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5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4.1萬 字
你說什麼?
聽到奇薩卡傳來的情報,卡嘉麗當場愣住了。
吉普列爾在賽蘭那裏?真的嗎?
在Heaven"sBase失蹤的藍色宇宙盟主,目前正藏匿在賽蘭家中。屏幕中的奇薩卡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對,已經證實。而且這個消息也傳到Z.A.F.T.了。
聽得此話,大天使艦橋上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從卡潘塔莉亞出動的艦隊,現在已經在淤能碁呂外海上佈署。
卡嘉麗只覺得眼前一睹。
聯合軍上次攻打奧布時,父親烏茲米?尤拉?阿斯哈曾經說,此刻若屈服於聯合,明天便將面臨Z.A.F.T.的攻擊。
完全被他料中了。都怪自己輕率的下決定――!
然而當時的她認爲,那是保護國家的唯一手段,而烏納特與尤拉一定也是如此相信,纔會勸她締結盟約。結果――
烏納特你爲什麼這麼做!
卡嘉麗難以置信的呻吟。
他居然挑這種時候窩藏吉普列爾。
也許可以把他引渡給Z.A.F.T。但想到這點,卡嘉麗卻又難免猶豫。吉普列爾的確做了太多天理不容的事,但要用他去交換奧布的安危,感覺又有些利己,自己實在做不出來。
烏納特他們在搞什麼鬼?若是基於同盟關係,說起來又有點牽強。當初說要以國家安危爲重、人情義理爲後的,不就是他們嗎!
卡嘉麗大人
天城上尉難掩憂色地探看她的神情。見卡嘉麗心神不寧,奇薩卡則在屏幕那頭提醒她:
又不一定會宣戰。賽蘭還沒有給Z.A.F.T.任何答覆。
可是!
塔莉亞不只感到驚訝,更覺得深受震撼。
說完,奇薩卡就關掉了通訊。
想想也有道理。若是Z.A.F.T.就此贏得天下,那當初推動加盟聯合的烏納特等人八成會失勢。聽說大西洋聯邦的總統柯普蘭被人查出與Logos有牽連,現在不知跑到哪兒去躲避暴徒了。奧布境內雖然沒發生暴動,但扯上Logos的人百分之百會成爲批判的對象,若想守住自己的地位,烏納特就得幫助吉普列爾戰勝聯合纔行。
假惺惺!――塔莉亞不由得冷冷向他回視。她的心情還沒有完全好轉。不過,狄蘭達爾接下來說的話,倒真讓塔莉亞忘了個人的情緒。
她想起卡嘉麗?尤拉?阿斯哈那雙正直的眼神。
萬一來不及――瑪硫的話今卡嘉麗的脊背一寒。
包括HeavensBase之戰的責任及目前得到的證詞,他的罪狀已很清楚了。不能讓人窩藏他。
卡嘉麗緊緊握着拳頭。
司令官強調道。歷經達達尼爾和克里特的兩場海戰,塔莉亞的確比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奧布的軍力,然而苦戰的經驗卻不是她抗拒交火的理由。
聽到這個消息的乘員們,也和卡嘉麗一樣抱着危機感。瑪硫呼叫梅鐸,向他問道:
卡嘉麗強忍着胸中莫可奈何的懊躁。
是。奇薩卡上校也――
烏納特?艾瑪?賽蘭應道,雖是在自己家裏,他卻顯得相對拘謹,同時將被汗油弄髒的眼鏡摘下來擦拭。因爲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別人,就是握有聯合軍事大權、同時也是淤能碁呂外海上大批人馬等着要抓的頭號戰犯――羅德?吉普列爾。
冷靜點。先等待賽蘭的響應,也許他們另有想法。知道嗎?
現在是他們窩藏戰犯啊。我們若不表示認真,對方不會肯跟我們交涉的――反正密涅瓦腳程也快,是不是?
卡嘉麗大人
兩天!
對啊,我看媒體大概被管制了。
我知道啦!
真是天大的失算――烏納特戴回眼鏡,心中暗恨不已。
在此刻的塔莉亞看來,狄蘭達爾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感覺到自已的心底升起幾分抗拒,塔莉亞也有些迷憫。
奧布不只以高度軍事科技見長,它同時也擁有質量投射裝置,是個能前往宇宙的國家。我擔心這一點。
什麼?政府怎麼都沒公佈啊!
先發部隊就由密涅瓦擔任。請你們即刻敵航。
是。
奧布曾是徹底堅持中立的國家,雖然在這次大戰時投靠聯合,並且加入攻打密涅瓦的行動,不過塔莉亞認爲,那並不是奧布軍因爲對他們有所遺恨,而是因爲唯有參戰才能保護國家。
軍官們心意動搖起來,紛紛互望。
總之,我方要求引渡戰犯。
就在衆人對奧布的不信任漸漸升高之際,塔莉亞的內心地出現一個疑問。
狄蘭達爾對整齊列隊的軍官們說道。塔莉亞也在其中。
若不向大天使和基拉借力,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在她眼前,依然留在本國的兒子的笑臉一閃而過。
本艦――從這裏出發嗎?
唉,稍有點常識的人――
你們經歷接連作戰,疲勞都還沒恢復,我真覺得過意不去但還是麻煩你們了,庫拉迪斯艦長。
也對。烏納特等人的想法雖不同,但是爲國家着想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應該不至於輕率應對。
又見狄蘭達爾帶着苦惱的表情繼續說道:
奧佈會來攻擊P.L.A.N.T.――?那個國家?
然而狄蘭達爾像蓋棺論定般地打破了她的迷惑:
眼見狄蘭達爾面色深沉地如是說,軍官之間開始竊竊私語。
――應該一眼就看得出狄蘭達爾的騙術。
就像他們所說的,沒有一個頻道在報導這個消息,照這樣看來,恐怕國民也完全不知道首都外海已經有Z.A.F.T.艦隊在佈署了吧。士兵們紛紛開罵:
我知道。
現狀未必會演變成戰爭,不可以衝動――你要說這個對吧?
只不過,當時和現在情況不同。現在的聯合對奧布已不構成威脅。既然這樣
在尤利烏斯7事件之前,奧布與我們一直保持非常好的友邦關係。
奧布的力量不可小看,你應該最清楚了吧?
安魂曲?
想到這一點,我仍覺得十分遺憾但是,我方在這個議題上,決計一步也不能妥協!
卡嘉麗打斷他的話,尖聲說道:
如果讓吉普列爾憑着奧布的軍事力量和月球聯合軍會合,P.L.A.N.T.面臨危機的可能性也會增加――他是藍色宇宙的盟主,這一點應該沒有人忘記吧?
啊?
軍方想拿屢戰屢勝的密涅瓦來個下馬威的意圖,塔莉亞可以理解,若能有助於交涉倒也無所謂。只是――
烏納特不由得反問。他雖然聽不出吉普列爾話中的隱喻,但從他的態度看來,顯見自信十足。
卡嘉麗不忍心再聽下去,於是憂心忡忡地離開那兒,天城跟過來喚了一聲:
聽說拉克絲曾表示奧佈會是Z.A.F.T.的下一個目標,沒想到真被說中了。如果她的推論正確,那麼不管吉普列爾是否潛逃,Z.A.F.T.都會找藉口進攻奧布。這下可好,現成的攻擊理由就擺在眼前:
奇薩卡的說法,成卡嘉麗唯一的支柱。
聽出她話裏的急切,這位滿臉鬍渣的機械大師面露難色。
吉普列爾這麼說,像是要煽動烏納特的恐懼。
――奧佈會幫助他?
不能再容許Logos死灰復燃。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抓到他!
沒什麼好擔心的。這是一場值得下注的賭局。照現況看來,吉普列爾仍握有充分的勝算,在這裏賣個人情給他也沒有損失,反正聯合過去那麼強大,這次應該不會再喫敗仗吧。
嘖,該死的藍色宇宙
嗯―引擎、電路系統、補給全加起來,起碼也要兩天
烏納特暫且放下心中的大石頭,點頭答是。
等那幫人回到宇宙,我也上太空去,播一首安魂曲――一切就結束了。
直布羅陀基地司令官環視衆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塔莉亞臉上。
塔莉亞隱約感到心痛。令卡嘉麗和大天使一同葬身海底的就是自己。那一戰,他們殺死了奧布的良心。
聽着這樣的問題,塔莉亞沒法想象那個可能性。
算了,別擔心,我們馬上就會反擊的。
一旦世界落入他們那些人的支配,也不會有你們的生存空間了。
偏偏他提示的這個危險性,又教人不敢不放在心上。卡嘉麗不在了,奧布的動向變得難以預測,萬一這事情成真,P.L.A.N.T.將面臨措手不及的危境。
然而她已經不在奧布了。
邊想邊走出艦橋,卡嘉麗在走道上聽見幾個士兵在嚷嚷:
――只是我!
直到現在,塔莉亞仍不確定那場獵殺行動是否應當。阿斯蘭當時強硬抗議,難道他纔是對的?
悠哉坐在賽蘭家客廳裏的這號人物,一手撫摸着趴在腿上的貓兒,一手拿起茶杯。
奧布士兵們正聚集在餐廳裏,看着電視畫面朗朗高談。他們也得知祖國面臨危機,因而顯得坐立不安。
到時若想做個勝利的倖存者,聰明的你應該很清楚現在該怎麼做吧烏納特?艾瑪?
直到這個關頭,烏納特的眼界仍侷限在奧布國內與地球上的權力中心。在淤能碁呂外海的實體威脅,反而居於其次了。
然後――也就因爲如此,他才?――而他也已不在人世。
奧布是Logos陣營的。
搞到HeavensBase失守還不夠慘,更慘的是,逃出基地的藍色宇宙盟主哪兒不去,居然跑來奧布找自己幫忙。
狄蘭達爾揭穿Logos的真相時,他還等着看好戲,卻沒想到HeavensBase之戰的結果,竟是聯合敗給了Z.A.F.T。聯合有那樣龐大的物資支持,烏納特總認爲沒人會是他們的對手。
說起吉普列爾認識的經過,烏納特只是在某個Logos幹部安排下和他打過照面,談不上什麼深交,當然更沒有到可以爲他收爛攤子的地步。可是,吉普列爾手中的勢力仍令人不敢輕忽,烏納特拉不下臉來趕人,只好屈服於眼前的惡勢力。就像他之前一路走來的那樣。
狄蘭達爾如是慰勞。
大天使一時動不了,基拉又不在,而且自己的StrikeRouge也被他帶走了。
卡潘塔莉亞已經應本部要求出動了艦隊,但我們仍要採取非常態勢,以防萬一。
吉普列爾像是反客爲主般,一徑慢條斯理的啜飲紅茶。
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儘量趕一趕,否則萬一來不及,什麼戲都沒得唱了。
呃是。
這樣的不甘心和悔恨不斷湧現,怎麼壓也壓不下。
擔憂奧布的心情,是人人都一樣的。卡嘉麗和奧布軍人們自不在話下,原屬聯合的瑪硫等衆乘員們也同樣憂慮。自己一個人在這裏乾着急地無濟於事。
塔莉亞臉色一僵。
纔剛從冰島回來不久,竟然這麼快就要出擊;況且卡潘塔莉亞明明就比較近――但比起這些不滿,她更不想和奧布交火。
――不是我們自己的敵人,奧布不可以開火!
怪不得他們沒響應議長的呼籲。
現在他人就在奧布境內。我方在找他的事,那個國家總不會不知道吧。
賽蘭到底想怎麼樣啊!
所有的作業結束,還需要多少時間?
聽着狄蘭達爾朗聲喝令,塔莉亞也挺直了脊背。只有這麼做了。
當初就是以爲投靠聯合就萬無一失,他才費勁說服那個頑固的小妮子簽下盟約的。
――我無能爲力。
要不然可就傷腦筋了。事實上,現在的他也騎虎難下了。
奧佈政府要做出回覆了!
米莉亞里亞的緊張聲音在艦橋響起,等得心急的卡嘉麗等人立刻向她望去,見她飛快操作儀器。
我讓它直接播放。
不一會兒,艦內便響起一個慵懶的獨特男聲。
――在此代表奧佈政府回覆――
是尤拉的聲音。卡嘉麗屏氣凝神,等着聽他宣佈奧布的決定。
貴艦隊要求引渡的羅德?吉普列爾,我國境內查無此人。
聽到這出人意料的回答。卡嘉麗一時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麼?
