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彷徨的眼神

PHASE 02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4萬 字

咦,可是智慧女神的修理補給馬上就要結束了嗎?

嗯,也是啦!

在卡潘塔利亞基地的一間藥妝店裏,霍克姐妹提着購物籃在閒聊。正打算走出店外的真?飛鳥聽見她們的談話聲,略略停步朝她們兩人看去。

那不是等於隨時都有可能出航了嗎?還是趁機會多買一點比較好!

說着,美玲向貨架伸手,但她的籃子裏早已被洗髮精和保養品之類的東西給塞得滿滿了。

女生真麻煩。那麼多東西要怎麼用啊?

真暗暗咋舌,卻見露娜瑪莉亞面露不耐,好像拿自己的妹妹沒輒。

哦,是哦不過也不用買這麼多吧?我真搞不懂你。

看着姐姐拎起沒幾樣東西的籃子走向結賬櫃,美玲嘟起嘴巴。真其實也覺得露娜瑪莉亞起碼該多一點身爲女孩的自覺,不過話說回來,這對姐妹的個性相差真多。

真向露娜瑪莉亞揮了揮手,然後走出了藥妝店。雖說是在基地裏,這一帶看起來卻像是個小有規模的商圈,不僅有大型的複合書店,裏面有齊全的日用雜貨、書本與電玩之類的3C商品,也有服飾用品等店家,甚至還有餐廳和夜店。

終戰後,卡潘塔利亞基地和直布羅陀成爲扎夫特留在地球上唯二的兩處據點,既做爲尤利烏斯條約的監視團常駐基地,也是殖民地的駐地使館。表面上雖已不再是軍事據點,不過機庫裏還是停放着大批MS,有心人一看便知。再加上先前殖民地遭攻擊時才經歷過地球聯合軍

包圍的危機,因爲在曙光之槍作戰動員後,這兒的軍備就更增強了。

逛過幾間店後,真決定買午餐回艦上去喫。他在速食店買了漢堡和飲料,然後捧着紙袋閒步走在街上。這時,一陣悠揚的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真不經意地往一間還在準備中的餐廳裏看去,竟看見雷?札?巴雷爾端坐在鋼琴前的,因而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雷那十隻長長的手指頭輕盈地在鍵盤上滑動,彈奏出細緻且感情豐富的音色。真打消了出聲喊他的念頭,站在餐廳外側耳傾聽了好一會兒。

氣質出衆的雷,彈奏鋼琴時的身影也充滿如畫的意境。想不到一個平日簡言淺行的人竟有這般風雅的興趣,教人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雷正彈得盡興,真就不去打擾他了。他悄悄的離開。

看來,大夥兒都各自在享受這段短暫的休假。

走在機庫之間的巷子裏,真在走向智慧女神的路上細細想着。

這麼說來,等智慧女神修理完畢後,他們會被調派到哪裏去呢?派令好像還沒下來,不過最初據說是要派去月球軌道的。月球上有地球聯合的軍事基地,而智慧女神本來就是被建造爲宇宙用的,太空纔是它該待的地方。

真從紙袋裏拿出飲料來邊走邊喝,瞥見天空中有一架飛機正在降落,機身是鮮紅色的,外型十分陌生,看起來也不像是運輸機,倒有幾分MA的模樣。才正這麼打量時,卻見那架機體竟在空中倏地變了形。

是MS?

我現在總算有點明白真爲什麼那麼生氣了。那個國家簡直是亂搞!你知道我們離開奧布時遇到什麼事情嗎?他們叫地球軍的艦隊來埋伏我們耶!

這是怎麼搞的?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阿斯蘭沒多解釋,只是低頭道歉。他之前有想過,周遭的人大概會不知如何處理他這號人物吧,畢竟自己曾經捨棄過軍職,如今非但沒被問罪,還能獲得與以前相同的地位,少不得要招來旁人的猜疑與隔閡。

露娜瑪莉亞猛然一鞠躬,緊張地向他賠不是,但這也不是她該道歉的事,只不過阿斯蘭現在可沒心情顧到這一點。一直到被叫進艦長室好一會兒後,他才總算恢復平靜。

地球聯合雖是一個集合名詞,但加盟於其中的國家並非完全團結一致,而它在大戰前後的勢力分佈也改變了很多,像是歐亞聯邦的勢力幾乎被削減殆盡,幾個原先保持中立的國家包括奧布在內――又陸續與聯合結盟。縱觀看來,現在的地球已漸漸出現大西洋聯邦一國獨大的趨勢。大西洋聯邦的國力倒未必變得強盛,不過足以與之抗衡的國家確實已不復存在。也正因爲如此,大國的專橫引發許多不滿的聲浪,也在世界各地埋下反抗的因子。阿斯蘭沒注意的這段期間,這些反動的火種就一個接一個的點燃了。

不過,這會兒任務地點指派到這種地方,執行者又是身爲FAITH的你我兩人。

早一步回來的露娜瑪莉亞急忙拉住真。

直屬議長的FAITH是獨立於國軍指揮系統之外的體系。議長賦予他們的期望爲何――塔莉亞正向他暗示着她自己的解讀。

等了一會兒,才聽得塔莉亞淺嘆一聲,把阿斯蘭跟着命令狀一起帶來的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裏裝着另一枚閃閃發亮FAITH徽章。

所以我就被人家攔截了啊!

我想申請登艦許可。艦長在艦橋嗎?

結婚?

這女孩問得讓他亂了陣腳。她率直得近乎肆無忌憚,卻又天真無邪得教人恨不了。阿斯蘭苦笑着回答她:

爲什麼?

呃?

露娜瑪莉亞睜大了眼。

阿斯蘭的心裏七上八下,露娜瑪莉亞又嘆了一聲。

阿斯蘭不敢想念自己的耳朵,卻見露娜瑪莉亞愈說愈氣。

這我也是聽人家說的!我也不太清楚對不起!

――待智慧女神完成出擊準備,即前往直布羅陀,支援正在作戰的蘇伊士之駐留軍。

塔莉亞的話將阿斯蘭拉回了現實。

確認過身分,換上制服的阿斯蘭,在露娜瑪莉亞的帶領下走進了電梯。阿斯蘭覺得有些好笑,

阿斯蘭的眉着皺得更深了。

露娜瑪莉亞的眼神似乎正期待着下文,阿斯蘭卻換了個話題。那畢竟不是能隨便泄露的事。

阿斯蘭也不明白議長的用意。卡潘塔利亞位在南半球的澳洲,爲什麼要叫他們大老遠地跑去直布羅陀――歐亞大陸和非洲大陸的交界處支持呢?直布羅陀若有增援的需要,直接從宇宙空降部隊反而比較快吧?

意有所指地說完,她抬頭看着阿斯蘭。

你怎麼會變成

阿斯蘭暴喝一聲,連手中的公文包重重掉在腳邊都渾然不覺。露娜瑪莉亞被他嚇了一大跳。

他沒看過那樣的機種,但見它正向智慧女神的船塢降落,便抓着飲料大步奔向前去。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艙門後,他果然在機庫中看見剛纔那架MS。未啓動模式的機體已褪回鐵灰色,駕駛者從中走了出來,但是一下子就被圍上來的人牆給擋住,因此真只瞥到一下下。他跑到維諾身旁,開口問道:

對對呀。不久前纔看新聞說的

艾維斯略帶困惑地答道。身爲艦橋組乘員的美玲正要站出來,卻被露娜瑪莉亞搶先了一步。

喂,剛纔是不是

露娜瑪莉亞氣憤地嘆了口氣。

阿斯蘭回過頭答道。這種語焉不詳卻讓真不爽,於是緊迫盯人地又問:

我們的作戰目的,充其量只是行使積極的自衛權,殖民地並沒有擴充領土的野心既然上頭是這麼說的,我們也不應該隨便介入纔好。

FAITH既可說是議長直屬的特務隊,也等於是軍中的菁英之象徵。這下子更令真一頭霧水了。

我只記得他們之間本來就有心結

他可是FAITH呀!

唉唷拜託!小心你講話的口氣!

也沒什麼好道歉的啦――那麼,這份命令的內容呢?你看過了嗎?

我是很想這麼問啦,能問嗎?

請見諒。很多消息我還不清楚

什麼?

塔莉亞?庫拉迪斯艦長默默地看完狄蘭達爾託阿斯蘭帶來的命令,副艦長阿瑟?託萊恩在身旁等待。阿斯蘭以眼神向他致意,他卻裝做沒看見似的別開視線,大概對前次登艦那時的不愉快還懷有遺恨吧?

經她提醒,真才發現阿斯蘭的胸前多了一枚徽章。

就是說啊智慧女神又不是陸地艦,這道命令究竟是什麼意思?

話還沒問完,他就在人羣的縫隙間看見那名駕駛,當場凝息。

開戰後就一口氣爆發了。又被徵兵、又是一大堆限制,當地居民大概是不想再忍受了,乾脆起兵反抗吧!

被人這麼單刀直入的問,阿斯蘭含糊起來,卻見她那一本正經的臉龐突然淘氣地笑開。

阿斯蘭開始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封閉於世界局勢之外的井底之蛙,雖說近來的情勢也變化得太快、太令人難以捉摸就是了。面對這一切,他隱約覺得自己還沒能調適。

支援蘇伊士的駐軍?要我們去?

露娜瑪莉亞怯怯地喊了一聲,阿斯蘭才發現電梯門早就開在那兒等他出去了。他拾起公文包,心裏還沒平靜下來。露娜瑪莉亞看見他的表情,便略帶歉意地又說:

哦是。應該在。

我爲您帶路!

聽到這兒,阿斯蘭恭謹小心地插口問道:

是開戰不入後發生的事吧?

那個卡嘉利?由拉?阿斯哈,我之前本來還滿崇拜她的,可是我現在好幻滅!跟大西洋聯邦結盟就算了,還跟一個陰陽怪氣的傢伙結婚

露娜瑪莉亞壓低了聲音喝斥道,同時向阿斯蘭立正行禮,圍觀的工作人員們立刻效仿她。真也被帶動着想舉起右手,這才發現自己還拿着速食店的飲料杯,只好往身旁的美玲手裏一塞然後敬禮,也不顧她滿臉的不情願。

對呀!

對不起。

不,屬下無權過問。

不過,塔莉亞只是聳了聳肩。

說是歸隊哎,嗯我只是剛好到殖民地去一趟,見了議長

艦長語帶諷刺,目光再度落向那紙命令。

不過,你爲什麼會突然歸隊呢?

歐亞以前都跟大西洋聯邦一鼻孔出氣――或者說,對大西洋聯邦是言聽計從,不過有部分地區開始鬧出獨立分離的抗爭了。這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啦,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真不知道議長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麼?還有你也是。

塔莉亞向副官點點頭:

謝謝你。

所以地球軍方打算用武力鎮壓他們看這樣子,打得真夠慘烈的。

算是回吧。

剎那間,阿斯蘭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端正俐落地回了禮,然後放下手,簡短地向曼德?艾維斯問:

阿斯蘭轉過頭去,表情變得更恐怖,嚇得少女不禁縮起脖子,慌慌張張的把話說完。

腦中浮現尤納那張嬉皮笑臉,阿斯蘭只覺得血氣上衝。

哦?內容可是很有趣哦!

換句話說――上頭要我們到這裏去,是吧?

大概是對她還有印象,阿斯蘭親切地向露娜瑪莉亞微笑頷首,接着便隨她往電梯走去。真不好意地朝他的背影喊道:

你回來扎夫特了嗎?

可是,卡嘉利怎麼會做出

啊?

雖是一副挑釁般的口氣,阿斯蘭卻不以爲意,微微一笑便走開了。真感到生悶氣般的看着他走遠。

身着暗紅色的戰鬥駕駛裝的那人,想不到竟然是阿斯蘭?薩拉。真氣沖沖的擠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衝着他逼問:

你還去了奧布?

沒事吧?那個國家現在已經

話說回來,智慧女神是什麼時候離開奧布的?我一點也不知道

現在歐亞西部本身又有紛爭,那兒可成了情勢最混亂的地方呢――蘇伊士的地球軍據點對直布羅陀雖是個威脅,但也不至於要靠我們千里迢迢地趕過去支援纔是。

結婚?卡嘉利?怎麼也沒跟他說一聲,就這麼突然決定?到底是跟誰?

阿斯蘭喃喃道。塔莉亞便答:

這兒也上演另一種形式的戰爭。對歐亞地區的這些人來說,他們的敵人不是調整者而是自己的國家和其幕後的大西洋聯邦。

露娜瑪莉亞立刻板起臉瞪着真,好像在罵他你又來了!,真他只是不甘心似的看着阿斯蘭。就算對方現在是FAITH的一員了,他還是不願意乖乖地任他說來就來、說待就待。

奧布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阿斯蘭再度感到疑惑――既然有卡嘉利在,應該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纔對;就算那幫首長們都是些思想迂腐的人

塔莉亞很快就猜出了阿斯蘭的處境,便從電腦中叫出幾段新聞畫面之類的影像來播給他看。那些景況十分慘虐,紛爭二字只怕遠遠不足以形容它的殘忍。看見武裝遊擊分子只拿着機關槍就去對抗刃式L或威達,慘烈的畫面令阿斯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阿瑟在塔莉亞的身旁補上一句:

是你!

見她語帶顧忌,阿斯蘭便自嘲似的答:

其實他早就知道艦長室怎麼走,這會兒已不需要人帶路了。當然,比起第一次來時有武裝士兵前後簇擁的那種帶路,這次的感覺要好一些。

真!

這話也同時是對着阿斯蘭而來。塔莉亞意味深長地抬頭看着他。

――真的,我們差點陣亡呢!要不是真拼了命戰鬥,母艦肯定會被擊沉的。

把你弄回了FAITH,授與新戰機又拔給本艦又把我也給編進FAITH?

不對,他知道對象是誰。

是啊!

電梯開始移動後,露娜瑪莉亞開口問道,臉上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將命令狀讀了出來,聽得阿瑟滿臉驚愕。

呃不過聽說她在婚禮進行時被人擄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那個,

你可別忘囉!

是。

阿斯蘭恭敬地回答,接着便要退出艦長室。沒走幾步,他卻停步回過身來,那動作顯得十分猶豫。

請問

塔莉亞和阿瑟立刻向他看去。阿斯蘭又感到一陣慚愧,但他實在忍不住不問。

艦長,有關奧布您是否知道一些事情?那個因爲我什麼也沒聽說

哦你是說最近的騷動是吧?聽說代表被人綁架了。

他問得含蓄,不過艦長可是聽得清楚。但見她促狹地看着阿斯蘭,壓低了聲音說:

奧佈政府似乎想要隱瞞,不過聽說綁走代表的是自由和大天使號呢!

阿斯蘭悄悄屏息。――是基拉?

他們到底是怎麼了呀?我本來還想問你呢?

眼見塔莉亞向自己投以打量似的目光,阿斯蘭沒接腔,只是一鞠躬。

謝謝您。

他還是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不過有基拉在,他就不擔心卡嘉利了。

帶着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安心感,阿斯蘭走了出艦長室。

什麼!真的假的?

真走進交誼廳時,正好聽見維諾在那兒大呼小叫。

不是蓋的吧?艦長也變成FAITH的人了嗎?

