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1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1.7萬 字
資材可以從迪歐奇亞馬上調來,只是
曼德?艾維斯說着,抬眼朝母艦一瞥,臉上又是一陣黯然。塔莉亞?庫拉迪斯也隨着他仰頭望去,神情中寫不盡的疲憊。
塔吉斯港馬爾馬拉沿岸的一處小港中,停泊着幾已體無完膚的智慧女神號。無數激戰在它光滑的外殼刻下傷疤,艦首附近的損壞尤爲嚴重,光只是看都令人不寒而怵。
艾維斯察覺塔莉亞的表情,繼續說道:
畢竟是在唐懷琵發射的前一刻才艦首的受創當然不輕。這一次真的要多花點時間才能修復了。
是呀!
可是,船體的操作可以修補塔莉亞消沉地望向碼頭的一角。棧橋上排着一個個由智慧女神號運下來的黑色屍袋,裏面裝的都曾是她的部下,如今卻已成冰冷的屍體。生命是再也無法挽回的。永遠不能。
帶着幾許憤慨,塔莉亞嘆了一口氣。
總之,還是拜託你趕一趕了說來說去老是這個,不好意思。
她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聽見艾維斯回以一個可靠的答覆。
不會。我明白的,艦長
塔莉亞總是給這位技術主任出難題。但見他表現得十分體諒,對此刻的她來說,猶如困境與哀慟中的一份救贖。
與奧布、地球聯合軍在達達尼爾交火的這一場海戰中,智慧女神遭受的損傷極爲慘重。倘若是與敵軍正面衝突而造成的,那倒還說得過去,塔莉亞願意向死去的士兵致歉,承認身爲指揮官的自己力有不逮。然而,他們卻不是被敵軍射殺的。
回想起那架突然降臨戰場的MS,還有那艘以天使爲名的白色戰艦,塔莉亞實在沒辦法遏抑心頭那股苦澀。它們宛如來自天庭的仲裁者,對着她的母艦開火。她知道對方和奧布有淵緣,而那一擊阻止了唐懷瑟的發射,也有挽救奧布艦隊的意圖。當然,若是能就這麼把他們當成敵人,塔莉亞或許就不會這般怒火中燒;矛盾的是,假使真是如此,智慧女神號肯定已全艦覆沒。
不過,自由和大天使號的炮口也同樣朝向奧布軍發射。不知他們是在什麼動機之下介入戰鬥,敵我不分的發動攻擊讓兩方都受到最低限度的損傷
躺在那兒的士兵們便死在這樣一羣人的手底下。這些與敵兵博命、爲了護國而自願投身軍旅的人們竟不是光榮的馬革裹屍,卻是橫死沙場啊!
與趕工中的技術班成員告別,塔莉亞走在棧橋上,不由得緊咬嘴脣。
海涅?威斯坦弗斯的遺物就暫由我方點收了。再會。
阿斯蘭等人看着廂型車的後門關上,後車窗露出半個大箱子。箱子裏裝着海涅的私人物品――制服、便服、他受聽的音樂、書籍和家人的照片等,都是阿斯蘭親手收進去的,每一件都令他在心中揣想起故人的種種。
――啥?你沒聽過這首歌啊?――對哦,那是我母親,漂亮吧?――好哇,那這就先借你聽好了――
不過,你想找大天使號做什麼?
是。
什麼什麼?
大抵來說,越是自己熟知的人,犯錯時往往令自己受傷越深。
塔莉亞其實是存疑的,她擔心阿斯蘭會與大天使號會合,然後再度離開扎伏特。雖然他剛纔的這番話聽來並沒有這個意圖,但也只能說現階段沒有,她覺得還是趁此時確定一下比較好,對阿斯蘭本身來說也是如此。
不是刻意轉變話題,而是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阿斯蘭便放下杯子如是說道。曾是艦橋乘員,如今又是特派記者的米莉亞利雅,或許能掌握到一點消息。
可是,萬一那不是誤解,他要怎麼辦?
可惡!
見他吞吞吐吐,米莉亞利雅冷靜的替他把話接完。
塔莉亞準允,心裏卻有點訝異。雷會有什麼事?
那就是卡嘉利還有基拉幹下的好事?真的是自己的好朋友害海涅?威斯坦弗斯――那個爽朗而又富朝氣的好人命喪沙場?
是,沒問題,謝謝您。
真私心希望有人能駁斥他對奧布的否定,最好是由阿斯蘭或卡嘉利來證明奧布走的是一條正道。偏偏阿斯蘭――在真的眼中――放棄了奧布,來到扎伏特,真的失望便轉移到阿斯蘭身上。
他的話令塔莉亞興心中一驚。這是阿斯蘭頭一次親口承認這個事實。在雅金?杜威之戰中,阿斯蘭和某一派人士共同促成扎伏特與聯合軍停火。這雖不是官方認可的版本,但任何一個對內情有某種程度瞭解的人都相信這個故事。而今,其中一個締造此傳說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塔莉亞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這個事實。
是真在低聲咒罵。他口中的那些傢伙,卻是阿斯蘭最親近的人們。阿斯蘭不由得扭過頭,不去看他。
阿斯蘭點點頭,臉上流露出決心。
真
他一面怒罵,一面瞪向阿斯蘭,那雙紅眼睛裏正燃燒着悲憤與憎恨。面對他的責難,阿斯蘭無從反駁,只能一個勁兒的沉默,這讓得不到回應的真更加惱怒了,氣得一掌打在登艦梯的扶手上。
這倒也是我也這麼認爲
他們也許有所不知,也或許是有的誤解
又一次?
人車雜沓中,阿斯蘭偶然瞥見路旁有個身穿白夾克的少女正等着過馬路,趕緊踩下了剎車,結果立刻引來後方的車輛大按喇叭,兇巴巴地繞過他繼續往前開。那名少女非常面善,而且一看就知道她是外國人。阿斯蘭把車開到路旁停下,探出窗外向後大叫:
阿斯蘭花了五分鐘斟酌語詞的說明,被她一下就濃縮成短短的兩句。
――就憑你現在的扎伏特身分?