同時,如此挾武力恫嚇一主權國家、明顯侵害我國尊嚴之行爲,我國深感遺憾。
尤拉以高高在上的語調繼續說道:
因此。我國要求貴艦隊即刻撤軍。
奧布的聲明就到此結束。
怎麼!
坐在卡嘉麗身後的天城大感驚訝,連話也說不下去。
這就是奧布的正式回答嗎?尤拉!說他不在國內?
卡嘉麗緊握着顫抖的雙手,任冷汗從背上流過。
敷衍也要看場合,對方可不是小孩子啊。艦隊的炮口已經逼上鼻尖,怎麼還能死鴨子嘴硬呢?
前次大戰中,大天使也曾藏匿在奧布國內,父親烏茲米當時也用類似的答案――該艦遭我國驅逐,現已離境――回覆Z.A.F.T.,但與現況不同的是,當時國家並未遭到武力威脅,而且奧布仍是個中立國,與P.L.A.N.T.並不敵對。
在這種狀況下,他們以爲對方能接受這種說詞嗎?
只不過,就算Z.A.F.T.再怎麼小心,還是免不了傷及本島的一般民衆。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遭受轟炸,本島現在大概已經陷入恐慌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在國內所做的事情就只有搬弄是非,批評卡嘉麗。那些言論聽起來也有一番道理,卡嘉麗自己都覺得自己並不可靠。但批判他人是容易的。表面聽來正確,然而未經深思熟慮、且不是出於真誠的話語,能有幾分力量?
啊?
她緊咬嘴脣如此想着。
唉呀我的天,真是!怎麼會變成這樣!
於是,這個決定立刻傳到在奧布海域待命的艦隊。
開始轟炸奧布本島!
這時,忽然聽得米莉亞里亞開口道:
梅鐸慘叫道:
想到這裏,她感到絕望彷佛抽乾了她的力氣。
事到如今,我們也不必再應和這場鬧劇了,既然對方虛應此事,我決定秉持正義與由衷的和平心願,與他們對抗到底!
她想多知道一些詳情,卻見錢德拉表情尷尬。
總之,這下子奧布可以迎擊Z.A.F.T.了。
想到這裏,卡嘉麗才發覺,尤拉恐怕完全沒弄懂眼前的情勢。
再三個小時不,再等兩個小時吧
奧布攻略戰就此展開。
聽過奧布的回答,狄蘭達爾冷哼一聲:
在戰略面板上,奧布本島和淤能碁呂的攻擊目標地亮起了紅點。司令官對各艦再次重申:
還沒有動靜。
只不過,他們還能挽回後發的頹勢嗎?――索凱斜眼瞄向那位只知虛張聲勢的最高司令官,想到他甚至無法正確判讀情勢,不覺心情黯淡。
呃因爲以前大天使那時候――
我們還不能啓航嗎?
烏納特?艾瑪!
發佈紅色警戒。發佈紅色警戒。
繼之而來的報告,則讓卡嘉麗稍稍打起精神。看來.Z.A.F.T.只針對吉普列爾藏身的地點動手。
卡嘉麗!
要是烏茲米大人還在――不,卡嘉麗大人在也好!她在前次大戰時指揮過防衛戰,士兵們也都信任她。如果她在國內,應該能像她的父親一樣做好萬全準備,設法與敵人交涉吧。
作業員看着大批光點迫近,焦急地喊道:
就算如此,這樣的危機應變也太馬虎了。卡嘉麗越發坐立難安。
索凱也在掙扎,不知該不該繼續等下去。在沒接到命令的情況下就出動,只怕等一下就會遭到處分,又換不到保家衛國的保證。
慨如Z.A.F.T.已在領海佈署,當時就應該以最壞情勢做打算。然而面對攻擊的準備都沒做好,卻只在嘴上耍威風,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同樣是奧布國民的她,眼神中也難掩憤怒。瑪硫面帶苦色的說:
原來只是認爲照着烏茲米大人的方法就好了!眼見尤拉根本沒搞清楚狀況,原本期待他來指揮的官兵們全都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眼中也露出冷淡之意,然而現在卻不是這樣做的時候。
卡嘉麗大人
好了好了!煩死人了!嗯,我們也快採取防衛態勢啊!
動員了艾麗克在內的曙光社技術員,大天使的整備班已經在全力趕工了。卡嘉麗一方面對他們的奮鬥感到過意不去,一方面卻也不由得爲無法行動的母艦而懊惱不耐。
回到眼前,縱使這個答覆屬實,卻沒有明確的證據能證明它,對方是不可能乖乖撤兵的。要讓敵人把已經舉起來的拳頭收回去,總要充分的理由。
政府爲什麼做出那種蠢答覆?
就這樣,他們比別人先逃出了行政院,應該向國民發佈的警告和防衛措施都變得不重要了。
另一方面,國防總部裏的混亂也有越演越烈之勢。
首長們一個接一個的大罵。在前次大戰中指揮過國土防衛戰的人,如今都已不在政壇,當年具指導地位的首長們大多隨烏茲米一同殉難,剩下的也在做完善後工作後退位以示負責。如今在場的,多半是依附賽蘭或靠逢迎而得到地位的政客之流。向來沒有主見的他們,當然只會吵成一團,把責任推到烏納特身上。
還發什麼呆?護衛艦羣出動!開始迎擊!MS機隊起飛――別讓那些傢伙攻進來啊!
我軍的目標雖是羅德?吉普列爾,但對於勾結Logos的奧佈政府當局也不必留情。各部隊要以最快速度消滅或生擒目標,儘量使市區及平民的傷亡控制在最低限度!
Z.A.F.T.艦有MS出動!
奧布軍呢?軍隊是怎麼佈署的?人民的避難情況――?
賽蘭在搞什麼!
瞪着一時語結的尤拉,索凱質問他:
不可能啦!引擎還沒有弄完啊!
瑪硫連忙制止她,卡嘉麗卻已經跑開了。
卻見尤拉懊惱起來:
一直在監控淤能碁呂海域的錢德拉高聲喊道。卡嘉麗心中一寒。
你不是保證說那樣回覆一定不會有事的嗎?
這個時候,驚慌失措的首長們聚集在奧布行政院,直向烏納特?艾瑪?賽蘭興師問罪。
不能等了呀!攻擊行動已經展開了。拜託,快一點!
國土又被戰火波及,我實在等不下去了啊!
回應這命令,各艦的戰鬥駕駛坐上MS,紛紛自海空兩路進擊。
狂怒作戰啓動。
尤拉不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盡如人意的。卡嘉麗敢說,Z.A.F.T.一定會發動攻擊。
可是,我難道只能在這裏眼睜睜的看嗎?
瑪硫艦長,空中霸王借我用一下。
總總之我們先到防空洞的應變中心去!國防總部讓尤拉負責!
總而言之,尤拉大人,請您指示!
奇薩卡上校!快阻止卡嘉麗――
駕駛員已在座機裏待命,護衛艦也在等待出擊命令,總部卻沒有接到行政院的任何指示,想找官員問個清楚,行政院竟也沒一個人能做主。臨時被抓來司令部的索凱上校氣得直咬牙,只能向操作員命道:
看來,已經沒有別的法子了。
驚叫出聲的是雷德尼爾?奇薩卡和艾麗克?西蒙斯。又聽得身後傳來瑪硫的呼聲:
怎麼可以!用空中霸王去作戰是亂來呀!
他們的目標好像是賽蘭府邸
都跟他們說沒這個人了,怎麼還會攻擊我方呢?
烏納特比他們還要驚慌失措。從政以來,他處理問題的原則一向是避重就輕,靠着拖延勉強應付,可惜這一招只能用在太平時期,緊急情況下不合用。
我們要先出擊。
卡嘉麗也向他一點頭,隨即轉向瑪硫:
那時的立場和情況跟現在不一樣啊!
尤拉?羅馬?賽蘭邊抓頭邊走進司令室,還一臉不可思議地向索凱問道:
在旗艦潛艇聖海倫號的指揮所,作戰行動命令函被開啓了,各艦內部隨即發出警報聲。
驚愕的不只卡嘉麗一人,正在一旁商討對策的瑪硫和天城也愣住了。
索凱忍着一拳打上去的衝動,冷冷答道:
他漲紅了臉,揮動着雙手下令道:
確認攻擊目標點――奧布本島賽蘭府、國防總部、奧布行政院
正要衝進電梯時,卡嘉麗和走出電梯的一男一女撞個滿懷。
一聽得此言,正在跟對講機說話的瑪硫立刻驚訝得轉過頭來。卡嘉麗直視她的臉:
因爲人家早知道是騙人的啦!
索凱上校!敵軍已經開始進攻了,爲什麼我們卻連一個命令也沒有收到呢?也沒有叫國民進行避難――
能!
忙亂的艦橋上,卡嘉麗靜靜問道。天城先是一驚,馬上堅定地點頭。
好,那我們走。
光在這裏空等的時候,奧布已經!
當然,聽在衆人耳裏,奧布的答覆只不過是託詞矇混。狄蘭達爾對着面前的衆軍官嚴厲抨擊奧布,並且下令道:
聽見錢德拉喊出另一個悲慘的消息,卡嘉麗覺得胸口像被子彈射穿了似的。Z.A.F.T.直接進攻奧布的政經中心,無疑是最今人害怕的情況。
卡嘉麗知道自己手上沒有力量,眼下就只能仰賴基拉和大天使,但要她就這麼束手等待,實在是做不到。
把羅德?吉普列爾從奧布拖出來!
聽他那副口氣,活像是我軍怠於應變似的,索凱氣得一肚子火,但也只能憨着。
賽蘭大概想,那樣回答一定不曾引來攻擊吧
啊?
他們開始進攻了!你打算怎麼辦?
天城的臉上也有和卡嘉麗一樣的焦慮表情。同時,瑪硫也以艦內通訊呼叫梅鐸:
想起烏納特和尤拉的嘴臉,索凱就忍不住嘀咕。恰在這時電梯的門打開,紈褲子弟走了出來。
可惡繼續呼叫行政院!
敵MS羣正在佈署!攻擊開始!
語氣中對窩藏敵人、始終欺瞞以對的奧佈政府,帶有着一絲憤怒。
奧布不好了!我的國家又要遭受攻擊了!
一聽索凱催促,尤拉便歇斯底里的吼起來:
天城,村雨隊能出動嗎?
官方也沒發佈避難通知。我想,恐怕連淤能碁呂外海大軍壓境的事,國民都還不曉得呢。
不等她說完,卡嘉麗已經跳進電梯。
天城,我們走!――戰機我借走囉!
天城一進電梯,卡嘉麗趕忙急着關門,但是奇薩卡和艾麗克比她更快。
慢着,卡嘉麗。
在移動的電梯中,奇薩卡想按住卡嘉麗的肩膀,卻被卡嘉麗猛然揮開。
我說我不想等!放開我!
她知道奇薩卡要說什麼。現在冒然出擊,萬一白白犧牲了,自己就無法保護今後的奧布了,而且他們都還不清楚狄蘭達爾議長的意圖,世界局勢會如何發展還很難說.――這些她都知道!
電梯門開啓時,奇薩卡抓着卡嘉麗的手臂往外走。
反正你先跟我來。
不要!
卡嘉麗又一次用力甩開他的手。她瞪着奇薩卡,兩行淚水潸然流下。
與其在這裏坐視,我寧可跟國家一起犧牲!
奧布是我的國家。父親曾爲了保護它的將來而賠上生命,而今它卻置身戰火中。
全都是我害的!人民正因爲我錯誤的決定而受戰火煎熬,我怎麼能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呢!
看着死不妥協、一步也不肯跟來的卡嘉麗,奇薩卡沒輒似的噗嗤笑出。
就是怕你去送死,我才叫你跟我來。
少囉唆!放手啦!
好了好了好了。
艾麗克看不下去,終於走出來勸架,然後苦笑的看着卡嘉麗。
他只是想說,你要上前線也行,只是在那之前先聽一聽烏茲米大人的話!
――我父親的?