美玲端着飲料坐在椅子上,向維諾肯定的點頭。

嗯。好像不久後應付正式發佈了,副艦長高興得不得了呢!

別看她呆呆的,生起氣來也會嚇死人唷!

副艦長沒有嗎?咦那我們呢?

他粗裏粗氣的回敬對方,好讓那人搞清楚自己在跟誰講話。

嗯!

有什麼辦法?蓋亞高達不會飛,也不會游泳。

尼奧!

什麼?

史黛拉聞聲立刻露出笑容,奔向從空中通道走來的尼奧。

J.P.Jones將於O9:OO出航。發佈第一戰鬥配置。各整備班就戰鬥狀態待命。

快住手哦,我們是八一獨立機動羣的唷!

人家可是直屬於評議會的超級菁英耶,怎麼會跟你有關係?

再回頭去看,身後已經只剩下奧盧一人。看來他沒殺那個男的。

史黛拉喜歡大海。她喜歡看它有時碧藍、青綠,或沉黑,顏色總在變幻,看起來好漂亮,還有天上有云在飄的時候也好好看。太陽出來時,海面會閃閃發亮,那時候更美。

唷,這位小妹妹,你怎麼啦?

看海。

然而,她身後的這名士兵並沒理會同伴的呼喝。

她好喜歡海。在海浪裏搖來搖去,就像被什麼東西抱在懷裏。

幻痛?

奧盧的心情好,史黛拉也高興地用力一點頭。

對。在這種情況下,用吼的迫使他人屈服的應該是他纔對。

她喜歡海。可是大家都去玩戰爭了,只有自己一個人被留下來,總是怪寂寞的。

聽見身後有人大聲說話,史黛拉便轉過頭去,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正晃呀晃地向她走來。

大概也覺得她可憐,史汀克伸手在她頭輕輕拍了拍,輕聲地說:

那人發出怪聲。另一個大概是跟他一道的士兵站得遠遠的,有所顧忌地向他喊道:

這是命令。趕快照辦!

不能跟史黛拉一起出動,我也覺得好可惜呢!

正這麼想時,他又想起協助爆破尤利烏斯七號時,阿斯蘭一直留到最後一刻的事情。也對那傢伙確實有資格在人品上得到這樣的評價。至於戰績,也的確無可挑剔。可是無視於真這廂在腦中胡思亂想,一旁的尤蘭仍舊得地洋洋地說着:

尼奧叫我們去找他耶!

哇塞!

哦?

你還不是一樣。

不知爲什麼,維諾也歡天喜地的。真對這條大新聞暗暗感到驚奇,卻板着臉故意看別處。這時尤蘭搭腔了,語氣有些厭煩。

聽到這支部隊的名號,士兵的臉色當場鐵青。

大小島影散佈的印度洋上,浮着一艘巨大的戰艦。那是地球聯合軍的航空母艦J.P.Jones號。幾乎有一座棒球場那麼寬敞的甲板一角,史黛拉?路歇正抱着雙膝蹲坐在那。

這時,身後有個她最喜歡的聲音響起。

人品上有資格?那傢伙居然能得到那麼高的評價!一個像牆頭草四處倒的傢伙!

你們好好哦

眼見維諾一臉失望,尤蘭更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哪可能有啊!你搞清楚,FAITH的授予只有針對個人!

我纔不是在跟你說這個!上頭要針對卡潘塔利亞建造防禦據點,我們是被派來蓋前線基地的部隊!現在任務都還沒完成,哪能讓你調MS!

我在看海。因爲我喜歡海。

很好。瓊斯就待在定點別動。

有這麼多喜歡的事,史黛拉最幸福了。

將海浪聲留在身後,他們走入艦內。

聽着尤蘭的說明,真越發感到心煩。

他向旁問道。MS管制兵立刻回答。

關副艦長什麼事啊?

只有我一個人看家

嗯?

打趣地說完,他轉身走出艦橋,動作靈活得像個戰鬥駕駛。一如往常,他又到外頭去找樂子了。

不,可是

跟在奧盧身後,史黛拉精神抖擻地答了一聲嗯!

被尤蘭的輕蔑口吻一激,維諾沒好氣的回道:

尤蘭大概也不得不承認。

全機已完成出擊準備。

桌面螢幕上有個特殊的熱紋,清清楚楚的標示着智慧女神的名字。他的嘴裏喃喃低吟,表情像是見到了久別的情人,不再有剛纔那身爲指揮官的威嚴。

你還在這兒啊?

哇喔!

總算找着你了,小貓咪。

搞清楚,是誰在開玩笑啊?人家來的可是一艘波斯葛洛夫級跟那個智慧女神號耶!

尼奧可不管。他只是在找離自己最近、且有MS可調度的友軍而己。

――叫你全部的MS來支援都未必能擊沉那傢伙了,你還懷疑?之前在奧布海域的戰鬥資料你看過沒有啊?

啊?

他卯足了勁向那個咆哮。

小妹妹,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啊?嗯?

向艦長下令後,尼奧再次低頭看着螢幕,面具下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對方吼得很大聲,語氣中充滿了懷疑。這個人大概一向都是用吼的來迫使別人折服的吧,可惜尼奧不喫這一套。

壓下對方的反對,尼奧隨即關掉通訊。做幻痛的指揮官倒是挺方便的,只要帶着最低需求的隊員和機材到任務地點,剩下的全部都可以就地調度,連艦種和士兵都任君挑選,這種輕便性正適合自己。旅行就是要一身輕裝,不是嗎?

對啦!怎樣?

奧盧冷冷吐了一句,令史黛拉更覺消沉。四周是一片汪洋,混沌高達可以在大氣層內飛行,而深淵高達本來就是專爲水中開發的機種,唯獨蓋亞高達無法自行前往目的地。

他越聽越覺無聊,便將飲料包扔進垃圾筒,然後離開了交誼廳。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

維諾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其實FAITH也必須服從任務指揮官的指示,只是在權宜所需時纔可能擁有高於指揮官的命令權罷了。比方說,指揮官的指示或許不能及時反應前線情況,那麼身爲FAITH的成員便可以在這時做出違背該指示的命令。因此反過來說,也唯有具備這等判斷力的人才得以獲選爲FAITH。

這次不知道可以打下幾架哦?

奧盧懶洋洋地往升降梯走去,一面開心地說:

那個基地什麼的還不是爲了討伐扎夫特才蓋的?廢話少說,趕快給我全機出動!

嗯。

沒理會少年們你來我往的胡扯,美玲仰着頭,臉上露出一片憧憬,嘴裏還念念有辭,彷彿已沉醉在崇拜和嚮往裏了。

超級菁英

不論是幻痛,或八一獨立機動羣,都是史黛拉等人所屬的部隊名稱。不過史黛拉老是記不清楚就是了。

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啊?你真是隻有個人戰績顯著,還要在人品上有資格,然後經過評議會或議長認可的人才可以被授予啦!

啊,喂,別惹她!

維諾探頭向前,頗感意外的問道:

你還真怪吶算了,無所謂,你跟我來一下。

這個人的遲鈍令史黛拉有些不解。要是在研究所裏,這種貨色只能被廢棄處份掉。

喂,別鬧了!她是

混沌高達、蓋亞高達和深淵高達呢?

一聽此言,史黛拉立刻笑開了臉,馬上站起身來。

史黛拉落寞地說着:

你就乖乖的看海等我們好了。你不是喜歡看海嗎?

看見她這副模樣,真心想她老毛病又犯了。美玲的花癡真叫人受不了,這一回的對象大概就是阿斯蘭吧!其實她是個可愛的女孩,可惜就是有這個毛病。

史黛拉對這些人失了興趣,但又將視線轉回水平線。有一隻白色的鳥在飛,翅膀一拍一拍地白得發亮,看起來好像返航訊號的光。那隻鳥不曉得要飛到哪裏去。

終於見面了

咦,跟他沒關係嗎?

來者是奧盧?尼達。他笑嘻嘻的拿槍抵着那人的臉頰,一面說道:

那人在史黛拉後面半蹲下來,哄小孩似的對她說:

而且他們的權限比任務指揮官更高,所以在前線行動時,還可以直接對作戰立案,甚至是計劃的執行下達命令呢!

你要我出動本隊所有的威達?開什麼玩笑!

士兵抖着聲音囁嚅道。

J.P.Jones艦內響起廣播,所有的戰機與駕駛員們也已接獲出擊命令,艦內立刻瀰漫着緊張的氣氛。艦橋上,尼奧?羅安諾克正與通訊機那頭的人交談。

她也喜歡尼奧,比大海更喜歡。因爲他對她講話時的聲音總是好溫柔。

說着那人突然把手伸到她的兩肋,硬是將她拉了起來。史黛拉茫然地回過頭,不知道這個人想要自己跟去做什麼。就在這時,那個原本想制止同伴的士兵突然像一隻被捏扁的青蛙似的慘叫起來,史黛拉也看見他被自己的夥伴當成跳臺踩了一腳,扶着自己的這個人卻絲毫沒有察覺,直到他的喉頭被人掐住、槍口抵上了他的下顎,這個士兵才變了臉色。

史黛拉轉回去看着前方,慢吞吞地答道:

我會把蓋亞高達留在這裏防守。

她也喜歡戰爭,跟大海差不多喜歡。

我猜八成又有戰爭了吧?哎,反正那也是我們的工作嘛!

尼奧常常誇獎史黛拉,總是說她好乖。雖然大家都說他的面具好奇怪,史黛拉卻一點也不在意,只要看見尼奧的笑容,她就覺得好幸福,好像自己是最特別的。

她拉着尼奧的衣服,帶點求情意味地抬頭看着他。尼奧仍如往常那樣溫柔的對她微笑,今天卻輕拍她的臉頰這麼說道:

但也沒別的辦法。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不過接下來還是拜託你了。

看來是真的不行。求他也不行。史黛拉只好捻地放棄。

混沌高達,請就位

不久,機庫裏響起廣播,艙門打開了。

史汀克?歐格,混沌高達出動!

奧盧?尼達,深淵高達出動!

便見混沌高達與深淵高達隨即相繼起飛。混沌高達點燃它的大型噴射推進器,直向天空飛去。深淵高達則將雙肩的盾甲合攏來包覆機身上半部,以潛航形態躍入海中。

同時,史黛拉駕着蓋亞高達在艙門上用力一蹬,跳到海岸上,然後目送J.R.Jones緩緩駛離。

繼三人之後,一架溱成紫紅色的威達起飛。那是尼奧。

看着他的航跡,史黛拉深深嘆了一口氣。

機庫方向起了一點騷動,盧卡正準備過去了解情況。他並不喜歡這份差事,也不覺得它是個有意義的工作,但這畢竟是他的任務。在一個南海離島的小地方徵調當地居民,拿槍硬逼着他們做粗工,怎麼想都讓提不起勁兒。

他的部下里也有幾個以虐待弱者、欺負原住民爲樂的混帳,但盧卡自己就是無法苟同。他每天都看見有人來隔着鐵絲網哭,哀慟地呼喊着丈夫或父親的名字,這一幕總令他想起留在故鄉的妻子,心情就更加憂鬱了;難過的是,他也莫可奈何。他們執行的是一項極機密任務,要在這裏修建與卡潘塔利亞相對的前線基地。日前已加入地球聯合的赤道聯合境內正好有這麼一座小島,與卡潘塔利亞幾乎是近在咫尺。也正因爲如此,儘管有中子干擾器的遮蔽效果和迷彩塗裝可輔助掩飾,他們還是不敢大規模地把工兵隊和工程重機開來,只好就地徵調以補勞動力之不足,免得引起扎夫特的注意。不知是上頭哪個單位下的命令,身爲軍人的盧卡也只能服從。

這時,一名年輕的軍官從司令部方向橫越剛鋪好的跑道而來,他便向那名軍官喊道:

中尉,他們在吵什麼啊?

這個中尉恰巧與盧卡同鄉,兩人聊過好幾次天,所以還滿熟的。只見中尉一面拉起駕駛裝的拉鍊,一面神情隱晦地說道:

緊急出動啊,盧卡上士。

這裏被發現了嗎?

阿斯蘭可能已經猜到了警報何來。塔莉亞暗暗有些緊張。阿斯蘭是個同樣擁有指揮權、與她平起平坐的FAITH,在這種時候,她有意義說明情況並確認他的想法。

上士,你有沒有聽說過幻痛?

真一時不滿地喊了出來。阿斯蘭瞄了他一眼,要求應答:

真循着出擊程序,啓動核心飛梭。救世主高達也同時被移往彈射跑道。通訊頻道卻在這時驀地開啓,阿斯蘭?薩拉的臉出現在螢幕。

當然,敵人要是沒兩把刷子就不好玩了。不過,這架紅色MS卻以遠超乎史汀克所預期的疾速猛然突進,並在空中變形成MA的同時穿過混沌高達身旁。它的速度太快,史汀克剎時看丟了機影。看來那傢伙也和混沌高達、蓋亞高達一樣擁有變形功能。

就憑你們這些貨色!

盧卡的表情一肅。他有聽人家說過地球聯合的高層跟那個思想團體有掛勾,還說軍隊裏有一支特殊部隊是專門聽他們指揮的,但他都只當是別人言過其實,聽聽就算了。

輕鬆地避過敵機射線,真自信滿滿地揚聲高叫。威達的動作好遲鈍,要躲開他們的瞄準簡直是輕而易舉,跟上次那種大陣仗相比,這種攻勢只能算是小意思。

突然被點名,真反射性的嚇了一跳,馬上又爲自己的狼狽而生氣。

說巧不巧,就在這時,手邊的通訊螢幕出現了那號人物。

那就這樣了,上士。我去看看怪物和女神長得什麼模樣,回來再告訴你!

我也出擊。

既能一次釋出三十架威達,敵方艦隊想必有相當規模。卻見巴託搖了搖頭:

熱紋比對是威達。數量,三十!

難道是那支部隊?

能使可見光線偏射、吸收雷達波的幻象化粒子在地球上的作用時間並不長,而且空氣對聲音的傳導、船隻在水面上的航跡也無法一併消弭,還不如用潛水艇來得實際些。

我對你並沒有命令權呀!

對。看來我們又遭到人家的埋伏了。老是這樣,受人歡迎還真辛苦呢!

美玲的聲音響起。沒有飛行裝備的扎古無法參加空戰,不必立刻出動。

就這樣,真懷着些許不滿,握住了操縱桿。

可惡!別以爲你們人多勢衆!

三十?

光束接連射來,史汀克在迴避的同時以盾牌抵擋。完全呈飛行形態的敵對沖向混沌高達,機身上緣的兩門巨炮連番發射出交錯火光。

難道又是幻象化粒子?

嗯?

脈衝高達已經翻轉機身、扭頭向下一個目標開槍了。光束又貫穿了一架威達的駕駛艙。

兩人笑了起來,司令的火暴脾氣一向是士兵們最愛開的玩笑。中尉聳聳肩,又繼續說:

妥當嗎?

盧卡緊張地問道。一旦此地被發現,扎夫特八成會傾全力攻來。中尉卻搖搖頭。

塔莉亞又確定一次,但聽得他措辭明晰地說:

慢走,小心點啊!你有個未婚妻還在老家等你吶!

啊,沒有,倒不是被發現了,只是要出擊罷了。這座基地的每一架威達都要。

庫拉迪斯艦長!對方是地球軍嗎?

