們屈服嗎?
從現在算起,再過四十分鐘就抵達目標了。
什麼?
就是這樣。
司令官的諂媚卻沒傳進吉普列爾此刻的耳裏。他自豪地高叫道:以往沒有人能辦到的事,我就要做到了!再過幾個鐘頭,歷史總算要回歸正道了!
勝利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覺得它又急速遠離了。
發警報!攔截!馬上展開迎擊!
人人都在關注佛瑞的戰況,沒注意到敵艦已經如此接近,基地的戰力也大多投注在那裏,現在召回肯定來不及,召回也會使佛瑞的防守失利。
這纔像是平常的她。真稍稍放下心來,更進一步激勵她的意志:對啊!殖民地也好,月球艦隊也好,我們決不能讓他們被擊中!
扎伏特艦隊出動了!黃一三六A!
聽見雷的話,真和露娜瑪麗亞不禁膽寒。雷又冷冷問道:扣着扳機的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應該知道吧?
真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引得露娜瑪麗亞在旁邊難過地低下頭去。
趕不及聽見自己道出這個語意,塔莉亞隱隱打了個寒顫。
另一方面,聯合在月球表面的阿爾薩斯基地也已出動艦隊,正前往佛瑞準備迎擊。
很好!我們的第三艦隊也出動!一定要確實防衛佛瑞!
得知作戰命令變更,真也顯得一臉驚訝。
主體那,這是叫我們去打戴達羅斯基地嗎?
阿瑟向艾碧匆匆問道。這個時候的智慧女神號已脫離大氣層,正全速駛向月球軌道。
真緊握拳頭。讓大型MS去焚城、又在冰島用巨大鐳射使空降部隊全減,這就是那幫人慣常的作風,他們根本沒把人命當成一回事!
眼見蓄能過程順利,吉普列爾掩不住興奮之情,高興得緊握了拳頭。
請稍等。我現在收到了!
嗯!
聲東擊西
雷!
混賬!爲什麼到現在才發覺?
他們不必殲減整座基地,只要摧毀那座巨炮就行了。所以,趁敵人爲第一中繼點的戰事分心之際,智慧女神號隻身悄悄接近反而有利。
十點鐘方向有接近中的艦影!
只要能守住佛瑞,就是我軍的勝利了!
都是奧布窩藏他!你不要那樣說啦!
距離五零是扎伏特軍智慧女神號!
真也明確感覺到肩上的重責大任。自母艦首航以來,單獨行動早就不是件稀奇的事,可是現在他們得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進攻一座基地。而且,一旦他們或月球艦隊有一方失敗,殖民地的無辜百姓都要賠上生命,這一點更令他們倍感壓力。
艾碧操作了一會兒,正打算開啓剛收到的電訊文,卻遲疑地停下:可是這是特別命令代碼!
這個數度令自己功虧一簣的宿敵!可是,智慧女神號不是在地球上嗎?
她還是聽不習慣艾碧的廣播。回想起妹妹熟悉的聲音,她的胸口隱隱一陣作痛。察覺她的異樣,雷追問道:那麼,你懂了嗎,露娜瑪麗亞?別錯失時機咯!
是否有別的援軍還不知道,反正本艦收到的命令就是這個。
司令官那張陰沉的臉上露出焦急神色。第五中繼點古諾剛剛被扎伏特打下,剩下的中繼點得重新調整角度纔行。同時,能力這麼高的光束炮要輸出,也需要較長的充電時間。
兒子的童稚笑容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因爲,少年們珍視的人事物也同樣暴露在危險中。
岡瓦那已率月球軌道艦隊抵達敵炮第一中繼點,正在交戰中。智慧女神號的會合行動中止,請即刻前往敵炮主體並予以排除
不過,再過不久,他們就能爲他完成遺願了。
看見電文的內容,阿瑟幾乎驚得跌出座位。
雷的着眼點似乎也在此:敵人的注意力既然放在月球艦隊上,順利的話,我們倒可以來個聲東擊西呢。
塔莉亞堅定地點頭。
智慧女神?
打那座炮的主體?光靠我們而已嗎?
佛瑞附近的戰事仍在持續。面對扎伏特的猛攻,友軍盡力撐到現在,而今安魂曲就快要準備就緒了。
以阻止敵炮發射爲絕對優先拜託你們了。
真連忙安慰她。
不過,也許這樣的單獨行動反而隱藏了勝算。
塔莉亞暗自思忖,最好是別期待援軍吧單憑一艘智慧女神號去進攻敵方基地,恐怕是他們執行的作戰任務中最困難的一次。
塔莉亞看着時鐘說道,然後再注視着少年們。
司令官怒罵道。
好。
真慌張地跟着應了兩句。雷向靜默不語的露娜瑪麗亞瞄了一眼,踢出臨門一腳:再被那東西擊中,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千萬、千萬不能讓它發生。
我軍真能夠打下那玩意兒嗎?真不由得憂慮起來,卻聽得雷極其冷靜地說道:月球艦隊要是能在第二發炮擊之前攻下第一中繼點,殖民地就能暫時逃過一劫。不過,萬一對方的蓄能比較早完成,那連艦隊都要跟着完蛋咯!
我們要是不能及時趕到,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塔莉亞皺了皺眉。特別命令這麼說,與月球艦隊會合的計劃又改變了嗎?
吉普列爾只覺得戰慄。
是的。在現在這個節骨眼,時間比什麼都重要。不加緊腳步,第二道炮擊很快就要發射了,而留在祖國等待媽媽回家的小兒子也許就是下一個犧牲者。那麼,就算上級要他們單槍匹馬的攻擊基地,他們也只能照辦。
塔莉亞再三叮囑,便聽得雷如往常般平靜地答道:是,我明白了。
狄蘭達爾向衆人點名這個事實。環顧衆人,他鄭重告誡:我希望扎伏特全軍動員,全力因應事態!
從位置看來,扎伏特的月球軌道艦隊的目標八成是第一中繼點佛瑞。只見宇宙航空母艦岡瓦那率領着大批軍力一步步逼近,扎伏特顯然已投入所有能夠即時動員的戰力了
只有徹底擊潰敵軍,我們才能殺出生天!