當你需要力量去守護,或決心依從正道、完成你應盡的使命時,你就拿起這把劍吧!
對――他的遺言。
此話一出,竟見尤拉擺出一副別想騙我的臉色說道:
卡嘉麗彷佛感覺到父親的大手又撫上了自己的頭,就像臨別時的那一刻。他的存在仍然清楚的刻印在這個地方,隨時準備在愛女迷失方向時做她的後盾。
管制廣播響起,頭頂上的閘門一道接一道敞開,就像在引領卡嘉麗的昇華之路。明亮的碧空在最後一道閘門上出現,天光立即射了進來。
這上面寫的,不是叫我們不能打開嗎?
爲此,我只送你這麼一樣禮物。力量僅僅是力量。貪求太多是一種愚癡,一味厭棄它也是一種愚昧
我有許多事來不及教你,但只要你有心,你會從那些愛你、支持你的人們身上吸收到
原來父親早已料想到,自己和女兒訣別的日子已經不遠。
艾麗克和奇薩卡走在前,卡嘉麗與天城走在後,四人一同往曉之島的深處走去。卡嘉麗只是茫然跟着往下走,來到一處從未踏入的區域,可能是地底設施的最底層,再繼續走進一處幽暗的空間之後,便見艾麗克貼近一面牆,漫不經心地對卡嘉麗說:
在旁邊操作面板的艾麗克,又對卡嘉麗喊道:
爸爸!
是!
卡嘉麗這纔不再抵抗。艾麗克點頭道:
――然而,我仍然懇切的希望,你永遠不會聽見這一段話。
她從沒見過這種MS。一身裝甲像打磨過的鏡面,將所有的光線反射成金色,而它的基本外型酷似GUNDAM,同樣在頭部有一對眼睛和角狀天線,四肢纖長且成直線式,腰際配有光劍,背部可見一對炮管。水平伸展的寬大機翼也映射出金光,那副堂堂威儀,宛如太陽神在人間顯現一般。
她仰頭望着眼前的大牆,發現那是一扇又高又大的門。
照明亮起,四周頓時充滿眩目的光芒。卡嘉麗被光線刺得睜不開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卡嘉麗也不由自主的呼喚。心中的熱意無法遏止。
池谷、豪和西澤三機立刻跟着曉轉向,奇薩卡則率領其它人趕往防衛線。
往來交射的火線幾乎覆滿了天空。海面上的艦隊飛彈齊射,直向國防總部所在的淤能碁呂襲去。卡嘉麗等人飛近時,發現戰況十分混亂,MS在高空中打得不可開交,Astray機隊則在海岸線和已經登陸的Z.A.F.T.戰機交火:陸戰部隊同時遭受Z.A.F.T.空戰機的炮擊,但本應下來援護的村雨機隊卻幾乎自顧不暇,只能眼睜睜看着Astray一一倒地。更慘的是,外海的護衛艦羣數組大亂,不斷向後退,顯見遲於應戰的奧布軍正處於被壓制的劣勢。
這把劍的託付,全出於父親對自己的信任,且是在她最迫切需要的此刻。
卡嘉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門的後方是一片漆黑。門扉完全敞開後,卡嘉麗走了進去,艾麗克則走到牆邊,打開開關。
當了解這點時,她重新有了希求。
他們的識別碼是建御雷號的艦載機!
要!
曉?
還有,我並不孤單。就像現在這樣,我一直活在您深厚的愛情裏
她抹去淚水,凜然點頭應道:
父親的聲音繼續說:
是啊爸爸,我終於開始學習了。
看到這個情況,村雨駕駛員池谷忿忿罵道。奇薩卡飛到卡嘉麗的側面說道:
父親的聲音彷佛向她推了一把。
不能在這裏驚慌。我要集中精神,全力救奧布!
而今你已開啓這道門,可見這個願望沒有實現但是,爸爸希望你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卡嘉麗
――父親的遺言?
跟我來!
卡嘉麗,
奇薩卡在伏泣不止的卡嘉麗身旁跪下,輕聲對她說:
――要幸福的活下去
她極力冷靜下來,飛快的下達命令:
只見眼前多了一座龐然巨像,在來自天花板的照明下閃耀着金色的光輝。
這時,有個聲音在這間機庫中響起。那是一段錄音,大概是設定在電源啓動時一同播放。
這熟悉又懷念的聲音,正喊着卡嘉麗的名字。
卡嘉麗換上駕駛服進入了曾被封印的座艙,看着眼前的屏幕一一開起。隨着引擎聲升高,更多情感匯流到她心裏:父親的愛、期待,以及衆人的信賴和希望。是這些溫暖支持着她,使她堅強。
像是將滿腔熱血發泄出來一樣,卡嘉麗高呼着:
回想起最後見到的他,卡嘉麗再也忍不住淚水。
索凱上校!外海上空有新加入的友軍部隊!
便聽得戰鬥駕駛們齊聲應和,追隨她加速飛向戰場。
卡嘉麗啊
爸爸!
――做你的父親,我很幸福:
說到這裏,那聲音裏多了分真摯的愛情與掛念。
什麼?
天城讚歎地說,卡嘉麗則睜大了眼睛。
大概是察覺卡嘉麗的不解,艾麗克看着正在開啓的巨門,語意深長地說:
這真是令人想不到的話。
卡嘉麗便走向她所指的面板,用手拂去表面的灰塵,並把出現的文字讀了出來。
給他建議就遭到駁斥,他自己又提不出具體的指示,平常一天到晚掛在嘴上的戰略論都跑哪去了?偏在這種時候,他最拿手的耍嘴皮子怎麼不拿出來用一用?
和所有的父母一樣,他始終爲了孩子的前途祈求幸福。
要趕快重整防衛線纔行,否則會全面失守。
索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旁的尤拉卻是心虛了一下。
和父親一樣,這些人也愛着自己、信任自己,並且一直守護自己。
――衷心希望,開啓這道門的日子不會到來。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有個操作員驚呼:
然而一把靜置的劍是傷不了任何人的,唯有憑執劍者的意志,那把劍纔有善惡之分。
卡嘉麗?尤拉?阿斯哈曉,出擊!
我並不孤單
見他得意洋洋,索凱怔住了。在如此危急的情勢中,這個人的腦子裏難道只想着要把責任推給誰?如果他在克里特指揮前線也是這個調調,那麼死在那場戰事中的特大嘎上校等人肯定死不瞑目。
所以,您的命令是?
可惡!戰線亂成一團!
曉――但願這架機體能成爲一道掃除陰霾的黎明曙光。
因爲,當這道門開啓時!也許就是奧布再度被戰火包圍的時候
一如記憶中溫暖慈愛的這個聲音,再次向她諄諄教誨:
懷着堅定的決心,卡嘉麗的曉躍向晴空。跟隨在後的除了有自大天使起飛的村雨機隊外。奇薩卡也駕着沃爾特菲爾德所留下,並調整爲自然人使用的黃色村雨一起出擊。
我先去掌控國防總部,重整戰線!
――同時,這也是烏茲米大人封藏的遺言。
新加入?這是什麼意思?――索凱向那名操作員望去,只見那人滿臉驚訝地轉過頭來。
什麼話!萬一又輸了,那可都是你害的哦!
――前進奧布!去挽救再度陷入戰火的祖國!
卡嘉麗抬起頭,望着那一架金碧輝煌的機體.――這是父親送給她的劍。她回過頭去,看見其它人都在等待她的決定,而天城和艾麗克的眼中也有淚光閃動。一股力量頓時注入卡嘉麗的體內。
那你就快重整啊!快點啊,還等什麼!真是!
司令室頻頻收到來自各戰區的敗退報告,索凱上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見國軍的最高司令官――尤拉?羅馬說得一副事不關己:
這哪裏是司令官的樣子!索凱極力按捺內心的憤怒,繼續問道:
爸爸
我要開門囉。
卡嘉麗也曾有過的,極度的渴望力量,卻又極度的厭惡力量。
現在周圍的官兵們都用一種近乎憎惡的眼神看着這位最高司令官,甚至有人毫不掩飾地嘖了一聲。士氣低落到極點。
呃?可是
一個小隊跟我來!其它人到防衛線去!
學着相信自己,相信愛我的人賜與我的力量也相信我能支持大家、保護大家。
有朝一日,當你需要力量時,我把這個送給你,響應你的需求。
父親在別離之際忍痛道出的這兩句話,又壓止她的心頭。
爸爸!
奧布―01曉,系統啓動。請起飛。
所以,自己也該響應這份信賴纔是。
要不要去駕駛曉
金色的MS?
這上面刻着字吧?念出來。
卡嘉麗也看出戰況失利,然而她強自鎮定。
本島防衛線完全瓦解!再不重整會全滅的!
仰望金色的MS,傾聽這個聲音,卡嘉麗的眼眶熬了。
建御雷――那是在克里特沉沒的遠征軍旗艦。它的所屬戰機怎麼會到現在纔出現?
又聽得另一名操作員回報道:
此外,有不明MS一架!正和村雨一起朝總部飛來!
話才說完,正面的屏幕已映出那架機體。
那是什麼啊?
尤拉叫道。領着三架村雨飛來的,是一架金光閃閃、遍體生輝的MS。四架機體穿梭在火線中,接連擊落包圍國防總部的Z.A.F.T.機。
――會是友軍嗎?
黃金的――
索凱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機體散發的崇高光輝時,通訊頻道忽然被打開。
我是烏茲米?尤拉?阿斯哈之女,卡嘉麗?尤拉?阿斯哈!國防總部,聽得見嗎?
這個聲音一傳進司令室,立刻有一道電流般的衝擊震撼人心。
卡嘉麗大人?
索凱定睛往那架金色戰機看去。通訊是從持續接近的這架不明機體發送過來的。
事出突然,你們或許會質疑我的真假,但我還是必須和指揮官說話。拜託你們――
卡嘉麗―!
在她還沒把話說完之前就爆出來的這一聲呼喚,把官兵們都嚇了一跳。只見剛纔還站在索凱身旁的尤拉,不知何時竟搶過了操作員的通話機,滿面欣喜地叫道:
卡卡嘉麗!你來了啊,我的蜜糖。謝謝,你是我的女神!指揮官是我!是我啊―!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速度,令在場的衆人都看傻了眼。不少人都聽說過,尤拉在達達尼爾明明認出卡嘉麗的StrikeRouge,卻依然堅稱那是冒牌的。
尤拉,你承認我是真的――是奧布聯合首長國代表首長卡嘉麗?尤拉?阿斯哈?
帶着一抹甚至有點刻意的微笑,卡嘉麗再三探問。
當然當然!當然!我非常清楚啊―!
那架空中霸王――是給你準備的戰鬥機你請便吧。
她是正牌的!
我去。
說到這裏,她扭頭跑開了。尼奧慌張地開口,卻馬上又閉了起來。
然而,在沒失去他們以前,自己從不曾察覺。
聽着他不中用的慘叫聲,索凱覺得好痛快。
啊?
沒來由的被帶到室外陽光下,手銬也被解開,尼奧的眼睛不停的眨着。
只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會兒竟要放走他。
突然地,卡嘉麗一改方纔的柔和聲調,以凌厲的聲音喝道:
依照命令,麻煩您讓我們收押!
卡嘉麗大人!
奧布又遭遇戰火了。
尤拉好像將曾認定她是冒牌貨並下令向她開火之事,當作完全不存在般的,在歡欣鼓舞的連聲答完後隨即向索凱等人鄭重保證:
尼奧見瑪硫仰望着自己,溫和的大眼睛裏又浮現那種令人心慌的顏色。現在重新看上去,她的身材倒是不錯,小腿和腳踝纖細而結實,上圍也挺豐滿,嘴脣的形狀很可愛,吻起來好像不錯――或者說,他甚至知道吻起來的感覺是如何。不料看着看着,這女人的表情突然變得悲悽,眼眶也溼潤起來,但她急忙別過臉掩飭。
卡嘉麗的指令下得迅速明確,除了由高空縱觀戰況外,也多虧前次大戰時有過防衛戰指揮的經驗。她的聲音同樣傳給了基層士兵。只見原本陷於退勢的村雨、Astray的動態立刻起了變化,護衛艦羣也慢慢恢復統御。
索凱卻是歡天喜地的服從卡嘉麗的命令。
在她的一聲令下,司令室的全體官兵都立正敬禮。
索凱只覺得眼眶一熱。
剎那間,這個事實引發一陣冰冷的戰慄。
駕駛員警戒室裏,真急躁地問。雷則一貿冷靜的回答:
一直被拘禁在醫務室的尼奧,也透過電視、艦內廣播和來給鄰牀少年探病的訪客們口中約略得知情況。HeavensBase被攻陷,吉普列爾逃到了奧布,Z.A.F.T.因此決定向奧布發動攻擊。不,這會兒八成已經開打了。
不是穆――對,自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包括彼此所屬的世界、陣營也是。可是,爲什麼心情會如此搖擺不定?光想到今後再也見不到面,就有一種身體被撕成兩半似的心痛,這是怎麼搞的?