米莉亞利雅從頭到尾盯着他看照片,這時纔開口道道:
哎,簡單來說就是這樣。」他只好悶悶的喝一口濃咖啡以掩尷尬。忽地又想起一件事,便語帶保留的提起話頭:
他這才又想起來,迪亞哥那時也沒對自己聊起她的事情,難道他故意避開這個話題?他們兩人之後到底有沒有進展呢?當時看起來好像還滿親近的不過,阿斯蘭實在不善於打聽這種事。
當然,我想司令部和祖國也會有所行動,不過既然如此,和他們對話、尋求解決之道我也責無旁貸。
一聽到這個名字,米莉亞利雅的小鼻子皺了一下,瞪了過來。
白色的機體伸展着十枚機翼,那身影仍然歷歷在目――連同海涅的古夫烈焰型被它硬生生切除武裝的那一幕。
尼高爾?阿瑪菲只在這世上停留了十五年。那個愛好鋼琴、性情溫柔的少年,也是因爲基拉而斷送了生命。
如果海涅還活着,他們將來也許會有這樣的閒聊,但如今這些想像忽地在腦中浮現,阿斯蘭只覺得那份心情真教人難受。相處的時光雖短,海涅脾氣性格已經在他的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了。
孰戰與否阿斯蘭心中躊躇,不久便抬起頭。
那個在戰場上消逝的童稚笑容,和海涅的笑臉重疊了。
她那試探性的口吻裏應是訝異多於質疑,阿斯蘭便答:
那麼,我也沒有阻止你的權限了。
曾經堅決地秉守中立的祖國,怎麼可以就此變節?
阿斯蘭答得果決,表情中沒有一絲迷惘。
事情恐怕就是這麼回事吧。雖然照這麼看來,真也沒察覺他自己真正的心情,可是――
一見桌面上的這些照片,阿斯蘭不由自主地繃起了臉。那些全是在達達尼爾之戰中所攝得。他伸出手去一張張翻閱,看着相紙上的奧布艦隊射出飛彈的那一刻;MS在空中交錯、中彈,還有戰機被擊墜的瞬間這些靜止卻生動的畫面,甚至鮮明得近乎殘酷,看得出這位年輕攝影記者的身手確實不凡。翻着翻着,一張爆炸的橘色MS映入眼廉,阿斯蘭心頭立刻一驚,像被火灼傷似地慌忙縮回了手。
汽車發動,阿斯蘭和智慧女神號的戰鬥駕駛員們一齊敬禮目送。他們來此將海涅的遺物交給基地的專員,由他們代爲送回給家屬。真、雷和露娜瑪莉亞在他身旁一字排開,也以凝重的表情目送車子駛遠,直到它完全看不見了才肯放下手。他們默默轉身,往智慧女神號走去。
少女原已被喇叭聲引得向這兒看來,又見阿斯蘭跑出車外,馬上就認出了他。她的眼睛頓時睜得好大。
大天使號現在應該潛藏在海里吧。不知沿岸的居民有沒有人目睹它潛航前的身影。阿斯蘭推測大天使號的航跡,打算先從這一帶開始找線索。那艘戰艦畢竟是顯眼的,若是有人見過,應該會傳出什麼風聲纔是。不料走訪了兩個小鎮,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打聽到。
米莉亞利雅?米莉亞利雅?哈烏!
你願意服從自己的信念,始終堅守,也願意在必要的時候爲它奮戰,不是嗎?
要是沒有那幫人莫明其妙地來搗亂,海涅也不會!
請進。
米莉亞利雅?哈烏也是那批昔日的戰友之一,她是奧布國民,也是基拉的同學,後來成爲大天使號的一員;雖然在戰爭中失去了情人,她卻能克服悲傷,與阿斯蘭等人並肩奮戰到最後一刻。
我都知道呀!我也全看見了嘛!
好吧。我知道了,你可以離艦。不過,你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嗎?
阿斯蘭不由自主地在扶手上捶了一拳。
塔莉亞自己也對大天使號的行動感到憤慨與疑惑,但她和阿斯蘭不同,她既不認識那些人,當然也談不上信任與否。
報告,我是雷?札?巴雷爾,請問現在方便嗎?
俯下的視野一角有個東西在閃光,是FAITH的徽章。
塔莉亞自己也很想知道大天使號艦上的人們究竟抱着什麼想法,假使可以,她也希望阿斯蘭能去說服那些人,儘量避免與他們爲敵。況且那些人都是終結大戰的英雄至少,世人們都是這麼相信的。
那又怎樣?她的臉好像在這麼說,阿斯蘭急忙再端起懷子,本想讓氣氛緩和些,沒想到好像弄巧成拙了。
艦長,屬下有一件事情要向您報告――
的確,就算撇開阿斯蘭個人的意願,軍方若要找人去和大天使號等人交涉,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但是,塔莉亞還是謹慎地再三確認:
不見容的,還有對奧布見死不救的阿斯蘭。你在那裏做什麼?――當時,真用這句話向留在奧布的阿斯蘭挑釁,可是當阿斯蘭恢復扎夫特軍籍,他卻又表現出那樣的抗拒。這其中的情緒轉折,阿斯蘭至今才明白。
阿斯蘭倒也罷了,這人也太沒有戒心塔莉亞暗暗憂心,看着阿斯蘭走出艦長室。
呃?
所以,我更不能體會他們的作爲――應該說,我無法接受。
他正打算轉往下一個目的地,比剛纔去過的小鎮要大一點大約可說是小城市的規模。到那裏去恐怕會多花些時間調查,但城鎮大人口多,周邊的社區應該能收集到好些訊息。
真會衝着阿斯蘭出氣,也是無可奈何。只因爲他仍在內心深處愛着奧布,所以格外不能容忍:
要是有更多時間
他們到底搞什麼鬼?――什麼阻止戰鬥!那真的是大天使號和自由嗎?
呃那沒什麼啦!倒是關於大天使號,你有沒有聽說什麼?
阿斯蘭好像一點兒也沒意會到她眼神中的意味,仍只是熱切的說:
茫然走在返艦的路上,阿斯蘭聽見一個低語,於是反射性的朝那人看去。
阿斯蘭纔剛剛離開,門鈴又響了起來。
我想去聊聊。當面聊聊。跟基拉,還有卡嘉利。
盯着導航系統顯示的地圖看了一會兒,阿斯蘭坐在車裏輕嘆一口氣。這裏是達達尼爾海峽附近的某個小港。他剛剛把救世主高達先藏到一個隱蔽的地方,纔到市區租車出來逛。
米莉亞利雅的表情變得警戒起來。阿斯蘭於是將日前海戰的所見簡短說了一遍。
異地重逢令兩人都格外喫驚。他們就近找了一個露天咖啡座坐下,很主動地先問起對方在終戰後的生活,聽完阿斯蘭的近況,米莉亞利雅竟顯得意外中帶有厭色:
他們的目的一定是希望奧布軍停止戰鬥、撤退。可是,若要達到這個目的,也不必――我認爲還有別的方式,他們根本不必造成那樣的犧牲!
想盡早掌握到基拉等人的行蹤,偏偏這麼費工夫阿斯蘭急躁地又嘆了一口氣。
咦阿斯蘭?薩拉?