他面前的熱源探測螢幕上出現許多光點,正逐漸接近智慧女神。塔莉亞喫驚地向他看去。艦橋的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真朝向威達機隊直衝而去,同時以光束來福槍掃射,遠遠地就令領頭的一機中槍爆炸,隨手又擊墜一架威達。眼見來者氣勢迫人,敵機這才架起光束來福槍應戰,但才射擊出去,

那就不必了,去了肯定被颱風尾掃到。

輕鬆閃開交手過的那架白色MS,史汀克飛快地迫近陌生的新型機。這架敵機的外型與混沌高達屬於同系統,外表是鮮紅色,背部裝有大型的噴射推進器與炮管。

你知道嗎?我們等一下搞不好就要親眼看到那支部隊了。應該說,我們好像要被臨時編過去。

噢,有啊近傳聞聽說是幕後是藍色宇宙直接在操縱的?

是。

到底是從哪裏跑出來的?附近有母艦嗎?

長官沒幾句就稱讚起自己的敵人,史汀克有點不高興。

塔莉亞切斷了通訊。克服了這第一道難關,她覺得心中的憂慮也少了幾分。

真?飛鳥!

你不信的話去司令室看看。司令大人氣到發飆了。

他的指揮官似乎也注意到那架新機。

每一架?

史汀克叫着,將所有的炮口――握在右手中的光束來福槍、兵裝莢艙的光束炮、盾牌內的七六mm機關炮一齊轉向那架敵機。火光僅以毫釐之差劃過空間。紅色的新型機緊急啓動制動,以銳利的彎角避開了每一道射線。

柏忌一號――那艘神祕戰艦的部隊竟也降落到地球上來了?難道是在追捕我們?

史汀克的獨斷行爲,他倒沒有多加限制,大概是知道說了也沒用吧。說實話,這位指揮官從不對人嘮叨約束,史汀克他們其實還滿喜歡他的。

彈射時的加速度將他壓向椅背,核心飛梭迎向長雲斜抹的天空。真看着遠處正在逼近的敵機羣,與陸續射出的機組合體。阿斯蘭的救世主高達正從右舷艙門躍出。真故意不理會它,逕自向接近中的威達機隊飛去。

好的。

俏皮的丟下這一句,中尉便向機庫奔去。盧卡對着他的背影喊道:

好!

又一架新型機?在卡潘塔利亞?扎夫特還真有本事。

眼見混沌高達突然加速超前於機隊之外,尼奧又向他喊道:

現在是一艘戰艦上有兩名指揮官,其中一人還主動挑明瞭這層緊張的相互關係。阿斯蘭斟酌了一會兒,這才堅定的回答:

智慧女神就是奧布海戰的那艘?

喂喂喂,史汀克算了,隨你。那架白色的就留給我好了。

什麼?

對方的語調是這麼的不容抗辯,真也只好服從。

知道了嗎?

無法確認。

FAITH的成員。只不過,真之前才當過守護母艦的大英雄,如今突然要聽任一個外人發號施令,想起來當然沒趣。

其中一機是混沌高達!

哼!那種玩意兒

出擊後的戰鬥指揮,已決定由我負責。

史汀克發現敵方戰艦又射出一架MS,電腦比對的答案卻是機種不詳。

年輕的臉龐半轉過來,露了個朝氣蓬勃的笑容。盧卡也笑着目送他,看他跑遠了才往回頭路走。這個年輕人之前有拿照片給他看過,害臊的說那就是他的未婚妻,名字好像叫伊莉莎對,叫做伊莉莎白。

史汀克隱隱焦躁起來,趕緊搜尋敵機的蹤影,冷不防地卻見兩道光束破雲射來。大氣和雲層雖會使光能衰減,但若被正面擊中也絕不是好玩的。光束擦過混沌高達的機身,把史汀克嚇出一身冷汗。

艦長!

盧卡愕然地反問。不久前,我軍艦隊在奧布領海附近被僅僅一艘戰艦打得落花流水,這場大敗仗可說是無人不知,但這原本聽起來只像是個不切實際的茶餘閒談,如今竟變得如此貼近自己,既不祥又逼真。

脈衝高達、救世主高達請準備出動。扎古請就緒,等待指示。

那麼,出擊後的MS指揮就交給你了。可以嗎?

論本領,對方畢竟比自己高明――阿斯蘭不僅年長,經驗和戰技也更爲優異,而且又是

本想趁交錯的那一剎那鎖定對方,敵機卻已經從側方溜開,俐落地竄升後再度消失在視野之外。史汀克的血液開始爲怒意所沸騰。――這傢伙難道在耍我?把人看扁了!

真想早點離開這個叫人鬱悶的鬼地方,跟那小子一起回故鄉去――盧卡一面想着,一面走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就在阿斯蘭帶着命令狀抵達母艦不久,卡潘塔利亞基地也收到了總部的指示。次日清晨,智慧女神便與波斯葛洛夫級潛水艇尼拉岡戈號一同由卡潘塔利亞出發了。

現在已經無法迴避,本艦即將進入戰鬥――你呢?

不會吧?

巴託喊出的這個數字,塔莉亞簡直不敢相信。

年輕的軍官走向機庫,同時壓低了聲音:

阿瑟臉上無光,但塔莉亞沒多理會,馬上就轉換思緒,開始下達指示:

艦內響起警報,艦橋隨即進入戰鬥狀態。在這短短的片刻裏,塔莉亞一面進行着已漸漸熟稔的戰鬥程序,心中同時隱約感到憂慮:會不會就因爲在奧布海域的那一役,智慧女神已經被敵軍鎖定成目標了?

阿瑟憂心地喃喃道。先前柏忌一號在襲擊軍械庫一號時曾經使用過幻象化粒子一事,他們幾乎能百分之百確定。不過,塔莉亞當下就否定了這個推測:在海上?哪有可能?

那架機體是什麼啊?

也許我確實不在您的指揮權限內,但我目前仍是這艘戰艦的乘員。遺憾的是,我也認爲這場戰鬥無法避免。

來啊!新面孔!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臭小子!

啓航數小時後,負責索敵的巴託警覺地高聲叫道:

阿斯蘭好像聽出她在徵詢意見,螢幕中的他略略睜大了眼睛。這也難怪,他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按理應該還只習慣於接受命令纔是,塔莉亞若在此時以情況緊急爲由直接對他下令,就少年嚴謹的性格來看,他也會尊重塔莉亞的命令的。不過,塔莉亞不喜歡這樣拖延問題,所以她直截了當的告訴阿斯蘭:

管它是什麼新型機,我只管擊墜它就是了!

盧卡又是不解。既然沒有敵襲又不是迎擊,何必一次出動所有的MS?

果真如此,那麼堪稱戰績輝基拉的母艦,是被狄蘭達爾當成了什麼棋子呢?能讓他甚至把一個同樣戰功顯赫的前大戰英雄也送了上來?

換言之,這絕不是碰巧在附近哨戒的機羣,而是打着必勝的算盤所佈下的敵陣。巴託的臉色一僵,又補充道:

哎,反正我們現在被幻痛徵調,還要跟那艘智慧女神號打一場呢!

強自按下內心的倉皇,真沉聲答道。阿斯蘭好像沒太在意他臉上的表情,逕以嚴肅的口吻交待道:

幾句自己解嘲後,塔莉亞先回報現狀:

有。

塔莉亞不再繃着臉。狄蘭達爾的眼光果然獨到,這個少年的確有資格成爲FAITH很多人歲數比他大上一倍,卻沒有挑起責任的肩膀,一被授權就得意忘形、或是臨陣退縮,因而失去了準確的判斷力。這種人她看得多了。然而,這名少年卻有着相稱於其權責的臨場能力。

現在沒時間說這個了。艦橋遮蔽。準備對MS戰鬥。保持與尼拉岡戈的頻道。

剎時,塔莉亞只覺不寒而怵。

真?飛鳥,核心飛梭出動!

若論MS戰,他有經驗得多。年輕的戰鬥駕駛員們應該能從他身上學到不少。

塔莉亞便也以對等的心態相待,口氣裏甚至比剛纔多了幾分親和。阿斯蘭也沉穩地一點頭,顯得十足可靠。

可是,就在他四顧尋找下一個獵物時,脈衝高達竟被一道光束險些掠過機殼,志得意滿的真當場被潑了一盆冷水。更險的是,若不是真反射性地及時舉起盾牌,下一射恐怕已經穿心而過。就在這第二發光束被擋下時,開槍的敵機一溜煙鑽過脈衝高達的側翼,只在真的視覺中留下一抹鮮豔的紫紅色殘影。真追上去向它開槍,那架威達卻躲進了雲裏,令脈衝高達的光束撲空打在飄渺的雲屑間。――它跑哪去了?

正在心煩時,忽然有光束從雲中射出,紫紅色的威達緊跟着光束跳出雲外,脈衝高達急忙閃避後退。敵機繼續以掃射佈下天羅地網。

煩死人了!這傢伙怎麼好快!

敵機竟不知怎地繞到了脈衝高達後方,真只能一味地逃躲光束。也許是這一架威達做了某種指示,只見原本零亂逃竄、無法順利反擊地敵MS機隊恢復了統御。真的腦中閃過一個印象:之前也有一架同樣是紫紅色的MA令自己喫足苦頭。頃刻間又有兩架敵機從脈衝高達的後方包夾射擊,真只能全心迴避這一波新的攻勢,無暇分神於嚴陣以待的其它敵機,結果就這麼被趕進了機羣陣的射線中。

該死!

光束如驟雨般來得又密又急,真猛然掉轉機身,緊急拉高。沒躲掉的光束在盾牌上彈開,有些則掠過並蒸發了裝甲。

真,你衝過頭了!你在幹什麼!

阿斯蘭的斥責聲從通訊器裏跳出來,真這才發現自己離戰線太遠而遭到了敵方的集團包圍,而且母艦智慧女神也已不在脈衝高達的守護範圍中。不過,阿斯蘭既然是傳說中的菁英,

他幹嘛不過來支援一下就好了?

哼!光是嘴巴說說誰不會

真反抗性地在嘴裏咕噥着,一面重振態勢、架好來福槍。他從盾牌後方發動牽制射擊,馬上就令敵陣的攻擊混亂起來。

發射管一號、二號發射!

偏離戰線的脈衝高達深陷威達的羣體包圍中,而救世主高達則被混沌高達緊迫盯人地追擊,一時也甩它不開,幾架威達便趁隙穿過MS戰線,向智慧女神發動了空中攻擊。迎擊飛彈及時射出,CIWS佈下厚厚的彈幕。

智慧女神的艦橋螢幕中,尼拉岡戈的艦長一臉不悅。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我方的探測器連一艘潛水艇都沒偵測到,海上艦艇就更不用說了。

塔莉亞已經跟他說了好一會兒。她建議對方趕快找到敵方的母艦並發動反擊,可是那位艦長似乎不怎麼喜歡她的意見。

該不是自己跟議長的謠言傳到地球上來了吧?還是說,對方看不過一個年輕女人頂着FAITH的地位開口說話,覺得她是在頤指氣使?

如果真是這樣,她可不想爲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自尊心顧念什麼。總之,現在遭到攻擊的是智慧女神號。塔莉亞果決地反問他:

那麼,你說他們是從哪裏來的?難道這附近有他們的基地?

離卡潘塔利亞這麼近的地方會有基地?我們可沒接過這種情報!

事情卻沒有這麼如意。指揮官機的動作極其靈活,準星很難抓得到它,真於是先轉過身對付後方來襲的威達。他的來福槍精準地向兩機輕點,便見兩團火花在空中綻開。

塔莉亞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一面在心中暗罵自己竟忘了它的存在。深淵高達是爲水中作戰而開發的機種,敵人當然要在汪洋中發揮它的特長!

不,應該是不知道。若是知道,怎麼可能放任他們興建到這種規模!

真拿起光劍衝向前。黑白兩機交錯,光刃在空中劃下殘影,激盪出短兵相接的光芒。蓋亞高達奮力擋住這一劍,緊接着啓動推進器跳往陸地,真也立刻趕上去大刀一揮。熱光燒灼,樹木傾倒,MS的大腳跟着踩過去這兒是一片叢林,地勢十分不佳,脈衝高達和蓋亞高達只能用光劍互砍,卻難以分出高下,唯有四周的林木紛紛被劈斷。

奧盧、史汀克、史黛拉!結束了。馬上脫離!

話裏夾着苦笑,聽得奧盧十分不快。

塔莉亞立刻向美玲下令。智慧女神沒有水戰特用戰機,腹下受敵時卻也別無迎擊的手段,仍只能讓扎古去防守。

少把我混爲一談!我只是還沒認真打而己。那幫無能的傢伙只有被擊墜的命,我可不同!

這會兒又是什麼啊?

就這傢伙只要擊墜了這傢伙

奧盧揮舞着長矛,得意地大笑。

唔!

聽到艦長的語調清晰穩定,阿斯蘭隨即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混沌高達上。他避開對方射來的光束,在還擊之際繼續抬升高度。

混沌高達打開兵裝莢艙,射出飛彈。阿斯蘭發現後緊急以全速拉高機身,因此那些導彈大多來不及尾隨,將飛彈擊落。

是深淵高達!正與尼拉岡戈的古恩交戰中!

陸地比他想像得還要近,而正與威達機羣交戰的脈衝高達也彷彿身不由己地往陸地方向漸移。他在這一帶沒發現任何能釋出這麼多架MS的艦隊,若是推測陸地上有據點,也是個合理的懷疑。

――蓋亞高達?

敵機本來多得能將自己團團圍住,如今已只剩下少數幾架。前方出現綠色的島影。沒想到自己在且戰且走之際,竟然離陸地這麼近了。

少羅嗦!我可以啦!

真呆住了。

什麼?白癡,你們在搞什麼啊!

就在這時,下方的海面猛然搖憾起來,巨大的氣泡湧現。阿斯蘭遲些才驚覺其意。

爲什麼?

她問得有些急迫,阿斯蘭便從高處向四周環顧,然後回答:

圍籬外的女人們發了瘋似的哭叫着。他也曾經那樣呼喊過,爲珍愛的人突然橫死在眼前而慟哭。真的心裏燃起對敵人的憎恨,怒意開始狂亂地尋找出口。

少說兩句吧,你自己還不是一無所獲?

看似載着白色圓帽的三架古恩伸出雙臂齊射魚雷,數十枚魚雷立刻向深淵高達襲去。

承受這一記突如其來的撞擊,脈衝高達重重跌入水中。真覺得嘴裏有一股鐵鏽味,可能是不小心咬破了嘴巴。

塔莉亞快要忍不住發火了。沒接過情報可不代表不存在,況且俗話說燈臺下最暗,搞不好敵人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真暗罵自己――明明看見混沌高達,怎麼會忘記它還有同夥呢!

深淵高達大手一揮,第二架古恩也成了犧牲品。古恩原是爲了在水中攻擊軍艦或要塞據點而開的,應付不了深淵高達的高機動力。

就在這時,尼拉岡戈的艦橋慌亂起來。索敵兵好像在叫些什麼,引得艦長回過頭去。

從戰技看來,那架機體裏坐的應該是指揮官吧?要是能擊潰指揮官!