奧布全軍,從現在起聽我的指揮。知道嗎?
看來不像是說假的。接着見她大方地比了比那架白色機體。
真在他們兩人要繼續說話前走進了電梯。
――要說想保護的人其實是有啊。
大天使――那艘船上的人好像沒事就愛東想西想的,不是講什麼世界局勢啦,就是國家情勢――還想阻止戰爭之類的。
看着戰鬥機,尼奧半開玩笑的說道,卻聽得瑪硫接口便答:
驀地,尼奧驚覺眼底有一股熱流湧出,忍不住嘲笑自己。
請便。
在持槍士兵們的陪同下,那位女艦長――瑪硫來到醫務室,沒做任何說明就將他帶到艦外。這裏看來像是南海上的一座小島,海岸邊停着一架藍白相間的戰鬥機。
在全速開向奧布的密涅瓦上,真努力剋制心中翻騰的怒火,一面心想:本以爲自己不會再來,沒想到現在又走近了。
尼奧反倒呆住般的盯着瑪硫的臉。
這個國家爲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
低低切切地,她強忍心緒的說:
想也知道他會這麼說。索凱早就被這種厭煩感搞到快虛脫,幸虧聽了卡嘉麗接下來說的話,才又挺起了背振作精神。
能在此刻巧遇――他覺得已經夠好了。
想了也沒用的事,卻是一想就教人鼻酸。
好吧,再來要怎麼辦?
爲什麼這句話也讓他心痛?
露娜瑪麗亞擔心地喚了一聲。
――卡嘉麗大人回來了。在這種危急時刻!
保護國土!――各位,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
――保護奧布!
迷濛的視野中,少女天真的笑容一閃而過。史黛拉、奧爾、史汀克――那三個穿着不相襯的軍服,除了戰鬥一無所知的孩子們。
像她那樣的女人,這輩子大概不會再遇見第二個。
大天使應該是打算介入這場戰鬥。這點從艦體修補作業加緊趕工,到鄰牀那男孩吵東吵西、一刻也不肯好好兒躺在牀上的氣氛看來,尼奧雖是局外人,卻也像是被感染似的,老覺得靜不下心來。
真卻毅然決然的大聲說:
吉普列爾抓到沒?
卡嘉麗祈禱也似地喊道,立刻在前線戰場贏得一呼百諾的響應。
你不是穆。
爲什麼她總是用那種眼神看人?看一個和死去的情人相像的男人,就是那種眼神嗎?
你不是穆
不,我要去!
殘存的Astray部隊到高見津方集合。兩個村雨小隊到集合地上空掩護!
叫他招出吉普列爾的藏身之處!烏納特在行政院吧?打開頻道!
那麼,我以代表首長的權限下令,
正隨着她的話拼命點頭的尤拉,過了好一會兒才意會過來。
真立刻站起來,抓住他的手臂:
瑪硫跟着隨從士兵們走入地下,只留尼奧留在那裏。他重重吐了一口氣,仰頭望向天空,但見這裏的天空湛藍通透,一點也不像他在極北之境時看見的。而那三個少年的面容也隱約的浮現。
奧布窩藏吉普列爾。初聽到這個消息時,真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在腦門上敲了一記。
不對,應該說――與其讓別人去面對,真寧可自己下手。
這些人想保護的東西多的嚇死人,失去時又怨嘆成那樣,自己跟他們大概不同吧。尼奧沒什麼想保護的東西,一向只是呆在軍隊裏領薪水,照着上級的命令去殺人。這雙手已經髒了;他讓部下去送死,也讓奧布的軍人們送死,在北方殺了那麼多人,也都是因爲上頭有命令――
啊?
爲了結束這一切,再棘手的敵人,他都要面對。
是啊,你別去吧。
反正你的傷也好了留在這裏,恐怕還會受傷哦。
失去一切的他,彷佛連風也可以吹過。
――那三個小鬼,大概已經到上頭去了吧?
咦,可是,你
不。
好像還沒找到。聽說對方一直強硬抵抗。
看着這片天空,尼奧對自已的愚蠢嗤之以鼻。
卡嘉麗在繼續支應空戰的同時,一面明快地開始下令:
那麼,身爲奧布軍人。可不能讓她看笑話了。
以後要怎麼辦?再回去過那種混喫等死的生活?選擇那種失去所愛也渾然不覺、無法隨心所欲的蠢日子――?
真
是!
溫情和軟弱是不必要的。他已經發過誓,決心迎戰任何敵人――縱使是面對昔日的祖國。
心中的遲疑是一種懦弱。自己絕不能向任何事物屈服。
那個女人的眼神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雙褐色的眸子深處有一股暖意,尼奧知道她的心裏有自己,但她一句也沒對自己提過。也沒將那種心意強加在自己身上,反而還放走了自己。
每次聽到鄰牀在聊這些,尼奧就受不了,覺得這些人真是不切實際。
但見雷不疾不徐地起身。
這一次,換成了自己――
第一波不必三機出動,我一個人去應該就行了。
不是他吧?
說時,他的拳頭已經往尤拉的臉上重重揮去,把尤拉打得往後跌去。周圍的士兵們也爭先恐後的跳上去拳打腳踢。
他喫驚地轉過頭去,發現她的眼神是溫柔中帶着苦笑。
露娜瑪麗亞喫驚地制止他,雷也直視真的雙眼。
哇啊啊――!卡卡嘉麗?
密涅瓦即將駛入領海線。自卡潘塔莉亞出動的部隊已經在淤能碁呂外海展開戰鬥。戰線就在不遠處。
幹嘛?給我鬆綁,又讓我看這玩意見,不怕我搶了它逃跑嗎?
卡嘉麗回來了。
每回見到她那種眼神,尼奧就覺得心神不寧,簡直像是自己虧欠了她――或是忘了某個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換句話說,她是在叫自己逃走,還附送一架戰鬥機?
尼奧很想保護他們,至少在戰場上多活一分一秒也好。爲此,他才寧可奪走他們寶貴的記憶,任他們殺害數以百萬計的人――都是爲了讓他們活下去!
――不對!
尼奧想換個心情,卻發現自已毫無頭緒。吉普列爾現在在奧布,自己本來應該去找他會合纔對,可是腦子裏這麼想,尼奧卻一點也沒有去做的動力。
元首在衆人企盼下回來,令索凱的內心感慨澎湃。
官兵們,立刻以國家叛亂罪名逮捕並收押尤拉?羅馬?賽蘭。
那個國家竟和Logos勾結!正以爲一切總算結束,誰知竟是事與願違,而且出面阻撓的不是別的,卻是奧布。
這一次,縱火的人是自己和友軍。全力奔跑在山道時的那段回憶、刺痛喉間的喘息、雙親的叫喚,還有奪走一切的炮火炸裂時的那一瞬間,霎時全湧入腦海中。
幹嘛?怎麼回事啊?
是的――看着電梯門打開,他振作起精神,跑向座機。
――既然要向奧布開火那就由我來吧!
啊,真他?
接獲Destiny出動的消息,塔莉亞皺了一下眉頭。
真原是奧布國民,如今要叫他攻打自己的故鄉,心理上應該會有些抵抗纔是?
是他本人志願的。
屏幕中,雷冷然稟告,像是反過來責備她的疑慮似的。
真基於F.A.I.T.H.的權限志願出戰,我也以同樣的權限予以認可。懇請艦長體察。
聽得此言,塔莉亞不由得朝他冷靜而磊落的表情瞪了一眼。自己沒有理由勸阻真,但也不必刻意在話裏把F.A.I.T.H.的權限搬出來壓人吧。
不論如何,真既是F.A.I.T.H.,也是Z.A.F.T.的一員,縱使與奧布交戰,他也必須求勝,這點當然是不變的。
但自己仍爲他感到不妥,是不是因爲感受不到這場戰事的正當性所致?
塔莉亞改變心情,往前方看去,已化爲戰場的淤能碁呂就在眼前。南國明亮的天空被四面八方的光束和飛彈劃過,沿岸地區升起的焦煙正在凝聚,偶爾有一個令人驚詫的白光亮起,都是被擊中而爆炸的MS或戰艦。在戰線外看這場晴空下的戰爭,並沒有想象中的慘烈或盛大。Destiny已經先一步朝戰鬥空域飛去。
這時,旗艦聖海倫號傳來通訊。
路途遙遠,你辛苦了,庫拉迪斯艦長。
哪裏。
塔莉亞向屏幕上的艦隊司令點頭致意,然後單刀直入的問:
不過目標呢?戰況還沒法控制嗎?
她的問法不給人面子,那司令好像有點沮喪,便苦着一張臉答道:
是啊。對方本來打得很亂,現在又拉回來了,不愧底子雄厚啊。
塔莉亞也以凝重的神情點頭。嘗過達達尼爾和克里特海戰的苦頭,他們從來就不敢小看奧布的軍事力量。
可是說也奇怪,塔莉亞對奧布並沒有恨意,反而――回想起了沉沒在自己眼前的奧布航空母艦,她對那些死者只有敬意和同情。
在這之前,我都覺得議長說的話、還有我們做的事情都是對的,都是好事。
密涅瓦取左翼位置,去支持庫利特隊。
真拔出了背上的長刀。既然光束行不通,只有用蠻力硬砍了!
美玲叫了起來。
那人不是自己深愛過的他――不,就因爲曾經是,所以她只要他活下去就好,不管在哪都行,就算是在自己無法觸及的地方也罷。
沒事纔有鬼啦!
美玲
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不過,你在船塢這裏是很安全的,所以好不好?
美玲囁嚅道:
現在不是被愚蠢的感傷動搖心志的時候。吉普列爾的確在這裏,若不能把握這個抓他的機會,等他上了宇宙,P.L.A.N.T.就有危險了。
阿斯蘭!
這種倒戈相向的罪惡感,他不希望美玲也染上了。
卡嘉麗咬了咬牙,趁着步槍的掩護射擊,同時發射背部空戰模塊大鷺的光束炮,對方卻像是早已預測到光束彈道似的輕鬆避開,又以光盾擋住了攻擊。下一個瞬間,Z.A.F.T.機已經轉爲反擊,翻起它的背部光束炮,架在腰際發射出去。
纔剛沉浸在感傷裏,便聽見司令朗聲命令道:
可是現在我已經不那麼想了雷要殺我們,還說假話騙他們,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我覺得議長也知道那是謊話,卻卻還是想讓我們被殺死是不是?
只見她愕然屏息,大概這纔想到。
引擎的修補總算完成,大天使的艦橋開始爲起飛作業而忙碌。阿斯蘭在美玲的攙扶下走進艦橋時,把米莉亞里亞給嚇了一跳。
美玲,你下船留在船塢。
阿斯蘭先生
啊!
