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5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2萬 字
八一獨立機動羣尼奧?羅安諾克上校呼叫,波拿巴收到嗎?
尼奧打開通訊頻道呼叫友軍。眼下正是一片宛如糖粉糕點般雪白迷濛的原野。
現在發送識別碼。請求准許登艦。
在他駕駛的紫紅色機體威達旁,大型運輸機亦步亦趨地緩緩下降,尼奧關切地朝它望了一眼。
不久,他收到回訊。
波拿巴呼叫,已收到識別碼。確認無誤上校,歡迎光臨。請駛入航道。
狂風揚起的雪塵中,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物體。聳立在平原上的這座要塞,就是地球聯合軍的陸地母艦波拿巴,全長三百公尺,船體中央有圓頂隆起,像是一隻倒扣的碗。
在要塞前方降落之際,尼奧心中又是一番苦澀。這一次又是大搬家。從陽光普照的愛琴海搬到這極北之境來,總免不了讓人有都城淪陷,君臣流離的感覺。
他們正在歐亞大陸的最北部。這裏是俄羅斯平原。尼奧等人即將在此地執行新的任務。停好座機,尼奧穿戴着防寒衣走出來,與同樣裝束的部下們會合。風勢又強又亂,吹得人幾乎快站不住,挾風而來的細雪打在臉頰上,更是隱隱刺痛。
呸!又把我們帶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鄉下地方來。
史汀克呼着白煙啐了一口,身後跟着一張架滿醫療儀器的病牀,以及圍繞在牀旁邊的一大羣研究員。病牀上蓋着透明罩,像是一具玻璃棺似的,躺在裏面的就是史黛拉。
而且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只汀格朝她嫌棄的瞪了一眼,也不知是質問還是罵:
幹嘛連這種要死不活的傢伙都要帶來啊
少說兩句。
尼奧冷冷的打斷他。
你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史汀克把史黛拉當成累贅的這種態度,令尼奧心生不耐,但他仍儘量提醒自己。對消除記憶的史汀克而言,現在的史黛拉只是個突然跑來的陌生人,再也不是曾被自己當成妹妹般關照的那個女孩,當然會擺出不友善的態度。這一點卻令尼奧感覺不舒服,好像自己的罪狀給人一再揭發了似的。當初說爲了他好,主張將史黛拉的記憶從史汀克腦中消除的,不是別人,就是尼奧。
所以,尼奧也只能嘆口氣,這麼回答:
算了,現在你也不必知道了。
啊,是。
卻見阿斯蘭慌張起來:
圓臉、體格結實的池谷沉聲說道,一頭紅髮的豪邁隨即從旁加上自己的意見。他們兩人也都是村雨的駕駛員。
爲什麼我又要和阿斯蘭交戰
面對阿斯蘭時,基拉覺得這是一條不容妥協的路,但像這樣經過一番冷靜後,他也免不了迷惘尤其是怕自己爲了一個錯誤的主張而傷害好友。
現在的尼奧,沒有能力實現少年交託的心願。可是他不再迷惘了。
屬下不懂政治,但是這場戰爭怎麼看都是聯合軍方的立場不公!
自己是得天獨厚啊,父親留下最珍貴的遺產,就是這些人。自己絕不能再辜負他們了。站在激動高呼的士兵們面前,卡嘉利將這份心意深深刻在心裏。
卡嘉利則是努力地忍住淚水。
卡嘉利大人!
正忸怩時,阿斯蘭倒是先開口了:
事實上,我一直都是這些人情的保護之下,而各位也是
那麼,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呢恰好毀滅高達完成了,我就把它佈置到你隊上去囉。尼奧脫去制服,發泄似地用力扔開,再走向浴室。吉普列爾那酸溜溜的語氣仍從身後追上來:
或許也因爲拉克絲不在,她纔多了些關懷。基拉便接受了她的好意,坦然道出心事。
那個
長年的自卑感忽然湧現。美玲按下心結,急忙接口道:
只是在想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卡嘉利環顧衆人,忽然改變了語調。
我國受到地球軍攻擊時,先趕來救援的也是他們啊!
那,只要是我值勤時,只要您來,我一定設法幫您和拉克絲小姐說話我是說,幫您聯絡到她!
而強化人們史黛拉與史汀克會再次忘卻一切,繼續在今後的戰鬥中求勝。尼奧已經知悉接下來發生的將是何種戰鬥,也確定他們將一路取勝。他們必須如此。否則,不僅他們將失去存在的意義,就連生存的權利也將被剝奪。
可是,一跟他打照面,她竟然緊張得忘記要說什麼了。剛剛站得遠遠在心裏想像時,明明有一大堆熱切心意要吐露的。
尼奧一面想着,一面摘下面具。反正對方也看不見。
一聽基拉道歉,瑪琉便柔和地笑了起來。
那個我
你就用它去讓歐亞西部早點安靜下來吧!這次可別失手羅這點小事你總辦得到吧,尼奧?
吉普列爾的語音訊息還在那兒自顧響着:
是啊
眼見士兵們面露喜色,卡嘉利的心底充滿暖意。
我以前只知道國王陛下和我國交好,沒想到卻能承他這麼大的人情。他至今仍爲家父的遭遇感到惋惜
吉普列爾輕聲說道,卻像喉嚨裏塞了一團棉花似的。
可以打擾你嗎?
卡嘉利臉色陰沉。奧布的忠貞之士在戰場上以死明志,那也正是活下來的衆人所繼承且必須完成的重責大任。
他望向窗外無限的寒空。白雪紛飛,壯闊的峽灣景觀像在一層毛玻璃之外。
在少年的腦中,關於夥伴們的回憶已經蕩然無存,不管是自敵陣歸來的史黛拉,還是老愛挖苦人的奧爾,在史汀克的人生中都不存在。所以尼奧還有什麼好要求的?反正什麼都不記得,對他們來說纔是幸福。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再等一等。
呃,我是想你們兩位都很忙,平時一定很難有聯絡的機會吧?
卡嘉利大人
但我真沒想到,本艦一直藏匿在斯堪地那維亞王國
她偷偷朝上瞄了一眼,見阿斯蘭一臉詫異轉爲面露微笑。
謝謝你阿斯蘭的笑容和溫柔嗓音一直在她腦中盤旋,久久不去。
戴眼鏡的西澤皺着眉頭沉吟道,士兵們立刻附和。
奧布國內也有許多人反對賽蘭的做法,一心期待卡嘉利大人回來執政。
雖然我答應過要讓她回到善良溫暖的世界去尼奧走進波拿巴艦內分配到的房間,纔剛放下行李,便聽到電腦的通訊頻道自動開啓,
我們會不會做錯了?會不會真的像阿斯蘭所說的,議長是個好人,拉克絲的事只是誤會我們的做法好像愚蠢了些萬一是我們弄錯了?
你是露娜瑪莉亞的妹妹美玲,是嗎?
他想起自己揮劍砍斷、擊墜阿斯蘭座機的那一瞬間。最親近的人互不諒解,那種無奈、不甘和氣憤基拉覺得自己大概也流於衝動,失去了冷靜。前次大戰時,自己和阿斯蘭曾經在敵對立場下交戰,此次無疑是重蹈覆轍。
對他們而言,這樣根本稱不上幸福,卻是在受限條件下最理想的手段。最理想?至少尼奧是這麼相信的。他也說服自己相信。
抬起頭時,周遭立刻爆出震天歡呼。
尼奧堅定了決心。他們什麼都不必知道。反正史黛拉與那名少年再也不會見面,少年會相信史黛拉身在遠方,在一個善良溫暖的世界裏生活,那就好了。
照眼前這情況換句話說,你對付智慧女神號,算是遊刃有餘囉?
那個所以請您隨時都可以來好嗎?