要是我在奧布沒失手
看着艦隊出擊,吉普列爾難掩焦急。對他們而言,這一戰也同樣攸關生死存亡。
司令官說完,戴達羅斯也跟着派出增援兵力。在安魂曲蓄能完畢以前,他們決不能讓佛瑞被攻陷。同時,第二發炮擊一定要準確命中阿普利烏斯,否則就再也沒有逆轉的機會了。
但見雷面不改色,語調也彷彿若無其事:的確,這兒離戴達羅斯基地比較近。司令部大概是這麼判斷的吧!
露娜瑪麗亞感到不安而喃喃自語,真不禁朝她望去。他們三人都已經換好了駕駛裝,在警戒室裏集合。
他們必須守護同胞們。這是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任務。
什麼?
您說得正是。
卻見露娜瑪麗亞抬頭一瞪,像是賭氣地頂了一句:知道了啦!
露娜瑪麗亞的表情還是陰沉,不料雷竟在這時落井下石:不管怎麼說,現在也挽回不了了。你既然自責,就不要重蹈覆轍。
司令部整個靜了下來。事到如今,根本沒有和解之道。明白這一點,議員顯露出絕望的表情,不再做聲。先前無法根除的logos殘黨竟能發動出其不意的反擊,反而令我方陷於存亡危急的關頭,可見敵人是卯足了全力要捲土重來。在這種情況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趕得上嗎
打從調整者這幫怪物出現,這世界就開始脫序,讓正正當當的人類喫足了苦頭。一路走來的這些混亂,全都是那幫怪物造成的。前次大戰時,藍色宇宙盟主穆達?阿茲萊爾也一心期望導正這場混亂,幫助人類重拾蔚藍純淨的地球,可惜他壯志未酬身先死。
操作員報出敵方的進軍。儘管戴達羅斯基地位於月球的背面,一股緊繃的氣氛還是立刻籠罩了司令室。
真心中一驚。吉普列爾逃離奧布時,負責追擊那架太空梭的就是露娜瑪麗亞。怪不得她一直面色凝重,原來是在自責。
螢幕上正映出目前於第一中繼點的戰況。聯合軍那一方雖是殘軍,但是在數量上還是佔足了優勢,月球艦隊好像也很難發威。在戰艦和交相飛射的MS對比之下,中繼的太空站結構體看起來更顯得龐大。
塔莉亞面色一沉,沒說什麼,只是立刻將三名戰鬥駕駛叫到艦橋上來。
元兇都是那傢伙!logos的羅德?吉普列爾!
露娜瑪麗亞回視真,堅定地向他一點頭。宛如正等待他倆的鬥志高揚,雷在此時開口了:那麼,我們談談戰法吧!
結果,司令部發來的電文是這樣的
安魂曲的蓄能快一點!第二擊的配置怎麼樣了?
偏偏就在這時,操作員的一聲報告在他的勝利感上潑了冷水。
吉普列爾和司令官不約而同的罵叫起來。
吉普列爾急切的命令道。
智慧女神號若要到達月球艦隊的第一中繼點,必須繞月球半圈。相對於殖民地的方位,戴達羅斯處於月球背面,就距離來看,智慧女神號從目前所在的宙域開過去是容易些。
啊,是!我也是。
真忍不住罵道。雷也許沒有惡意,但至少能換個溫和一點的說法吧!
是啊,當然知道!
還沒跟司令部聯絡上嗎?
真喃喃道,表情仍顯懷疑,露娜瑪麗亞也不像往常那樣自信十足,反而不發一語,似乎也在擔心。塔莉亞明白他們的心情,但還是堅定地向他們說:我們的任務的確艱難。不過,我們非完成它不可。
對。目前我軍無法掌握那東西的蓄能週期,所以時間就成了一大關鍵。
好好守住啊。這次我們一定要毀掉阿普利烏斯!
纔不是你的錯呢!
很好太好了!
吉普列爾緊咬着嘴脣。
警戒室裏響起警報。正在聽雷講述作戰行動的露娜瑪麗亞,下意識地抬頭往上看。
知道嗎?
嗯
露娜瑪麗亞甩開一時的感傷,凜然點頭應答。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
安魂曲運作率百分之五十。
第八機動艦隊正在出動!全體就第二戰鬥位置。
發佈紅色警戒。戰鬥駕駛請在座機內待命。
再過幾個小時,安魂曲即將達到發射臨界,就能燒光那些漂浮在宇宙裏的礙眼沙漏。吉普列爾感到胸中湧起一股熱情,語意深長地低聲說:這麼一來,跟那些傢伙的長期抗戰總算能結束了。
如此孤注一擲也是當然,因爲若不能一戰制敵,扎伏特將沒有後路可退。
啊不,可是!
真一直神色惶惶地聽着,這時急忙插嘴,雷卻不由分說地打斷了他:我們也會盡可能的掩護,但你基本上要當作自己是單打獨鬥,免得造成無謂的失誤。
露娜瑪麗亞有點不悅。
我知道啦,不用你擔心!
那就走吧這次不能再失手了。
雷的每一句話都挑發着露娜瑪麗亞的怒意。從剛纔到現在,他好像都在故意針對她似的。不過,實際放走吉普列爾的確實是她,而且這一次若是再失敗,將會葬送殖民地成千上萬條人命。
真
看見真面露不滿的跟着雷走向電梯,露娜瑪麗亞喚住了他。雷在電梯裏向他們二人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句:快點哦!就關上了電梯門。
什麼事?
真問道,露娜瑪麗亞一時接不上話。不知怎的,她就是想跟真講講話,現在卻也沒時間慢慢說。左思右想,最後說出口的竟是極其尋常的一句:小心點。
她喃喃地說着,悄悄挨近去,真便將她擁進懷裏。
露娜,你也是
那雙肩膀傳來結識的力量,露娜瑪麗亞覺得全身的恐懼和緊張感頓時都緩解開來。
她要的正是這種感覺,而非言語。
但當真放開她時,卻顯得有些惱怒。
不過,還是不行啦!讓你一個人去打敵炮的控制室,未免
真
剛纔,雷在談作戰行動的計劃時,真也顯得不安。
雷的計劃,是聲東擊西之下的暗度陳倉。所謂的聲東擊西,是智慧女神號趁敵人專心應付月球艦隊之際偷偷接近戴達羅斯基地;而暗度陳倉,則是當母艦、真和雷奮力攻擊基地時,由露娜瑪麗亞的脈衝高達隻身循測試坑道入侵光束巨炮的控制中樞。換言之,露娜瑪麗亞的行動纔是整個作戰計劃的真正目的,而她也將是唯一能搗毀發射系統的人。
真看來非常擔心,甚至有些焦慮。
阿斯蘭的事情也是
祕書官的聲音裏也透露着希望。
你這什麼話!迪亞哥,你站在誰那邊啊?