抬頭看去,只見一架紅、藍、灰白相間的MS伸展着光之翼飛來。卡嘉麗睜大了眼睛。
至少,他們到現在還相信那是對的。
跟在阿斯蘭的身邊,美玲看見了世界的另一面。她曾經對那個世界深信不疑,如今已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單純了。
碰上奧布的危機,阿斯蘭怎麼好意思躺着,他實在焦躁得受不了,想來艦橋多少幫點忙的。米莉亞里亞等人雖然擔心,但也知道他是勸不動了,只好默默看着他們走到下層的CIC區。
噙着豆大的淚珠,她看着阿斯蘭,哽咽地說道:
真豪邁地叫道,同時衝向敵機。金色戰機手中的光刃劈下,真卻輕而易舉地將它揮開,再趁對方一個失衡時手執長刀砍去。對方勉強舉起盾牌,卻被真的刀鋒一斬爲二。
只是驚鴻一瞥,她看見男子仍佇立在白色戰鬥機的旁邊,彷佛――她有種感覺――他仍用那雙探問的眼神在看這裏。
那個人既是穆,卻又不是穆。不管肉體多麼相似,缺少了穆的過去也是枉然。在那個男子的心裏,曾經和自己並肩奮戰、曾經相愛的記憶已經蕩然無存。既然已形同陌路,乾脆就當穆?拉?弗拉達早已戰死好了。
她像個深怕被丟下的孩子,緊緊抓着阿斯蘭的手臂。
大天使離開水路,開始上浮。不久,白色的戰艦破海躍出,在燦爛陽光下揮灑着晶瑩的水花,直上雲霄。瑪硫下意識地朝剛纔的海岸瞄去。
所以,請你不要把我一個人留下來!
美玲的眼中浮現淚水。
她在新聞畫面裏見過,那是在HeavensBase之戰中領軍擊墜聯合巨型MS的新型機,恐怕也是Z.A.F.T.的菁英MS。那架新型機如雷電般穿梭在火線間,嗖地逼近另一架村雨,順手就將它一槍擊落。
就某種意義而言,是啊。
喝啊――!
――很有可能。
塔莉亞立刻收斂心情,敬禮並應答:
卡嘉麗也察覺有異,便往後方看去。這時,池谷的警告從通訊頻道中跳了出來:
支架臂解除,輪機20%,微速前進。
引擎驅動聲升高,大天使開始向陰暗狹窄的地底水路前進。瑪硫昂首直視着水路前方。
美玲抬起淚溼的臉龐,放心也似的笑了。
連這傢伙都來了,那奧布!
啊
――所以,你不該待在這艘船上。
他要保護奧布。對阿斯蘭而言,這是他現在的最優先事項,不只因爲奧布是他心愛的第二祖國,也爲了防堵議長的陰謀。可是即使動機正當,他仍對向Z.A.F.T.開火一事心生抗拒,也忍不住覺得自已是個背叛者。
就此道別吧,這樣就夠了。
驚愕的呼聲突兀地被哀嚎和雜音取代。才瞥見光束如雨般從天而降,已經有數架村雨被光束貫穿。
爲了開拓他們的新世界,戰爭和殺戮都是必要的犧牲,被犧牲的則是不被需要的因子。阿斯蘭和美玲就是在這個準則下被割捨的。
眼見友機被擊墜,金色MS從兩邊腰間拔出光劍,並將劍柄相接成雙頭戰狀,立刻猛然加速朝真殺來。
卡嘉麗大人,請小心點!Z.A.F.T.的援兵來了!
說着,阿斯蘭別過臉,像是要避開她的視線。
好吧。
想到必須和Z.A.F.T.對抗,我也會怕可是,若在這種心情下留在船塢裏,我更害怕!
在一旁聆聽的瑪硫,這時靜靜的插嘴說道:
――正如我所願!
起飛之後,大天使就要和Z.A.F.T.交戰了。
米莉亞里亞兇巴巴的搶白道。在旁攙扶的美玲也顯得一臉擔憂,但阿斯蘭仍然堅持:
收到。
左舵10,輪機減速,準備着水。我們雖然不在最前線,但也不可以大意!嚴密監視空域!
――既然這樣!
主閘門開啓。
那樣的傢伙一來,大家全都會被殺死的!
真馬上就看出對方的戰技不如自己,便嘲諷地大罵一聲,趁勢撲同敵機。
不然的話,她恐怕會飛身撲進那個男人懷裏。一樣的長相、聲音、眼神、體格和舉止神態――太多令人無可抗辯的特質,不斷地凌駕理性在告訴她:那個人還活着!就在眼前!她的心彷佛盲目地叫着,她的理智卻掩住耳朵。瑪硫只能一再告訴自己,他不是穆。
密涅瓦開始降落,着水。在兩道高高濺起的水花中,戰艦劃破海浪,向炮火四射的戰場直奔而去。
沒什麼本事也敢出來?
但村雨機隊卻沒有因此而退卻,反而執拗的繼續攻來。光束如雨般包圍上來,真毫不畏懼的回身溯去,又是長刀一揮,一架與他錯身而過的村雨頓時噴出火焰,在他的後方爆炸。這時,Destiny的雙手已經換上步槍。真連續射出光束,又擊落兩架敵機。
我其實我還弄不清楚不知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她下定決心,高聲下令:
隨着瑪硫的號令,注水完畢的船塢前方閘門開啓。
這點小把戲!
坐在Destiny的駕駛艙裏,真不由得驚叫出聲。奧布這架陌生的金色MS,其裝甲好像能使光束無效。不愧是科技大國奧布的戰機。
那是!
他正活在這個世上。她再沒別的期望了。
坐CIC至少還行!
剛剛纔走進艦橋的瑪硫好像聽到他們的談話,於是在艦長席旁停下腳步,朝兩人的方向看了幾眼,阿斯蘭便向她微微一笑,讓她放心。
航道20,大天使全速前進!
她殺進Z.A.F.T.新型機的射程內,同時以步槍連射,只見對方立刻反應,用光盾擋下了這一波槍擊。看它的動作犀利如鋒,散發着凌厲的殺氣,卡嘉麗脊背一涼。
阿斯蘭慢慢在CIC的椅子坐下,這才舒了一口氣,然後對美玲說:
你就是主將?
手持長刀,真猛然加速,忽見側面射來數道光束。原來是村雨的機隊衝了過來,像要保護那架金色機體。
什麼?那是――
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瑪硫反覆逼自己這麼想着。
宛如置身在父親的遺志守護下,卡嘉麗大受激勵,更往Z.A.F.T.機衝去。
Z.A.F.T.的新型機大概也嚇了一跳,緊接着又以步槍射擊。襲向曉的光束仍被裝甲彈了回去,一點地沒在機身上留下傷痕。
反彈光束?
所以我好害怕!
錢德拉驚覺,嘴裏喂喂喂的喊着,也趕緊離座來扶他。帶着蒼白的臉色和頭上纏着的繃帶,阿斯蘭勉強向他們擠出一個微笑。
知道阿斯蘭想勸自己離開,美玲終於把心中累積多時的想法說了出來:
真急速攀升,躲開真中一架呈戰鬥機形態的村雨,手中的長刀同時朝另一機劈去。敵機被斬成兩半後爆炸,碎片散落在海面上。
我已經沒事了
我一定要牽制住這架新型機!
可是,我我不要緊!我可以的!
美玲顯得有些困惑。
阿斯蘭望向瑪硫。瑪硫也顯得有些困擾,最後還是微微一笑,同他略微領首。於是阿斯蘭決定改變主意,便握住了美玲的手。
阿斯蘭心中苦澀,給了個諷刺的回答:
瑪硫定定地望向前方,想要揮去心中的留戀。
他不是穆,那個聯合軍人有他要歸去的地方,也有他自己的價值觀,她沒有權利否定或是強迫他回到穆的身分。
方纔告別的那個男子,眼神中彷佛若有探問。
美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好像已經打算和阿斯蘭一起行動,只不過,她恐怕還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阿斯蘭決定點明事實:
於是,她毅然開始向乘員下令:
不能不保護士兵們!――卡嘉麗一時衝動,便駕着曉向來者衝去。
卡嘉麗下意識地身子一縮。沒想到,那道光束只是打在如鏡面一般的裝甲上,卻沒有射穿曉,反而馬上朝向敵機反彈回去。這套光束防禦暨反射系統八咫鏡,正是曉性能中最大的特色――那一身金色裝甲經過特殊覆膜處理,非但不會被光束破壞,反而能聚光後向敵方反彈,十足偏重防禦性能,堪稱是實現奧布理念的機體。
可是
這是淤能碁呂的光學映像!
大天使正以最大戰速趕赴戰場。在米莉亞里亞的報告後,屏幕上映出淤能碁呂的景象,但見島上濃煙四起,可見海岸防線已被Z.A.F.T.突破。海面上則滿是MS和炮火四方交射。緊接着又聽見錢德拉回報狀況:
敵陣熱源比對,波斯葛洛夫級二艘、貝倫伯爾格級四艘、伊薩爾可級八艘,還有――密涅瓦!
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聽見這個名字,阿斯蘭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密涅瓦?
鄰座的美玲也顯露出恐懼與驚愕的神情。
還沒有做好完全的心理準備,他們就以敵對的立場和昔日的母艦在前線相遇了。
怎麼會!他們不是在直布羅陀嗎?
是來追捕吉普列爾的?
乘員間也大爲震驚。對他們來說,密涅瓦也是一艘因緣匪淺的船艦。這時,米莉亞里亞叫了起來。
兩點鐘方向,曉正與敵MS交戰中!
那是卡嘉麗的新座機。米莉亞里亞馬上切換視訊,映出該方位的戰鬥景象,便見金色與灰白色的兩架戰機在刀光劍影中往來拚鬥;金色的是卡嘉麗駕駛的曉,而與她交戰的敵機則是――
Destiny――真!
阿斯蘭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擁有着一對灰白機翼的那架機體,無疑是當日真開來擊墜自己的新座機。
再看見與它交手的卡嘉麗,一股近乎恐慌的危機感立刻箍緊了阿斯蘭的心臟。
――太難了!
要對付現在的Destiny――也就是真,卡嘉麗完全不可能辦到。
彷佛應驗了他的擔憂,便見畫面上的Destiny冷不防擲出肩上的光束迴旋鏢,轉眼間便令曉的左臂分家。幾乎是同時間,另一隻迴旋鏢也已擲出。
卡嘉麗!
阿斯蘭寒慄地喊道,探身向前。
失去了左臂的曉來不及拉回重心。迴旋鏢筆直地射去,而先前擲出的另一隻也已飛繞回來,正從卡嘉麗的後方迫近。
塔莉亞命令道。飛彈被CIWS掃落,爆煙包圍了船身。幾道光束從煙幕中竄出,冷不防地擦中了艦體。密涅瓦被爆風震得劇烈搖晃,塔莉亞只能緊緊抓着扶手,在硝煙與彈幕間打量那艘白艦。他們雙方保持距離,在高速下會船,其間又是數不清的光束還迎。這一刻,塔莉亞的嘴角浮現無畏的笑容。
在這緊要關頭,自己竟不能出手相救,只能眼睜睜看着卡嘉麗在眼前被擊墜!
嘴上這麼說,他的座機倒分秒不遲地緊跟在馬斯身後。
可惡――!
他們是爲我們助陣的人,請將他們視爲友軍。
瑪硫小姐!麻煩接應拉克絲!
艦橋繼而響起阿瑟下達的指令。能夠與那艘戰艦正面交鋒的,恐怕只有密涅瓦了。屏幕上,雪白的艦影越變越大,在急速升高的緊張中,雙方都進入了有效射程。
喔,好。
怎麼搞的怎麼會!爲什麼?
――什麼?
阿斯蘭鬆了一口氣,倒回椅子裏。
她想,難怪他們當時怎麼也不肯屈服。那股氣魄令人讚賞,可惜我方也有我方的原則。
爲了拉克絲小姐!
――完了!
雪白生輝的四肢,背部的藍色機翼――只在關節部變成了金色、前胸中央增加炮口等細部若有差異。這是新的Freedom?
本應被擊沉的戰艦重又出現,被擊毀的戰機再次降臨前線,塔莉亞卻不覺得奇妙或驚訝。
是基拉?
確定卡嘉麗平安離開,阿斯蘭才走進電梯。
塔莉亞拿起通話機,呼叫旗艦。
希爾達高聲喊道,殺進戰場,手中的火箭炮噴出火光,來不及察覺的一架Zaku應聲倒地。這三人的座機DOMTrooper在腳踝處裝有噴射推進器,可以用近乎懸浮盤旋的方式在地表移動,也因此具有更高的機動性。只見三架DOMTrooper如疾風般滑過大地,所經之處只留下敵機的殘骸。
殘存的Astray駕駛們歡呼迎接她,卡嘉麗直接將機體降落在那兒,奇薩卡的村雨也跟着降落。機身一停妥,卡嘉麗便焦急地跳出駕駛艙,在猛烈的炮火中奔向國防總部。
Freedom!