真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啊,我在那邊有遇到迪亞哥――
是。我想您也知道前次大戰時,我曾在雅金?杜威與那艘大天使號一同對抗扎伏特軍。
阿斯蘭說,那幫人也許是所知不全而有所誤解。他相信自己能導正他們的觀念,所以纔要去見他們。
怎麼辦?發生這種事根本是錯的,海涅不該死的。如今他的死換來自己的存活,那麼,爲了海涅,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那真的是大天使號和自由嗎?
這是以身爲扎伏特軍人以及FAITH的判斷,是嗎?
是了。站在阿斯蘭的心情去想,他會想找大天使號也實屬自然,只不過,他是懷着什麼意圖去找?――塔莉亞帶着幾分警戒心,打量着少年認真的表情。
獲授與這枚徽章時,議長親口對他這麼說過。
被擾亂得很慘?
都是那些傢伙害的
說真的,我也覺得那是一場無謂的戰鬥和不必要的犧牲――若是在那種情況下繼續和地球軍交戰,真不知後果會如何。
那架MS――自由的駕駛員、大天使號上的乘組員,還有當時自稱是奧布代表的人恐怕都是我熟識的人
我知道那艘戰艦離開了奧布,只是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會跑到這裏來都是因爲他們的介入,我們――那個
阿斯蘭露出了一絲放心的神情。塔莉亞嘆口氣站起身,忍不住語帶苦澀地說道:
真罵完便跑走了。露娜瑪莉亞追上去,同時還朝阿斯蘭的臉色瞄了一眼。雷則像往常那樣不慌不忙,先向阿斯蘭敬一個禮,然後才快步跟着兩人消失在登艦門後。
――基拉!
金髮的少年進來,如往常那般規規矩矩的向長官立正行禮,然後不急不徐地開了口:
眼見少年的臉上似乎寫着一步也不退讓,塔莉亞將身子靠向椅背:
這個大人物卻以愁苦的表情說道:
阿斯蘭靠在登艦梯邊,低下頭去。他自己都想這麼問。
啊?你要去那艘戰艦?塔莉亞皺起眉頭,看着站在辦公桌前的阿斯蘭。他剛剛來到艦長室,劈頭就請求離艦許可。他的離艦事由,竟是爲了尋找日前交戰過的大天使號――
阿斯蘭恨恨地罵道,雙拳緊握。他也同樣滿腔怒火,或許甚至比塔莉亞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從她的反應看來,米莉亞利雅早在阿斯蘭開口前便已瞭解狀況,這倒是阿斯蘭始料未及。只見米莉亞利雅打開相機包,拿出數十張照片擺給他看。
是哦所以你開戰後就來這裏,沒回奧布而且回了扎伏特,是嗎?
阿斯蘭思索着沉吟,臉上滿介擔憂與認真,坦誠不阿的心境表露無遺。
啊?
從郊區開往市中心,沿路都是白屋紅瓦,阿斯蘭看見房舍漸漸密集,氣氛也熱鬧起來。行車間,不知從哪兒傳來拉克絲該說是米亞版拉克絲的歌聲,短暫地傳進了他的耳裏。曾幾何時,米亞的知名度也在這些反抗聯合的自然人城市裏傳了開來。
阿斯蘭這才聽出對方話裏的警戒意味,當場驚愕地站了起來。
我怎麼!
他一不小心拉高了嗓門,立刻即驚覺自己失態,於是一面顧忌着周遭目光,一面急急坐回自己的位子。
我當然不是奉了誰的命令來找他們的我怎麼可能嘛!
阿斯蘭尷尬的低聲道。不過,米莉亞利雅此話也僅僅是合理的懷疑而已,反觀自己之前只因一時心焦而衝動行事,竟一直沒發現這層疑慮。
但見米莉亞利雅的眼光突然柔和起來,還微微一笑。
好哇。方法當然不是沒有,若是基於個人因素,我可以替你牽這個線。
阿斯蘭的雙肩一鬆。看來,總算取得她的信任了。話說回來他偷偷打量坐在對面的少女――許久未見,米莉亞利雅似乎變得強悍許多。這下子迪亞哥可要辛苦了還是說,他搞不好已經辛苦過了
米莉亞利雅收起桌上的照片,在放回包包之前,又朝它們看了幾眼。
我也好久沒回奧布,所以也有很多情況不清楚,不過
照片裏的自由高達雪白閃耀,被她的相機捕捉到剎那的靜止。
我想,任誰也不喜歡這種事情發生的基拉一定也一樣。
阿斯蘭忍不住將視線別往他處。當然不喜歡可是,他自己如今都再次站上火線了,比自己更厭惡戰鬥的基拉,爲什麼也坐進了那架機體呢?
可是,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在大天使號的艦橋上,瑪琉怔怔地呢喃道。端來咖啡的渥特菲德嗯?了一聲朝她看去,瑪琉便向他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說以後。
艦橋窗外幽幽藍藍,像是有人佈下了層青色水幔,望出去可以看見沉在海底的羅馬遺蹟。這兒是一處較近的淺海牀,爲他們提供了宛如置身童話般的風景。
渥特菲德朝窗外詩情畫意的景緻看了一會兒,啜飲一口咖啡。
也是前幾天的戰鬥,我們也算是表明意志了。
他如果說着,表情有些沉重。
不過,我一個人卻就好了。大天使號還是別出動吧!
真,你太放肆了。
啊
根據當地居民的情報
真還是忍不住不滿地反問他。
曾經擔任過艦橋通訊士的米莉亞利雅,一定知道大天使號的各通訊頻率與代碼,大可以直接發送祕密通訊,不必透過終端機的轉介纔是。
在達達尼爾看見天使。想再見一面。紅騎士也在找公主。請聯絡我米莉亞利雅
牆那方沉默了片刻。一個小水聲響起,跟着才聽見拉克絲的聲音。
拉克絲也看着基拉,臉上顯出煩惱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基拉總算開了口:
紅色騎士
拉克絲又柔聲問道。基拉覺得她好像也是在問自己。隔了一會兒,才聽見卡嘉利回答:
呃,總之,任務就是這樣。你們好好兒幹吧!
先是卡嘉利的叫聲,接着便是一陣水花聲。拉克絲和卡嘉利大概也跑去泡湯了。拉克絲咯咯地笑着。
拉克絲一直都是這麼做的。當她決定意向之後,她一定會貫徹到底。儘管她的父親在戰時遭政敵肅清,她也不放棄訴求錯的事情仍是錯的。
令奧布放棄戰事――不只是奧布,而是這分立兩陣營爭戰不休的世界――是他們的初衷。可是,他們實際做到的卻只是介入一場地區性的戰鬥,使雙方平手休兵而己。這麼做究竟是不是正確的,瑪琉仍猶迷惘。
拉克絲
從前次大戰退下後,大天使號艦內外經過數度改造,除了增加潛航性能,CIC和操縱系統也做了調整,好讓它能在更少數人力配額下駕駛與運作。此外,休閒功能也增加了,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這一口溫泉。奧布原是個火山島,境內有多處溫泉,恐怕造艦人員是抱着好玩的心態纔將它納入設計的。不過,泡湯區的入口掛了布簾,內部也比照真正的天然溫泉那般做出石壁澡池,這種用心的程度應該還超過玩心了。話說回來,如今他們潛沉在海底,不能任意上岸,這口溫泉或許真的替乘員們的心理健康扮演了重要角色。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走纔好基拉也正思索着。他靠在寬廣的浴池裏,茫然望着天花板。
呃,您是說探索任務是嗎?