同時,傳說高達迎向一架MA。那是他們在奧布海域遭遇過的機型,機身裝有光束反射器。只見MA展開反射罩,輕鬆擋下雷射出的光束幾乎就在同時,傳說高達背部的龍騎兵向四方散去,十座光束炮各自飛繞,從全方位將MA團團圍住,然後同時發射。那架MA的反射罩雖然輸出,它的背後卻已被龍騎兵入侵,光束便從那兒貫入它的龐然軀體。不一會兒,噴發的火舌將甲殼也似的外裝甲向外衝開,MA緩緩往月球墜去。
露娜!
命運高達趁勢推出手掌,用掌底射出的光束融穿裝甲,燒卻了駕駛艙。
在此同時,傳說高達也正忙着應付另一架敵機。敵機的手腕來回飛竄,雷展開光束盾格擋那些光束,一反手又用光束戟砍去。巨型戰機的裝甲被這一擊給砍斷,急忙在退開之際輸出反射罩,卻反而被雷逮着機會射出龍騎兵。兩架遊擊炮飛得之快,肉眼幾乎難以捕捉,只見它們一上一下地竄過反射遮罩,直向敵機的龐然身軀竄去。直行的龍騎兵射出光束,穿過裝甲,緊接着便貫穿機身,從敵機的後方飛脫出來。
滾開!
真,兩邊都一樣呀。你們做誘餌和基地正面衝突,不也一樣危險嗎?大家都一樣的。
眼見迪亞哥陷入迷惘,伊扎克給他一記當頭棒喝:混賬!你現在只准想保護殖民地啦!
只是表達敬意嘛,真是。
是的,這個世界的結局,很快就要註定了。
真在她耳畔輕聲說。
說時,他束在露娜瑪麗亞身上的手臂竟纏得更緊,彷彿無助的稚兒使性子黏人一般,她便也回抱住他的背,像是安撫他。
毋須祈禱,他也知道他們能做到。對,尤其是真?飛鳥。那名少年有那個力量,所以他纔將足以發揮潛能的劍交付給他。潛能的有無是絕對的,是早就註定的事實。
但願他們能不負衆望。
沒事的我們會辦到的。一路走來,真都做到了,所以我一定也可以,我們一定守得住。
好啦好啦,遵命,隊長大人。
迪亞哥痛快地叫道,繼續衝向別的敵艦。
守住殖民地那無可取代的祖國,和人們心目中最重要的事物
gouf射出的光束在敵艦的側腹開了好幾個洞。同時間,迪亞哥也對另一艘戰艦打開背部的莢艙,飛彈便向戰艦包擁成一道道弧線。隨着戰艦各處爆出火光,艦首的反射罩忽地消失。
這還用問嗎?真受不了你
可惡!
你們這些人!
伊扎克竟然耍起孩子氣來。幸好他們是在單機通訊頻道里講話,否則讓隊員們聽見可不得了。
真屏息看着這一幕,不禁焦急攻心。
爲了避人耳目,露娜瑪麗亞的脈衝高達早在戴達羅斯基地前面就已離艦,之後要悄悄繞過基地,前往位於外緣的大型炮臺。
伊扎克焦躁的聲調響起:怎麼搞的,還沒有搞定?我們走!
那是!
那傢伙是叛徒!現在證據跟報告都出爐了,我們還在這個時候把事情抖出來,你想會造成什麼後果?
議長!智慧女神號抵達戴達羅斯!
三架貼着月表向他們滑來的戰機,就是史黛拉駕駛過的那種巨型機動兵器。真的心底又浮現當時的痛苦和憤怒。
看見脈衝高達在槍林彈雨中奮力抗戰,真的胸中一緊,有一抹恐慌也似的感情湧現。他大吼着駕機衝去,同時擲出光束迴旋鏢,轉動的光刃立刻斬斷兩架windam。真靈活地竄過殘機,更加快速度,讓推進器產生殘像效果。不知是不是被這個幻影所惑,地面上的MA舉着炮口發呆,竟停了動作。見機不可失,真嗖地拔出長刀,當頭朝敵機劈下,一刀就令得敵機的上半身與下盤分家,連產生光束反射罩也來不及。真飛過MA爆炸的火光,繼續擊落已經陣腳大亂的windam。
呃不,可是那樣
她對真說道,真卻仍顯得憂慮。
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是!
衝啊!
它來了那艘英雄般的戰艦,如今已是人人心目中的精神象徵。佈局的雖是狄蘭達爾,持續實現那份期望的卻是塔莉亞、雷,以及那位真?飛鳥。
聽見伊扎克咬牙切齒的咒罵聲,迪亞哥在自己的駕駛艙裏苦笑起來。
戰爭哪有什麼卑鄙還是天殺的?
真!
在狄蘭達爾的心中,一切都瞭然於胸,但他沒露聲色,而是嚴正向部屬下令道:把即時戰況傳給國內,要媒體隨時播放。有什麼就報什麼,包括他們在太空站攻防的過程。
跟在雷的傳說高達之後,真高聲喊道,躍出母艦外。
可是啊
螢幕傳來前方的影像。畫面中央浮着一個太空站結構體,外觀像一個切斷的水管。結構體的前方正有無數光條和光點此起彼落,每一朵瞬間亮起又消逝的小小火花,都代表着一個生命的隕落。月球艦隊夾着激烈的炮火試圖挺進,敵軍也拼命的往回推,兩方互有進退。
可惡!天殺的聯合,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祕書官期期艾艾。萬一戰況不理想,只怕更要引發國民的恐慌。
接獲阿斯蘭逃亡的消息,他們都極爲震驚。伊扎克大罵一聲:別跟我提那傢伙!
他蓄力一吼,向下方漆黑的死亡戰機撲去。推進器拖着光的尾巴,將殘像留在空間中。只以一紙之隔閃過了迎面襲來的高能源射線,真一鼓作氣地衝進反射遮罩的後方。
真!