別小看我了!你們這些傢伙!

奧盧破口大罵,卻見尼奧全然不當一回事。那傢伙的臉皮厚得很,罵他只像是對牛彈琴。

至少也派個佐諾之類的出來應戰纔像話嘛!

眼見新型機的戰鬥能力如此高超,尼奧不禁苦着臉自言自語。但他語調一轉,立即果決地下令:

尼拉岡戈已經快動作派出了三架古恩。希望那三機能鎮得住

叫雷和露娜準備水中戰鬥!準備完畢立刻出動!

是老百姓――?

不過只有它一架,雷跟露娜會處理。

這傢伙居然能同時迴避自己和史汀克的射擊。白色的那架身手也十分了得,但這傢伙更有一套!連在這種情況下都不能撂倒它,尼奧甚至懷疑起自己的槍裏是不是錯置了演習用的低攻率雷射。

真!退下!小心中計!

正在全心與敵機應戰時,真忽然聽到一個尖銳的金屬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彈在裝甲上,卻不是來自於蓋亞高達。難道是新的敵人?他趕緊向後跳開,同時環顧四周。

嘖,什麼玩意兒。

尼奧一路用來福槍追擊那架切換成飛行形態的新型機,同時向部下喝令,混沌高達立刻抄到前方並以光束來福槍狙擊,想不到紅色的敵機憑空一縱身,竟同時躲開了來自兩個方向的光束。

什麼?

悄悄停泊在鄰近島嶼後方的J.P.Jones傳回一聲收到,尼奧再向他的士兵們呼叫:

美玲答完,塔莉亞的聲音接着跳出來。

差不多到極限了嗎難道是地點不好?

他也沒聽見任何聲音。那時候也是。當他在那個彈坑裏發現扭曲變形、已成焦炭的雙親,還有妹妹的小手時。

被那種人救了有什麼好高興的!

啊哈哈哈!抱歉啦,我太強囉!

第三架古恩正努力拉開與敵機的距離,也許是發現自己在近身戰絕不是深淵高達的對手吧。這是個明智的抉擇,可惜也只能讓那傢伙多活十幾秒而己。奧盧從盾甲發射MMI

尼奧暗暗咋舌。

殘存的幾架威達向紅色敵機集中射線,卻見敵機靈巧迅速地伸展機體,一眨眼己繞到威達的後方,同時俐落地舉起來福槍,瞄準、射擊後脫離宛如一氣呵成,繼而轉向下一架威達。

認出那個黑色的機影時,走獸型態的MS已經從右側海岸一躍而出,瞬間將脈衝高達撲入海中。

幾乎只在一眨眼間,奧盧已經逼近最前頭的那一架古恩。對方大概沒料到敵機會如此輕易就閃過魚雷,一時只能來得及開啓制動。深淵高達張開兩片用來減少水阻力的盾甲,深藍色主機體從中一躍而出,長矛隨即揮出,結結實實地刺中那架正想由巡航形態轉換成接近戰模式的古恩。

威達陸續敗下陣去,或是爆炸,或是無法戰鬥。

真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地球聯合軍在距離基地這麼近的地方蓋基地,卡潘塔利亞知道嗎?

隔了兩、三秒,真才恍然大悟。

他疑惑地向那片工地看去,目光停留在工地外圍張起的鐵絲網上;正確的說,其實是聚集在鐵絲網旁的那一道人牆吸引了他的視線。那些人都沒有穿制服,甚至全是老弱婦孺,而鐵絲網另一側是開挖中的紅土地,許多男人們在其中走動,看起來也都不像是軍人。

重要的是敵人的據點。你那裏有什麼發現?

一個正因敵襲而不知所措的士兵,卻在這時注意到工人們的行動。只見那人舉槍轉向逃跑的男人們,開了火。!

他連忙打開通訊頻道。

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啊!

基地?在這種地方?

而今的他,握有力量。

TT1O1Mk9高速導向魚雷,便見古恩死命迴避,卻還是被擊毀成碎片。

聽到尼奧的呼叫,正與兩架扎古交戰的奧盧忍不住大表不滿。

地面用的火箭炮在水裏就跟空氣槍沒兩樣。深淵高達輕易避開了炮彈,以潛航形態衝向兩機。

奧盧看也不看結果,馬上掉轉機身。後方的爆炸引發劇烈擾流,但他反而乘着水流衝向另一架古恩。那架敵機似乎還在爲同僚的遭遇感到驚愕,連後退的動作也顯得極不靈活――真慢!

他聽見阿斯蘭的警告,心裏卻不服氣,於是大聲回吼:

阿斯蘭的叫聲在耳邊響起。就在這緊要關頭,救世主高達及時用雙肩的光束炮牽制蓋亞高達的舉動,幾乎又在同時間朝威達發射了光束。威達急速攀升迴避,馬上就將目標轉向救世主高達。

難道都是這裏的平民在?工地裏正顯得一團亂。在工地裏幹活的那些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自願協助的工人,而且他們甚至沒怎麼理會遠方突然出現的脈衝高達,似乎只想趁亂逃出鐵絲圍籬。圍籬外的女人們大概是他們的妻子或母親,此刻也正拼命地向那些人招手。

那一批借來的兵全滅了,而且敵機闖進據點預定地去了。

嘿嘿,看吧!

奧盧嘲笑道。這裏,警報聲再度響起,告訴他新的敵機又出現了。他定睛看去,只見兩架眼熟的扎古正在水中下降,而紅色的那一架已經舉起了火箭炮,同時發射。奧盧冷笑一聲:

大概是想甩開緊追不捨的脈衝高達,那架威達突然向下俯衝,貼着海面飛行。真也立即降低高度,緊跟在敵機的正後方。脈衝高達比較快,眼看離敵機漸漸接近,真準備鎖定目標。海岸線就在眼前。

前方的波斯葛洛夫級敵艦好像射出了什麼東西。奧盧草草瞥過螢幕,見來者是UMF-4A古恩,知道是扎夫特最早開發的水中MS。對方連續射出三機,一齊往這兒來,奧盧卻絲毫不感到危機,反而還不滿的噘起嘴。

阿斯蘭被纏得有些不耐煩,一面仍想去援護被敵機羣包圍的脈衝高達,可是深淵高達的攻勢連連,怎麼也找不到空檔可抽身。要是一個閃神,只怕援助不成反被擊墜。

艦長!海中有MS接近!這是深淵高達!

阿斯蘭暗暗思忖。如果推測屬實,脈衝高達恐怕將有危險。海里的深淵高達大概可以交給古恩和扎古去應付,他則應該與真會合,趁機直搗敵人的據點。

真以高速驅策脈衝高達飛行,一面向斜下方的威達發射光束。威達趕不上脈衝高達的飛行速度,陣形已經出現分散之勢。當它們集合起來佈下火線網時,脈衝高達的行動確實會被制住,但若是一對一,威達的火力與裝甲還是略遜一籌。

沒有,我這裏也看不到。不過

史汀克,繞過來!

幸好這裏的水淺,只到--MS的小腿,可是倒地不起的脈衝高達還被蓋亞高達壓着,紫紅色的威達已經盤旋飛來!

瓊斯,我們撤退!準備會合!

螢幕裏,他的長官一臉若無其事。

哈!想用那種東西收拾我?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時,駕駛艙突然響起警報,側螢幕同時映出一個會動的影子。

他聽見史汀克氣急敗壞地大吼。那小子大概已經氣炸了,這次的壓力消除起來可得費點功夫。

智慧女神的巴託可能也偵測到同樣的訊號。

一架威達被光束貫穿了引擎,在空中爆炸開來,碎片拖着黑煙向海面撒去。真凌空扭轉機身,在攀升之際又瞄準了一架敵機,同時以胸部機關炮掃向另一架不小心太過接近的威達:前者的駕駛艙被光束射穿,後者則是飛行裝備中彈着火,兩架同時失速墜落。前方又出現那架紫紅色的機體,真瞪着它。

海中發生了爆炸。乍見平靜的海波下,難道也發生了戰鬥?

但見深淵高達急劇改變軌跡,毫不費力就穿過了這一陣彈羣,同時加速衝刺。它的前進速度甚至比魚雷還快。

地上出現鋪設過的柏油路面。修築中的跑道、迷彩塗裝的機庫和兵營之類的建築物,一樣樣整齊地排列在叢林中。

一架敵機企圖繞到射線死角,另一架似乎正努力拉開距離,兩架都解決掉之後,真發現四下已經沒有別的敵機,只剩下那一架指揮官了。紫紅色的威達正逃向前方的陸地,真追上去發射來福槍,敵機卻像是早就看出射線似的連連切換航道,非但閃躲得一點也不喫力,光束甚至連它的外殼都擦不中。真愈來愈急躁――爲什麼偏偏打不中這傢伙?

他朝攻擊的來向看去,發現那裏竟安置了一個機關炮臺,剎時只覺愕然。機關炮轉動炮口,再次向脈衝高達撒出一排炮彈,所幸有VPS裝甲的防護,機身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仔細一看,樹林裏還有好幾座相同的炮臺和對空炮座,林隙間也可瞥見工整已極的直線,肯定是人工物體的輪廓。這些跡象吸引了真的注意,他草草架開蓋亞高達劈來的一劍,抽身便往林間跳去。

真!

想歸想,混沌高達的攻勢卻絲毫未減,完全困住了他的行動。

智慧女神,剛纔的爆炸是?

他沒有聽見槍聲,但在螢幕中看見有幾個男人倒下。就像灌木給鐮刀刈斷了似的,搖也沒搖。

蓋亞高達也已經站穩腳步,後腳一蹬,從淺灘處向他撲來。真拔出光劍迎上前去,蓋亞高達立刻跳開,以毫髮之差避開了這一擊。揮下的劍鋒剎時蒸發了海水,蒸汽湧上來覆住兩機,海風很快就吹散了水霧,但見黑色的敵機已經切換成二足步行形態,也拔出了光劍準備應戰。

他被阿斯蘭?薩拉救了。真的心裏升起一絲屈辱感,卻也有一股奇妙的喜悅在蠢蠢欲動。他連忙打消這種心情,努力站直機身。

那我就做給你看!

奧盧回了這麼一句,馬上就掉轉機身,不再跟那兩架扎古胡鬧了。變回潛航形態的深淵高達不一會兒就和兩架敵MS拉開距離,直向那艘波斯葛洛夫級的龐大潛艇游去。

深淵高達的突然轉向,潛艦竟然不及反應。

慢吞吞的大鯨魚!如貝殼般包裹住機身的盾甲四面各有一隻魚雷發射管,奧盧將它們統統打開,射出四格高速魚雷。潛艦在這時才進入迴避動作,只是爲時已晚;四發魚雷拖着少許氣泡射進鈍重的潛艦側腹,而後爆炸。大量氣泡噴出,從船身向海面急速升去,深淵高達穿過那一陣氣泡,臨去前又用盾牌後方的連裝炮補上一發。

船身破裂,水壓將它壓得凹陷,頃刻間便引發了劇烈的大爆炸。奧盧滿心驕傲,笑得全身都在抖。

你看,尼奧!這可是我一個人的戰功!

在爆炸造成的漩流中,深淵高達完全不受影響,速度不減地揚長而去。

盧卡一時還弄不清狀況。威達機隊纔出擊不久,卻有兩架MS從叢林裏跑出來。

警報聲傳遍了工地每個角落。他看見一黑一白的兩架MS拿着光劍廝殺,漸漸往這兒接近。

是扎夫特機?盧卡愣了一會兒,遠遠打量着那兩架MS。至少其中有一架是吧,可是這兩架機體看起來好像。而且和基恩、蓋茲等扎夫特機種相比,盧卡反而覺得此兩機的模樣更接近我軍的攻擊刃或威達。

裝甲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盧卡開始覺得膽寒。駐守基地的威達全被派出去了,這下子他們要怎麼對抗敵人?對空炮之類的武器根本沒法打倒MS。那幫MS隊到底在幹什麼?

想到這裏,一個極不愉快的念頭鑽進了他的腦子:要是MS機隊還在,怎麼可能讓敵人越雷池一步――難道?

年輕中尉的笑容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逝。

黑色的MS逃開,看樣子是撤退了,而白色的MS則像是發現基地的存在,開始朝工地走去。

配置在基地四周的機關炮一齊開火,卻沒辦法在MS的裝甲上留下一絲傷痕。那是PS裝甲――盧卡努力壓抑這些令人戰怵的念頭。有PS裝甲防護的MS根本就不怕實體彈,三五mm的機關炮或飛彈是無法抵擋這傢伙的。

盧卡上士!

聽見部下的喊聲,盧卡纔回過神來。衆人正爲這突然的意外而手足無措。

我們要怎麼辦

別問我!

盧卡不由自主地怒喝道。威達沒有回來,剛纔那架黑色MS也逃走了,現在他覺得增援也不會到。幻痛放棄了這座基地。

在這一刻,他對阿斯蘭只有強烈的反抗心。

笨蛋!就讓他們逃嘛!

那是當然了,要是有辦法可想的話可是,我們也不好輕舉妄動,否則會走漏我們在這裏的消息,對現況畢竟不利吧?對好心包庇我們的斯堪地那維亞王國也說不過去。

少女高聲喊着,揮手回應臺下的喝采。

有這件事情,我就不敢相信他了。那個叫狄蘭達爾的人

還有,看多了歐亞西側這一類的動亂,我都想要扎夫特軍出面來趕走那些聯合軍了

王八蛋!

瑪琉又說。的確,地球軍的作風之差是有目共睹,相較之下,殖民地狄蘭達爾的作爲卻是一貫的理性且正當。

聽來煞有介事,但拉克絲本是絕不會說出這種話的畫面中的少女做此言論,竟彷彿把拉克絲眨眼成一個譁衆取寵的廉價歌星了。

說來說去,阿斯蘭根本只是氣自己沒聽他的命令、擅作主張罷了――真如是想着,滿心的不服。

演習時做過吧?這回是真正的扎夫特打過來啦!

成天播這些悶得要死的新聞,

他放言道,腦中想着那些被解放的人們。

這全是自己一個人做的?

回到智慧女神,等待着真的卻是阿斯蘭冰冷的眼神,還有劈頭的一記耳光。巴掌聲迴盪在機庫裏,已返航的露娜瑪莉亞、雷,還有技術班的工作人員都爲之噤聲。

怒意頓時洶湧翻騰,幾乎令真的眼前一暗――英雄遊戲?

卡嘉利把視線移開,不再看着螢幕,心裏既憂愁又苦悶。

示威抗議造成的傷亡已逾上千人,赤道聯合政府表示

各位勇敢的扎夫特士兵們――

她想起千里之外的國家,只覺得坐立難安,卻見基拉答得乾脆俐落:

要說他都不知情不太可能吧!

呈飛行形態的救世主高達在他的頭上盤旋,阿斯蘭的制止再度從通訊機裏傳來。真的怒氣本來已有些消退,這一喝卻又將它從心底勾了起來。――叫我住手?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傢伙幹了什麼好事!

是個敢於欺騙大衆的人。

這份驕傲卻換來又一記耳光。阿斯蘭直神着他,目光鋒利如刃,幾乎能傷人。

瑪琉也接口道,一面思索着:

卡嘉利喃喃道。那樣身段柔軟的人,竟然會圖謀刺殺拉克絲,她至今還是不敢想像。

混賬!扎夫特的畜生!