阿瑟調弄面板,叫出鄰近地圖。地圖上距離愛琴海海岸線極遠的一處內陸地區,有個閃爍的橘色光點。
我只是在想這麼做真的妥當嗎
瑪琉頗感意外。聽她這麼說,諾伊曼答道:
渥特菲德的這一句話,令基拉想到一層他最不願意想的可能性。縱使這封電訊的確是米莉亞利雅所發,阿斯蘭的意圖又作何解釋?爲什麼他去了殖民地之後就音訊全無,隔了這麼久才又聽到他的消息?
基拉做了一個堅定的微笑,不讓衆人揣摹到那之後的可能性。
渥特菲德面有難色地朝拉克絲瞄了一眼,基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接口說道:
他不想懷疑阿斯蘭,只是拉克絲的生命安全正受到威脅,他不能不考慮各種可能。
基拉還在進一步推想,又聽得諾伊曼語意深長地插口道:
真悶悶不樂地聽着,腦中卻尋思起別的事情。聽說阿斯蘭前幾天離艦去執行FAITH的任務,沒多久,露娜瑪莉亞也被艦長叫去,好像也領了什麼任務跟着離艦,這會兒總算輪到自己跟雷,正想抖擻精神要一展身手,沒想到竟是去勘查什麼研究機構。
對呀,竟然連她的名字也知道
就在這時,通訊席有個電子聲響起,瑪琉便仰頭朝上層望去。值班的錢德拉操作面板,接收通訊並展開電文,快速瀏覽一遍後,他吹了一聲口哨。
卡嘉利也正爲此而煩惱。不,她的煩惱或許比基拉更深。那時在戰場上,她極力呼籲停戰,卻被自己的友軍開炮攻擊,再見到奧布的國民死在自己眼前,除了悲痛之外,卡嘉利一定更自責。
不過,這麼一來,扎伏特的眼光恐怕也會轉到我們身上來了
先決定志向,然後再貫徹它聽到她的話,基拉獨個兒微笑起來。多麼簡單的兩句話。
她低聲說着,語氣裏充滿猶豫,基拉不由得關心地往那道牆看去。
啊?
喂,怎麼可以說那種工作呢,萬一人家在裏面藏了武力怎麼辦?
正陷入迷思時,基拉聽見隔牆的女子澡堂傳來聲響
他們好歹也是頂尖的戰鬥駕駛員,偵察而且還是不知名堂的研究單位這種小差事,豈有必要開兩架MS去?
誰叫你拉長了臉嘛!
不過
不過實際上,聯合軍的統治區域抗爭四起,他們應該也沒有餘力關注大天使號纔是。問題在於扎伏特――殖民地。扎伏特的暗殺部隊企圖取拉克絲的性命,這一點可不能忘。
問題是,這封電訊究竟是不是米莉亞利雅的?哈烏本人所發的――基拉一面看着通訊文,一面在腦中推敲。
這是從終端機轉過來的吧?
她現在是個攝影記者了嘛,就算來到這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拉克絲清澈的嗓音,聽來格外堅決。
是呀
有重要電訊傳來,主要乘員都被叫到艦橋上來了。拉克絲與卡嘉利一起跑進來,見了內容後也睜大眼睛。
阿斯蘭阿斯蘭回來了!基拉!
他們現在需要情報,還有戰力。今後的發展尚屬求知,但假使真的是阿斯蘭回來,他們勢必需要他的力量。
有才怪!――真差點兒沒吐出這句話譏諷長官,一時只得故意咳了幾聲。阿瑟趕忙從他的異想天開裏回過神來。
先決定目標
阿瑟站在他們面前,神氣地說道:
米莉亞利雅?
再來就執行到底。
現在是沒有動靜,誰曉得是不是還有人在使用它,而且若是重要機構所在地,想必是警備森嚴不不不,搞不好它的地底下有大型祕密基地
話雖如此,冒用米莉亞利雅的名字,寫一封煞有介事的電訊,找隱密的方式傳送過來,只要是對大天使號的消息稍有掌握的人都能辦到。別的不說,單單是隱居中的拉克絲,那些暗殺部隊都是有本事正確無誤的找上門來了
剛泡完湯,渾身都還是溫泉熱氣的卡嘉利,臉上立刻顯出驚喜交加的神情,她總算得知心愛的人的消息了。
希望你們明天早上就出發去調查。
哇啊!幹嘛啦,拉克絲!別鬧啦!
收到。
看見卡嘉利眼中亮起一絲希望,基拉繼續說:
真不由得叫了起來,被身旁的雷瞪了一眼,趕緊改口接道:
瑪琉向錢德拉確認,錢德拉點頭答是。
想起自己在那場大戰之後宛如關在象牙塔中,一點進步也沒有,他開始惶恐不安。不只是自己,彷彿人人都是。明知拿起武器搏命只會造成同樣的後果,卻偏偏不步停止戰火
地球軍一定也是――瑪琉想着。亮相之後,伴隨着便是風險。他們現在非但不屬於任何一方陣營,還是綁架奧布元首的嫌疑犯。前次大戰的叛逃罪名就更別提了。
錢德拉的表情裏有困惑也有驚喜,頗耐人尋味。瑪琉起身離座,走過去看他收到了什麼東西。
的確若是她本人,應該知道怎麼和這艘船直接聯絡吧?
什麼?
渥特菲德聳肩說道,瑪琉也嘆了一口氣。
看見電訊末的署名,基拉不由得驚叫。
這會兒輪到拉克絲面露驚惶了。只不過,基拉心裏明白,這是最妥當的方法。大天使號畢竟太顯眼了。就算這是有心人士設下的陷阱。單憑一架自由高達應該也能突破,萬一不能,也不至於波及全艦。
基拉卻不敢放懷地高興,但見渥特菲德也是一臉凝重。
卡嘉利的表情越發黯淡。她滿心以爲可以和企盼已久的人重聚,但這是個假消息的可能性卻越來越高。她望向基拉,心中雖然不安,眼神裏卻留有難捨的期待。
基拉沒作聲,,倒是渥特菲德不慌不忙的開口應道:
沒錯!這也是司令部下來的正式命令哦!