前幾天看見拉克絲的雙胞案之後,迪亞哥和伊扎克聊了很久。他們談到以往的信念是否還是正確的,也談到今後該何去何從。誰也沒想到,殖民地竟在這個節骨眼遭到攻擊,迪亞哥雖然明白此刻不該多想,卻反而更因此覺得不對勁。
我們是不是又走錯了路呢?
祕書官聽懂了,面色轉爲感動,隨即掛下通訊。狄蘭達爾再度望向螢幕上的激烈戰事。
正專注盯着攻防戰況的狄蘭達爾,聽見祕書官中途插嘴的通訊,微微舒了一口氣。
雷發出了警告。真恨恨地答道:我知道!那幫傢伙就是學不乖!
扎伏特的納斯卡級戰艦伏爾泰正加速行進,準備與月球軌道艦隊會合。就在光束炮的第一中繼點,航空母艦岡瓦那率領的友軍已和聯合展開戰鬥。以伊扎克爲首的MS戰鬥駕駛們早在座機中準備就緒。
什麼意思?我們是爲了保護
真急急說着,轉身就要去找雷反應不妥,露娜瑪麗亞連忙叫住他。
話還沒說完,真突然用力抱住她。隨着慣性,二人的身體在半空中漂着慢慢轉動。真抱得極緊,幾乎讓她有點痛,好像深怕一鬆手就要失去她似的。露娜瑪麗亞覺得莫名其妙地高興,卻又有些悲傷,不自覺閉上了眼睛。
真!
迪亞哥一面如往常那般鬥嘴,一面收斂起心情。自己得先守住殖民地,否則縱使眼前的這條路是錯的,將來要導正也沒有機會了。伊扎克說的對,現在不是迷惘的時候。
我不怕
保護,真常把這個詞掛在嘴上。露娜瑪麗亞固然聽了高興,卻也爲他的自負感到不捨。
放心,那樣反而不會造成混亂。
卻見螢幕上的伊扎克眼神嚴肅,逼視迪亞哥。
真假拉克絲令得殖民地差點兒就要分裂,慘劇的發生卻使得國民又重新團結起來,同胞的死難激發了對敵人的憎恨,國家上下一心。只不過,迪亞哥在前次大戰學到了教訓,他總覺得人們不能就這樣隨波逐流。
這會來不及的!搞不好那座大炮等一下就要發射了!
好幾架windam跳上前來,命運高達的光束步槍接連射穿了它們。
才擊落一架敵機,另一架又橫阻在前。迪亞哥恣意操縱機身,接連擊落敵機。這時,伊扎克向敵方戰艦撲去。
迪亞哥高聲應道,緊跟着隊長機飛出母艦。戰場的視野隨即向四面八方延伸開來。他很快的擊毀一架撲上前來的敵MS,駕機直奔前線,便見一架扎伏特艦正領着戰隊用集中炮火猛攻,裝有陽電子反射器的聯合軍特裝艦在太空站前方一字排開,不讓敵軍越雷池一步。
太危險了!我看還是由我或雷
阿斯蘭是個正直過了頭、甚至死腦筋的人。那樣的他會二度背叛扎伏特,可見絕對是遇上了天大的事。一向視阿斯蘭爲勁敵、處處與他競爭的伊扎克,更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不斷有MS、MA從基地出動。主力明明都放在第一中繼點了,爲什麼這兒的兵力也不顯薄弱?或者說,單用這一丁點兒戰力去進攻一座基地,原本就是超乎常理的事?當然,真知道再困難也得一搏。自己若是在此時敗下陣去,殖民地將遭到毀減。
敵人正爲了中繼設施的防衛戰而分心,基地的防衛火力應該會比較薄弱,但智慧女神號要從正面發動攻勢,戰力也太過不足,縱使只是誘敵,真等人的負荷也不小。大概是因爲命運高達和傳說高達的火力大,雷才判斷他們能夠支撐戰況,便把露娜瑪麗亞分配去攻擊炮臺。至少,露娜瑪麗亞自己也認爲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就在這時,艦橋傳來通訊。
迪亞哥一時語塞。伊扎克的話,其實正說明了他對阿斯蘭叛逃和上級處理方式的懷疑。要是現在輕舉妄動,不但會引起司令部的注意,也會影響隊員的士氣,偏偏迪亞哥就是止不住心中那股無可奈何的空虛。
儘管心裏一點也不相信祈禱這回事,狄蘭達爾還是如此說道。祈禱有什麼價值可言?
喂,你又在拿我尋開心啊?
敵軍的守備線出現缺口,扎伏特艦釋放的火線竄入,首次在太空站的外壁炸了開來。
是嗎,他們來了啊
我可以的,相信我吧!
智慧女神號也正在發動炮擊。亮着淺灰光芒的母艦低空飛過隕石坑外緣,朝基地不斷髮射飛彈,雖然令中彈的各處揚起高高的爆炸煙和碎片,絕大多數卻在半途被攔截。更多的迎擊炮火襲向艦身,智慧女神號只是穿梭其間,繞過沿壁,使艦首轉向基地。唐懷瑟的炮口敞開,刺眼的閃光迸發,陽電子湍流瞬間向基地竄去,但就在它擊中基地之前,一架MA千鈞一髮地跳了進來,並以反射遮罩擋去了炮火。被擋下的炮火在月球表面引發下消減,衝擊波拂起細沙,月表看起來好像搖震了一會兒,基地本身卻幾乎毫無損傷。
更糟的是,基地的閘門又在這時飛出三架巨型戰機。映着太陽光,戰機的影子鮮明地落在明亮的月球表面。認出那些機影,真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爲了讓他放心,露娜瑪麗亞便故意向他吹鬍子瞪眼,拉高了聲調說道:哎喲,你那什麼表情!難道你不信任我?我穿的可是跟你們一樣的紅衣
是。
我知道,現在是爲了保護人民而不得不戰,只是
迪亞哥朝一架巨型MA連接發射光束突擊槍,光束被它的反射器擋開,伊扎克的gouf卻趁隙跳過去。gouf的手腕一甩,獵殺鞭立刻竄出,剎時便穿破了發射器產生裝置。下一秒,就在兩人的戰吼聲中,迪亞哥的扎古與伊扎克的gouf分別持光束戰斧和光劍從敵機兩側剜去。MA的外殼裝甲噴出火焰後炸開,兩人又繼續向前衝。
看了看朋友的表情,迪亞哥輕笑着一聳肩。
露娜瑪麗亞喃喃道。
迪亞哥也爲殖民地突遭毀減性的攻擊而憤慨不已,但在這樣的情緒下,他卻也同時感覺到一絲矛盾。
狄蘭達爾帶着確信說道:人民應該會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命運的結局吧。他們也有這個權利,不是嗎?