他舉起長刀,將推進器開到最大,Destiny便像呼應他的怒意似的,挾帶殘像,驟然拉進與敵機的間距。
這裏讓我接手!卡嘉麗,你去國防總部!
迴避,迎擊!
阿斯蘭。
正驚疑時,拉克絲的清澈聲音跳進耳裏。
那是什麼?
大天使那廂大概也注意到了,只見那白得發亮的船身轉向這裏,直奔而來。
瑪硫小姐,還有卡嘉麗。
發射管1號、10號,裝填Parsifal。Tristan、Isolde瞄準,目標大天使。
馬上離水升空。右舵10。本艦即將征討大天使!
赫伯特嘆道,便聽得馬斯隨口應了一句:
看看這大膽的直擊,對方這回似乎不再有所顧忌。
你說什麼?
不過,真知道得很清楚,駕駛員仍是那小子。要不然,還會有誰能從那麼高的空中瞄準了迴旋鏢,卻不會誤傷友機呢
就在阿斯蘭僵着身子緊盯住眼前,看到那些旋轉的光刀即將自兩側切向曉之際――
拔出的光劍順勢刺入遁地GOOhN。
我要降落在國防總部!掩護我!
不管如何她得先收拾眼前的亂象,除了指揮防衛戰也要察明引發這場戰事的真正原因纔行。
在淤能碁呂的海岸線,高射炮和Astray正向空中飛繞的MS發動連續炮擊,努力阻止敵機登陸。卡嘉麗也趁勢擊落一架企圖降落島上的Gouf,加速與村雨機隊和奇薩卡會合。
還囉曉什麼!混帳們,走了啦!
大天使
果然沒有沉沒呀
――本艦仍然肩負使命。
空降艙的這三架MS,不是敵機。
喝啊――!
這時的真有些茫然自失,因爲那架曾被他擊毀的戰機又出現在眼前。
依着希爾達的指示,三機改變方向,迎向另一羣新的MS機隊。施展着三位一體的戰法,他們如颱風般橫掃戰場,猶如紡織命運絲線的死神。
卡嘉麗大人!
她壓低了聲音喃喃自語。那艘戰艦的艦長――瑪硫?拉米硫斯那張沉靜中流露不屈意志的表情,這時又回到她的腦海。
自海中探出半身的Ash釋放雙手的光束炮,一艘護衛艦的側腹被它射穿。俯瞰着漸漸傾斜的戰艦,卡嘉麗心中又增添許多苦澀。
――既然如此,我就再打倒你一次!
怎麼搞的?怎麼會?爲什麼?
拉克絲!
還加上freedom?
Freedom飛身擋在曉的前方,同時傳來通訊,還在高空中的那架紅色機體也緩緩的轉向大天使飛降而來。這麼說,拉克絲可能就坐在裏面。
說時遲那時快,有個影子從天而降,趕在迴旋鏢觸及機身前精準無誤地將之擊落。
Freedom!
真的要去哦?
卡嘉麗大人!
我就說吧,血都往腳流,老是癢癢的!
拉克絲小姐?
卡嘉麗感到一絲顫慄,要是在這個時候被對方投入空降部隊,那就真的大勢已去了。她趕緊切換屏幕,卻看見高空中的降落艙只有一具。才望去時,降落艙宛如植物的果夾般迸裂開來,從中輕盈地飛出三架MS――黑色的軀幹、紫色四肢、十字型的凹槽中有個發亮的單眼――明顯可看出是Z.A.F.T.的系統,卻是以前從沒見過的機種。
看見屏幕上映出那架曾一度失去的戰機,乘員不禁喊出它的名字。
粉紅色的長髮搖曳,拉克絲回過頭。看見她的那一刻美玲驚詫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呆了。
再來,三點鐘方向!走!
飛彈擊出,主炮、副炮同時發射。急速駛來的大天使也沒給對手搶得先機,同樣朝這裏擊出了飛彈和光束。
這麼說來,那三機是克萊因派的人?真是的,拉克絲真會嚇人。突然現身的Freedom就夠讓人喫驚了,一同降落的Justice裏坐的不是戰鬥駕駛員卻是她,也讓人大感意外。不過換個角度想,那也是最能安全降落地球的方法了。
聽見池谷等人呼喚,卡嘉麗急忙下令:
隨着希爾達的呼喝,另外兩人同聲應和,三架DOMTrooper便排成了一直線,縱切進敵陣中。帶隊的希爾達只一個動作便撂倒了正面的Zaku和Ash,站第二位的馬斯跳起來,從前機的頭上發射火箭炮,將一架正準備瞄準他們的Zaku打成了碎片。接着,希爾達和馬斯向左右轉身,讓最後位的赫伯特發射的光束竄出來擊穿另一架MS。三機穿梭在爆塵和火絨中,帶着環繞在他們身旁的光束場一路往前跑,觸碰到的Z.A.F.T.機接連被彈開或破壞,無一倖免。
馬斯意氣風發她回應,赫伯特卻做了個麻煩的手勢:
呼――地球的重力煩死人了。
只見那三架新型機已經降落在島上,舉起結合了火箭炮的光束步槍,同成功登陸的Zaku和Ash射去。光束正確的捕捉到敵機,可見是身手了得的沙場老將。
阿斯蘭不假思索地站起身,全身的劇痛頓時令他的表情也爲之扭曲,但他還是非去不可。他忍着痛邁出步伐,美玲及時發覺,趕緊站起來攙扶。
她這不是詢問,而是確認。
有拉克絲帶來新的轉機和生力軍,卡嘉麗覺得放心多了,便繼續朝國防總部開去。
真受不了男人!――希爾達?海肯打個岔,沒讓他們繼續閒扯下去。
一面與Destiny對峙,基拉一面指示道,便聽見卡嘉麗驚醒似地答了一聲好!隨即掉轉機身。
在機庫見到那一身粉紅色的駕駛裝。阿斯蘭立刻喚道。
噴射旋風攻擊!
國防總部已受到Z.A.F.T.空戰機的包圍,Astray機隊正努力牽制。卻在這時,它們腳下的土地裂開,一架潛地巡航型的MS遁地GOOhN突然跳了出來,Astray措手不及,轉眼間便被它的光束擊倒。卡嘉麗目擊這情形,立刻駕機衝去。
Z.A.F.T.的空降部隊?
希爾達說着,衝向最前線。
先從那邊下手!走!
好!
真想起了當時的憤怒。原以爲事情結束了!以爲自己終於能打倒它――能超越那傢伙了!
是基拉。基拉趕回來了。
――發射!
DOMTrooper的胸部是一組名爲G1431Z嘯雨雲的粒子塗布器,能放射出高能源粒子,在機體周圍形成光束場。這和光盾用的防守性場域不同,能破壞並消滅與它接觸的物質,是一種攻擊性的場域。就像用光劍的刀構成一個面那樣,它的破壞力遠比單機攻擊要高許多。可惜的是必須三機同時發動才能構成光束場,並需要聲息相通的連動,在運用上也仰賴熟練度和團隊默契。
才這麼想時,他的眼神卻被更後方的一個機影所吸引。揹負着形狀獨特的載具。一身鮮紅的外裝甲――那是?
她領頭往前衝,赫伯特與馬斯便高呼喔!同時跟進。
聽見這道命令,衆人這纔回過神來。馬立克拉起艦舵,密涅瓦便自海面上一躍而起。
本艦要往前進,可以吧?
Freedom也鼓振機翼衝了過來。Destiny的長刀斬擊撲了空,對方刺來的光刀也被真給躲開了,兩機如電光火石般擦身而過。一見Freedom在退開時連結起步槍,槍口忽地迸出光芒,真立刻提高光束盾的功率,及時擋下這道光束。爲了還以顏色,他也彈起背部的光束炮向對方開火,敵機也發射胸前的光束炮,你來我往地激烈纏鬥。
非常好。那我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卡嘉麗連忙放下槍口,豎起耳朵仔細聽。儘管在危急的戰火中,拉克絲的語調仍是那樣文靜。
――新型機?
這時,聽得兩架負責對空防禦的Astray大叫起來:
在密涅瓦的艦橋,乘員認出那艘自外海駛近的白色鉅艦時,也同樣發出驚愕之聲。
阿斯蘭愕然地從艦橋窗望向高空,只見一個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藍色的機翼――那是!
你在宇宙裏的時候血液也沒往大腦流啊。
已登陸的Z.A.F.T.正集中在某一處,試圖瓦解防衛線。Astray機隊落居劣勢,不一會兒又見一機被光束擊爆
面對大天使突然介入,司令大概也還在慌亂。趁他隨口回應,塔莉亞大方的下令:
阿斯蘭這纔想到,他還沒對美玲說過關於真假拉克絲的事,如今見到拉克絲出現在這裏,她難免要喫驚。一時管不了這許多,阿斯蘭便先走過去問道:
怎麼會是你在駕駛還好吧?
是。就像基拉說的,我真的只是坐在裏頭而已。
拉克絲嫺雅一笑,解釋說這其實是基拉的主意。若是駕着MS降落到地球上,就不會被有心人察覺是拉克絲了。爲了議長還在打她的主意,所以用這種方式掩藏她的行蹤。
――阿斯蘭,你才讓人擔心呢。你沒事吧?
聽到拉克絲反問,阿斯蘭苦笑。渾身繃帶又讓個女孩子擄扶,這副模樣想必看起來很沒用吧。
我還好。
這個回答顯然在逞強,拉克絲卻也沒反駁他。
我說的不是你的身體。
呃
拉克絲又溫柔地笑了起來,雙眼直視着阿斯蘭。酷似那張臉的另一張臉――卻有着完全不同的表情――彷佛在眼前重迭,那是米亞
一想起她,罪惡感便襲上心頭,阿斯蘭不由自主的別過眼神。
雖然是被議長所騙,但自己的確協助過拉克絲的分身。
拉克絲的眼神也顯得有些黯然。
阿斯蘭默默走到未啓動狀態的MS旁,抬頭望去,見這架戰機也和Freedom一樣只做了細部更動,但它的基本外形自己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在舊日座機之前,阿斯蘭懷着複雜的心緒問道:
是Justice?
便聽得拉克絲輕聲回答:
是。
阿斯蘭便向她投以銳利的眼神。
給我?
Justice就在眼前,若自己堅持不肯執起這把劍,寧可看着一切被封閉、任他人蓋棺論定――這樣的阿斯蘭?薩拉,就算旁人能夠原諒,他自己也不能。
不論如何,選擇權都在你。
真這廂正一頭熱,卻聽得雷直指事實:
不可能。MS空手接住對艦刀的斬擊,只能說是神技了。
情勢轉變了。不太樂觀。
要這麼認定的人,也是你呀。
做個戰士與保有自我是兩件事,雖不能混同,但也不必對立。
阿斯蘭不想戰鬥。但當他不具備力量時,又免不了感到痛苦。就像剛纔目睹卡嘉麗的危險,那一刻的自已難道沒有呼求力量?眼見奧布面臨侵略危機,自己不就是想多少盡一點力,才勉強走下病牀、來到艦橋上的嗎?
――一口氣分出勝負吧!
無奈的是,現在的他並不想面對那樣的事實。
那個人和拉克絲又有什麼不同?若拉克絲在此時此刻表示需要自己的力量,又硬把這東西――Justice塞給自己的話。
想做點什麼的時候卻什麼也做不了,那不是最痛苦的嗎?
真更加氣憤,上氣不接下氣地窮追Freedom。
拉克絲完全不爲所動,任憑阿斯蘭注視着。再開口時,她的語調也一樣沉穩。
真連續發射步槍,一路追着逼近Freedom。密集的射擊阻斷了敵機的退路,真迅速將手移向長刀的柄,同時心中暗暗篤定。
啊
用甜言蜜語做餌,賦與強大的力量;自己就曾經被這麼擺佈過。
到此爲止――
那傢伙
給我下去――!
好吧,交給你處理。不過要快點。
可惡!爲什麼這麼!