終端機是一個地下組織,由一羣對現狀存疑的各國有志人士們所組成。這些人潛入各階層組織,以其獨特的管道收集資訊,在這個時代,那些情報部都擁有無可取代的價值。這個組織與克萊因派也有往來,因此在此次戰爭開始之際,他們就是經常向大天使號提供情報,藉此支援瑪琉等人的活動。看來,米莉亞利雅也動用了終端機的訊息網路。
可是,卡嘉利卻全完不懷疑,兩眼興奮得閃閃發亮,直往基拉看去。
艦長!
那你想怎麼做,基拉?就算是有心人設計,這通電訊也太像回事囉!
卡嘉利嗝嚅着,又聽得拉克絲調皮的追問對不對?
始終目不轉睛、專注聽講的雷精神飽滿地起身行禮,真也跟着照做,心裏卻嫌棄得不得了。要是真的有個大型祕密基地,或許還好些呢!
啊?
基拉恍然大悟,自己一定也是沉着一張臉。
那種工作也要叫我們呃,屬下去嗎?
聽見卡嘉利的堅定語氣,基拉鬆了一口氣。
我想,當一個人要成就某件大事時,這就是唯一的方法吧!
還是去見個面吧!
棘手咯!
原來如此,這樣當然就需要攜帶武裝了。真已姑且接受這個推測,卻聽得阿瑟還在那兒假設:
嗯謝謝你。
基拉?
啊
水蒸氣迷濛了粕的視線,眼前就像被霧氣給遮蔽了。他不覺得自己在達達尼爾做的事情是對的。不管是什麼情況,訴諸暴力總免不了招致淚水,但若只是默默蜷縮在角落,又不可能令事情好轉。是這樣的念頭促使他採取行動,行動卻帶來他此刻的迷惘。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走呢?
阿斯蘭?
雷像往常那樣出言制止。阿瑟也糾正真的用辭,但並未顯得不悅:
是的。迷惘是難免的,而他們仍得堅持下去。他們必須告訴世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怎麼了嗎?
然而,做起來卻不容易。
真和雷被叫到簡報室去,副艦長阿瑟告訴他們,有個探索任務需要他們去執行。
若是阿斯蘭回來,他應該知道一些殖民地那邊的消息。
從殖民地回來是吧?
這一帶有座來路不明的研究機構,據說很可能和聯合的軍方有關,目前似乎沒有什麼動靜,但以往常有車輛、飛機和MS頻繁出入,聽說是一座頗有規模的機構。
渥特菲德意有所指的說。此話一出,卡嘉利彷彿恍然大悟,表情倉皇起來。瑪琉也皺起眉頭。
在達達尼爾看見天使這麼說,米莉亞利雅當時也在那裏?
沒問題的,別擔心。
卻聽得卡嘉利在一旁匆匆叫了起來:
我也要一起去哦!
當下,基拉本想阻止她,但看見卡嘉利的表情,他決定把話吞回去。卡嘉利的金色眼瞳裏有一股生動的光芒,令人回想起初相識的她。決心迎向挑戰時的卡嘉利,是沒有人能阻止的。
基拉不由得一笑:
好啊,那就我和卡嘉利去。
卡嘉利緊繃的表情忽地緩和下來。這樣的決定會不會使情況生變,基拉也不敢保證,只是見到她許久沒露出這般明亮的眼神,基拉的心裏彷彿有一分安慰。
望遠鏡裏,黑髮青年正懶洋洋的靠坐在窗邊的一張書桌旁,癡癡望着電腦螢幕。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老盯着那張端正的臉龐,露娜瑪莉亞?霍克趕緊拿開望遠鏡。從她目前所在的飯店房間窗口,可以隔街望見阿斯蘭?薩拉投宿於另一間飯店的房間。當然,這就是她選擇這個房間的目的。
這幾天,露娜瑪莉亞都在暗中跟蹤、監視阿斯蘭。她覺得自己彷彿成了一個偷窺狂,卻有一絲興奮與犯罪感。但這也是任務。被叫到艦長室交待這份機密任務時,她只覺得滿腦子驚訝,因爲她從來沒想過,阿斯蘭有什麼理由要被人這樣暗裏監視。
阿斯蘭確實令她惱怒。回想起拉克絲?克萊因跑出來應門的那天早上,她到現在還是很火大。這其中也有針對拉克絲本人的怒意。在那之前,露娜瑪莉亞也把拉克絲當做一個偶像,不料實際見到她的結果竟是這樣令人失望。維諾和尤蘭他們都說現在的拉克絲變可愛了,可是露娜瑪莉亞覺得以前的她比較好,以前的拉克絲既清純又夢幻,說起話來又是那般正氣凜然,看起來好崇高,誰知道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真實生活中的拉克絲居然是個死粘着阿斯蘭不放的爛女人,露娜瑪莉亞簡直連作夢都沒想過。
不過,這是另外一碼事。就算亂搞男女關係,或是私生活如何不檢點,阿斯蘭仍是個值得尊敬的長官。至少她之前都是這麼認爲的。如今,她卻不知道這位長官爲什麼要突然離艦,上級又爲什麼要派人來監視他呢?難道因爲他是個曾經叛逃的軍官,至今仍抹不去那份嫌疑?還是說,是大人們在勾心鬥角,同是FAITH的艦長竟想妨礙阿斯蘭?
想着想着,露娜瑪莉亞的眼不又不自覺移到了動也不動的阿斯蘭臉上。
自己爲什麼會這樣在乎他?因爲他是傳奇的英雄?對,一開始應該只是單純對他有興趣罷了。她想瞧瞧傳說中的阿斯蘭?薩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只不過,倘若只是單純的好奇,應該不至於在看見他和未婚妻親熱時這樣光火纔是。自己哪有什麼權利生這種氣。
不對。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震驚。直到那一刻,露娜瑪莉亞才驚覺他不是偶像,而是個活生生的血肉之軀再發現他屬於另一個女人時,更令他變得遙不可及。
心頭一緊,露娜瑪莉亞連忙甩頭。感覺到臉上有點熱熱的。
現在哪是想這種無聊事的時候?這樣我豈不是真的成了偷窺狂?這可是任務呀!別忘了!