唉,看來我之前好像誤會你了。
通訊切斷了。尼奧站在纔剛剛升起的熱蒸氣之間,粗魯地搔抓頭髮。沒辦法,敗軍之將無權發言。與那艘戰艦遭遇三次,三次都敗得慘兮兮,而且還是極爲懸殊的敵寡我衆之勢。想當然,吉普列爾肯定把自己當成一個無能的部下了。
卻見士兵們大感意外的搖頭。他們都原諒了卡嘉利,這令她的胸中一熱。曾經犯錯的人重獲信任,那份寬容便是最大的力量。因此她振聲繼續說道:
美玲急忙捂住發熱的雙頰,快步離去。
爲了奧布!
這麼說來,現在和他們結盟的奧布,今後只怕也會
要是你們早早解決了智慧女神號,我們也不必採用這種戰術了真無奈呀,腐爛的部分若不趁早切除,我怕會越爛越大呢
將史黛拉送回來的那個脈衝高達駕駛員大概想都沒想到,正是他三番兩次的活躍表現,決定了史黛拉的未來吧!
不好意思,我跑來這裏偷懶。
大天使號正航向先前藏身的峽灣港塢。在艦上的餐廳裏,奧布籍的衆軍官們都圍着卡嘉利而坐,卡嘉利的臉上則綻放着許久未見的開朗笑容。
我再也不會忘記了。這些人都在給我力量,讓我更堅強。
一面點頭,美玲暗自沮喪。總是這樣。自己永遠都只是露娜瑪莉亞的妹妹。總是躲在成績好、體育優異又活潑大方的姐姐陰影下。總是喫虧。
沒事吧?
西澤感佩地點點頭。他是個長臉、戴着眼鏡且皮膚白皙的男子,模樣斯文,卻是駕馭村雨的精銳之一。
衆人紛紛大表不滿,卡嘉利起身平息道:
她語帶哽咽,卻不再頹喪,而是昂首挺胸。
對!
我相信現在還來得及就像家父一樣,我會努力做個好執政者,永不放棄!
卡嘉利本該是他們奧布人民的守護者,如今卻無能爲力。而且,若沒有斯堪地那維亞的幫助,他們和大天使號的乘員也將一事無成。
賽蘭是白癡!
此刻,瑪琉則像若無其事地打量基拉的神色,一面問道:
美玲這廂卻是滿懷熱忱:
那雙明銳的綠眼睜大了。美玲怯怯地問:
啊?
美玲鼓起所有的勇氣擠出聲音,果然引得那個面色凝重、低頭沉思中的人抬起頭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直視那雙綠色眼眸,美玲的雙頰熱得好像要燒起來了。
爲了奧布!
聽見身後有個聲音,基拉便從沉思中回到現實。看見瑪琉走進展望室來,基拉苦笑。
阿斯蘭一個人待在上層甲板,不知在想什麼。這陣子他總是帶着憂鬱的神情,而且好像心事愈來愈重似的,讓美玲終於忍不住對他開口。
基拉
阿斯蘭總是獨自傷心,獨自消沉。他和拉克絲?克萊因的關係雖然令人又羨又妒,但已是衆所周知;美玲無法爲此刻的阿斯蘭做些什麼,只有用這種方式幫助他。縱使是成全他和另一名女性的愛情
吉普列爾的語調像是刻意懷柔,先問問這兒的情況,又誇讚波拿巴的性能及居住性,然後切入正題。
史汀克擺出一臉訝異,又懷疑似地打量着尼奧的臉。
尼奧沒出聲。他既無話可答,也知道對方根本沒打算要他回答。乾脆把語音都關掉算了――
他們異口同聲地高喊,宛如出陣時的戰吼。
坐在卡嘉利右邊的天城回想着,向身旁的西澤說道。
我們願意追隨您,卡嘉利大人!
所以現在還不能我希望各位再等一等。
我也希望能儘早回到奧布。爲了各位,也爲了在克里特島陣亡的弟兄們
呃不不用了啦
一通無影像的語音訊息剛剛收到,簡直像是算準了時間似的。當然,是尼奧等人的飼主寄來的。
她一一看着衆人的臉,向他們深深鞠躬。
謝謝你。
不會啦,你也確實辛苦嘛,而且又是一個人。她這麼說,大概是想起了前次大戰的事。當時,基拉幾乎是獨力爲保護大天使號而戰,卻有許多人只看見他的卓越戰技,沒看見他心理上的那份重擔。瑪琉特有的這份體貼,讓基拉再次心生感激。
等到時機成熟我會需要各位的力量。爲了奧布,拜託了!
只不過,就算聯合的作爲不當,也不能斷言烏納特和尤納所選擇的道路就愚蠢,因爲他們也是爲了國家的將來着想。況且,狄蘭達爾議長的意圖不明確,所以殖民地也未必公正不二。
對吧?隔着紛飛亂舞的雪花,尼奧仰望着陰暗的天空。
沒關係的!就算拉克絲小姐在月球北背面,我也一定會替你們接通!我知道很多祕技和絕招還還有賭上我通訊士的尊嚴!所以
噢還好。
我的確錯了。錯的是我一直以爲自己是孤軍奮鬥,所以才意志消沉、任憑心靈往有依靠的方向倒去,沒發現身後有這許多力量在悄悄支持自己,更沒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打開沐浴蓮蓬頭,尼奧咬着嘴脣。冷水衝下,流過覆滿傷疤的身體。
但是既然我們接受了這番厚意,將來一定要回報他們!
那個要是要是您想和拉克絲小姐說話
當然啊,卡嘉利大人!
便聽得瑪琉柔聲說道:
不過,守護自己珍視的人事物,我可一點也不覺得愚蠢或有錯哦。
基拉望向她,看見她臉上掛着坦率的笑容。
你和卡嘉利都是爲了保護奧布軍在那個戰場上,想多救一條性命,或想保護某個人,這樣的心願本身並沒有錯。狄蘭達爾議長的意圖也好,哪個陣營如何也好這個世界確實複雜難懂但是你知道嗎?我覺得,正因爲有個珍惜的人存在,這個世界纔可愛呀!
瑪琉小姐
她這番真摯而溫暖的話,像是一股清泉流過,洗去了基拉心中的糾結。
大家一定也是這麼想,所以才願意付出願意挺身一戰,對不對?