露娜
與第一中繼點距離三零零零!總隊已在交戰中。
真?飛鳥,命運高達出動!
這時,基地外緣有光條乍現。真驚覺起來。
裝備了攻擊據點專用的轟擊型外掛裝備的脈衝高達被靈活的windam包圍,進退不得。轟擊型脈衝高達的火力雖強,機動力卻略遜,露娜瑪麗亞似乎因此陷入苦戰。除了windam,地面上還出現由刃式改良而成的半人半蜘蛛型MA,夾着光束與步槍炮火步步逼近。
不經意地,他向摯友脫口道出了那份掙扎,便見螢幕上的伊扎克驚訝地皺起眉頭。
好!
露娜瑪麗亞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看見她,真隱約感到一絲安慰,便向她叫道:快去!測試坑道就在旁邊而已!
太棒了!
你和母艦,還有殖民地我會保護你們的!我一定會!
恐怕是露娜瑪麗亞的脈衝高達被敵人發現了。交射的光束刻畫在月球外的漆黑宇宙中。真無比焦急地駕機趕去。
真等人的使命是爭取時間,但是得儘可能的大鬧特鬧,好讓敵人完全忙着應付前方的程咬金,無暇顧及脈衝高達。
不要怕
一面以壓倒性的火力高速牽制敵方機隊,真一面堅毅地說:我絕不會讓你被擊中的!
嗯謝謝!
露娜瑪麗亞笑得燦爛,隨即向炮臺飛去。
第六區出現新敵機!
司令室裏,人人正專注於兩地戰況,突然被操作員的這一聲報告嚇呆了。
什麼?是別動隊嗎?
聽見司令官的質問,吉普列爾不由得戰慄。第六區那是安魂曲的發射口附近。難道智慧女神號也是另一個誘餌?要是再有部隊來襲,這兒是不可能支撐下去了,看看螢幕裏一架架被擊墜的MS和MA就能明白。
毀滅高達二號機沉默!
第八機動隊沒有回應!
更多悲觀的消息傳進來。負責守備佛瑞的部隊也被擊潰了。這樣下去會輸的!
吉普列爾大感不耐,朝操作員怒喝:安魂曲的蓄能呢?現在怎麼樣了?
目前達到百分之六十一。
一聽到這個答覆,吉普列爾馬上做出決定。
發射安魂曲!不到百分之百也沒關係!
等到蓄能達臨界值,這裏已經給人攻破了。雖然威力不足,不能重創敵人,但在這個節骨眼也沒什麼好苛求的。爲了長遠着想,眼下只要能打擊殖民地行政中樞區就夠了。
發射!掃蕩那些傢伙!
吉普列爾再次下令,隨之得到的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回答:不行!佛瑞出現異常,無法定位!
已經遲了。
吉普列爾錯愕地站在那兒。
恐怕就是這幾秒之間的些微差距,讓扎伏特的攻擊影響了佛瑞的角度控制功能。要是不能調整轉繼角度,再怎麼射也打不中殖民地的。
就在此時,一個閃光竄進吉普列爾的視野。司令部所在的方位爆出火光,直衝天際。
一想起這號人物,真的心底就堆滿了如焚火般焦炙的憎惡。這個殺了他全家人、害死史黛拉、又屠殺同胞的兇手!這一次,自己一定要收拾掉他!
終於到了!
啊?
嗯就某方面來說,人們就不會想亂來了啊,就像你剛剛說安分的待着,對吧?
大家都有各自的夢想、心願和慾望。想要保護奧布,或是保護心愛的人,想防止世界走上錯誤的路,想過得幸福都想。
結果在議長所說的世界裏,那些都沒有了。"|7C85;+_#V6;Y3l
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讓全世界的人們都生活在有限的小小幸福之中了。人類就該如此,世界就該如此。
一直沒表示什麼意見的司令官聞言大驚,隨即反對:這將是最後一射啊!我們不可能再做一次蓄能
敵MS接近!
伊恩?李的話還沒說完,敵機射出的那些小東西已一齊向艦橋飛來。吉普列爾看着它們在視野中嗖地變大,前端迸發出閃光,驚覺那是遊擊式的獨立炮塔時,光束的奔流已經吞噬了艦橋,而他仍然不敢置信的睜着眼睛。
死命按捺心中的恐慌,露娜瑪麗亞快速檢視四周。
每個人都一樣,只想到眼前的利益。真心爲世界局勢而擔憂的只有自己而已。
正因爲如此,自己更必須活下去。那也是上天賦予自己的使命。
露娜!拜託你快一點!
這些人還想發射!
該死!未免太會纏了!
螢幕上出現一架暗灰色的MS,背部有一隻光環也似的載具。正定睛看去時,卻見那隻載具向四方射出某些東西。
你跑來這裏?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你再不睡會影響傷勢的。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在下定最後一步棋之前,狄蘭達爾讓自己沉浸在片刻的成就感中。
看我的!
他不再需要那個人了。這個棋子在自己的掌心不自覺的一路起舞,其實表現得可圈可點,不但將人們的憎恨集於一身,如今更成爲犧牲的祭禮,爲新世界的誕生奉獻自己的死亡。
我也不例外啊我想卡嘉麗和拉克絲也是,大家也都這樣吧?