來到這個城市之後,阿斯蘭就沒有離開過飯店,只有一次駕車外出,但好像只是爲了把救世主高達從之前隱藏的地點移到郊區外的森林去而己。就在他和一個街道巧遇的年輕女子去咖啡座聊過天之後。
那天看見他突然在馬路上叫住那女孩時,露娜瑪莉亞甚至還懷疑起他的動機。
泡妞?阿斯蘭?薩拉居然會跟陌生女孩搭訕?再看了一會兒,她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從兩人隨性的舉止和自在神情可以看出他們是舊識,
關係雖然不是很親密,但應該也滿熟的。露娜瑪莉亞不能太靠近,所以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想來頗有些重要性,因爲在那之後,阿斯蘭就一直待在飯店裏,好像在等待什麼。當然,露娜瑪莉亞也就跟着一塊兒等了。
在這件事不弄清楚之前,我是不敢信任殖民地的。
眼見卡嘉利含淚叫道,阿斯蘭忍不住對着她大吼:
暗殺她?調整者?
我看到你,想跟你講話,可是找不到頻道
卡嘉利一臉不敢置信地走上前。
耳機裏跳出阿斯蘭驚愕聲,和露娜瑪莉亞自己的驚息重疊了。
基拉!你別
基拉也喊了摯友的名字。
有人要來殺她那是怎麼回事?
露娜瑪莉亞藏身在一身能俯瞰他們的崖頭上,豎起耳朵聆聽竊聽器裏傳來的交談聲。她比阿斯蘭稍晚才抵達此地,一到就馬上從飛艇搬出集音器材與錄音機,然後設法接近山崖下的那四人。收音器傳來的音質不算太好,但聽得出阿斯蘭語氣激動。
金色的晚霞中,那架戰機彷彿紅得像一團火。基拉依稀覺得眼熟。前幾天的達達尼爾海戰中,他記得這架戰機有出現過。
他輕聲打岔道:
它仍然陪伴在基拉的身邊,數年如一日,然而
什麼話!什麼爲了奧布
米莉!
聽到卡嘉利的責問,阿斯蘭臉上顯出一絲痛苦,但還是耐着性子沉聲答道:
抱歉。我怕不安全,所以在電訊裏沒有寫清楚他回到扎伏特了。
卡嘉利環顧四下。基拉也以爲阿斯蘭會跟着米莉亞利雅一道出現,但見她開來的車子裏沒有別人,心中有些納悶。便見米莉亞利雅壓低了聲音說:
那麼前幾天的戰鬥
不能怪他。基拉當日親手射擊的對象,當時已是阿斯蘭的母艦了,而且雖然只有片刻,他倆也確實交鋒過。只不過,基拉當時不知道對方就是阿斯蘭
艙門開啓,從裏面探出來的,是基拉和卡嘉利再熟悉不過的那張臉。兩人又是一陣驚愕,看着阿斯蘭慢慢沿升降梯走下來。
阿斯蘭當下一愣,露娜瑪莉亞也頓覺不解。那名少年看似心平氣和,口氣卻咄咄逼人。
現在出現在殖民地的那個拉克絲,又是怎麼回事?
拉克絲被人襲擊?而且還是被調整者?爲什麼?
看着基拉的目光鋒利如刃,阿斯蘭仍兀自驚愕。
仔細想想,這幾個人原本也是拉克絲的夥伴,談話間提起她的名字並不奇怪。但從那個叫作基拉的少年口中聽來,事情似乎另有蹊蹺。
還有,爲什麼會有調整者要來暗殺真正的她?
阿斯蘭恨恨地說:
怎麼搞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哎呀真是的!看見自由高達的時候,我還真不敢相信呢!我還聽說你們綁架了新娘子才逃離奧布呢!
基拉卡嘉利
就在這時,望遠鏡裏有了動靜。阿斯蘭接起電話,和電話那頭說了幾句,接着掛上電話,草草抓了件外套就衝出房門。
說着說着,卡嘉利自己也尷尬的低下頭去。但她馬上回到當前的問題,急切地仰頭看着阿斯蘭的臉。
阿斯蘭瞳到三人面前,表情卻顯得莫名僵硬。
基拉
阿斯蘭怒目瞪着卡嘉利,眼神鋒利得嚇人。
基拉也爲之一愕,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從他們在奧布最後一次見面,阿斯蘭說他又坐上MS參與戰鬥時,基拉就有這種感覺了。難道他之所以遲遲未從殖民地回來,就是這個原因?
那是當時跟扎伏特對打的,是奧布的國軍耶!我們當然要
只是,他說想跟你們談談我看他也沒有別的意思,所以就幫他聯絡上你們
是誰想要取她的性命?又是爲什麼?
淺浪靜波的愛琴海岸邊,基拉悄悄降下自由高達。西傾的夕陽將波峯染成金色,夜幕氣息己隱約滲入空氣中。周遭數公里內似乎沒有MS或戰艦的動靜,但爲了小心起見,基拉還是將機體藏在一處隱蔽的岩石後頭,率先走出駕駛艙。電子寵物小鳥飛了出來,在晚霞餘輝中兜圈子飛着。
阿斯蘭顯得十分訝異,或許覺得對方何出此問。
結果你們跑出來攪局,那隻會讓狀況更混亂而己!
殖民地真的這麼想嗎?那個叫狄蘭達爾議長的人也這麼主張嗎?――他真的希望戰爭早日結束,世界早日和平?
被她這麼一問,阿斯蘭別過頭看着他處,不願回答。
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基拉也不假思索地喊出聲來。
尤尼烏斯七號的事我都知道,可是那之後的混亂情勢,怎麼看都聯合不對。
基拉開口打斷了阿斯蘭。他的話卻令露娜瑪莉亞更摸不着頭。
基拉原來,他就是那架自由的駕駛員!
所以呢?
阿斯蘭
沒等他說完,阿斯蘭逕答:
當然是想勸你們別再那麼做了!
阿斯蘭,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搞的?
卡嘉利一時語結,只好咬着嘴脣。阿斯蘭大概也懊惱自己動了肝火,皺着眉頭垂下眼去。可是,基拉此刻在意的問題,還有一件。
露娜瑪莉亞下意識屏息凝神,又聽見基拉開口說道。
跟阿斯蘭會面的有三人,一人是日前與他在街上巧遇的女孩,另外則是年齡相當的一男一女――女的是卡嘉利?由拉?阿斯哈,男的則是被阿斯蘭等人喚作基拉。
被你們一攪,戰場都混亂了還造成我方不必要的犧牲!
小鳥飛下來停在基拉的肩上,小翅膀閃着綠色的金屬光。這隻機器鳥就是阿斯蘭以前做給基拉的電子寵物。
你現在又回到扎伏特軍了,今後你打算怎麼做呢?你跑出來找我們,又是爲了什麼?
所以,我才又坐上了自由高達。我要保護她和其他人我再也不希望有人死了
阿斯蘭的目光在基拉肩上的綠色小鳥停了一會兒,然後才以苦澀的表情點頭答是。基拉察覺他的語意,但還是問道:
在露娜瑪莉亞聽來,阿斯蘭指責得很有道理。不料那名喚作基拉的少年竟然面不改色,反而沉着臉問回去:
扎伏特阿斯蘭?