真只覺得愕然,眼看着Freedom從Destiny的手中猛然攫去了長刀,並且在後退之際發射腰部的磁道炮。劇烈的衝擊隨即襲向駕駛艙,將Destiny震得往後飛去。
她的語氣淡然,
不過,卡嘉麗、基拉和拉克絲卻是明白的,他們都知道此刻的阿斯蘭有多麼厭惡那種力量。自己若在此時在奧布遭戰火焚身、在狄蘭達爾企圖染指世界的時刻――拒絕這份力量,又將如何?
尤拉!
就在此時,駕駛員警戒室傳來通訊。
發射管1號、2號,發射!
而你,也許是個戰士――但也同時是阿斯蘭,不是嗎?
密涅瓦與大天使至今仍維持着遠觀對峙之勢。光束此起彼落,飛彈的爆炸也在兩艦周圍覆起煙雲,卻始終無法令對方產生決定性的損傷。
是啊。
力量就只是力量,沒有別的,
曾幾何時,雷一手統籌了MS小隊,使他們脫離了塔莉亞的意志之外,這和自己將他們交給阿斯蘭管理時的狀況完全不同,甚至讓人有一種養虎貽患的詭異感。她粗魯的甩了甩頭,想拋開那種感覺,然後往通訊士看去。
――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是,還沒有接到報告!
重心失衡的敵機就在眼前,真高吼着,出其不意地大刀一揮。然而在下一瞬間――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情景。
她的聲音極真柔和,卻又有一種逼人的透明。阿斯蘭的心底深處出現動搖。
這話簡直像是威脅。塔莉亞再次對這個少年感到不悅。
――你就是想這麼說,對不對!
我被他小看了!
只在頃刻間,又見Freedom好端端地接住了剛纔拋出的步槍,再度朝Destiny射來。那樣利落明晰的動作,像是在翻攪着真的憎惡。
塔莉亞強按下這份焦急,緊盯着前方的白色戰艦。
若是停在這裏,一切就到此爲止會嗎?
聽見好友的名字,阿斯蘭的心被拉了回來。
拉克絲微微笑着,轉述基拉在回到地球前對她說過的話。
艦長,我要讓真返航。
除非擊墜Freedom,否則這場戰鬥無法獲勝。
真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一個人坐在駕駛艙裏咒罵;射擊、被躲開,對方還擊、又被自己閃避,他開始覺得Destiny和Freedom的對戰簡直沒完沒了。
雷是對的。這麼繼續打下去,打再久也沒法擊墜那傢伙。
雷總是冷靜有禮,要求卻十分強硬,有時近乎專斷獨行。想反對他的要求,他卻又能提出條理井然的反駁,好像別人纔是在做不合理的要求似的,按着進一步改變話題重心,封住對方的。
基拉是這麼說的――
若不是有PS裝甲,此刻的真只怕已連人帶艙被炸成了碎片――不,應該說,假使不是磁道炮的實體彈,而是光束的話――
――直擊?
――行了!
明知如此,卻不能改變那股懊惱。真仍舊照雷的吩咐掉轉機體,往母艦方向去。
對受了傷的你來說,這些話或許殘酷了些,可是基拉
阿斯蘭沒料到她會如此回答,不禁怔住了。拉克絲仍舊注視着他,接口說道:
拉克絲絕不是在同情自己,只是點出事實罷了。這是她一貫的作風。
阿斯蘭像要發泄心中的煩躁般的質問。
戰鬥纔剛開打,還沒擊墜那傢伙,我怎麼能撤退!
如果這是光束,我已經完蛋了――
阿比,前線的狀況怎麼樣了?他們還沒有逮到目標嗎?
卡嘉麗大人!
瞄準引擎!馬立克,對方也會瞄準我們的引擎,機靈點回避!
叫我去作戰――一再地作戰。
卡嘉麗帶着奇薩卡一起奔進司令室時,滿室官兵的表情頓時全都明朗起來。
聽到雷再三申誡,真緊咬着嘴脣。
對狄蘭達爾來說,不做戰士的阿斯蘭別無價值。不管阿斯蘭多不願意施展殺戮的力量,在狄蘭達爾的心目中都不具意義。
塔莉亞忍不住對着那張端正的臉孔發起脾氣來。
淹沒在屈辱感中,真咬牙咆哮道:
要打贏那傢伙――這是此刻唯一能牽動真的話。
爲什麼?我又還沒!
現在不是跟他爭論的時候。塔莉亞授權之後便切斷了通訊。
那就由你或露娜瑪麗亞出動!
你怕的是,人生的可能性就此被封閉――
他果然是明白的。同樣在厭惡戰爭卻不得不戰的矛盾中掙扎過,基拉果然也有同樣的體悟。
我們當然也會出動,但要先讓真歸艦。他也需要整備和補給。
奧布果然難纏!
――蓋棺論定,或是到此爲止,一切再沒別的可能。
因爲雷說的話總是正確的。
這是命令。要打贏那傢伙,你就得先回來。
雷顯得氣定神閒,一徑思路清晰地點明事實:
阿瑟高喊,飛彈立即射出。在搖撼不已的密涅瓦艦內,塔莉亞也拉高了聲調。
真,回來。
就在這時,母艦傳來了通訊。
雷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句,讓真惱羞成怒。
Freedom竟高高拋起了雙手的步槍,以雙掌挾住了迎面劈下的刀刃!
自己能做的只有戰鬥而已。儘管心裏明白,阿斯蘭卻不願意只作爲一把劍而活着。
就算不做個戰士,卡嘉麗和基拉對自己的看法或態度應該也不會改變。
――知道嗎!
卻見拉克絲冷靜她答:
這小子!爲什麼老打不下來!
同時眼中合着笑意的映着阿斯蘭的身影。
基拉的這一番話,令阿斯蘭的胸口一熱。
真遲了會才心生恐慌。這發磁道炮無疑是衝着駕駛艙來的,也是那傢伙以前從不瞄準的部位。
拉克絲說着,又是淺淺一笑。
出現在屏幕上的雷劈頭就這麼說道。塔莉亞不禁啊?的反問了一聲。就眼前的戰況看來,根本不可能撤回Destiny。雷卻是一派淡然:
她同時向阿瑟和馬立克做出指示,兩人也緊張的立刻答是!
怒火在體內爆發,真彷佛拋棄了一切,以驚人的速度衝向敵機。
阿斯蘭認真地打量着拉克絲的表情,見她的臉上沒顯出安慰、斥責或希望的神色。
你也想告訴我――我只能做個戰士,是嗎?
便聽得取代美玲而坐在通訊席上的阿比略帶緊張地答道:
偏偏這一連串的光束竟沒有一道能掠中前方的機體,連擦到邊也不能。真越來越急躁,那口氣卻只是在原地空轉。反觀Freedom靈巧地穿梭在火線中,還能彈無虛發。光束擦過機身,只顧着追敵的真差點沒嚇掉半條魂。面對敵機那輕盈而華麗的戰法,真更覺血氣上衝。
拉克絲的語氣平緩的說:
尤拉雙手被反綁,好像正被他們圍着逼供,一見她出現,他想要站起來。
卡嘉麗!這樣對我太過分了啦!
看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大概是被人用粗魯的方式給押起來的。
你太狠心了,卡嘉麗!我這麼努力的替你看家
看着他叨叨絮絮地在那兒喊冤,臉上卻沒有一絲悔意,卡嘉麗不由自主的舉起拳頭打下去。不過,周遭倒也沒有半個人出來攔她。
卡卡嘉麗?
被打倒在地的尤拉這會兒更是哭喪着臉仰望着她,可嘆的是,他仍然不覺得自己可恥,也不明白爲什麼捱揍。他曾在達達尼爾斷言卡嘉麗是冒牌貨,還下令攻擊她,這些事好像全被他忘了。
話雖如此,卡嘉麗卻不是爲那些事而生氣,而是他處事輕忽的這種態度。不管是在克里特造成的國軍傷亡也好,今天爲國內帶來戰火也好,尤拉這好像不痛不癢似的態度。
卡嘉麗緊握着拳頭,努力剋制住再揮一拳的衝動。
我不曾把錯都怪在你身上!聽從烏納特和你、還有首長們的意見,卻沒能克盡元首職責的我,也要負大部分責任!
卡嘉麗你你怎麼這麼說
見她怒不可遏,尤拉嚇得在地板上往後退。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
卡嘉麗指着屏幕,畫面上映着拚命保護國土的MS機隊,還有焦煙四起的淤能碁呂。
我還以爲我們意見不同,護國的心思卻是一樣的!
自己當初怎麼會全盤接收這種人講的話?
爲了保護國家――就這麼一句,讓卡嘉麗簽下了盟約,結果害得國家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哪曉得這些人根本沒把那些話當做一回事!
自己沒注意到這一點,還屈就並附和他們的意見,也實在愚蠢!
不,你聽我解釋!
尤拉心虛地避開卡嘉麗的視線,又像是在找話敷衍她似的。卡嘉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把揪起他的衣領。
穆――不對。他是尼奧?羅曼諾克。他沒有任何理由要爲我方助陣,爲什麼還?
我我都說我不知道了啊!我不知道!
雷隱隱笑着:
――那個人他果然是穆!
雷冷靜地尋思。自己的任務就是使真鎮定,徹底地擊潰Freedom,就像上回那樣。
輝夜封鎖完畢了吧?
通訊聲響起。腦中一片混亂的瑪硫,怔怔看着那人的臉出現在通訊屏幕上。
諾伊曼急轉舵,Igelstellung同時擊落這一波彈羣。不巧的是,其中幾座炮臺早已中彈,使得彈幕出現了空隙,竟讓兩枚敵飛彈從中穿了過來。瑪硫驚得倒抽一口氣,乘員們也都徵住了。只見飛彈直朝艦橋射來,諾伊曼的迴避顯然來不及。
放心,你們會贏的啦――我可是個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哦。
卡嘉麗逼近他的臉。要是視線有物理力量,尤拉的臉大概已經開了一個洞吧。尤拉卻是一個勁兒的搖頭:
被士兵押走的尤拉大聲哀嚎,可是卡嘉麗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
在這場海戰的稍遠處,大天使和密涅瓦仍在繼續它們熾烈的戰鬥。
起降管制的指示響起,他們的機體開始被運往彈射跑道。
說!吉普列爾在哪裏?事到如今,你還想包庇他嗎?
這一刻,瑪硫心中的震驚遠比他剛纔再度現身更甚:這是他從前老愛掛在嘴巴上的口頭禪。每回遇到危機時他總喜歡笑着這麼說,甚至在那最後一刻,當他爲了她和衆人擋下那道強光時――
司令室再度充斥着緊張的氣氛。
呃,別這樣,卡嘉麗!我也要跟你一起待在這裏
總之,我們要儘早逮捕吉普列爾!
11點方向,飛彈八枚!
Destiny、Legend,起飛程序開始。
露娜瑪麗亞喫驚地回過頭來。雷跑上前,簡短地說:
這個理由怎麼聽都像是藉口,令瑪硫忍不住更驚訝的叫道什麼?
第二區報告,沒有該名人士的蹤影。
質量投射裝置輝夜纔剛剛重建完成,吉普列爾八成也是爲了它才選擇潛逃奧布的。說來可惜,二次波及國土的戰火竟都是因它而起。
你?
阿斯蘭換上駕駛裝,坐進了Justice的機艙中。一直跟在身旁的美玲還是忍不住要開口阻攔:
機庫里正在進行Destiny的整備與補給。在這段時間裏,雷則在屏幕上檢視新的Freedom的動作。
收到回覆之後,士兵便面無表情地關掉對講機。
錢德拉驚叫道。
以爲一度擊倒的Freedom又再出現,對真造成深刻的影響。平時愛管閒事的露娜瑪麗亞,這會兒也感覺出周遭緊繃的氣氛,不敢隨便開口。
該不會――怎麼會!那架戰機已經下船了。就在曉之島,而且――
衝破在船身貼近處擴散的爆炸煙,一架白色的機體追了上來。
啊可是!