她二話不說的揭起背部光束炮,握住扳機。
你
遲了片刻,阿斯蘭纔開口:結果這裏這麼安靜。
謝謝你,吉普列爾
是的。的確,夢想就像是慾望的別名。人們想要得到、想要做到,便冀望於未來,加諸一個美麗的夢想之名,使它變得珍貴。
幸好阿爾薩斯沒受到波及。那兒原本就是進攻殖民地的聯合最前哨,如今更是殘存的希望,雖然不能一舉扭轉情勢,至少可以繼續奮戰。
敵人窮追不捨,越發煽動心底的急躁,真急衝向前,手起刀落,砍破了那層鱗甲般的裝甲,更往下劈去。脈衝高達在這個當兒一路前進,彈出背部的光束炮從空中射向地面,一舉掃開守備在那兒的敵機羣。有這麼多架MS守着,可見那正是脈衝高達的目標地點。只見露娜瑪麗亞一骨碌溜過一道道地對空射線,頭也不回的飛進了測試坑道。
在離開此地的那段時間裏,自己也做同樣的事情。想要阻止戰爭,想要有所貢獻,甚至想要發揮力量的機會。那既是心願,也同時是個慾望。
在那個未來都有所註定的世界裏,人們是沒有夢想的。打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人們將被賦予自己應得的事物,不再心生不切實際的慾望;縱使有慾望,也將被世界否定,因爲每個人都只能在規定的範圍內擁有,不能超過,不能越矩。在那樣的世界裏,人類必須滿足自己被賦予的一切。
感覺到脊背流過的冷汗,真仍只得駕機向司令部奔去。
所以,他壓低了聲音,在司令官的耳邊悄聲說:然後趁機逃離。
映着明晃晃的火光,露娜瑪麗亞大口喘着氣,然後驚恐地向身後回望,見到炮塔果然停止了運作,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
真回過神來,朝傳說高達行進的方向跟去。那個羅德?吉普列爾應該就在基地裏。
爲什麼我們不能好好的、安分的待在這種世界裏呢
前往基地中樞地區的路上,真瞥見外緣部的那座巨大炮口。炮口正緩緩敞開。
絕不能讓這座炮臺發射!絕不能!
握着操縱桿的手心裏面盡是汗水。很快的,控制室的玻璃帷幕就在眼前。
有人想要這樣,有人想要那樣,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纔會走到這一步來。阿斯蘭,你不也是嗎?
炮門若在此刻發威,月球艦隊就要遭了;萬一還沒攻下中繼點,那麼連殖民地也!
嘴裏應着,阿斯蘭卻又回頭望向天邊的明月。基拉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靠在欄杆邊。有好一會兒,知心的沉默流動在這對好友之間。
吉普列爾咬牙切齒,知道司令部已經落入敵人之手。安魂曲連最後一射也沒能完成。
第一中繼點攻陷不久,鎮壓戴達羅斯基地的捷報就傳到了彌賽亞的司令室。人們爲戰勝而激動歡呼,狄蘭達爾卻離開喧囂的人羣,獨自坐在議長室裏沉吟那份感慨。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感受心中的竊喜。
一面對照資料,露娜瑪麗亞一面朝另一條塔內軸道飛去。
在這個時候,露娜瑪麗亞正以全速穿梭在狹窄的軸道中,前方應該能通到炮臺的內部。手邊的螢幕正喚出測試坑道的進入路線,但卻是稀有金屬礦場時期留下來的舊資料。
可惡!
對啊,說得也是。
那樣一來,的確什麼亂事都不會發生,也不會有這樣的戰爭了,可是可是,我
明明交待他們在假意投降時發射的,現在基地司令部卻沒有一點反應。
在扭曲的使命感中,他正努力重新振作,卻在這時瞥見一個閃光。鄰座的伊恩?李大驚,操作員則同時叫了起來。
已經來不及了?
在副螢幕中看見這一幕,真這才鬆了一口氣,再來全靠露娜瑪麗亞,自己是幫不上忙了。雷大概也看見脈衝高達成功突圍,便在通訊頻道里催促道:真!我們去基地的司令部!
阿斯蘭默默地點頭。
這裏吧!
基地正後方出現一個正待起飛的暗藍色艦影。那就是葛蒂?露曾經是第八十一獨立機動羣的旗艦、率領過軍械庫一號的奇襲。如今,吉普列爾正坐在它的艦橋裏,面色鐵青。命令司令官發射安魂曲之後,他就悄悄離開了司令室,登上這艘戰艦。向窗外望去,看見基地外緣的巨大炮口仍然毫無動靜,吉普列爾沒好氣的啐了一口。
不過,那雙眼睛馬上又恢復了狂信般的光芒。他聲嘶力竭的命令道:無所謂!只消減佛瑞的那支援軍也好!
司令官露出輕蔑的神情,但吉普列爾不爲所動,只是微微笑道:你確實非常盡職,是個人才。要是跟我一起逃到阿爾薩斯,之後
吉普列爾氣急敗壞的重錘控制檯。只差一步,他竟失去了導正歷史的時機。
怎麼可能!歷經這麼多場苦難,總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一劫,難道不是天降大任的證明嗎?如今竟要在壯志未酬之際死在這種地方?
雷的傳說高達閃躲在四面八方的光束之間,一面伺機繞到僅存的一架巨型機動兵器身後,兀地將手中的光束戟刺進敵機的厚實裝甲中,直沒至柄。敵機僵硬地迴轉半身,就這麼緩緩倒臥,震得月表的細小沙塵揚起,如雲一般覆蓋了天空。
一道極粗的光幅從智慧女神號的艦首射出,橫掃月球表情,捲起陽電子渦流。基地設備在激盪的閃光中盡數消減,令沒有大氣的空間中驟起罕見的狂風卻在風過後立刻歸於平靜。
這一路上耽擱了太多時間。再不快點,殖民地就要慘遭祝融!
不過,一切不會就此結束的吉普列爾努力拾起破碎的自尊心。
艦長席上的伊恩?李艦長向鄰座的吉普列爾淺淺瞄了一眼。那一瞥裏含有幾分責難之色,但馬上就被他嚴謹和麪無表情給掩飾掉了。不過,吉普列爾的心裏一點兒也沒爲拋下了司令官和其他人而感到罪惡。
阿斯蘭感到一絲退怯。見他如此,基拉反而追問。
不經意地,阿斯蘭脫口道出這樣的疑問。基拉邊想邊回答:會不會是因爲有夢想呢?
所幸,事情發展到此,一切都如他所料,順利得像是在軌道上滑動的列車。這同時也證明,狄蘭達爾的眼光是正確的。
還有,永別了
可惡!