大概是等到了。露娜瑪莉亞也抓着望遠鏡奔出房間。阿斯蘭先趕往救世主高達的藏匿處。他的紅色機體起飛後不久,露娜瑪莉亞也立刻駕着從母艦開出來的小型飛艇跟了上去。阿斯蘭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提防會被人跟蹤,而且打從離艦起就是如此,此舉更加深了露娜瑪莉亞的罪惡感。
沒啦,呃,那件事不重要啦!阿斯蘭呢?
啊?
對。
基拉!
然而,阿斯蘭卻沒有聽出話裏的弦外之音。只見他直截了當的答:
好友的這番逼問,阿斯蘭實在答不出來。此刻,他的腦中有太多疑問在打轉。
這些人就是那艘大天使號的乘員?想到這一點,露娜瑪莉亞竟覺得刺激又興奮,差點忘了自己在執行任務。
真正的她?
那麼,那個拉克絲?克萊因呢?
對,我也在場。因爲我現在是智慧女神號的乘員了。
真的是這樣?
你難道沒看見議長爲地球做了什麼事嗎?他也聽過他的聲明吧?議長是真的
她向基拉身後的卡嘉利瞄了一眼說道。卡嘉利立刻紅了臉,慌忙避開她的視線。
那那是
因爲當時,我覺得那麼做比較好。爲了我自己也爲了奧布
卡嘉利聽出基拉的語意,驚訝地轉過身看着他,音調也不由得拉高。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這麼互相凝視着。本來該是歡欣的重逢,沒想到竟會是這種形式冷不防地,卡嘉利從基拉的身後跳出來,劈頭就向阿斯蘭逼問:
米莉亞利雅說到這裏時,天空中從遠而近地傳來一陣尖銳聲響。基拉抬頭看去,只見一架大型MA以驚人的速度從海面上飛來,且在接近時一面伸展機體,不一會兒就化成一架MS。MS在他們的上空減速,接着緩緩降落在稍遠處的一處遺蹟前。
蠢事?
那是你的機體?
我一直一直好擔心你耶!發生了那麼多事,我又聯絡不到你
在奧布我們被一批調整者的特殊部隊和最新型MS襲擊。他們的目標是拉克絲。基拉的語氣是那樣淡然。露娜瑪莉亞怔怔聽着。
幫卡嘉利爬上海崖後,便有一個窈窕的身影向他們跑來。
我
制止卡嘉利的反駁,基拉走到阿斯蘭的面前。阿斯蘭的一雙綠眼睛轉而直視着他,眼神卻變得嚴厲起來。基拉暗暗爲此感到悲傷,一面看着蹲在阿斯蘭身後的紅色MS。
露娜瑪莉亞只覺得腦中剎時一片空白,又聽見阿斯蘭焦急的問:
早在上前線喊話之前,你就該阻止奧布加入同盟了,不是嗎!
卡嘉利睜大了眼睛。
那段時間裏,他總是在MS管制頻道里聽着她的聲音出動高達。幾年不見,米莉亞利雅曬黑了一點,也流露出成熟的氣息。她握着基拉的手,笑得好開心。
可是殖民地都沒放在心上,只想盡一切努力早日結束這些蠢事,你們知道嗎?
就憑你到那裏去喊幾聲,你以爲奧布軍就會乖乖撤兵嗎?你真正該做的不是那種事吧?
卡嘉利
那架MS
可是,你這是爲什麼?幹嘛又回去扎伏特?
不會吧思及這背後的可能性,基拉的心中又是一陣尖銳的痛楚。他已經從阿斯蘭的態度嗅出幾許異樣。不是別的,卻是遏止不住的敵意。
自由高達!這個名字又在露娜瑪莉亞心中投下一道衝擊。
拉克絲?克萊因?怎麼會在這裏提起她的名字?
可是你們爲什麼要那麼做?在前線幹出那種蠢事。
阿斯蘭明顯露出心虛的表情。
啊?
調整者陣營裏怎麼可能會有人希望她死掉?她是那樣受全民愛戴,而她爲了和平所做的事蹟又是舉世公認
連狄蘭達爾議長都承認自己需要仰仗她的力量,還特地找了一個替身,被迫做出那種欺瞞世人的行爲
忽然間,另一種震驚的麻痹感竄過阿斯蘭的全身。
現在在殖民地的那個拉克絲,又是怎麼回事?狄蘭達爾的手裏現在有米亞;一個照他的意思行動的拉克絲,所以?他不再需要正牌的拉克絲了――不,說不定她的存在反而成了一種阻礙?議長要的是拉克絲的聲望,而不是拉克絲本人――太荒唐了!
基拉的每一句話都將阿斯蘭導向一層層令人不快的想像,阿斯蘭只能在腦中極力擺脫那些念頭。
誰都可能,就那位議長最不可能!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又是那樣極力避免全面戰爭,怎麼可能企圖暗中埋葬拉克絲的存在他不可能使那種陰謀詭計的!
搖擺在疑惑與信任感間,阿斯蘭簡直無法平靜下來。
阿斯蘭
卡嘉利喚了一聲,他才驚醒的抬起頭,迎面而來的是她關切的眼神。瞥見她左手指間那枚發亮的戒指,阿斯蘭心底又是一番動搖。那是他送的戒指,卡嘉利仍將它戴在無名指上,彷彿在向他表達她的真心。想到這兒,別離多時的那份思念忽然又壓上心頭,但他還是強自按下私情,逼自己面對現實的問題。
有人想謀取拉克絲的性命的確非同小可
阿斯蘭死命思索着,想要找出個道理。
可是就因爲這樣而不信任議長、不信任殖民地,你不覺得言之過早嗎?基拉。
阿斯蘭?
被他這麼一問,基拉皺起了眉頭。他有點搞不懂,不知道阿斯蘭爲什麼要堅持那種想法――認定暗殺行動和狄蘭達爾議長沒有關係。
殖民地也有很多人抱着不同的觀念,好比尤尼烏斯七號的那些犯人我想,那場暗殺行動或許也是少數人自發性行爲,議長恐怕也不知情。
對,一定是這樣。有些好戰分子對自然人依舊懷恨在心,說不定就把訴求和平的拉克絲視爲眼中釘,要不然也許是那些舊薩拉派、甚至是戰後失勢的政客們,將仇恨焦點轉移到身爲克萊因派象徵人物的她身上這些因爲都有可能。
阿斯蘭越想越覺得這些推論的可能性更高,心裏漸漸湧現幾許寬慰。相對的,想到夥伴們竟然沒注意到這些因素,他又覺得有些惱怒。
阿斯蘭。
基拉還是拿那種眼光在看自己,好像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阿斯蘭真不懂他爲什麼要擺出那種表情,一時焦躁起來:
你是怎麼了?怎麼會連這點道理都想不出來?