瑪琉說出了最基本的道理。這道理如此單純,基拉差點兒都忘了。
有時候只是做法上有些不同,或是想法上有差異罷了。結果,人們就爲了這一點而爭執起來了,甚至和自己珍惜的人也偏偏人忘了,有那人才有這世界
多少人在守護心的驅動下拿起刀槍。爲了捍衛親人、祖國、信念、自由,捍衛一切被敵人奪去的。諷刺的是,明明都有相同的感覺,卻反而因此加深了對敵方的仇恨,點燃更多戰火。
阿斯蘭應該也是出於同樣的心意纔是。所以,雖然這讓事情變得更難辦了,可是真的很難。基拉如是想着。
總有一天,你們一定會再度攜手的。既然心意相同。
這句話似乎說得格外有力,基拉恍然大悟。我們都是大千世界孕育的一朵蓮花;有這一朵蓮,塵囂也值得感謝、值得去愛了。基拉想起某個人,也許就是他令瑪琉有這層領會,但那人已經爲了保護她和夥伴們消逝在宇宙中。
但見瑪琉笑得動人,仍舊堅定的鼓勵自己。
所以你就別灰心了。用你自己的方式盡力就好。
瑪琉和那人再也不會有攜手的一天,卻依然愛這個世界,她的強韌讓基拉不由得自嘆弗如。
好。
見他一臉感動,瑪琉大概想逗逗他,便玩笑性地伸手在他頭上敵拂亂抓,好像對待一個弟弟似的。基拉也被帶動,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時間流逝,我們也會有所失去。所以,只要活着,人們就會有互相瞭解的機會。跟阿斯蘭也是。
這是司令部發送給艦長的特一暗號電文。
真對着維諾笑了笑,發現阿斯蘭走過來,表情立刻變得生疏。他轉向阿斯蘭,語調冰冷:
阿斯蘭愕然地看着他臉上的驕傲與自豪。
要消滅掉。
不久,他看見前方出現一股接近中的雪塵,便和史汀克的混沌高達一同飛到毀滅高達的兩側。知道有人進攻,扎伏特的雷賽布斯級陸地戰艦和MS機隊前來迎擊。只見走獸型的MS巴庫在雪地上奔騰,與重火力的加茲伍特一齊在敵陣前方展開,天空中也覆滿了乘着古魯的空戰用巴比。
這是高能源炮衝擊十三。就連尼奧也不禁爲它的威力感到驚駭。光束在空氣和雪花中的衰減理論,在這座炮臺上好像一點也不成立似的。才發射第二次時,眼下己是一片屠殺景象:逃竄的MS被光束的奔流掠過,被直接擊中的機體整個蒸發,連原形也不留下。飛繞在四周的巴比想找死角進攻,則被尼奧和史汀克一一擊墜。不消片刻,戰鬥便單方面結束了。雪原上被光束劃滿長而深刻的溝渠,破碎四散的機體殘骸層層疊疊,完全掩去那片雪白。
那樣嚴重違反軍規的士兵竟不予處分?甚至有強化人逃亡後死去一文,擺明是故意扭曲事實,根本是在幫真撇清關係。
她原本驚怯的眼神,剎時出現了狂亂般的決心。
他大概很想駕駛那架和妖怪沒兩樣的撈什子吧?
不過,爲什麼那架機體不是給我啊?
那你就要上戰場哦。
維諾天真的叫了一聲,開心的跑向兩人。
殺?掉
阿瑟沮喪地長嘆一聲。塔莉亞打開電腦,在指紋辯識器上輕按一下,接着輸入密碼,從艦橋傳送過來的暗號電文立刻跳了出來。她悄悄地在心裏祈禱,卻被那令人難以相信的內容給當場驚呆了。
說起來,一開始決定要去軍械庫一號奪取那三架高達時,史汀克等三人就因爲性向特質而獲選的。軍方事前竊取到機體資料,送去研究所比對,由研究人員選出三個最適合駕駛該機體的小孩,也就是史汀克、史黛拉和奧爾三人。他們什麼也不懂,只被當做兵器養大,彼此之間卻還是衍生出一種夥伴般的情感
啊,不是吧!他那樣耶?
他故意說得客套,又故作隆重地對阿斯蘭大加感謝:
而今,那份羈絆也蕩然無存。剝奪它的就是尼奧自己,三個孩子原本就已一無所有。
要不然會有可怕的東西跑來,把我們都殺掉。
史黛拉的新座機?
可見您口中的對錯也不代表一切嘛!
不知是誰揮的魔法杖,竟讓這場騷動成了一件沒發生過的事。所謂溫情,此刻的塔莉亞一點也感受不到。
就在這時,交誼廳的門打開了,謠言的人走了進來。發現正在交頭接耳的人們立刻收聲,真當場陰狠朝他們一瞪。一起被釋放的雷就站在真的身旁。
沒能預防那種狀況,我們也能辭其咎呀!
你說啥?
真!
這和他們料想的結果實在差太遠了。老實如阿瑟這種人的腦筋大概轉不過來,呆了好半晌才誇張地大喊:
對於拘禁中的強化人逃亡後死去一事,總部深感遺憾,但鑑於貴艦既往的功績與現今戰況,本案將不予處分啊?
是啊,史黛拉也必須駕駛它繼續作戰纔行
你應該做得到吧?
少女已經從被拘禁時的衰弱中復原,此刻正蹲在那架機體面前。站在不遠處的史汀克聽見這句話,立刻驚訝地朝尼奧瞪來。少女好像沒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睜着無邪的大眼睛,仰頭望着尼奧。
槍決這兩個字,聽得阿瑟一陣臉色鐵青。若是一般情況,塔莉亞甚至可以自行做此判決,根本毋須詢問上級,只是真是蒙議長欽筆御點的MS駕駛,戰果豐碩又曾經受勳,加上塔莉亞自己也希望他能免一死,所以才特意徵求總部的意見。
比起那個來路不明的藥罐子,我才比較
生物CPU那就是史黛拉此刻的代稱。除了尼奧,好像沒人對這個名詞有任何意見。他們不是駕駛員,而是戰鬥機的零件。語言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東西,明知是欺瞞,但一經出口,卻能全盤改寫人們腦中的印象,甚至忘卻事物原有的本質。
不過,再後悔也太遲了。事己至此,想這麼多還有什麼價值?尼奧甩開那些愚蠢的思緒,駕着紫紅色的機體攀向高空。
終於來了。
史黛拉就位。巨大的妖魔甦醒。圓頂內充滿引擎的低吼聲,維修用的電纜一一卸除,像是巨人掙脫了枷鎖。
看來,司令部好像也有人能體諒我的處境呢!
也殺史黛拉嗎?
尼奧對身旁的少女說:
告辭了。
GFAS1毀滅高達也被稱爲戰略裝甲兵裝要求,全高超過三十公尺,軀幹規模正如要塞一般龐大。仿若螃蟹一般的圓盤形軀體下方有兩條屈起來的支架。是的,這是一架MA,且在巨體中藏有恐怖的火力
嗯!
可怕的東西
兩人按下不安與焦慮,離開艦橋往艦長室去。司令部送來的電文當然是關於日前艦內騷動的裁決,也就是真的處分書了。
巨型的毀滅高達彷彿就要被無數炮火擄獲之時,圓盤前方的遮罩亮了起來。剎那間,所有射向它的光束被都彈開了一如薩姆札查和傑爾茲克,這架MA也裝有那架無敵的光束護盾,即陽電子反射器悍衛先鋒S1021。
阿斯蘭也朝他們走過去,只是沒辦法像維諾那樣開懷的高興。露娜瑪莉亞站了起來,卻不像她以往那樣有話就說,臉上顯出迷惘。真沒有被槍決,又無罪開釋,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他犯下那樣的滔天大罪卻沒有受罰,總是令人感覺不對勁。
扎伏特首先發動攻勢。雷賽布斯艦的炮口噴火,巴庫與加茲伍特跟着釋放光束,它們的火線一致朝向滑行在低空中的超大型MA射去。
不予處分?
從開啓的閘門中,毀滅高達重重踏出了第一步,動作流暢得遠超過那龐然巨體給人的印
塔莉亞固然希望司令部網開一面,畢竟真是一名優秀的戰鬥駕駛,年紀又小。年輕人犯了錯是該受罰,她只想幫個忙,至少讓他免受極刑,但這種判決形同漠視軍規,以後大家還要拿什麼準則去規範行爲、管束部下呢?規則只是規則,但仍有被遵守的理由。組織中一定會有人不認同這種特殊待遇的。況且,這對真來說並非好事。受罰可以讓他明白自己的錯並有所成長,否則單看他闖禍當時無意反省的態度,不讓他喫點苦頭,那還得了。
要是上級願意考慮真之前的功績,也許死罪可免
現在的自己,大概只配做個沉淪的偶像,說什麼都沒法讓他聽進去了。
不曉得按常理來想,應該是槍決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史黛拉微微打顫,求救也似的靠向尼奧。
波拿巴船體中央的大型圓頂下,停放着一架巨型裝甲兵器。它的裝甲閃耀着不吉祥的黑光,外型詭異,而且龐大得甚至令人難以看清全貌。
待命中的機體一一被運往閘門。就在這時,螢幕上忽然出現史汀克悶悶不樂的臉。
殺戮已棲宿在她的眼底。史黛拉堅定地一點頭。
咦?