基地已經瀕臨毀減。MS和MA大多數殲減,各處都被破壞得體無完膚,而他的雄圖大志又一次被僅僅一艘智慧女神號給徹底粉碎了。載着因屈辱和憤怒而渾身發抖的他,葛蒂?露就這樣離開了基地。
月亮依然光輝動人。那附近應該正是戰火熾烈時,恐怕也有好幾個阿斯蘭熟知的人。在這裏看不到的無數生與死,如今正在那個美麗的月亮上起起落落,同時,自己也將在明天啓程,離開這個靜謐的場所,加入那個戰場。
只管發射!
直到肉體隨艦橋消減的那一刻,吉普列爾仍不肯承認自己的大限已至。
我纔不會就這麼敗下陣去!除非消減那些調整者,否則我不會讓一切結束的。只要我羅德?吉普列爾還有一口氣在!
他只覺得血氣直衝腦門。戰事已經倒向我方,敵人竟然想幹那種醜陋的屠殺。一架企圖阻攔他的windam成了真發泄怒氣的對象,在光束槍的威力下爆炸。
準備對MS
阿斯蘭。
好!
吉普列爾當然知道他們沒有第三射的機會。佛瑞已遭攻陷,基地也即將失守,這一次發射已經是最後極限。
阿斯蘭看過去,只見基拉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像是願望啦、希望啦說得壞一點,慾望也算?
不過,事情不就是這樣嗎?
吉普列爾大人
她正身處於一處大型圓筒的底部。只見眼前的集束口正在聚光,顯示這座炮臺正準備達到發射的臨界點。
那傢伙在搞什麼!
回想起一路走來的漫長艱辛,狄蘭達爾仍不免感嘆推落尤里烏斯七號的那些恐怖分子,難道真認爲只憑他們的能力便足以成就復仇大業?吉普列爾在歐亞西側倒行逆施那樣久,直到最後時刻才遇上阻撓,他都不曾覺察有異嗎?也罷,這些都是無法強求的。人很難擁有超越能力範圍的自覺,也不可能擁有超越本分的才能,我們只能在有限的、狹隘的視野中看見事物,而這就是人類這種生物的極限。
被發現了?
另一方面,真發現仍有聯合的MA想追捕脈衝高達,便繼續牽制它們。
露娜瑪麗亞大喝一聲,光束同時從炮口溢出,筆直地鑽進了控制室。火焰在玻璃帷幕中亂竄,炸燬一切。
帶着焦急,露娜瑪麗亞趕了好一會兒路,這才總算看見軸道的盡頭。她毫不猶豫地射穿牆面,繼續以全速穿過破洞,便見視線豁然開朗起來。
司令官驚訝的向吉普列爾看去,臉上似有責備之意。吉普列爾滿不在乎的繼續向他耳語:只要我活着,哪怕沒有手段可用。現在讓基地投降,趁敵方大意時開炮。藉口多的是。
當然,他也完全沒有察覺,從開始到死去,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某個人的預定表裏。
哦
阿斯蘭思索着加了這麼一句,卻見基拉側着頭。
自己單純的疑問被基拉拿回來反將一軍,阿斯蘭忍不住苦笑。
趕上了!這一次,我真的做到了!
在所有的協助者之中,他是最具殉道精神的。狄蘭達爾向這位大功臣獻上由衷感謝。
基拉沒說完,阿斯蘭接着說下去。
身後有人喚道,阿斯蘭回過頭去,便見基拉從門後走出,來到上層甲板。
吉普列爾自我本位的想着。
也對。
基拉轉頭看着阿斯蘭。
一聽到這個暗示,司令官立刻換上一副盤算中的表情。吉普列爾暗暗感到厭煩。
我也不喜歡。
便見基拉的臉上露出一抹悲傷。
這樣算不算任性?
阿斯蘭低下頭去。
也許吧。
他不喜歡那樣。不喜歡人生過得沒有夢想,不喜歡只能帶着停滯的心靈爲世界而活着。可是,這世界上其他的人們卻未必同意,因爲他們渴望的是沒有戰爭的世界。他們的期望應該怎麼辦?被自己一竿子打翻?
阿斯蘭不知道怎麼做纔是對的。自己的作爲,會不會只是一種自我滿足?
不過所以人才活了下來,不是嗎?活了這麼長的時間。
他仰望月亮。很久很久以前,人們也這樣看着月亮,期望有朝一日能到那上面去。他們如今能夠成行,全是因爲古人們曾經有過這樣的盼望。正因爲有夢想,人們受到激勵,才創造了未來。
嗯。
基拉微笑着點點頭。
基拉的存在本身也是個夢想的實現爲了創造完美的調整者,基拉的父親讓他來到這個世上。只不過基拉也爲此懷疑過自己的存在,苦惱萬分。
夢想即慾望,可以爲善,也可以爲惡。進步能拯救生命,爲生命帶來幸福,同時卻也蘊生爭端。貪婪使人們欺虐他人,引起戰爭。好難哦
阿斯蘭喃喃道。
打仗是不對的卻又不得不打
繞了半天,最後還是回了老地方。阿斯蘭曾在二度投效扎伏特之前如此問過,今天竟又親口說了出來。
嗯
也像那一天,基拉仍是一臉憂愁。
到頭來,他們只能一再重複着同樣的錯誤嗎?阿斯蘭的心中升起一抹空虛。
明明不願意戰鬥,阿斯蘭和基拉卻又將投入戰火。他們憑藉着夢想慾望即將去做的事情,會不會反而致使戰火延長?如果這就是自我本位,那他們豈不成了阻撓和平降臨的障礙?