他們分離的時間並不長,彼此之間卻已出現難以跨越的鴻溝。變了的是阿斯蘭,還是自己?
別說得好像只有你知道別說得這麼好聽!
你要是真的想阻止戰爭,不要讓奧布參戰,那就先想辦法處理你們跟聯合的盟約吧!等上戰場就太遲了!
聯合之前幹下了什麼勾當,你們也都知道吧?我們不能不阻止他們啊!
被人一斬爲二、在火光中化爲碎片的橘色機體,還有那張一去不返的爽朗笑容,在阿斯蘭的腦中閃過。
所以,你要回到扎伏特又要與聯合軍交戰下去,是嗎?
任誰都不喜歡這種事情發生是啊,米莉亞利雅也說過。
基拉又在卡嘉利的肩頭按了按,然後轉向阿斯蘭:
基拉
聽見自己在盛怒之下衝口而出的這句話,阿斯蘭也不由得錯愕屏息。他看見好友的臉上竄過一絲痛苦。
基拉的聲音裏帶着悽楚,卻有一副徹悟也似的神情。看着停在他肩膀上的綠色小鳥,阿斯蘭也覺得胸中一痛。
被人戳到痛處,卡嘉利說話也支吾起來,但她還是堅定的抬頭直視阿斯蘭:
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芥蒂,就像是怎麼也無法橫渡的湍流:卡嘉利的背叛、夥伴的死
所以,我真的受夠了這種事情。
可是,阿斯蘭我們也知道要這麼做但我們也不願意奧布被人用武力威脅儘管心中迷惘,基拉仍盡力讓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
冷冷的再三叮囑完,阿斯蘭便想轉身離去,卻聽見卡嘉利的聲音。
他原以爲阿斯蘭應該會認同他們的推測,畢竟那些事情發生得太巧合了。就在調整者的眼殺部隊前來襲擊拉克絲時,殖民地出現了一個新的拉克絲,怎麼想都不對勁啊!
先開口回應的是卡嘉利。阿斯蘭對她也沒好氣,逕自冷冷的命令道:
阿斯蘭大概也是狠下了心答道:
別讓我那麼做。
這一聲呼喚中的依戀,彷彿在他的滿腔怒意上澆了一盆冷水。丟下心愛的人離去固然令他心生歉疚,早已溢滿心底的憤慨卻很快便將它淹沒了。阿斯蘭沒有回頭,只是壓低了聲音答道:
關於這一點,基拉是知道的。爲了鎮壓歐亞西側的反動勢力,聯合軍的手段殘虐無道。所以聯合是惡勢力,殖民地則是行正義之道這樣的二分法,基拉又覺得有些不對。
直到事情結束爲止,我別無選擇。
阿斯蘭!
嗯我知道。
要是可以,我也不想攻擊他們!可是他們如此選擇,我除了迎擊還能怎樣?
那小子也不會再回來了!又是誰害他落得那個下場?
對此,基拉覺得難以置信。
被他話中帶刺地一罵,基拉也不由得猶豫起來。
基拉的視線令他忸怩不安,卻又有一股怒意在他的心裏燃起。
我不想殺人
我已經復籍了!我再也不能回去了!
基拉注視着阿斯蘭的臉,,仍然感到困惑。
其實不光是奧布,所有因戰爭會因爲炮火而失去的,都是無法再挽回的
在她直率的注視下,阿斯蘭顯得有些掙扎但他已經做了取捨。
所以我說,你們還是快點對那份條約想辦法,回去叫奧布退下!
所以,你們先趕快回奧布去吧!
基拉低聲幽幽地說完,抬起眼睛。他那意味深遠的眼神,直直射向阿斯蘭。
阿斯蘭沒再停下腳步,而是頭也不回地向救世主高達走去。他坐機體,關上機艙門,看見螢幕裏的卡嘉利依依不捨的朝這兒仰望,正像自己離開奧布的那一天時。基拉走近去,將手放在她的肩上。救世主高達的推進器颳起大風,吹亂了他們的頭髮和衣角。本該是最親近的他們,如今卻相隔得比星辰還遙遠。
一聽見這句話,阿斯蘭終於遏不住心底的激憤。
既然不喜歡,何必跑出來?又沒有人拜託他們這麼做。就連上場當炮灰的奧布軍都沒這麼拜託他們了。
從阿斯蘭的說法聽來,基拉也認爲狄蘭達爾議長像是個一心期望結束戰爭的有德之人。只不過,此刻的阿斯蘭好像信任議長勝過信任自己的朋友。
有些事情,就連我也可以理解,卻無法接受。
怎麼可以
阿斯蘭
只要奧布仍是個和以前一樣的國家那我們走的路也會是一樣的!
這我也知道,可是
那麼,要像之前那樣,也跟奧布軍打?
我們又要重蹈覆轍?又要和好友互相殘殺?
卡嘉利悲痛地叫道,阿斯蘭說得更加斬釘截鐵:
卡嘉利倒抽了一口冷氣。
話是沒錯,只是
你們到底要我怎麼做?任由奧布擊潰我們?放任聯合倒行逆施的後果會是結果,難道你們想像不出來?
聽到沒?
阿斯蘭粗魯地丟出這一句。
就因爲不想讓奧布捱打,所以上戰場來妨礙我軍簡單的說就是這樣。基拉和卡嘉利都太感情用事,根本沒看到現實面!
啊?那你呢?
看阿斯蘭的態度,好像也知道那個拉克絲是冒牌的。不,他不可能沒發現。這麼說,他明明知情,卻沒有揭穿?爲什麼?這樣豈不等於在幫助這場騙局嗎?
你自己又奔赴了多少條人命,你知道嗎?
但是,阿斯蘭也不打算了解基拉的這份思慮,只顧發泄他的不耐:
卡嘉利回過神來,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她好不容易能和心愛的人重聚,出人意料的結果卻完全違背了她的期待。基拉看見老朋友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心裏也禁不驚訝。
那你不回來嗎?回到大天使號、回來奧布?
卡嘉利伸出手想拉住他,他卻像躲開似的抽身退去。基拉走向卡嘉利,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基拉依舊懷着難以置信的語氣再問:
啊阿斯蘭!
小鳥飛起來,從他們兩人之間輕盈劃過,像是在凸顯兩人之間的這份距離,又是像是爲他們劃下了界線。阿斯蘭覺得腹內有一股寒意。
阿斯蘭的語氣粗暴起來,又瞪向基拉和卡嘉利:
那最好。你們更該收手,回奧布去!
至少,基拉有多麼厭惡這種殺戮,阿斯蘭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