這聲歡呼裏有驚喜的意味,塔莉亞卻爲他的善良反應感到不耐。司令部此舉顯然異常。
尼奧不耐煩再聽下去,逕自打斷了他。
這就是她的新座機哦!
所有可怕的東西,你都要消滅掉纔行
勞您費心了,
尼奧沒好氣的說完,就讓機體起飛了。
想起那個少年的真摯眼神,尼奧硬是加重了語氣:
生物CPU,聯結正常。
對。
宛如惡靈顯現,她邁步向那架殺氣畢露的戰機走去。尼奧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百般苦澀。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死!眼見她就快要哭鬧起來,尼奧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低聲輕語道:
她的天真表情立刻因恐怖而扭曲。尼奧幾乎不忍心看她。
就算是要下十八層地獄,或是把靈魂賣給惡魔,他們都必須做戰場上的贏家。這可憐的少女已被剝奪所有值得珍惜的回憶,無依無靠,但尼奧仍不得不利用她,因爲那也是她安身保命的唯一手段。
史黛拉的效率比較高啦資料上說的。
阿斯蘭再次對司令部的決定起疑。就真來說,這種結果顯然不理想,因爲他失去了自我反省的機會。
一聽得此言,真的嘴角便顯露一抹從未見過的驕矜笑意。
事實上,阿斯蘭根本也沒能爲他做什麼,只好含糊地道上聲哪裏。
超級菁英就是超級菁英啊
看見它順利起飛,尼奧纔對自己的部隊下令:
是性向。
不經意聽見他人的耳語,阿斯蘭微微板起了臉。真未受任何處分、立即獲釋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全艦。阿斯蘭當然爲此驚訝與不解,卻也同時感到一股憂慮。
接着,史黛拉展開反擊。圓盤上緣伸出兩對炮管,同迫自大地的MS羣轉去。炮管本身就將近三十公尺,其強烈的光束在地面激起驚天動地的爆炸,不只掃盡前線區域的MS,連其後方的戰艦也在一瞬間化爲火球。
因爲他在戰場上打輸了。
阿瑟問時,好像連開口問都害怕似的。塔莉亞勉強以鎮定的語調回答:
聽見美玲的報告,塔莉亞和阿瑟緊張的互看一眼。
爲此,塔莉亞動用了一切關係,在官方報告之外,甚至還寫了一封私人信給狄蘭達爾。她走進艦長室,快步繞過辦公桌。
好,我們也出動羅!
她那純真的嗓音令尼奧心痛,卻還是鐵下心腸。
爲了求生,史黛拉必須發揮超越其功能的力量。要想激發那種過度的防衛本能,尼奧只好刻意說出這些話,明知這分爲她帶來多大的恐慌。
緊急要員待命,1毀滅高達,作業平臺、閘門開啓。
聽着語音廣播,尼奧也坐進自己的威達。
換句話說,對真而言,這樣的結果證明了一切。他是對的,阿斯蘭則是錯的。不光是阿斯蘭,想要處罰他的長官們都錯了。
真會受到什麼樣處分呢?
看着頭頂的圓形遮罩緩緩敞開,尼奧想着。
面對着自責消沉的阿斯蘭,真嘲諷似的轉過身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犯了錯。
史汀克大皺眉頭,好像聽不太懂。
要是真能這麼切割,感覺不知有多輕鬆。
所以,她不再是個可憐的少女,只是兵器的一部分了。
智慧女神號還在搶修受損折船體,只好滯留在愛琴海小島區待命。這會兒情況變得複雜,感覺度日如年的也不只塔莉亞一人了。
同時,阿斯蘭也發現自己的錯。爲什麼沒有早一步導正他的錯誤觀念呢?困在憂傷和迷惘中,阿斯蘭錯失了這個機會,而現在真已經證明了自己,不再需要有人走在前面領導他了,阿斯蘭永遠失去了這個資格。
阿斯蘭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氣。只見真輕蔑也似地瞪着他,不客氣的繼續說:
任由惡魔爲自己代言,尼奧繼續在少女無知的心靈注入恐懼。
儘管她已做了一切可能的最壞打算,還是忍不住感到驚惶。阿瑟從她背後望去,則在愕然之餘讀出電文:
還有尼奧?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您多方照顧。
象。在大雪紛飛的寒風中,毀滅高達的圓盤底部噴射出數不清的推進氣體,很快就逆風升空,滑了似地離艦飛去。
然後,隔着這片屍骸,尼奧等人即將進攻的城市就在前方。在這一刻,城裏成千上萬的無辜百姓還一如往常地過着他們的日子,而
驚覺自己就要將這世界化爲地獄,尼奧的心底竟升起一絲戰怵。
艦長!有終端機上的警報!
基拉正和瑪琉有說有笑地走進艦橋,突然被錢德拉的聲音嚇了一跳。
在歐亞中部,宣佈脫離聯合的城市被地球軍攻擊已經有三座城市全毀!
什麼這麼突然?
瑪琉愕然地反問。她沒想到連終端機都來不及掌握這項消息,恐怕是那些被攻擊的都市根本沒時間通報。
請等一下影像傳來了!
錢德拉操作通訊器,將傳送過來的影像轉到牆上的大螢幕去。
當場,艦橋室裏滿是紅光。
這
瑪琉說不出話了。卡嘉利也僵在位子上,仰着頭一動也不動。
地獄,大概就長那個樣子。
沒見過那樣延燒的火勢,竟能將整座城市都包覆起來。美麗的建築物崩塌,或在濃煙中化爲火柱。跳動的火焰之上是遮蔽天空的黑煙,煙雲下則是映自地面的火光。城市已化成一具流着黑血的屍體,有個巨大的影子正踏過那片火海。
基拉也從來沒發抖得這樣厲害。
怎麼這樣!
破壞。只讓人覺得毫無意義的徹底破壞。甚至教人想不透,人類是如何能夠做出這種行爲。
螢幕上的景象,已然與前次大戰時的煉獄重疊。
人類爲什麼要一再重複這樣的事?
同胞相殘,這無可救藥的殘虐。基拉覺得自己像被人在腦門上打了一棒,久久不能清醒。
許瑞伯有些驚訝。議長一向抗拒參戰之事,遇到戰爭決議時也總是迴避,如今卻隱約流露出主戰氣勢。議長望向許瑞伯,眼神銳利。
是,這種行爲是天理不容許瑞伯也完全同意。只不過,那終究是地球上的事,火又燒不到這兒來,自然人屠自然人的城,何苦讓調整者的子弟去陪葬呢?
MS?
卻見卡嘉利邊跑邊回答:
原以爲對方早就無暇分神,自己的連番射擊卻還是被他全部躲開。史汀克從側面衝過去,氣急敗壞地大吼:
怎麼回事?沒有任何勸告,就發動這樣的攻擊
卡嘉利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卻聽得鄰座的諾伊曼民同樣愕然低呼:
我也出動!否則基拉會!
卡嘉利再也看不下去,終於站直身朝瑪琉叫道:
隔着通訊器,仍可以聽出基拉萬般驚愕的語氣。卡嘉利等人在艦橋上看見那架地球軍機,也不由得屏息。
議員們聽見撤軍一詞,當場也動搖起來,紛紛望向支肘沉思中的狄蘭達爾。狄蘭達爾面色陰沉,遲了一會兒纔回答,卻給了個誰也沒料想到的意見:
尼奧!
眼見衆人不怎麼起勁,吉普列爾倒不介意,逕自往高腳懷裏倒香檳。
是!