說這話時的卡嘉麗,氣度顯得格外坦然,卻不像以前那樣強裝,而是流露出一股踏實的強韌氣質。就在這時,阿斯蘭發現她一向戴在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不見了。
換做自己是她,一定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美玲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但這一次,換卡嘉麗不敢正視她了。
卡嘉麗想,絕不可以轉身回顧,所以她鐵了心的往前一直走。
啊,是
重新被任命爲奧布軍人的他,即將代替卡嘉麗駕駛曉高達。
扮小孩的時間結束了。
卡嘉麗明確地說道。將這艘曾一度遭扎伏特認定敵對的戰艦收編爲奧布軍,便是她爲自己與奧布表態的具體作爲。就這樣,大天使號終於成爲一艘經官方認證的軍艦。
但自己做不到。現在的卡嘉麗丟不下奧布,沒法兒和阿斯蘭一起踏上旅程,相對的,阿斯蘭也不能要求留在卡嘉麗的身邊。要是他們那麼做了,她或阿斯蘭都將迷失自我,失去可貴的人格特質,甚至再一次失去對方的愛。正因爲卡嘉麗明白,所以她只好取下那枚戒指。
她再也無法守在他身旁了。那麼,自己願意把這份心願託付給同樣深愛他的美玲雖然那也許又是她任性的私心
殖民地遭受嚴重創傷,現在的狄蘭達爾議長卻成爲世界最強的領袖,不論從哪一方看來,他似乎都是對的、洞悉一切且無所動搖的。但是,就和我們對議長的懷疑一樣,殖民地也同樣是個爲那股強大勢力而憂心的國家。
卡嘉麗再次正視美玲的眼睛。由衷地說:祝你們平安。
他悄聲喃喃道,目送卡嘉麗的身影遠去。
阿斯蘭切不斷這份迷惘,卻聽見基拉的嘆息聲傳來。
卡嘉麗知道這個表情的意義,便湊過去,在她身旁輕聲說道:那傢伙就拜託你了。
儘管他們都珍惜對方、想一路陪伴對方,也想讓對方幸福,眼前都已經有更重要的選擇了。
死去的尤納曾對自己這麼說過。不知怎地,她竟然在此時想起。
基拉走過來,擔憂地探看阿斯蘭的神色。阿斯蘭只覺得心中有一絲寂寥,卻還是堆起笑容。
他們都沒有說話。阿斯蘭輕輕伸出雙手,把她抱緊自己懷裏,有一股初次抱她時感受到的憐愛之情,隨着某種不捨一同浮現在心頭那份不捨,是阿斯蘭已然明白,一切將成往事。
包在我身上。
真的夢想、基拉的夢想、卡嘉麗和阿斯蘭自己的夢想,說穿了都是一樣的。他們都不要生靈塗炭的世界,他們都想在沒有戰火的日子裏尋求幸福。然而
走着走着,通道的轉角出現一個紅髮少女的身影,令卡嘉麗停下腳步。
第二天早晨,卡嘉麗來到船塢,向一字排開的大天使號乘員們說道。阿斯蘭也穿上了奧布的軍服,和其他人一起聽着。
卡嘉麗卻沒有迎向他的視線。阿斯蘭把這個反應當作是她下的決心,心裏暗痛。
所以,我希望大天使號也能成爲守護這份理念的推手,貢獻力量!
卡嘉麗一時有些遲疑,但還是怯怯地把手環上阿斯蘭的背。在那一剎那,她抱得極用力,阿斯蘭甚至覺得痛。他們只相擁了數秒。卡嘉麗很快放開手,再次戚然凝視阿斯蘭,不發一語的轉身走開了。
真的那雙紅眼睛忽然浮現在阿斯蘭的腦海中。
事實上,她別無選擇。早在她接受尤納求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想好了,在阿斯蘭和奧布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沒關係現在就這樣吧!
只要有夢想、有慾望帶來的束縛,人類就只能繼續在戰火中煎熬嗎?
本艦即將前往月表都市哥白尼,執行情報收集任務!
卡嘉麗不會隨大天使號征戰了。她要留在這裏,從混亂的局勢守護國家,且決心已堅。
卡嘉麗離開船塢,來到棧橋。不久,已裝妥火箭推進器的大天使號現出那雪白優美的身影。卡嘉麗心緒複雜地凝視着它。
聽得這麼一問,美玲心虛地點了點頭。
縱使天涯相隔,她的心永遠跟隨在他身邊。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也不敢保證此舉毫無問題,不過,我宣佈將大天使號正式編入奧布軍第二宇宙艦隊,並承諾儘可能的提供支援。
隱約帶着一抹瀟灑,尼奧鄭重答道。卡嘉麗向他致意,隨後便將視線移向基拉。這對雙生的手足之間流露着無言情意,兩人做了臨別的擁抱。卡嘉麗接着與基拉身旁的拉克絲相擁,再來到一直默默凝視她的阿斯蘭面前站定。卡嘉麗抬起頭,金色的眸子回視阿斯蘭的雙眼。
她知道美玲喜歡阿斯蘭。這女孩對阿斯蘭一心一意,爲了救他、與他同行而走到今天這一步。在此刻的卡嘉麗看來,這份死心塌地耀眼得令人有些羨慕,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樣,勇敢地爲愛情奉獻自己的一切。
直到目前,我們還沒法確切掌握月球的情勢。
要是大家的夢想都一樣就好了
在浪花的託舉之上,大天使號離水升空,艦首轉爲起飛姿勢。下一秒,噴射推進器點火,淚水模糊的視野中搖曳着一片彩色的火光。卡嘉麗望着白色的艦影迅速遠離,只覺得百感交集。
只不過,我們都不敢確定別人在想什麼罷了
因爲我我不能跟着去
奧布最崇尚的雖是和平,卻是建立在自由、自立之下的和平。我們不能選擇屈服或順從。
在這一聲令下,乘員們立刻解散。這時,卡嘉麗走向尼奧。
從今天起,他們的眼中不再只有彼此,但他們的心卻不再分離。以後,他們都將看着相同的方向而行。
阿斯蘭
兩人繼續望着蒼白明亮的皓月,都顯得一臉難以釋然。月亮渾然不知地上的人心,只是散發它超然的、無慈悲的美麗。
瑪硫走到衆人面前,利落地下達指示:三十分鐘後起飛!全體各就崗位!
阿斯蘭心中一驚,直視着卡嘉麗的臉。
不,我想應該都是一樣的。
不用急
那是美玲?霍克和阿斯蘭一同離開扎伏特的智慧女神號乘員。卡嘉麗見她的神情轉爲膽怯,於是微笑着走向她。
如果還有機會,他們也許能再相見,重新面對彼此。不過,就算那樣的機會不再有
踏浪前進的白色鉅艦在視線中變得模糊。卡嘉麗百般忍住淚水,目送他們向旅程出發。奇薩卡站在她的身旁,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羅曼諾克上校,曉高達就交給你了。
我們有一樣的夢想。
對她而言,這將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你也要一起去吧?
看見基拉麪露不解,阿斯蘭覺得更難過了。
那艘戰艦上有着自己過去的一切,包括夢想、糾葛、真實,以及她所愛的人們。
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