潛藏在斯堪地那維亞的某一處峽灣下,大天使號藉着海面上的浮標天線接收最新消息,連日來卻都是越發艱難的世界情勢。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有槍聲響起,把盧卡嚇了一大跳。原來是士兵們在開槍,幾個想趁亂脫逃的平民中彈倒地。

就沒有開朗一點、讓人心情好一點的消息嗎?

說是這麼說,盧卡自己也只在演習時纔開過這玩意兒。他生疏地啓動武器系統,將準星對在扎夫特機上。炮塔轉動,螢幕中央映出白色機體。

你們幹什麼!

當然,身爲軍人必須服從長官的命令,可是撇開軍人身分,基於人道,他認爲自己絕對沒有做錯。

聽見阿斯蘭的聲音,真才稍稍清醒過來。看見聯合軍的士兵射殺平民之後,他只覺得對敵人的仇恨與憤怒難以剋制,一時便放手破壞起基地的工程地,如今四周己是一片火海,令他也不由得驚駭。

議長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他大喝一聲,帶着部下奔向一輛被棄置的裝甲車。白色的MS的光劍揮出,又一座燃料槽被切成兩半。在烈焰的照耀下,扎夫特機的裝甲閃動着白燦燦的亮光,它手中的光束來福槍轉向殘餘的建築物,幾道光束便將他們日夜趕工蓋成的房舍燒成灰燼。

阿斯蘭一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纔會主動說要去殖民地找他談

盧卡哀叫起來,爆炸的風壓令他睜不開眼。

盧卡自己都想逃。但在此時,他們身後傳來爆炸聲,回頭竟見那架白色的MS踩進了基地,朐前的機關炮不停掃射。炮臺在它的腳下一座接一座的爆炸噴火,一輛仍在炮擊的裝甲車也被踩扁,着火的燃料槽化成高高的火柱,吞噬了來不及逃跑的士兵們。

基拉一直沒作聲,這時也點頭搭腔。

你愛打就打,我可不在乎!可是我沒有做錯!

瑪琉說到這裏,聳了聳肩。

殖民地也好不到哪兒去,一直都是這個調調。

爲了和平,我們也會更加努力的!各位也要多加小心哦――!

跟我來!

渥特菲德糾正她,瑪棄便抬起臉笑了笑。

盧卡只覺血氣直衝腦門。他衝過去揪住一人的衣領,那名開槍的士兵慌張地答:

基拉問道。他平時很少有這樣嚴厲的語氣,卡嘉利也不禁在心中思量起來。一是暗殺拉克絲的祕密行動,二是出現在殖民地的冒牌拉克絲,若將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自然免不了啓人疑竇――是誰知道正牌的拉克絲在此,又企圖抹煞她的存在?

真反抗地瞪着對方,被打的臉頰熱辣辣的。

說時,她又將目光轉向在螢幕中高歌的粉紅髮少女。

是啊

不過我總覺得有點怪。他們跟殖民地之間的戰鬥進行得怎麼樣了呢?電視上怎麼只有聯合軍內部混亂的新聞?

啊是!

該死的調整者!滾回宇宙去!

也是啦――只不過,狄蘭達爾議長也真有本事,聯合軍發動令人難以置信的第一波攻擊,他非但沒有挾怨報復,反而還能夠安撫國民與議會,只進行最低限度的防衛戰

卡嘉利也帶着複雜的表情點頭應道:

艦橋螢幕的分割畫面上播報着世界各國的新聞。渥特菲特一手端着咖啡杯,坐在大電視牆前唉聲嘆氣。

上上士!

――或者說我原本是這樣想的,在知道暗殺拉克絲的事情還有這件事之前。

卡嘉利朝螢幕中的少女瞥了一眼,露出嫌棄的表情。渥特菲德聳了聳肩。

他們目前正藏匿在曾經是中立國的斯堪地那維亞王國境內。該國雖然也和奧布一樣與地球聯合結盟,不過皇室本身並不喜歡這項決定,也因此願意暗中援助大天使號。斯堪地那維亞皇室與奧布首長家一向關係深厚。

是啊,這也是。

我那麼做也等於是救了那裏的人!

但總不能老是躲在這裏吧?奧布也還有些事情我

原本懷疑真的意圖、躲在掩蔽物後方的人們,觀望了一會兒才畏畏縮縮地踏出步伐,然後終於勇敢的跑了出來。他們緊緊牽起親人的手,互相擁抱,或是喜極而泣。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壞人呀――光聽這些事情的話。

喂,這樣可以嗎?不想點辦法哦?

尤利烏斯七號的墜落雖然給地球帶來嚴重的傷亡,可是之後殖民地的態度很真誠、很合乎人道呀,反而是兜着豆子尋吵的這些聯合國家像個蠢蛋似的。

要是他們肯乖乖待在宇宙別惹事,我們也不必到這種地方來,那些可憐的原住民們更可以保有他們的和平生活。

基拉板着一張臉,注視着螢幕裏的冒牌貨。

真,你在幹什麼!

年輕的士兵遲疑地喊道,跟過來的只有他一人。盧卡大吼:

拉克絲說着,切換其中一格畫面的頻道,螢幕上立刻出現華麗的演唱會現場,臺上的拉克絲――不,是一名酷似拉克絲的少女接受觀衆們熱情的歡呼聲,正開心的載歌載舞。看來像是勞軍演藝活動。

哎唷,也不用到那樣

卡嘉利強忍着心中的焦燥,向基拉看去。

渥特菲德沒好氣的語出譏諷,瑪琉便也歪着頭想了想:

隨着這一聲怒吼,盧卡按下了發射鈕,飛彈卻沒有打在MS身上,而是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叢林裏。眼見白色的敵機轉向他們,盧卡高喊起來:

爲什麼不肯放過我們!

面對這項聲明,殖民地最高評議會議長吉伯特?狄蘭達爾昨晚再次重,殖民地將盡一切努力

士兵們該殺的不是那些可伶的囚虜,而是眼前的這傢伙。就是爲了保護妻兒免於它的威脅,自己才投身軍旅的。

住手!他們已經沒有戰鬥力了!

上面曾經准許他們向逃跑的工人開槍。要是沒有這層威嚇,工人們只怕都逃光光了,士兵們也只是服從這道命令而己。可是,他們現在該殺的怎麼會是工人呢?

這麼說,阿斯蘭一定看到自己的所作所爲,而他卻還要如此斥責,甚至用英雄遊戲這麼難聽的話來貶低――?

你不可以只憑自己的想法妄下判斷!既然擁有力量,你就要對這份力量更有自覺!

戰爭不是讓你玩英雄遊戲!

是藍色宇宙吧?

見渥特菲德叨叨唸道,坐在一旁的瑪琉便打趣說:

那會是誰想殺拉克絲?

政治嘛,搞不好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下一個瞬間,裝甲車被一枚巨大的飛彈射穿,盧卡和年輕士兵的身體頓時被熊熊火舌包圍。

歐亞西部地區仍然持續發生激烈戰鬥。爲減少鄰近城市的損害,歐亞軍前線總司令官己決定增派三個師團的地面軍隊

而且實際上,我覺得狄蘭達爾議長是個很優秀的領導者。

他他們想逃走!

真不服氣地別過臉去。阿斯蘭說完這些,也掉頭就走。

真繼續趁着怒意,用光束將所剩無幾的建築物一掃而盡,然後往那片工地走回去。看着腳步聲隆隆作響的MS走近,鐵絲網旁邊的人們紛紛驚怯地退開。真一面留神避免波及他們,一面將脈衝高達的手伸過去;巨大的機體循着他的意志,將那道隔開了夫與妻、親與子的圍籬慢慢拉起,然後扔掉。人身難以攀越的這層障壁,對巨人來說,卻只不過像一層紙。

盧卡和部下跳進了裝甲車。

拉克絲巧笑倩兮,語調有些冷冷地。坐在隔壁的錢德拉感覺到拉克絲的罕見怒意,下意識地縮頭一驚。

由於大西洋聯邦總統在十八日所發表的談話,南非共同體的嘉都瓦議長也在昨天

大家這麼有精神,好像很開心呢!

像是水族館的白海豚生了小海豚之類的?

只聽得阿斯蘭以嚴厲的語氣說道:

懷着一絲暖意,真俯瞰地面的這一幕,也爲自己的力量悄悄感到驕傲。

總之我們還不能動,消息還不夠明確。

這陣子,他們接收的新聞消息幾乎都是地球上的內戰、抗議示威或地區性的紛爭等,乍看之下,聯合軍好像壓根兒忘了他們的交戰對手是誰。

仍在默默聽新聞的卡嘉利忽然有所悟,這時開口問道:

唯有一件事實暗示着不同的訊息,這件事實卻只有他們知道。

所以你還是反對,是吧?

是。

基拉點頭回應渥特菲德的話。到頭來,在沒能判讀狄蘭達爾的意圖之前,他們還是決定按兵不動。

卡嘉利暗暗焦急,不由得又摸着回到她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我本來想,等阿斯蘭回來,至少能瞭解一點殖民地的動向,可是唉,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嘛

想到他此刻不在身旁,卡嘉利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安與擔憂。

少了友艦的陪同,灰色的鉅艦小心翼翼地駛進波斯灣。海灣的盡頭是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的匯流之處,同時也是扎夫特在蘇伊士地區的司令總部設置地,馬哈姆爾市。智慧女神正準備入該地的軍港停泊。

在此同時,機庫裏也正加緊進行着各MS的檢查作業。

照你說的,我把偵測器換過了頻域。你去看一下。

艾維斯對雷說完,雷立刻輕快地跳上起降機,往駕駛艙升去。在救世主高達的維修機具前,維諾和尤蘭則快活地邊聊天邊操作鍵盤。

啊~總部的那些人真好運。拉克絲?克萊因真的很久沒開現場演唱會了!我也好想看現場的哦!

真要說起來,他們兩個只有嘴巴動得很起勁,手上卻像是停擺了似的。真一面走向自己的座機,一面朝那兩人看去,心裏偷偷想笑,反正艾維斯主任遲早會逮到他們打混,到時又要臭罵一頓。

不過,我覺得她唱歌的感覺好像變了耶。雖然她現在這樣子本來就是我以前喜歡的風格,但我總覺得她有改變,不知道是變年輕了還是最近愈變愈可愛耶,對不對?

就在這時,阿斯蘭?薩拉的身影出現在機庫,真不由自主地別過臉去,不想和他打照面,卻見維諾和尤蘭仍在救世主高達前面胡說八道,絲毫不知它的主人已經露面。

而且她這次的舞臺裝超緊的哦!

對對對!就是很緊,所以一擠,哇塞!她胸部滿大的耶!啊~我一定要買到她這一版的海報――

救世主高達的整備記錄呢?

阿斯蘭在他們身後出聲,嚇得兩人忽然平地跳起來。

啊呃,呃,在這裏!

這是個與沙漠接鄰的基地,廠庫內可見沙漠規格的黃土基恩和專門適應不良地形的MS加茲伍特與巴庫。三人被領進司令部後,也在拉道爾的勸邀享用了香氣四溢的熱咖啡。

你們兩個,我都聽到囉。之前的也全都聽見了。

可是,反過來說

光點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阿瑟若有所悟地喊道:

居然想到要叫我們來開這種路,到底是哪個老狐狸出的餿主意呀?

身後的門開了,好像有人走了出來。真回頭一看,認出那個穿着紅衣的黑髮青年,剎時不知如何是好――是阿斯蘭?薩拉。阿斯蘭看見真站在那兒,腳步也停了下來,兩人就這樣尷尬的你看我、我看你。不過,阿斯蘭一下就苦笑起來,舉步走向真。

對對、對不起!

怎麼了,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

阿斯蘭看着拉道爾標示的區域,也暗自思索起來:目前正爲脫離聯合統治而紛爭頻繁的,原來就是銜接馬哈姆爾到直布羅陀的這片地區。這倒是一層非常耐人尋味的關係。

好,那就謝謝您了。

真板起臉,反過來瞪着露娜瑪莉亞。這個人講的倒輕鬆,她一向是有話直說的個性,就像她剛纔講出了這些話。

若要百分之百的攻陷,最好能有軌道空降的大規模作戰行動,就像前次大戰時那樣可是不知爲什麼,議會好像不同意。

特務隊,阿斯蘭?薩拉。

我知道啦!你很煩耶,露娜!

我是智慧女神艦長,塔莉亞?庫拉迪斯。

察覺軍官之中隱隱起了騷動,阿斯蘭不動聲色,冷靜地答道。那名軍官大概也想起他是何許人也,卻仍是泰然自若地向三人回禮,和緩的表情中看不出一絲動搖。

拉道爾倒是大大方方地回答。

阿斯蘭想起另一位同樣喜愛咖啡的司令官,不禁獨自莞爾。

可是,他們現在不能如願了。爲什麼呢?原因就出在這裏。

哎,就是這樣。不過對方也知道這一點,當然不會讓我們輕易拿下。

真看着被夕陽染紅的巖壁。那裏原本只是灰撲撲的光禿一片,此刻卻在落日餘暉中風貌驟變,

你那樣知道個鬼啦!

算啦,也好。工作嘛。

迎上前來的那名軍官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在記憶中找尋什麼。

從拉道爾臉上的苦澀便可看出,扎夫特大概爲那一仗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這時阿瑟忽然高聲叫了起來:

想到阿斯蘭這個,真就莫名惱火。他待在奧布時就夠讓人火大了,現在回到扎夫特來也一樣讓人火大。就像露娜瑪莉亞說的,他半路跑出來發號施令,又打了自己兩個耳光,雖然也都是原因,但他又覺得不全是如此。真老是覺得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脾氣。他挨長官的打其實也不是頭一回。他的心裏總是有一團火氣在盤旋,好像隨時在那兒亂竄,處處要找機會爆發出來似的。他自己也拿它沒輒。

廣播又繼續宣佈:

見他面露苦笑,塔莉亞聳了聳肩。

維諾冷汗狂冒,慌忙把資料顯示在螢幕上。阿斯蘭只說了聲謝謝,便默默對照起手上的檢核單。維諾和尤蘭畏畏縮縮地在一旁偷看他的臉,直到阿斯蘭覈對完畢、彷彿若無其事的走開之後,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大概是我方已經喊出了口號,說我們沒有擴張領土的野心,也就不好大規模開戰了吧!

你不說,他哪曉得你的心情啊?

他是她的未婚夫耶好羨慕哦!

阿斯蘭跟着他們走。其他軍官含蓄地將視線投向他,八成對他的戰功和惡名早有耳聞。

真暴躁地向她怒吼:

突出的巖理被晚霞映得紅豔如火,凹陷處的陰影又使它輪廓更加分明。彷彿不容許人的存在,眼前的景色令真感受到大自然生動而強烈的嚴苛。

聽到這聲廣播,機庫裏頓時洋溢着一股安全感。纔剛出航就遇到敵襲,馬上又失去了僚艦,衆人全都擔心會再遭受攻擊,本來都全神戒備着。

阿瑟這才聽懂,表情頓時爲之黯然。塔莉亞說得沒錯。前往直布羅陀的路上有那座陽電子炮和新兵器擋着,他們要不是繞過非洲大陸南端,要不就只有硬闖喀爾納罕,否則是到不了目的地的。

看着兩人慌張地鞠躬哈腰,真差點兒沒笑出來。但就在這時,他也發現阿斯蘭的目光朝這兒看來,便急忙又端起面孔轉向別處。

呃?