地球軍的攻勢已造成三座城市毀滅,仍在向西推進中。宣佈脫離歐亞聯盟且表明原協助殖民地的各城市,都是在無預警的情況下遭受攻擊的,該地的扎伏特駐軍當然也無能倖免。不過,議員們的震驚並不只包含對自軍傷亡的惋惜,也爲地球軍的殘暴和其造成的慘重犧牲感到義憤填膺。地球軍完全不接受投降,對一般市民也大開殺戒,無論是扎伏特官兵或非戰鬥人員包括老弱婦孺,根本連逃難都來不及,就這麼一把火燒死了數十萬、甚至可能是數百萬人。
奉艦隊司令部的命令,正開往柏林
他們的臉上顯露出豪邁笑容,通訊隨即切斷。瑪琉急忙對着跑向出口的卡嘉利喊道:
尼奧的聲音從通訊器裏跳出來。史黛拉還看見天際出現一艘白色戰艦,也正朝這兒開來。
你來幹什麼!
要是沒有人去阻止,只會稱了那幫人的心,恐怕他們會繼續燒城的。我們絕不能容許這種行爲!
不分青紅皁白的燒光整座城市,他們是不是瘋了啊?
感受到議員們的慌亂,許瑞伯站起身來說道:
哪裏有扎伏特就燒到哪裏。
天城上尉
議長,我們應該暫時撤軍!
環顧電視牆上的衆人,他覺得自己能鎮住他們。此刻的他正沉醉在自己的力量中,忘了對LOGOS的怯懦。說來說去,擁有真槍實彈之力的人可是自己,權力和財富又怎麼敵得過一把抵在頸間的槍口呢?
誰敢幹出背叛自然人的事,就等着下地獄去!
尼奧的威達從天而降,向白色MS做牽制射擊,就像在保護史黛拉。
位於歐亞西側的北境城市柏林是當地文化的代表古城,如今卻已是一片火海,到處是慘痛的破壞跡象。
她向光束來源看去,只見滿天黑去中彷彿有一道光芒射下。她馬上就看出那是一架伸展着藍色機翼的白色MS。
的確啊燒得一乾二淨,什麼也不留呢!
幾乎就在同一刻,另一通艦內通訊傳到艦橋上來。
該死爲什麼要這麼做?
卡嘉利,這樣好嗎?
我們走吧,瑪琉小姐。
自由高達差一點兒來不及拉高機身。光漩撲了個空,在基拉後方遠處的市區抹出一整片火光。
也許是,但不能不採取行動!
尼奧的話令史黛拉心生戰怵。她仰望那架白色戰機。
史黛拉的呼吸紊亂,正環顧四周時,面前的反射罩又亮了一下。是來自高空的光束。
――任恐懼主宰,史黛拉將身旁的威脅一掃而盡。光束不只擊爆MS,也在一瞬間烙上建築物和奔逃其間的人們。機身上緣的二連裝光束炮向一艘由正面迫近的陸地艦射去,直接從艦首穿出艦尾,猛烈的爆炸立刻將戰艦粉碎得不見蹤影。
這些人都是因爲有這些人!光束一閃,巴庫和其周遭的民宅同時化爲烏有。所有可怕的東西,你都要消滅掉纔行
站在那兒的確是一架鋼鐵巨人,因爲它揹着一隻圓盤,頭上有角般的天線伸出,有一對手臂和一雙腿。機身高度至少超過三十五公尺,若加上背部突出的炮管,只怕超過五十公尺了;在它身旁滯空中的威達和混沌高達,看起來就像迷你模型似的。
這是!
我知道了。乘員們都沒有說話,已在着手準備出航。毋須討論,也不用再多說什麼。
自由高達正被毀滅高達的雙飛拳疾風拳那縱橫四方的光束打得東逃西躲。史汀克趁機向敵機發射光束步槍和機關炮。
撤軍了又如何?撤退就能解決問題嗎?
難道叫我放着不管?
議員們氣憤已極的咆哮着。
烈焰之箭從大天使號的主炮竄出。就在射線即將波及威達之前,巨型MS上前跨了一步,像是要庇護那架小小的MS。奔流的光束筆直地朝它的機體中央射去
地球軍攻擊的消息也傳到了殖民地,最高評議會緊急召開臨時會議。
相對於吉普列爾的好心情,其他人顯得有些厭煩。
好可怕好可怕!我會被殺死不能死!好可怕!
在電視牆下層的另一個螢幕上,LOGOS的其中一人譏諷以對。
這批人只要乖乖的坐在黑幕後就好了。沒有力量的人本來就該服從於有力量的。說穿了就是這麼單純。把老舊的城市和叛徒統統燒光,才能締造有秩序的美麗新世界
自由高達強敵可怕的東西!史黛拉頓覺體內一熱。
又一架巴庫勇敢地挾炮擊衝來,史黛拉憎恨地俯瞰它。
就在這時,巨型MS甚至射出雙手。只見空中像是多了兩架小型戰鬥機,指尖射出的光束加入了追擊自由高達的戰局。
眼前的這個東西,究竟該不該稱做MS呢?
我們得替那幫倒戈的傢伙好好上一堂課,教他們不該和調整者廝混在一起
吉普列爾又爲自己斟了一杯,繼續慶祝這勝利時刻。
天城上尉出現在螢幕上,語氣聽來十分急促,大概也爲這場戰鬥而焦急難耐吧?見他身後還站了一排早已換妥駕駛裝的奧布士兵,卡嘉利睜大了眼睛,覺得他們好像在呼應她的想法。
什麼?
瓦礫堆上的機體動了起來。它的支架一百八十度旋轉,滑到圓盤的後方,接着,圓盤上似乎出現一對發光的眼睛。當四周的煙塵散盡時,衆人看見的是一架幾近高聳入雲的人型兵器。
智慧女神號呢?他們現在在哪裏?
好,我們走!
小心點,史黛拉!
天啊!
可怕的東西就要消滅掉!在恐懼和憤怒的驅使下,史黛拉用力按下一個按鈕,巨大的機體發出詭異的吼聲,開始旋轉起來。
那架MS悠然邁出步伐,一跨竟有十公尺餘,焚燬的建築物應聲被踩踤。衆人還沒回神,便見並排在巨人胸口的三隻炮口同時臨界,白光迸射而出,直向自由高達撲去。
怎麼這麼大!這太!
那傢伙是自由高達!很難對付哦!
基拉!
看見這般慘況――一面倒的屠殺,任誰也無法坐視的。卡嘉利對官兵們的義舉滿懷感激,毅然點頭。
姑且不論一艘智慧女神號能做到多少改變,許瑞伯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揹負英雄宿命的戰艦上
歷經奧布與地球聯合共同艦隊的大戰後,智慧女神號已然損傷過重,現在船身的修補纔剛剛完成,堪用的機體恐怕沒幾架。狄蘭達爾卻沒讓許瑞伯再講下去,以強硬的語氣打斷他:
可是,該艦目前也缺乏戰力,就算去了
國防委員達科?許瑞伯也對地球軍的做法感到不解和憤怒。若是爲了殺雞儆猴,找一座城市來開刀就就夠了,然後讓屠城的火勢大刺刺地在全球媒體亮相,他相信會有不少城市願意表現恭順,重回聯合陣營。一向秉持理性的他們,實在很難理解地球軍爲何要做得這麼過火。不勸降,閃電般毀掉三個城市,眼看第四個也遭到相同的命運。那些城市裏住的都是自然人啊
這也能彈開?
卡嘉利大人!請准許我們出擊!
地球駐軍幾乎全滅,
看我的!
扎伏特的裝甲車與MS機隊包圍了毀滅高達,正用全副火力攻過來。史黛拉尖叫着發射圓盤周圍的二十門熱電漿複合炮睡蓮神503,頓時有二十道光束呈輻射狀撒開,貫穿佈置在四面的MS。
怎麼樣?毀滅高達是不是壓倒性的強勢啊?
非阻止不可。他終於凜然地抬起着,向站在身旁的女性說道:
你想用這玩意兒燒到哪裏去啊?