要是能攻下這裏,除了能阻斷前往蘇伊士的運輸路線,也等於是支援反抗軍,間接對地球軍造成打擊

繼兩人之後,阿斯蘭才敬禮並報上姓名。

敵軍投入那種武器,我方就無法對它開火了,而對方卻可以隨心所欲的發動攻勢。

地球軍本來打算以蘇伊士爲據點,一口氣拿下馬哈姆爾,以及地中海出口處的直布羅陀基地。

原來是歐亞西側

進港完畢。各員請儘速展開定檢作業。

反射陽電子炮

維諾悵然說道,卻見尤蘭在地上踏。

哎,就是這樣。

我是副艦長阿瑟?託萊恩。

啊?

要從這裏過去,唯一的路徑便是這座溪谷當然,對方也看出這一點了,不但在這裏裝設陽電子炮,旁邊還擺了一架設有反射裝置的怪MA。我軍之前也嘗試突破,結果被打得落花流水

聽您的意思,是不是出過什麼事?在蘇伊士以外的地方嗎?

真低低答了聲我哪有,一臉尷尬的走向出口。

露娜瑪莉亞跟上來,還在對着他念:

阿斯蘭非常清楚它的威力,同時也不敢置信。那種技術可能類似地球軍在軍事衛星阿爾緹蜜斯上用的光波防禦體,任何能量或物理攻擊都無法突破;就因爲有那套防衛系統,阿爾緹蜜斯向來是固若金湯。

一開始,阿斯蘭還以爲司令官這番話只是恭維。就算智慧女神是最新型的戰艦,艦上又搭載了最新型的MS,只多一艘船的戰力也不會使戰局改變多少。但見到拉道爾那副認真的表情,阿斯蘭恍然大悟。奧布海域一戰大勝之後,智慧女神號,或許就能扭轉局勢。身爲艦長的塔莉亞對此做何感想,阿斯蘭不得而知,但見她挖苦的笑了笑。

前次大戰時,蘇伊士也曾被扎夫特列爲優先攻略目標之一,因爲此地是聯合軍運送重要物資的樞紐地。當然,聯合軍的防守也格外嚴密。

見是呼叫自己,阿斯蘭便往電梯走去。真不時的偷瞄他,露娜瑪莉亞實在看不下去,終於忍不住開口:

原來如此只要那兒沒突破,我們也就不能順利前往直布羅陀了,是嗎?

唉,就因爲有它,這一帶的反抗軍不但要面對來自歐亞中部的攻擊,也不敢轉進南下――只能困在那兒捱打,情況滿悲慘的

阿斯蘭想着想着,無意間脫口說出腦中的思緒。

――阿斯蘭薩拉?

拉道爾並沒有因阿斯蘭的打岔而發怒,反而微微一笑:

他粗裏粗氣地丟下這幾句,便快步跑開了。

可是拉道爾滿懷期待的越前說道:

地球軍在裏海以南的喀爾納罕設有據點,正好就在分隔馬哈姆與歐亞西側的位置上。愈來愈有意思了此刻的阿斯蘭正在腦中打散圓盤上的各地點,將它們用線連結出戰略關係,一時竟忘卻自己對戰爭的主張了。拉道爾又嘆了一口氣:

啊,是不是像那時候?

二話不說的跑回來,一下又是FAITH又是長官的,他當然也該顧念你的感覺啊!而且你還捱了他兩巴掌。

塔莉亞自言自語,意有所指地暗罵某個不在現場的人,再將懷中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後,立刻換了另一豪邁的口氣:

可是人家都是FAITH了,我們有什麼辦法?況且他又不是沒那個本事

你別老是偷瞪人家,有話想說就去跟他說啊?你這樣簡直像個死小子一樣。

光點先指在非洲大陸以東、阿拉伯半島北端的馬哈姆爾,再指向歐亞大際南端、幾乎與非洲大陸西北角接壤的直布羅陀。蘇伊士的位置正可以同時扼制兩地。

可是,人家看我們安分守己就胡攪蠻纏,也是個問題

阿瑟感佩地嘆道。阿斯蘭發現塔莉亞正盯着自己看,眼神中有幾分打量的意味。

那麼,我們再找個時間討論作戰的日程細節吧!駐軍這裏也有些準備工作要做――我們也由衷希望,這一次能和智慧女神齊力合作,一同開路。

她又大刺刺的把人家的痛處講了出來,真邊走邊聽,愈聽愈覺得臉上掛不住。

被她這麼一講,好像自己是因爲挨耳光而懷恨在心,故意跟阿斯蘭鬧彆扭似的。露娜瑪莉亞嘴上說顧念人家感受,其實她纔不懂。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這裏的情勢好像滿棘手的呢!

此處的作業還沒結束,智慧女神好像已經抵達了馬哈姆爾軍港。艦身靜止下來,海浪拍打出停船時特有的搖晃與律動感,艦內廣播也同時響起。

當然,真並不是懷疑阿斯蘭的本領,他甚至覺得他比軍官學校的教官們還要厲害好幾倍。可是到頭來,阿斯蘭對他的態度竟也和那些教官一樣,只會耳提面命的念東念西,動不動就罵人。

不料,背對着兩人的阿斯蘭竟突然開口,聲音裏還帶着苦笑:

啊,失敬失敬。我是馬哈姆爾基地的司令官,若亞敬?拉道。各位一路辛苦了。

要不要先來杯咖啡?如各位所見,這兒雖是個小地方,卻能買到很不錯的豆子哦!

是。

他嘴裏說的那時候,阿斯蘭和拉道爾並未參與,於是塔莉亞簡單地向兩人解釋。智慧女神在奧布海域附近和地球軍戰鬥時,曾經見到敵軍派出的某種新型MA,機身上裝有某種特殊技術,可以完全反射智慧女神的陽電子炮唐懷瑟。

啊最高評議會和議長不願意輕易擴大戰火,這個方針我一向是支持的。

便見拉道爾難爲情地笑起來。

對這位說話有點兒辛辣、作風卻十分豪爽的女性,阿斯蘭開始欣賞起她來了。不知拉道爾是不是也這麼想,抑或他根本不在意這個,只見他那張溫和的臉上浮現喜悅,對着衆人直點頭。

他只是氣,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事,那傢伙卻聽也不聽

是的。蘇伊士的戰略畢竟不可小看,我方也不敢輕舉妄動。

有了智慧女神的戰力,也許

哼!看我不把救世主高達的電纜拔掉個兩、三條

拉道爾帶着三人走進基地,一面如是說道。這番平易近人的態度,讓塔莉亞笑得更開了。

好了啦,你閉嘴啦!又不關你的事!

接獲新的命令之前,全體請在艦內待命――薩拉隊長請到艦橋。

因此,敵人以喀爾納罕的火力廠爲中心,在這片山區硬是蓋起一座很大的橋頭堡,一方面用來威嚇或鎮壓歐亞人民的反抗運動,一方面也想勉強保住此地到蘇伊士的運輸線。

他們在桌前坐下,桌面本身就是戰略面板,上面顯示着鄰近的地圖。塔莉亞悠悠開口,語意保守:

這時,拉道爾切換地圖,將鄰近地形的立體影像放大投影在桌面上。

拉道爾笑着說道,大概是怕衆人誤解,然後又繼續說:

拉道爾司令放下手,繼向塔莉亞伸了出去。塔莉亞淺淺一笑,說了聲哪裏,便也和他相握。

碼頭上,扎夫特軍官們正列隊等候。阿斯蘭和塔莉亞、阿瑟一起走到他們面前。

他聳了聳肩,換上由馬哈姆爾前往喀爾納罕的行程資料。這一路地勢起伏嚴峻,堪稱天險。

便見拉道爾伸出手去,用光筆在桌面上的地圖點了點。

聽出他話裏有話,塔莉亞連忙問道:

他主動開口道,聲音裏有不經意的柔和。

沒有謝謝關心

對方居然沒有端架子擺高姿態,這下子真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一不小心,他那挑釁似的語氣又蹦了出來。

你還不是一樣?FAITH有那麼多事要忙,你還跑來這種地方偷懶,這樣可以嗎?

阿斯蘭沒生氣,反倒換上一副訝異的口吻。

沒想到,你這小子還真的只會用這樣頂撞似的口氣跟人講話啊。

真悻悻然地閉上嘴。這還用得着他說。真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生得這副臭脾氣,偏偏他又不懂如何換個方式說。

我回到扎夫特,你就這麼不高興嗎?還有我打了你的事情也是。

那又不是我高不高興就能怎樣的事!可是總沒有人捱揍了還高興吧?這不是廢話嗎?

他說着說着又覺得火氣直冒,便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況且你自己想,一個之前還在奧布替阿斯哈家護衛的人突然跑回來,一下說是FAITH、一下子又變成長官了,我怎麼可能乖乖的就說是,我知道了啊!你這個人做事情還不是亂七八糟!

這下子大概又要捱揍了,他想。阿斯蘭卻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和他一起靠在欄杆上。

大概是吧,這我承認。

又是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答。只聽得阿斯蘭的語氣真誠,彷彿無所顧忌地繼續說:

在你們看來,我做的事大概真的有夠亂七八糟吧?

他竟然承認的這麼幹脆。真驚訝得愣住,隱約又發現自己似乎說了重話,恐怕大事不妙了。

但在他還沒想出是什麼不妙之前,阿斯蘭已經轉過來面對他。

所以我說的話你不想聽,你也不服氣是這樣嗎?

呃不

真已經開始爲自己剛纔說的話後悔了。阿斯蘭繼續說:

巖骨隆隆的石山連綿,像是橫擋着他們的去路,沙丘半掩其間,是一片典型的風格沙漠地貌。

真的心底忽然溜過一抹不安。但他再想了想,仍然不覺得自己當時做了什麼錯事;還是說――其實他明明做錯,只是沒有發現?

但是,一如各位所知,這道關卡非常棘手。拉道爾隊之前也嘗試突破,不過呃結果卻以失敗告終。

他們走進簡報室,和來自馬哈姆爾的戰鬥駕駛員們並排就座。不一會兒,副艦長阿瑟和阿斯蘭也走了進來,駕駛們一一起立敬禮。阿瑟和阿斯蘭之間站了一名少女,由於她的個頭太小,真起初本來沒注意到,這會兒才發現她是個平民,年紀大概只有十三、四歲,他不禁喃喃道:

當然能做到。有心就能做到。

阿斯蘭說着,一臉沒事人似的表情,並在打開照明時邊向等在一旁的少女喚道。

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真硬是頑固地挺起胸膛。

啊,是。

那女孩有一頭蓬鬆粗硬的褐發,在腦後札成一束,身上穿的衣服活像是被砂子打磨過似的;不知是不是聽見了真說的話,她的嘴角倔強地向下緊抿,一對分明的濃眉更顯出她剛強的氣質。

幹嘛多說最後那一句。

不過,因爲那場意外,所以你纔想――

他們的作戰計劃中有個不可或缺的因素,那就是本地協助者的存在。喀爾納罕被地球聯合軍佔領之後,當地居然起義而抵抗上層的蠻橫統治,其中一派便主動表示願協助扎夫特軍。如今拉道爾收到通知,對方表示將派出一名攜有重要情報的聯絡員。

現在回頭想想,萬一他其實是和自己有過同樣的感受,那麼他們爲什麼會如此不同?究竟是什麼東西區隔了他們?阿斯蘭知道而自己卻不知道的答案,又是什麼?

可是,從你得到力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有人因你而哭泣了――這一點,你千萬別忘記。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啊?

貨艙梯準備好了吧?

乾燥己極、了無綠意的這副景象中,陸地艦雷賽布斯級戴斯蒙與中型陸地艦皮特里級巴格利領軍前行,智慧女神則尾隨於後,以極低的高度貼地飛行。

聽在真的耳裏,總覺得這種事不太真實。正規軍與反抗軍合力打擊敵人的故事,好像只有在電影或小說裏纔會出現。

阿斯蘭的臉上顯出一陣疑惑,但還是依言拿起自己的簡報夾。他關掉室內的照明,將鳥瞰圖投影在螢幕上。

啊呃,不那是

他還來不及想通,又聽得阿斯蘭繼續說:

那,你願意接下囉?

真的思緒還在翻騰,不料對方只回了這麼一句,同時轉過身準備離去,令他是莫名又突然。

我方要抵達這座城市,可能的路線就只有這一條。

諸如此類的蠢話先擱一旁可妮兒小姐。

真反抗性地回道。

地點A通過後,全艦發佈紅色警戒。戰鬥駕駛都到簡報室集合。

你覺得只有自己是對的,所以你看不順眼、不認同的事情就全是錯的,是嗎?

接到塔莉亞的指示,美玲便向艦內傳達。

當時若是能擁有力量只要能得到力量你就不至於失去他們了?

我哪有!

搞了半天,其實他還是不怎麼懂。回想起阿斯蘭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依舊一肚子火,可是說也奇怪,之前埋在心裏的那些煩悶感卻已一掃而空。

像是揭曉答案一般,阿斯蘭又說道:

真慌張起來舌頭打結,身旁的露娜瑪莉亞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被真瞪了一眼。

我是說被殺死――被阿斯哈害死。

在他的左右兩鄰,露娜瑪莉亞和雷同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真自己也忽覺不妙。怎麼又用這麼衝的口氣跟對方講話。話說回來,之前碰上那架怪MA時,的確是真獨力將它擊墜的。

――對!

不。自己沒有錯。那些人被地球軍當成奴隸一樣,他去解救他們,難道不應該?

因此,這一次――

眼界好像在突然之間翻轉了一百八十度。之前,真總是認定阿斯蘭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人,所以他不可能體會自己嘗過的那種椎心之痛與煩惱――真甚至連懷疑都沒有過。既是議長家的少爺,又是軍中的超級菁英,阿斯蘭這一路想必是平步青雲,無憂無慮的走着跟自己完全不同的路。

發現阿斯蘭的眼光正望向自己,真一時有些遲疑,隨即強自鎮定,草草答了一聲。

哎,還不就是那麼回事?聽說喀爾納罕的人好像過得很慘呢!

是小孩嘛!

你說的家人都死在奧布的淤能基呂,是吧?

一面聽着阿斯蘭流暢無疑地說明,阿瑟一面點頭做佩服狀。真原先還以爲副艦長連作戰解說都不會做,但再想了想,也許他是借花獻佛,趁機展現自己的度量吧?

真惱羞成怒。他可沒有這麼說。要是這樣,那他豈不是成了一個暴君?

這是當然的,不過我們現在就是要討論如何能做到這一點啊,真。

真忍不住吼回去,可是心底的不安已遠遠多過這份怒意。

只要打爆那一臺MA、炸掉炮塔,前進到喀爾納罕就好啦?

指着細長而蜿蜓的溪谷盡頭,阿斯蘭一面講解道:

他們說的本地協助者那就是反抗軍羅?

阿斯蘭再次凝視着真,彷彿看進他的心底最深處:

真不禁屏息,因爲這正是他當時所想的事。

此外,敵軍又在這裏佈署了MS,以及裝有陽電子反射器的MA,加上炮臺的超長射程距離,我軍就算進佔高地正下方的巖壁,也未必能造成有效的打擊。――你們在奧布海域也曾經遭遇同樣裝備的MA,是嗎?

因此,在這一次的作戰中

是。

聽到他這種廉潔,真只覺得有一股焦躁的怒意。

沒等阿斯蘭把話講完,真竟然語帶挑釁地打斷他:

羅安格林是地球聯合軍陽電子炮的名稱,正好與智慧女神的唐懷瑟原理相同。

才說到這裏,他竟突然轉向阿斯蘭。

阿瑟支吾說着,似乎有些喪氣,但他又接着說。

知道就好。

啊,是。

自我本位的正義真怒目瞪着對方――難道他的意思是,相信自己是對的,就叫做自我本位的正文?

是。

各位,行動要開始了。與拉道爾隊共同執行的喀爾納罕?羅安格林關口突破作戰,現在開始說明細節。

光筆畫在那條獨行的溪谷上,接着筆名到城鎮前方的高地,那兒有一座巖山。

你你爲什麼要這麼說!――他渴望力量,只求不再失去。他需要一份足以守護珍愛的力量。

此話一出,便見阿斯蘭邪邪地笑:

他的語氣如此黯然,令真在意外之際同時領悟,原來阿斯蘭自己也曾爲了同樣的理由而流過眼淚。

又來了。他又想說自己的想法是錯的了。他想教訓真,說正確答案在別處,然而真卻不明白那答案是什麼。

露娜瑪莉亞皺着眉頭答道。

將小車收進艦內後,智慧女神重又上升、加速。艦橋漸漸下沉,塔莉亞坐回位子上,一面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阿斯蘭,換你吧!請,接下來由你報告。

我們只要在後方等就行了是吧?等你突破了再通知我們好了。

真回想着。自己之所以進入扎夫特,忍受嚴格的訓練,全心全意的努力,全都是爲了得到力量。

阿斯蘭好像連這一點都看透了,但見他轉而望向映着晚霞的巖壁,低聲答道:

即將抵達地點A。

他看見阿斯蘭的眼神浮現陰霾。真雖然有那份自信,卻又覺得好像違背了對方的期待,心裏竟隱隱作痛。阿斯蘭輕嘆一聲,別開了目光。

看見他眼底流露的情感,真不禁迷惘。他覺得自己明白阿斯蘭所說的意思,卻又有些和剛纔一樣的焦躁感。

那麼,在印度洋的那場戰鬥呢?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嗎?

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句,真瞪大了眼呆站在那兒,卻見阿斯蘭半轉過頭淡淡一笑。

看着阿斯蘭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真依舊愕然。

只要不忘記這一點,其實你倒是個很優秀的戰鬥駕駛。

不過,敵軍的陽電子炮塔就設在這一處高地上,射程範圍足以涵蓋整座溪谷,使得這一帶沒有任何地方可借掩蔽。

來到指定地點時,巖山後方跳出一輛越野吉普車,車上只有駕駛一人,身影看來極爲瘦小。

阿斯蘭面露無奈,又像拿他沒輒:

呃?――還以爲要捱一頓當庭臭罵,沒想到來的竟是這麼一招。真睜大了眼睛,看着阿斯蘭笑笑地繼續說道:

每個爲自己的無能而哭過的人大概都會這麼想吧!

巴託如此報告。塔莉亞朝阿瑟看了一眼。

阿斯蘭微笑起來。

阿斯蘭正對着他,直視着他的雙眼:

優秀的戰鬥駕駛――這幾個字在腦中迴盪,隱約挑起一絲雀躍。真急急轉回面龐,想要甩去這種感覺。

我們遲早都還要再踏上前線,要是在戰場上忘了這一點,一味地相信自我本位下的正義,或是純粹爲發泄情緒而濫用力量,那我們只不過是一羣毀滅者罷了――你不那種人吧?

好。隨你說吧,要是你那麼認爲的話。

阿瑟說道,駕駛員們再次就坐,但那名少女仍舊在阿斯蘭身旁站着。這女生是怎麼搞的?――真狐疑地看着,此時阿瑟開始說話,真便轉而望向長官。

那場會面之後,拉道爾司令和塔莉亞等人很快就訂出了作戰計劃,並由馬哈姆爾基地出發。關鍵地點喀爾納罕就快到了。

坐下。

智慧女神減速並降低高度,直到船底幾乎觸及地面時,一扇貨艙門朝下打開,並速行駛的吉普車敏捷一轉,順利開上了艙梯。

否則就只是個傻瓜了。

我們是在執行身爲軍人的任務,不是去打架的。

這座溪谷就是我們所說的喀爾納罕?羅安格林關口。這片斷崖後面有城鎮,再後面則是火力廠。

前往簡報室的路上,真忍不住向露娜瑪莉亞問道。他也是剛剛纔聽說,這次的作戰行動中將有本地民兵的參與。

她明白居民們在佔領統治之下所受的苦難。而今他們用這種方式暗中協助敵軍,不被發現則已,萬一被抓到,只怕會承受更甚於以往的折磨。現在她只能期盼,這位本地協助者帶來的情報確實堪用。

少女本來在看真,臉上的表情有些輕蔑,這時纔回過神來看着阿斯蘭。阿斯蘭客氣地對她說:

什麼?就這傢伙?

對。

少女失望地叫了起來,真也暗暗訝異雖然不爽被她叫成這傢伙――這麼說來,這個名喚可妮兒的少女就是所謂的本地協助者?她跟真所想像的地下反抗軍形象差得太遠了。

但見妮可兒毫不客氣地打量着真,眼神似有不滿。真也不高興地回瞪。

幹嘛啦?

少女好像根本悚得跟真講話,逕自轉向阿斯蘭:

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關鍵就在招選作戰的駕駛員身上吧?――選這種人,行不行呀?

什麼?

真忍不住跳起來,兩旁的雷和露娜瑪莉亞又重重嘆了口氣。阿斯蘭趕緊出面緩解。

可妮兒小姐

隊長是你吧?那你來負責招待不是比較好嗎?

可妮兒一臉認真的辯駁道。

要不然萬一失敗,城裏的大家真的就完了啊!

你說什麼?你這傢伙!

真!可妮兒小姐也是!別說了。

眼見兩人言語火爆,阿斯蘭的嗓門也不由得拉高。這時,副艦長那悠哉的語調插了起來。

哦-原來如此,讓阿斯蘭來執行嗎

一直沒開口的阿瑟頻頻歪頭做思考狀:

嗯,之前都沒想到呢啊,不過

說真的,真滿幼稚的。她記得他和雷都比自己小一歲,可是跟雷比起來不對,拿雷來跟他比恐怕都不應該。

你放心,他可以辦到的,所以請把資料交給我們吧!

跑道淨空。核心飛梭請出動。

在智慧女神號上,MS的出擊程序也正在進行着。

刃式L一架接一架從閘門起飛。遲了一會兒,另一道閘門開啓,傑爾茲克那異樣的巨體從中緩緩出現。全機由一副渾圓的友色軀杆、兩側伸出的六條長腳,以及一對如翅膀般的推進器組成,模樣令人聯想到昆蟲的外形,機身上方還加裝了一具人形MS的上半身,更強調了它的異樣感;軍方將舊機種攻擊刃改裝在此,兼作探測器與炮塔使用,纔會拼裝成這等奇特的模樣。攻擊刃的雙手各持一把光束來福槍,主機的機首、機尾和腳部則都有炮口外露。不過,將傑爾茲克的價值提升到最大的卻不是這些令人驚恐的火力,而是由它那龐然機身輸出所形成的陽電子反射器。

遮蔽視線的風沙很快就消散了,灰色的MA仍然毫髮無傷地盤旋在半空中,就像開炮前一樣。阿斯蘭雖然早已知道它的性能如此,卻還是禁不住愕然。――這種怪物,真當時是如何打倒的?

可妮兒終於放開了磁片。阿斯蘭在她瘦小的肩上嘉慰似地拍了拍,便拿着磁片走向真。真使性子,低着頭故意不看他。

震驚令得他剎時茫然自失,但他馬上就轉換了心情。

塔莉亞向掌舵士馬立克命令道:

真這個人的脾氣很難搞吧?我們在軍官學校時就認識了,他那時就是這個調調,老是跟教官或長官起衝突。」

這番諷刺聽得真面紅耳赤,但其中隱含的語意又令他不由得多想。阿斯蘭目光炯炯的直視着他,接着說道:

露娜瑪莉亞好意外。對,真的確不是個壞孩子,雖然他總是易怒,渾身是刺,但那可能只是某種保護色。

真的拜託你們!

羅安格林關口攻略戰終於要展開了。別艦的戰鬥駕駛們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在這陣忙亂之中,真不經意地注意到某個視線,原來是可妮兒在盯着他看,表情十分陰沉。

她抬起目光,懇求似地看着真等人。

既然如此,我也要克盡這份職責。一定。

他只是不會講話罷了,不懂得做人其實他並不壞。

可是,你不但讓他配合,還讓他聽你的話

拉道爾司令官搭乘的戴斯蒙號發出了作戰開始的電報,各艦立刻有MS依次起飛。

起飛後,真並未如往常那般進行合體程序,而是改往母艦和戴斯蒙不同的方向飛去。有核心飛梭發出的訊號,胸部飛行器和腿部飛行器會正確無誤地尾隨在後,而接下來還有好一段路,它們都將以這樣分離的形態一起行動。

或許是察覺了智慧女神的發射態勢,刃式L機隊的前方突然躍出一架模樣詭異的戰機。那是一架大型的MA,攻擊刃的上半身從它厚實精悍的軀幹伸出。――很好!中計了!

真沒好氣地向她衝了一句,卻見少女遲疑地開口:

阿斯蘭?薩拉,救世主高達出動!

她才這麼小,只是個小孩而已,這趟跑出來送資料,萬一被發現了怎麼得了?可是她卻獨自一人完成了。揹負着拯救鎮民的重責大任。

那是個十分窄小的山洞,稍不留神便很容易錯過。這裏原有一條坑道,但已被荒廢多年,可妮兒說連本地人都鮮少知道有這一處地方。換句話說,聯合軍也不曉得這條坑道的存在。此後,我的行動將決定作戰成敗與否。

唐懷瑟到達臨界點,白色的閃光隨即佔據了整個視野。在螢幕的光度自動調整下,畫面仍然亮得令人目眩,但可以看見那道光條包覆了MA的龐大機身,彷彿已將它完全燒盡了。陽電子與風壓吹襲,像樹葉似的左右搖擺。阿斯蘭使機身趴低,儘量貼着石地,以免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給吹走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地球上完整觀看陽電子炮發射的過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驚天動地。

那傢伙說得對啊,你去執行就好了嘛!既然人家都說失敗就真的完蛋了那換你去比較保險啊!我看你自己也這麼認爲吧?

至於是保護什麼或說他在怕什麼,露娜瑪莉亞就不清楚了。

阿瑟本人或許是認真的,他卻不知道此舉只會讓場面變得更復雜。真幾乎想揍這個白癡兩拳,阿斯蘭也爲之頹然。

不過,以往或許只有自己和雷才知道的事,如今卻頭一遭從長官的口中說出來,露娜瑪莉亞不知怎地有點高興。

真暗自屏息。

副艦長,拜託您也別說了。

露娜瑪莉亞仰天嘆道。

阿瑟倉促站起,一下子沒拿好文件,紙張便散落一地,他胡亂拾起之後,狼狽地奔出了簡報室。

阿斯蘭在心裏大大點頭。他們佯裝要掃討MS部隊,真正的目的卻是要將這架傳說中的MA引到最前線來。

聽見阿斯蘭的聲音裏有一絲不耐煩,真大鑽牛角尖。

羅安格林啓動!傑爾茲克出動!

真。

可妮兒默默遞出磁片,阿斯蘭便也伸手去接,未料她竟不肯鬆手。臨到這一刻,其實她仍在猶豫,不知道這裏的人是否值得託付。真看見她的舉動,真這時才明白事關重大,而那張磁片裏寄託的又是多麼迫切的心意,當下忽然心慌起來。

真的聲音聽來十分有力,白色的戰鬥機隨即由中央彈射跑道射出,接着是胸部飛行器和腿部飛行器。塔莉亞按下內心的憂慮,目送機影飛去。

少女悲切地叫道,眼中浮現淚光。真只覺得心中一緊。

辨識:扎夫特軍陸地艦雷賽布斯級一艘,皮特里級一艘,以及

雷當然是這樣回答的:

艦橋遮蔽。準備對MS戰鬥。

真!

來自一號區域有熱源接近。緊急攔截。MS隊請即刻出動。

呃?可是

對方曾經令友軍蒙受莫大傷亡,自己若能成功的討伐這個大敵,肯定會聲名遠播,說不定還能榮升、甚至受勳呢!這時的司令官,已經提前在腦中描繪光輝的前程了。

所以,希望你們一定要解決掉它們!還有那座炮臺!一定要!

面對此刻正在挺進的敵艦隊,司令官還是嘲笑,因爲他對這座基地的防守懷有絕對的自信。

就是它嗎

於是她試探的問了問身旁的雷。

但是,我認爲你能夠辦到。

所以,我們才決定採行這個方案。你剛纔把事情講得那樣容易,這會兒卻又想打退堂鼓?

鑿穿巖山而興建的地球聯合軍基地內部響起警報。司令室的熱源探測螢幕上出現了三個大光點,正持續向基地接近中。

基地司令官最近才聽說這個名字。他記得這是一艘扎夫特的新型戰艦,不久前曾在奧布海域重創友軍艦隊。接獲友軍大敗的消息時,司令官還語出嘲諷,說他們怎麼會蠢到被僅僅一艘戰艦給整倒了。

啊對。

阿斯蘭暴喝一聲,嚇得真縮起脖子。

臭扎夫特,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帶再多新戰艦來也是一樣啦!

正準備出動的脈衝高達,纔是這場作戰中最爲重要的因素。美玲繼續宣佈:

初次從阿斯蘭口中聽到這項作戰計劃時,她也不敢肯定真是否能更勝任。當然,歷經奧布海域一戰後,真的力量她是認同的;可是這一回的任務需要有完美精準的駕駛與操控技術,也必須仰賴天時地利與團隊默契,而她覺得,不管是哪一項,現在的真都有所欠缺。

真?飛鳥,核心飛梭出動!