這下子看來,就連艦炮也對付不了那架MS?寒意直竄上卡嘉利的脊背。
只一眨眼,那架白色MS已經欺近毀滅高達,連連以光束射來,但都被反射罩給擋住了。史黛拉用圓盤邊緣的睡蓮神追趕並鎖定它,那傢伙卻以驚異的瞬發力躲開多方交錯的火線,同時用盾牌格檔。
這是該視爲一種戰艦嗎?還是MA?那幾乎可說是移動要塞了,不只有驚人的火力,還有能彈開光束的陽電子反射器。縱使身手矯健的基拉,也不知該怎麼樣才能打倒那種怪物。
掩護他!戈德菲瞄準!
目睹它驚人的火力,卡嘉利打了個寒顫。這傢伙再這樣胡亂開火下去,這座城市要不了幾分鐘就會燒光了!
但是現場的氣氛卻讓他講不出口。地球軍的作爲實在是人神共憤,每位議員大概都覺得看不過去吧。
看着相同的影像,卻有人滿心歡愉地放聲大笑。洛德?吉普列爾對頭電視牆,自豪到了極點。
瑪琉立時下令。的確,面對那樣大的目標,艦炮或許比較有效。
火海無邊無際的蔓延,那顏色更煽動了史黛拉。她發現一架巴比從煙柱之間接近,隨即用圓盤兩側的飛彈擊落它,未擊中目標的其餘飛彈散落在城市各處,點燃更多的毀滅火光。
雖然不是爲了奧布而戰,但我們實在無法坐視!
發射!
他們聽見基拉的怒喝,又見巨型MS尚未逼近,混沌高達和紫紅色的威達搶先從左右兩側向自由高達開火。基拉雖然利落的閃避射線,卻因此無法接近敵機,而就在這時,巨型MS用一手指向自由高達,五個指尖同時射出了光束。自由高達勉強躲開了這一波攻擊,卻已是捉襟見肘。
瑪琉的臉上也流露着堅決。
來自四面八方的光束打在反射遮罩上,閃動七彩的光芒。史黛拉的身旁滿是火焰和瓦礫。從高處往下看,在馬路上逃命的人們就像一羣羣擠着蠕動的蟲子,看起來好惡心。
議長站起來,傾身向前,對着議員們慷慨陳訴。
這全是那架怪物也似的兵器單獨造成的?這幅景象已令卡嘉利震懾不己,下一幕更叫她不敢相信。
他裝模作樣地朝螢幕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管它是什麼我都要消滅!
議長對智慧女神號的信任,許瑞伯也能理解,唯獨這一次恐難仰仗該艦。
一陣彩色的閃光亮起,光束竟在命中機體之前擴散了。卡嘉利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掌舵的諾伊曼更是不敢置信地喊叫起來。
厲不厲害纔不是靠MS性能來決定的!
每件事都不順心,簡直讓他氣死了。他氣這幫傢伙擁有比自己還強的機體,也氣尼奧從外頭帶回來的那個要死不活的女孩,那女孩動不動就用乞憐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叫史汀克看不順眼。
毀滅高達沒給自己卻給了那傢伙;這裏又暗又冷;還有尼奧、戰場、這世界每樣東西都讓他火大。
爲什麼心情會這樣浮躁,史汀克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覺得心裏或身體的一部分像是不見了,也有一種隱隱約約的痛楚,老是令他分神,惹得他什麼事也不能想。他快煩死了。
他朝自由高達猛然衝去,一面叫道:
我來收拾你!
光束交錯中,混沌高達與自由高達擦身而過。史汀克正要拉回機身,瞥見白色的機翼從視線一角掠過,立刻反射性地立起盾牌,馬上擋下一道來自側面的光束。
村雨?
紅黑相間的戰機映入眼簾,令史汀克不禁皺眉。奧布的軍機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已呈戰鬥機形態的三架村雨甚至還擋在自由高達面前,以靈巧的射擊牽制了混沌高達的行動,並企圖將兩者拉開。接着,一架紅色MS飛到自由高達旁稍停,兩機之間大概交換了什麼意見,然後自由高達揚起藍色的機翼,就這麼飛走了。
搞什麼?
史汀克想追上去,眼前隨即劃過一道光束。村雨陸續變換成MS形態,圍上來用步槍射向混沌高達,那架紅色MS也毫不客氣的直擋在正前方,擺明了不讓他過。史汀克大爲光火。
你們的意思是,我就只配應付這些雜碎?
他們攔住自己,好讓自由高達專心對付毀滅高達。這份屈辱感更令他惱羞成怒。
可惡!
一羣小羅嘍!那我就一口氣擊垮你們!
距離目標還有四O。
這時的智慧女神號已經來到柏林市的郊外。在愛琴海接獲司令部的命令之後,他們草草接受補給,總算平安的開到這裏來,卻見白雪濛濛的地平線那頭已有大量黑煙升起。地球聯合軍大概已經發動攻擊。事實上,智慧女神號還沒有修復完成,船身仍有明顯損傷,可用戰機也僅剩一架脈衝高達,能在這種狀態下完成多少使命,塔莉亞是既焦慮又懷疑。
美玲報告道,聲音有些僵澀。
接收光學影像。
不知道他們是抱什麼意圖,但你可別搞錯了敵人。
簡直像是爲了讓他再上戰場。
裝甲被脈衝高達的光劍砍中後,又因自由高達的攻擊而破裂更深,使得駕駛艙內碎片四射。史黛拉大聲尖叫,反射性地抱住頭。碎片刺中她舉起的手,一股劇痛直竄心門。
你根本不知道!
誰也不準說她有罪!我絕不讓任何人傷害那女孩!趕跑了自由高達後,真轉回機身,用全周波頻道向她大喊:
塔莉亞將通訊接到戰鬥駕駛待命室,呼叫目前唯一能出去的駕駛員。
然後它繼續朝巨型MS飛去,旋即被紫紅色的威達的光束彈幕給急急攔下。真仍像是被麻痹了似的,只是注視着兩機的戰鬥。
不可以不能死!
眼淚止也止不住地流出來,嗚咽般的喘哮聲從她的喉間擠出。火也似的熱氣幾乎燒乾了她的肺,手腳卻像浸了冰水似的漸漸變冷。
怎麼會有這種蠢事!才幾秒鐘前,自己卻想要殺死她。
搞什麼!爲什麼那幫人又!
他們都不知道是誰在和自己交火。不忍見到這種悲劇,尼奧從旁向脈衝高達撞去。
阿瑟脫口喊道,滿臉的莫名其妙。塔莉亞極盡嘲諷之能事的答道:
這時,自由高達振起藍色機翼,朝史黛拉的機體撲去。直到反射器彈開光刃,那鮮明的光芒才喚回真的神智。
情勢比我們預期的混亂。
我知道戰力不足,但本艦必須盡全力阻止敵軍。
住手!
讓她的恐懼一視同仁地炸燬這座城市。像是被這種行爲惹惱了似的,脈衝高達再度向毀滅高達俯衝而去。雙方的火線在空中交錯。
怎能可能!那傢伙那名少年爲什麼會在這裏?沒料到光束會從另一個方向射來,毀滅高達的反應稍遲。只在這片刻,脈衝高達已經衝進了它的胸前。
目送着脈衝高達起飛,塔莉亞忽覺心中一寒。
正準備前往座機的真回過頭來應答。
什麼?
怎麼會!爲什麼那艘戰艦又來?
真你怎麼了?你在做什麼,真!
此言一出,便見真與其他人一齊驚叫起來。
啊、是!
發佈紅色警戒!準備對MS戰鬥。
脈衝高達的光劍一閃,刀鋒立刻剜去了駕駛艙附近的裝甲,碎片四散。尼奧見狀立刻死命的衝過去。
史黛拉去不了溫暖的地方。真是多麼希望她能去,甚至寧可從此再也見不到她,他也願意。結果他倆還是重逢了,竟在這裏,這片戰場。
脈衝高達?尼奧錯愕地丟下自由高達,掉轉機身。
啊?