可妮兒雙手緊握,再也說不出話來,阿斯蘭便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背上。真看見她瘦小的肩膀顫抖,心裏也是一陣痛楚。

事實上,不管從哪一點來看,這項任務都非脈衝高達不可。

真愕然一驚,看着可妮兒臉上充滿不忍。

正在解析熱紋的操作員倒抽了一口氣。

艙門開啓。彈射系統已經確認充電。彈射跑道推力正常

清楚地感受着壓在自己肩上的責任,真握好操縱桿。

沒錯。真發現自己要揹負的責任重大,所以害怕起來了。他不單只是鬧彆扭,其實也真的認爲非阿斯蘭不能成功。可是對方都挑釁到這種程度了,眼下已無退路。

這架怪異的戰機點燃了腹部推進器,隨即收折起它的六隻腳,從基地起飛。

啊唷唷。

很不巧,我可不是那種笨蛋,既不想顧慮你什麼感受心情,也不會把任務往一個沒本事的人身上硬丟。我若是覺得你不可能完成任務,一開始就會自己接。

誰知道。

阿斯蘭說着,做了一個苦笑,電梯門就關上了。露娜瑪莉亞想了一會兒。

可是阿斯蘭卻向她保證,真是有能力辦到的。

前來迎擊的刃式L已經覆在上空。智慧女神的機首敞開,巨大的炮口約可窺見,準備用陽電子炮一口氣驅散密集的敵MS機隊。阿斯蘭讓救世主高達降落在岩石後方,以免被射線波及。

他粗魯地站起來,一把搶過阿斯蘭手中的磁片,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艦內廣播響起。

沒有啦,也不到難搞的地步

真不情不願地抬眼,見阿斯蘭拿着磁片的手就在自己面前,又故意扭過頭去不理。

幹嘛?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被阿斯蘭厲聲一喝,真只好氣呼呼地坐回去。看見他坐好之後,阿斯蘭緩下臉色,向可妮兒說道:

果然厲害。

啊?

手裏的磁片好像愈來愈沉重了,這是可妮兒和她同胞們共同的意念。真的胸口一熱。――我認爲你能夠辦到阿斯蘭如是說過。

在他的驅策下,核心飛梭毫不猶豫地飛進巖縫中。

電梯來了。阿斯蘭恭讓可妮兒先進去,一面又說:

他向管制員下達的這兩道指示,正是司令官自信的來源:前者是位於基地正上方、睥睨整座溪谷的陽電子炮,後者是連陽電子炮都炎之失效的超級MA――YMAG-7F傑爾茲克最強的矛,加上無敵之盾,只要有這兩樣法寶,智慧女神根本不足爲懼。

戴斯蒙號和巴格利號也陸續有巴庫、加茲伍特和黃土基恩出動,並在母艦前方布成陣形。智慧女神結束MS發射程序後也隨即上升,向前移到友艦之前。

即將抵達地點B。這是作戰進行地點,各部員請就緒,託萊恩副艦長請到艦橋。

他評論起真,眼神變得溫和。

這是智慧女神號!

真,坐下!

討論完細節之後,真就直接去機庫報到了。走道上現在只剩下露娜瑪莉亞、雷,還有阿斯蘭和可妮兒。

上次扎夫特攻打炮臺之後城裏變得很慘。也是在那時候,城裏纔有人發起抵抗運動

真!少說這種話!

擁有匹敵於羅安格林之火力的,只有智慧女神號,但在此次戰鬥中,這樣強大的火力也未必能發揮功效。塔莉亞朝正在誦讀起飛程序的美玲瞄了一眼。

每個教官見了真都頭痛,阿斯蘭卻能治得了他,一會兒喝斥一會兒誇獎,一會兒又言語相激,使出各種手段。露娜瑪莉亞覺得這真是奇蹟,卻見阿斯蘭苦笑。

脈衝高達出動後,把母艦開到戴斯蒙和巴格利的前面。

其實我也是我也不太擅於和人交際。

見阿斯蘭站在可妮兒身旁一起等電梯,露娜瑪莉亞便對他說道。阿斯蘭不解的轉過頭來。

不順從地球軍的人,後來都被折磨、被虐待得很慘!更有好多人都被殺了!這一次要是再失敗,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

不時對照着手邊螢幕上映出的地形圖,真駕機飛在兩座巖山的中間,兩側的山壁貼得相當近。不久,巖壁上一道狹長的裂縫映入眼簾。

人家對我張開防衛線了嗎?

他最後的那句話,該不是在下什麼警戒令吧?難道他發現自己常常藉故找他攀談,找機會接近他?

我們上!儘可能引開敵MS隊!

通訊器裏傳來雷和露娜瑪莉亞回應的收到,三機立刻向前衝出,刃式L機隊在他們四周撒下轟炸攻勢。阿斯蘭跳躍着避開着彈處,迅速穿過同時發射的十多枚飛彈,一面向高空攀升。

見導彈尾隨而來,他扭過機身,以肩部的M1O6安福塔斯電漿水束炮一一殲滅。

這時,敵MS部隊忽然整齊地向左右兩旁撤開。阿斯蘭驚覺起來,往巖山上露出的炮臺看去,

暗暗倒抽了一口氣。敵軍的陽電子炮已經對準了空中的智慧女神,而這便是這場作戰行動最可怕的風險。敵人也有陽電子炮可以發射,我方卻沒有盾能夠抵擋。

羅安格林達臨界值,白光迸射。

千萬要躲開――阿斯蘭忍不住在心中祈禱。只見智慧女神幾近失速似的急遽下墜,雪亮的光柱挾帶着爆炸直向它竄去,從艦橋的上方凌空穿過。船腹在沙地上滑過一小段距離,總算拉起了艦首再次上浮。看到這裏,阿斯蘭原本緊蹦得發痛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再向敵陣一看,那架MA竟然想往後退了,阿斯蘭穿梭在刃式L的炮擊中,一面叫道:

那傢伙要退了!露娜瑪莉亞!雷!

此話纔出,便見露娜瑪莉亞的扎古戰士已經在腰間架起了雙頭犬式長程炮。炮火掠出,兩架刃式L走避不及,就在半空中爆炸了。雷的扎古幽靈啓動背部的飛彈莢艙,掃落敵軍的飛彈羣。阿斯蘭轉而向那架MA追去,面前忽地闖出一架刃式L,他便在扭身閃避之際順手以光劍砍去了對方的飛行裝備,眼光卻還是瞟向那架MA,和在對面蓄能中的炮臺。

第一發是躲過了,下一發卻是誰也不敢保證。

阿斯蘭忍不住焦躁起來。――真還沒到嗎?

拜託!這是什麼狀況啊?

真在一絲光線也沒胡的黑暗中咒罵起來。荒廢多時的坑道早已沒有照明,外面的光線也射不進來,此間更是狹窄至極,就連核心飛梭都像是勉強擠過去的。

可惡!不會真的只能仰賴資料吧?

他望向手邊的螢幕,畫面中的3D圖像更是可妮兒送來的資料:這條早已被人們忘卻的坑道一路在巖山中貫延,另一端出口正巧直接通到地球聯合軍所建造的炮臺下方。當然,這麼窄的通道不可能容得下一架MS,可是合體前的脈衝高達就行。

所以,阿斯蘭將這份任務交給了真。――你照着資料飛就好了。

阿斯蘭說這話時,表情輕鬆得像不當回事。真咬牙切齒。

哼,問題根本就不是那樣!

突然間,機翼磨擦到巖壁,真趕忙調整機身角度。

卻見阿斯蘭跟他打起馬虎眼:

勇敢的少女受到同胞們的讚美,臉上滿是與她年紀相符的純真笑容。是她救了這座城。

他也看見可妮兒臉上那童稚的笑容,她笑起來明明滿可愛的――真暗暗想着。像是感受到人們的熱情,站在遠遠的他也覺得心裏暖暖的。――我做到了。從那女生手裏接下的期盼和責任,我實現了。

但你還是辦到了,不是嗎?你就是有這個本事嘛這我也有說哦!――我相信你能辦到

作戰成功了耶!

核心飛梭急急飛昇,胸部飛行器和腿部飛行器跟着從山壁中跳出來。真立刻火速進行合體程序:核心區與兩具機組相嵌,手腳和頭部伸展開來,一架藍、紅、白相間的MS就這麼當場出來了。

那傢伙――什麼我認爲你能辦到!我看他自己不想幹吧!

一面在心中輕蔑地自嘲,阿斯蘭一面打開駕駛艙。

阿斯蘭和母艦部隊將引開敵軍的MA及MS機隊,並使它們將注意力放在前面的火線,真則負責從炮臺的正下方飛出來,一舉擊毀炮臺這就是阿斯蘭的作戰計劃。在聽他解說執行細節時,真也覺得這項方案構思整然,十分嚴謹,沒想到――

從沒有人像他那樣的信任自己、把一切都交給自己,而真一向也覺得無所謂。

他想趕快轉換這種心情,否則恐怕會拍手大叫起來。於是他笑着向阿斯蘭一瞪。

坑道的出口,完完全全就在炮臺的正下方。

真往炮臺所在的山崖下方看去,便見那架外型奇異的MA,上頭大概就是裝了那種反射器-真如是想,一時分了神,竟來不及察覺MA機身上的攻擊刃已經拿兩手的來福槍對準了他。就在一股涼意竄過全身時,一道來自上空的光束及時牽制了MA。救世主高達如飛箭般地像MA撲去,兩道光刃劃出鮮明的弧線,剎時便將攻擊刃連手帶槍地剜了下來。

回想起阿斯蘭當時的眼神,其中似乎充滿了對真的信任。

呃,也是啦!

怎麼了?該不是哪裏受傷了吧――連你這樣厲害的人?

阿斯蘭站在他身旁,語調平靜地同意道:

然而,在目睹這光明的一面時,阿斯蘭也看見了陰暗的另一面。聯合的士兵們被拖進廣場站成一列,一個一個地遭到槍決,而持槍的民衆們臉沒有一絲憐憫。這是難免的,這就是他們之前受到的待遇,而今只是同樣地還給士兵們罷了。

沒有啦。

重返軍旅就該認清,戰爭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約當同時,崖下的戰局也宣告結束。救世主高達與MA纏鬥,在至近距離下發射了安福塔斯,MA來不及啓動反射器,成了光束與爆炸下的犧牲品。

做就做嘛!怕你啊!

噢,沒有

偷偷沉浸在成就感中,他舉步走向剛從救世主高達走出來的阿斯蘭。真抑不住笑容地看着他,卻發現他的臉上寫滿了晦暗與消沉。

是嗎?有啊,我不是說只能仰仗資料的嗎?

有一方得勝,敗下的另一方就要嚐到苦果。這是等待在戰爭盡頭的必然公式。

距離出口處正好是五OO。坑道的出口被坍方的岩石堵塞住了。真在一片黑暗中鎖定前方,發射飛彈。

那就是羅安格林――只要能擊潰它就行了!

就在這時,智慧女神傳來通訊。

啊,不過,那裏很誇張耶!我還以爲會撞死在裏面。你居然沒跟我說那裏面完全沒光線,黑漆抹烏的!

比方像是阿斯蘭。

阿斯蘭這纔像是發現自己的表情似的,連忙換上了笑容。真往城鎮的方向看去,自豪地說:

回去囉,我們的任務結束了。

他不在乎。就算捱揍、捱罵,只要去討厭那人就好了。可是坦白說,他並不是不在乎――黑暗中,真忽地驚覺。

人羣中,有個小小的人影被衆人拋了起來。那是從智慧女神號成功歸來的可妮兒。男人們輕輕的抬起她,將她放在肩膀上,開心地揹着她到處跑。

盯着阿斯蘭的背影一會兒後,真才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向脈衝高達。此刻在他心裏的,是一份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滿足。

輸入了資料的導航系統突然開始發出電子聲。真原本專注于飛行路徑,這時回過神來。

赤紅的火光中,脈衝高達和救世主高達並肩佇立。

他的聲音裏終於忍不住染進一絲歡喜。阿斯蘭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似的笑了笑,轉過身去。

目標在這裏?

情急之下,真猛一把扛起被小刀刺中的刃式L,脈衝高達的引擎頓時爲急劇增加的負擔哀嚎起來。真高吼一聲,不顧一切地將那架刃式L用力朝閘門中間丟去,緊接着用胸部機關槍向它狂射――帶了點一不做二不休、又像抱了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屏住呼吸緊盯着這一刻,看着已被打成蜂窩的刃式L直向即將完全關閉的閘門間摔去。閘門纔剛關起,門下便響起一陣悶悶地轟隆聲,門板被來自內部的壓力給推擠得向上隆起,正是刃式L的爆炸引發了陽電子炮的連續爆炸。

真把心一橫,在駕駛艙裏獨自大吼:

像是被真的咆哮聲激發似的,飛彈衝向黑暗,隨即爆炸。光線剎時照了進來。核心飛梭穿過爆破的巖塊間隙,飛進前方的光明中。

真低下頭去,小聲的回答。一股喜悅從心底源源不絕地湧現,他得費勁兒才能剋制它。我得到他的肯定了。

阿斯蘭的警告聲彷彿打在真的耳鼓膜上。真的心中一驚,看見羅安格林的炮座竟然開始緩緩下沉。敵軍發覺脈衝高達的奇襲,正準備收起炮塔。

該死!

真!

譏諷似的這最後一句話,其實也隱含着真的敬佩之意。

在救世主高達的駕駛艙裏見到這副景象,阿斯蘭不由得微微一笑。

刃式L前仆後繼地湧上來試圖攔阻脈衝高達,真在全力奔向炮臺之際,還得分心去擊倒它們。發射過度的來福槍充電太慢,真乾脆把它扔了,直接用機身去撞開那些MS路障,同時從脈衝高達的腰部彈出大型刺刀,抓了它便往一架刃式L的駕駛艙插去。但在他焦急地視線前方,那架陽電子炮臺已經完全沒入底座,上方的閘門正在關閉。來不及了!

都下海了,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去啊!

不是啦,是隻有資料沒錯

你做得很好,真。這是你的功勞。

巖壁間滲出來的水泊泊流下,核心飛梭在這些水滴或小瀑布之間一路前進,真還在一個勁兒地狂罵阿斯蘭。――你不能來得太遲,否則我們會被逼入死角。但也不能太早,否則敵軍離得不夠遠這樣懂嗎?

回想起這句話,真的臉不覺一熱。

眼下就是那座巨大的炮臺。

真認爲自己是有能力的,偏偏有些長官沒注意到,或是不願意予以給予肯定,所以他才把怒氣卯起來往那些人身上發泄。真總是得不到他人的信任,但他又希望能被自己認同的人肯定

眼見真還想發牢騷,阿斯蘭便溫和的笑了笑。

得知聯合軍的基地淪陷,喀爾納罕鎮上一片騷然,人人都跑到大街上,開始對支配當地的聯合士兵們拖了出來,同時奪回之前遭強搶的物資。在一片勝利的歡呼聲中,街上滿是歡欣鼓舞的人羣。

走下脈衝高達,真遠遠看着滿城居民享受解放的喜悅,咀嚼着這份滿足感。

阿斯蘭雖然明白,卻總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閘門像兩片薄紙似的被扯開,劇烈的火光從炮座口噴出。這時,真駕駛着脈衝高達飛離,降落在崖下。連續爆炸的衝擊難以遏止,一路竄過整座山中基地,每一處開口都爆出了火光。

脈衝高達俯衝而下,環繞在羅安格林周遭的對空防禦炮座向它射出成片彈幕。真以光束來福槍將那些小炮座一一擊毀,再對付防禦軍的刃式L。

是啊,非常成功。

聽到塔莉亞的指示,阿斯蘭頓覺如釋重負。他答了一聲是。

辛苦你了,阿斯蘭。接下來就交給拉道爾隊吧,你可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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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1 憤怒之瞳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第二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2 彷徨的眼神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正在閱讀
  4. 04PHASE 03
  5. 05PHASH 04
  6. 06後記

第三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3 交錯的視線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4 被揭示的世界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第五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5 被選擇的未來

  1. 01PRO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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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PHASE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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