我不要!
史黛拉的喉頭一緊。尼奧的威達像一隻折翼的鳥兒,直直向地面落去。
眼見白色MS再度趁隙進攻,真駕着脈衝高達挺上前去。
前線司令部無應答。
尼奧尼奧!救我!
不論如何,這是事實。真未獲懲處一事,在此時顯得特別有意義,畢竟全艦隻剩下他的座機尚可應戰,也沒別人能驅動那架機體了。
那裏面坐的是史黛拉!
尼奧恨恨大罵道,一面朝自由高達衝去。這幫人又來多事,他纔不會任他們擊墜史黛拉!
這樣是沒完沒了的!剎那間,基拉幾乎絕望。
該死!你想得美!
史黛拉蜷縮着哭了起來,不住地發抖。
你在幹什麼!想當槍靶嗎?
這樣慘無人道的行爲,任何有良知的人都無法容許。得有人出手阻止纔行。若是趕來救援的只有他們,就算力量有所不逮,他們也必須一戰。
那是那是!
真馬上露出嫌惡的表情。塔莉亞雖然能體會他的心情,仍決定給他一劑預防針。
自由高達不解其意,連忙退開。真嘶喊着揮動光劍,一個勁兒地將它趕遠。
有什麼吩咐?
要不然,會有可怕的東西死死亡不可以!
真!
連日來,這個名字已經聽得太多次,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兒又現蹤影,塔莉亞實在忍不住要訝異。巴託也按下心中的驚奇,繼續報告探測器攔截到的熱紋。
正被分心時,又見巨型MS射出雙臂,以變換莫測的飛行軌道射出十指的光束。基拉仰後一翻,在閃避的同時連續朝敵機發射光束,卻又被那道七彩的膜給擋開了去。
自由?
阿瑟這纔回過神來。美玲則開始向全艦廣播。
一聽見他的聲音,真便覺得腦呈片空白。
基拉開始感到無計可施。就在這時,他看見一個白色的閃光從濃煙中衝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
人家是正義之士大天使嘛,八成是聽見人間有求救的聲音吧?
發佈紅色警戒。戰鬥駕駛請在座機待命
在煉獄中心,少女緊閉雙眼,恐慌地嚎哭。名爲史黛拉的人格也已殘破不堪,留在那副軀殼裏的,只剩純粹恐懼的集合體。
這時,一架MS由他的防禦死角飛降,隨即向毀滅高達撲去。白、紅、藍三色的機體一晃而過。
跳進脈衝高達的駕駛艙裏。
真顯得不滿,悶着沒搭腔。
都是因爲我放她回去?是我造成的?
不能讓史黛拉被擊墜尤其是被那名少年!史黛拉驚恐已極的尖叫聲從通訊器裏傳來,毀滅高達也像是回應似的迸發出多道光束,
史黛拉祈禱般地看着紫紅色戰機。威達拋出裝備在腰際的Mk315錐式徹甲彈,但被自由高達舉起的盾牌一股腦兒拍碎了。才一眨眼,自由高達彷彿忽然抽身,卻不知怎地消失了,緊接着卻是兩道光束由下方射上來,當場轟斷威達的雙臂與飛行裝置。
真這才重新望向那架突然朝自己撲來的敵機。是一架紫紅色的威達尼奧?
不行呀我不要死!我好怕!
怎麼會?真僵硬地轉動視線,看見四周的斷坦殘壁和滿目創痍。眼下就是造成這局面的萬惡之首,它的龐然巨體彷彿威嚇似地盤踞在那兒,裏面的人卻是史黛拉真最想保護的人。
住手啊!小兄弟!他奮不顧身的衝去,拉高嗓門咆哮着。
駕駛艙內的裂縫就在她眼前,她看得見自由高達正想迫近。史黛拉在座位上縮成一團,一動也不敢動。這時,尼奧的威達從側面衝過來,連連向自由高達發射光束。
真渾渾噩噩地想着。
基拉正要轉爲攻擊時,瞥見紫紅色的機體由上空接近。他一面閃避威達的光束連射,一面暗自驚異;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彷彿交錯而過的機體散發出某種氣質,竟令基拉隱約覺得熟悉。
司令部也在期待你的表現呢,拜託你了。
所以,儘管這名少年自那日以來便愈難管教,她還是擠出幾句激勵之辭。
畫面後方還有其他的戰鬥駕駛,但這次他們都無用武之地。
死
扳機是史黛拉最後的依靠了。她按緊了發射鈕,想要掃空身邊的一切,好消滅所有可能的東西。毀滅高達的胸口迸出光的奔流,將方圓之內的城市殘骸燒成炙熱的煉獄。
我們和前線的戰友已經失聯,敵軍現在正和自由高達及大天使號交戰。
那只是一個害怕又膽小的女孩。是我的史黛拉總是爲怕死而哭泣的可憐少女!
應該不可能的,他想。但周身的感覺強烈,又像是在否定自己的念頭。
巴託正在讀取面前的戰鬥資料,忽然頓了一下。
螢幕上跟着出現柏林市內的景象。古都已成焦土,所見之處全是濃煙和烈火,瓦礫間也看不見半點動靜。面對這慘不忍睹的情景,塔莉亞等人都說不出話來。
以及混沌高達、威達、奧布軍村雨、嫣紅高達還有大天使號。這一串又是耳熟已極的名號,令得塔莉亞一時忘了該說什麼。同一批人竟會在這種地方重逢,緣分也沒有這麼巧。
可怕的東西就是敵人,會殺死我們!就在視線更前方,被三架村雨圍住的混沌高達也遭到光束擊中,頹然地墜落。史汀克史汀克也死了。奧爾在哪裏?奧爾不見了。只剩下史黛拉一個人了。都沒有人要來救我大家都死掉了。可怕的東西跑來,就殺掉大家了
史黛拉!
可是他明明答應過的。他說要帶她去善良溫暖的世界,爲什麼又來到這裏!真俯瞰着史黛拉的座機,腦中只是茫然。對了,阿斯蘭曾經說過。也許不該放她回去既然她無法憑自由意志遠離戰場。
看見威達重重摔在地上,她衰嚎起來。尼奧!尼奧被打倒了!被殺了尼奧死掉了!
尼奧?
藉着尾旋運動,基拉逃躲於探照燈也似的無數光束之間。巨型MS一發接一發的射出火線,在早已成廢墟的市街劃下更多道傷痕,緊接着又人圓盤發射出數十枚飛彈,倏地逼向逃無可逃的自由高達。基拉的意識一寒,即時以繁複的操作使機體的五座炮口瞄向飛彈羣,同時發射。閃光頓時包圍自由高達,爆炸的威力也攔下了所有的飛彈。
截取熱紋,確認戰況。這是
啊啊啊唔!
眼見自由高達飛離,巨型MS改由頭部射出強烈的光束。這架MS簡直全身都是開口似的。更麻煩的是,威達不停發動牽制射擊,不讓基拉衝進巨型MS的胸前。
通訊器裏的呼叫聲聽來好遠好遠。真在空中看着史黛拉焚城,腦中只是茫然。被焚燬、擊碎、毀滅的都市。是史黛拉我的史黛拉,竟然會做出這種事這種恐怖的事?都是我?
史黛拉呻吟着,無意義地呼喊。
不要!
聽見美玲宣告這悲觀的消息,塔莉亞知道他們來晚了。她立刻在腦中拭去方纔的疑念。
剛纔那是?
這麼說來,那判決結果應該是值得高興的吧?只不過,上級饒他一命,簡直像是――
史黛拉的座機踏出一大步。仿若離了魂似的真待著沒動,視線邊緣彷彿飛來一個白色的影子。是自由高達。在它以腰際的磁軌炮朝下方機體猛烈開火之際,同時有個陌生少年的聲音
這一回,勇敢的大天使號一定也是爲了阻止那場暴行而來的。真不知他們是接受了誰的委託塔莉亞開始感到不耐煩,接着下達命令。
史黛拉?
對。他們要阻止地球軍繼續進攻。那既是命令,也是自己必須遂行的使命。爲此,她願意壓抑心理上的抗拒,姑且容忍大天使號的介入,因爲母艦的戰力明顯不足。
好難過。好痛。好可怕。尼奧,救救我尼奧不在了。他死了。
史黛拉!史黛拉,是我!我是真啊!
脈衝高達張開雙手,向下方的史黛拉飛去,卻見巨型MS舉起了雙手,好像害怕他的接近,它指尖射出的光束幾乎要擦中真的機身,真卻停也不停。
史黛拉!不要怕,史黛拉!
在那架充滿殺氣的MS內部,史黛拉的身影隱約可見。她縮成了一團,正害怕的啜泣着。真向她拼命喊話。
你不會死的!
那雙大手舉起來亂抓,彷彿想將接近中的機體捏碎似的。真仍然使勁地呼喚她,甚至完全不防守自己。
你不會有事!因爲我會保護你
因恐懼而萎縮了的靈魂深處,聽見了那個聲音。
保護?
史黛拉驚怯萬分地睜開眼,朝天空看去。淚水模糊的視線中,有個白色的影子正翩然降落。在黑煙瀰漫的景物中,它看起來竟顯得有些燦爛奪目。
保護保護,是什麼呢?
她好像在哪裏聽過。遠處好像有一片溫暖的回憶,這句話就埋在那裏。保護保護就是不會死。就是溫暖,還有溫柔的聲音和緊緊抱住自己、那雙強而有力的手臂
真?
史黛拉的腦海裏浮現少年的身影,就像他此刻便在身旁似的。
真跑來陪史黛拉了。他說要保護史黛拉他的眼睛雖然像死亡的顏色,卻凝視着史黛拉,還保證史黛拉不會死。
恐懼頓時化成雀躍與悸動,就連痛苦也多了幾分陶醉。
史黛拉
那個聲音在叫自己,沒有錯,是真。
無與倫比的安全感翻然包圍了史黛拉,她總算能逃離寒意的捆綁。自己彷彿就在真的臂彎裏,明明沒有碰到,那份溫暖卻傳了過來。就像那天在海邊堆起的營火,又像從雲間射下的陽光。
真
多麼幸福
真甚至無法閉上眼睛,反而出神地看着炮口漸漸溢滿白光。再一個呼吸,奔騰的光流就要灼燒自己
所以
史黛拉淺淺一笑。
另一隻小手。半掩在沙土中,失去了主人的小手。
史黛拉你爲什麼會這樣!在哭?誰?好懷念的聲音。那是史黛拉非見不可的人。
真狐疑地呼叫。
藍色的機翼卻遮蔽了視野。
真喜歡你史黛拉死了。真沒有守住她。
她無力地搖着頭,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幼兒在表示拒絕。又黑又濁的感覺有如觸手般從心底蔓延上來,所到之處都產生出一股涼意,把那種溫暖的感覺全趕跑了。她的心又像凍結一般,開始出現裂痕。
呼吸好難。那種飄遠的感覺又來了。不過不用怕,真每次都說到做到,每次都保護她。
可怕的東西雪白生輝的四肢,寬廣的五對機翼自由高達!很強殺了尼奧要殺我們可怕的東西!
嗯!嗯!
可是,真的表情變得更痛苦了。又有好多眼淚掉下來。
真你要保護史黛拉
他原想拉住那隻手,決心挽救她逃離死亡命運的。然後,帶她到善良、溫暖的世界
真仍然瘋狂地喊着她的名字,搖她的身體。淚水灑在她白皙的臉上。將她的臉頰貼近自己,只覺得像冰一樣冷。
是誰?史黛拉想要知道,便把那種飄遠的感覺拉了回來。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就看見那個人。她好想見的那個人,就在眼前。
它會殺死我們!脆弱的精神早已過度負荷,終於宣告粉碎。顫抖的指尖,還是伸向了扳機。
在這片無盡的焦土之中,真像一頭野獸般仰天狂嘯。無處發泄的憤怒正全面炙燒着他的身體。第四集待續
真
龐然巨機的胸口噴出火柱,隨着震耳欲隆的聲響頹然屈膝,接着仰倒在地。它的頭部炮口射出最後一道光束,宛如某種垂死前的吶喊。光束隨即被黑煙密佈的天空吞沒。
不要哭了,真
他以爲她聽見了,以爲自己制止了她。從剛纔的舉動看來,史黛拉的確已經注意到自己了纔是!
勉強舉起一隻不聽使喚的手,真馬上用力的握住它。但不知道爲什麼,史黛拉只能感覺到一點點。
史黛拉!
史黛拉一說出這個名字,他的紅眼睛就滴下好多眼淚。那雙眼睛,史黛拉總是不由自主的被那個顏色吸引。打從他們第一次在街上偶然撞到他那時起,她就忘不掉。人就是忍不住要盯着致命的火焰中心瞧。
住手啊,史黛拉!
史黛拉的機體一度放下所有的武裝,此刻卻又僵硬地動了起來。
史黛拉有人在叫。史黛拉誰?
只是,不管真再怎麼呼喚,她都不會再醒來了。
史黛拉!
然而,他仍然看見巨型MS胸前的三個炮口漸達臨界。真愕然屏息,卻連動也動不了。
一股劇熱從心底直竄喉間。激情啃蝕着他的身體,爆發。
飄遠了,變輕了,有一種溫暖的東西慢慢裹住自己。史黛拉緩緩閉上眼睛。
史黛拉打從心底安詳起來,笑着低吟他的名字。
啊啊啊
不要哭史黛拉費了好大的力氣,勉強張開嘴脣,想要告訴他。
睡覺時一樣,什麼痛的可怕的都會不見,感覺好安詳。
你來看我?
真探出身去端詳史黛拉的臉。那張臉充滿稚氣,純真而無邪。駕駛艙裏一片狼藉,她的身上也被碎片割得體無完膚,唯獨臉上連一絲血跡也沒有沾到。
史黛拉!
保護是的,自己明明承諾過。看着她的手頹然伸在殘破不堪的駕駛艙外,真又想起來。
偏在這個時候,另一個影子竄進機體的裂隙中。
她閉着眼,眼角滑落淚水,就像睡着了似的。這船安詳、幸福,像是個無懼於任何痛苦的嬰兒
史黛拉是我。是誰在叫我的名字?什麼都像是好遠好遠。好舒服。身體變得好輕,好像可以浮起來似的就像在那張圓牀上
史黛拉!
喜歡你
才知道,這世界原來是這麼好,這麼溫暖
放心史黛拉不會死。真會保護的。已經沒事了。可怕的東西都已經
史黛拉史黛拉!
爆炸衝擊波這時才襲向脈衝高達。爆炸的威力將機體震得開去,真在失速中絕望地嘶吼着。
所以不要緊。史黛拉不會死,因爲真一定會保護她的。
史黛拉?
每一點頭,真眼中的淚光就一串串落下。史黛拉不懂他爲什麼要哭。有什麼好哭的呢?又相見了,史黛拉好高興呢!
自由高達一個箭步衝來,將光劍刺進即將發射的炮口,同時間掏出另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將它推進第二座炮口,直沒至柄。真來不及攔阻、來不及喊叫,甚至連閉上眼也來不及白畫般的爆光瞬間在視野中擴散開來。自由高達飛離,真卻瞪着螢幕上的那片光,整個人像是凍住了。
喜歡你耳語似地留下這句話,史黛拉的手就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