宛如料中她的疑問,只見尼奧?羅曼諾克輕鬆地聳-聳肩,徑自說道:
丟下愕然呆立的露娜瑪麗亞,雷自顧奔出警戒室,朝Legend跑去。
當時被噪聲掩沒而沒能聽完的那句話,如今就像是他特地回來要把它說完似的。
尤拉的眼睛睜得好大,扯着嗓子叫道。
露娜瑪麗亞,你留下來。
若在第三者的眼中看來,這個報告好像不太對勁,因爲報告中所謂的沒有異常之處,實際上卻有着極爲異常的情景。
在報告士兵的腳邊,有好幾個同樣穿着奧布軍服的人倒臥在血泊中。那些士兵的身上有多處彈痕,鮮血仍不停的湧出,一旁則有個默默觀望的銀髮男子,細長的眼睛和蒼白麪容都顯得無動於衷。且從周遭士兵們的表情看來,他們對這個假報告似乎也不覺有任何罪惡感。
來自各處的回報仍持續着。
坐進駕駛艙,在機體啓動之際,雷打開通訊頻道。
奇薩卡向衆人激勵道,卡嘉麗也堅定地向他們喊話:
淤能碁呂仍然上演着反登陸的激烈抗戰。負責對空防衛的Astray部隊一一擊落飛來的Dinn和Baby,已經登陸的Z.A.F.T.機也陸續被中途參戰的三架DOMTrooper擊倒,幾乎都退到了水邊。從開戰最初的極度劣勢看來,奧布的逆轉之勢着實令人稱奇。
在此同時,淤能碁呂外海的奧布護衛艦羣也慢慢開始向Z.A.F.T.艦隊挺進。繼卡嘉麗參戰後,奧布艦士氣大振,反過來包圍並癱瘓那些在初期趁勝而過度突出的Z.A.F.T.軍艦。當然,奧布也傷亡慘重,不是被飛彈擊中,就是被海中的GOOhN或Ash等突襲,沉沒的船艦比比皆是。海面上漂流着無數戰艦的殘骸和逃生小艇,與炮火不絕的天空相望。
那傢伙有本事。他的動作顯然比之前更進步,八成也是因爲機體的性能有所提升之故。
露娜瑪麗亞急忙起身想追上去,卻被雷制止。
然後那個男的信心十足地說了:
那唯一會對狄蘭達爾構成阻礙的亡魂。
啊!
此外,由於Destiny的撤退,讓原本受到牽制的Freedom得以加入防衛陣線,也是扭轉情勢的一大助力。Freedom在淤能碁呂的上空牽制Z.A.F.T.空戰機羣,盡情使用雙手的步槍、腰際磁道炮和光劍奪去對手的武裝或頭部,短短几分鐘之內便使近二十架MS失去戰鬥能力,也逼得他們不得不撤退。若是繼續滯留在此空域,只會成爲高射炮和Astray的活靶。這可說是水平完全不同的戰鬥。
聽着聽着,卡嘉麗和將官們的面容也越顯焦慮。
第六區報告,沒有發現。
――我果然是個化不可能爲可能
雷?扎?巴雷爾,Legend出擊。
是!
尤拉!
看來是真的。況且他也沒那個氣魄,不可能頑強的包庇他人。卡嘉麗粗魯的將他摔在地上。
那就好。
在這之中,也包括賽蘭家名下航天飛機所停放的地底機庫。士兵手裏拿着對講機,一面環顧四周,一面向司令部報告:
眼見她面露不滿,仍想堅持出陣,雷便冷冷向她一瞥。
阿斯蘭向她笑了笑。
正準備坐進航天飛機的這名男子,正是Z.A.F.T.與奧布全力搜捕的人物藍色宇宙盟主羅德?吉普列爾。
算了把他帶走!
太勉強了!阿斯蘭先生,你現在的身體――
沒問題。他能辦到的。這一次,他將會完全埋葬那架Freedom。
原以爲再也不會看見的臉,如今竟揹着瀟灑豪邁的笑容注視着自己。瑪硫不由得喃喃出聲:
Destiny作業完畢。可以出動。
第三區,沒有異常。
對!――真?飛鳥,Destiny出動
他的表情出人意料的沉着,鮮紅的眼胖中卻仍有旺盛的鬥志。
這是命令。真不能分心,否則會輸。
就在這時,警戒室裏響起廣播。
軍官嚴正以答。
迴避!
真一聽便立刻跳起,飛也似地往外衝去。
她要是出陣,真就會想要保護她。雷無意過問他們兩人的關係,此舉也只是爲了減少真在前線應戰的負面因素罷了。現在的真非常需要專心,不能爲了保護露娜瑪麗亞而分神。
不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封住這條通往宇宙的道路,否則萬一被吉普列爾逃出地球,和月球的聯合勢力會合,事情將難以挽回。
雷也跟着飛出了母艦。
那不過是個亡魂我們這次一定能擊垮它!
真!
這時銀髮男子才跨步避開水泥地的血水,從容地走向航天飛機。一名抱着黑貓的士兵跟隨在後。
雷打下這一根樁釘,果然看見屏幕上的真轉過臉來。
――那樣正中對方的下懷。
我知道了。
通訊就此切斷,空中霸王轉向朝密涅瓦飛去。瑪硫茫然地目送那對白色機翼,不一會兒便覺視線模糊。她極力忍住淚水.一面想着。
事情棘手了。我方若不能抓到羅德?吉普列爾,就少了和Z.A.F.T.談判的籌碼。更糟的是,萬一又被他在這裏逃走――
哈哈,抱歉,多管閒事了。
真滿懷決心地高聲叫道,隨即起飛。
一個不吉的念頭升起,卡嘉麗趕緊向身旁的軍官問道:
真,你一定要冷靜。一旦受挑撥而失去理智,你所有的贏面都沒了。
――!是空中霸王!
大天使的艦橋上響起警告聲,瑪硫叫道:
奧布各處陸續向司令部傳回報告。每一個擠滿了逃難民衆的防空洞、軍事設施、機場――凡是羅德?吉普列爾可能藏身的地點,現在都有奧布士兵在發了瘋似的拼命尋找。可是,傳回來的報告卻是千篇一律――沒有發現。
只不過呢,我就是看那艘密涅瓦不順眼。
真對Freedom格外有敵視心。這樣也好,因爲除了他以外,恐怕也沒別人能打敗那名駕駛員了。只不過,對方並不是憑一時血氣之勇就能力拼的敵手,單從戰鬥經驗看來,駕駛Freedom的基拉?大和就遠遠勝過真,更不消說他那特殊的出身背景――
在進了駕駛員警戒室後,真就一個勁兒的走來走去。雷觀察他的模樣,揣測他現在正處於相當的壓力之中。
收到。繼續監視,不要大意了。
不要放棄!只要能擊退他們,就能打開停戰之路!別的不要想太多!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嘛!他確實在我家待過,可是現在
對現在的他來說,你只會礙事。
機體在彈射跑道上固定,起降口的方向指示燈一一點亮。
當時,自己也曾這樣屏息看着死亡逼近,然後――像是某一種奇妙的既視感覆寫在這段回憶上――一道火線自後方仲來,擊落了迫近眼前的飛彈?
你不讓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嗎?
可是!
見她含淚抗議,後方的拉克絲出面制止。
心病還需心藥醫――是吧,阿斯蘭?
阿斯蘭笑得更開了。真的,她好像凡事都瞭然於胸似的。
若沒有她的一番話,自己或許真要等到一切都太遲之後纔會醒悟,纔會明白真正的自我。
懷着感謝之情,阿斯蘭向她頷首致意,接着便關上了艙門。
自己又回到這裏來了。
熟練地操動機體,阿斯蘭不經意的喟嘆。
人們是否真該有所對抗?
要如何才能制止這場戰爭,阻止議長的意圖呢?
究竟,這麼做到底對不對?阿斯蘭至今仍想不出答案。
但有些事仍是不得不做。不,應該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做的。
機體在彈射跑道上前進時,阿斯蘭懷着決心凝視前方。
我
我有想要守護的事物。
還有必須揭發的真相。
尤其是向那名少年――他到現在還一無所知,盲從於自己相信的人,並且一味征討針對他所揭示的敵人。
還來得及――一定來得及。所以他要去做。
阿斯蘭?薩拉,Justice出動!
穿梭在大天使和密涅瓦間的激烈炮火中,尼奧駕着空中霸王飛繞。早在MS這玩意見問世前,他就是個MA駕駛,如今這架白色戰機開起來得心應手,彷佛老早就是他的專屬座機似的。
Freedom!這次我一定要親眼看着你消滅!
尼奧扭轉機首,如猛禽般衝着灰色的鉅艦俯衝而下。
他本來只想要力量。能保護一切所愛的力量。然後,他希望再也不要有所失去――
――完了!
真遲疑地望向自己的雙手。
帶着一絲尷尬,尼奧開啓了通訊頻道。瑪硫在屏幕裏表情有些掛憂,大概已經瞧見他中彈的情景了。自己剛剛纔誇下海口,想起來真不甘心,尼奧只好嘻皮笑臉的說:
尼奧在錯愕中自問。
那自己爲什麼會知道艦橋的通訊碼?自己當時操作得那樣順手,若不是事後被瑪硫指摘,根本也不會察覺。不只如此,待在船上這些日子裏,自己確實也有片段的似曾相識感,好像曾經來過這裏――甚至在這裏生活過的感覺,只是自己一直不願深入去想罷了。
真咆哮着,直朝敵機的背後衝去。他嗖地欺近,冷不防用掌中火炮推向對方。
呀喝――!
遊戲玩完了,這下子是不能再繼續飛行了。那麼――
剛纔是怎麼搞的?
真曾經希望得到這個人的認同,也曾想超越他。他們發生過沖突,互相謾罵,真也認爲自己恨他,但在心底,其實他知道這個人是真心爲自己着想。阿斯蘭之所以一再的與自己正面衝突,便是因爲他總是有話當着面講。
看我的!
――下去吧!
就連自己吼叫的聲音都在耳裏重現了。這是怎麼回事――?
尼奧一面暗罵,一面努力駕馭着即將失控的機體。
大天使的右般閘門正在開啓,準備讓他飛進。尼奧調整着飛入角度,忽然感到一種奇妙的恍惚。
坐在駕駛艙裏喘息,尼奧有些失神。今他驚訝的是,這一切竟完全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連同衝進這個網子時的景象和感覺。
而今,阿斯蘭又像以前那樣來到他的面前,直言不諱,說真做錯了。
阿斯蘭激動地問道:
緊接着,雷又以光束步槍瞄向奔逃的Freedom,總共享七個炮口同時發動攻勢,幾乎布成一片光束網。Freedom卻仍然犀利地穿過這陣光束驟雨,分毫無損。
真!
整備班,準備緊急降落!
從母艦一躍而起的真,朝着那架獨一無二的敵機衝去。
真!
阿斯蘭?
他勉強睜開眼睛,看見通訊屏幕上出現一個人物。
甚至――連聲稱我是尼奧?羅曼諾克的自己,都覺得這是錯的。
看着小屏幕上的臉,真猛然睜大了眼睛。自己絕不可能看錯這個人,還有那副表情。那是――
但是,如果真是那樣――
空中霸王被運進機庫,之前在醫務室見過的那個鬍渣男子大步跑過來喊道,隨即懊惱的閉上嘴巴,又以複雜的眼神投向尼奧。
奧布――這個無法守護自己家族的國家。背叛了自己,又橫阻在面前。
鼓動着背上的八枚機翼,那架白色敵機以盾牌擋住真所射出的光束,隨即也朝着Destiny衝了過來。直立刻用背部的光束炮迎擊。
是啊。就算別離、痛恨,曾經愛過的祖國也絕不可能從心中完全抹消的。
唔!
自己的部隊會落得瓦解消滅,說起來都是這傢伙害的。這麼做一方面是報私仇,一方面他想爲死去的史黛拉等人出一口惡氣,否則他實在太過意不去了。
阿斯蘭的臉色蒼白,兩眼卻炯炯有神地瞪着真。早已鎖進心底的那份迷憫,和被認定爲脆弱的那些情緒――失手殺死一個重要的人,那難以言喻的罪惡感、失落感和怯儒,就這麼突如其來地擄獲了真的理智。如今,惡夢主宰了一切。
――住手!
聽得通訊頻道里跳出另一個熟悉的聲音,真喫驚的轉眼看去,只瞥見一個飛來的閃光.當下便反射性地舉起盾牌。說時遲那時快,有樣東西被他的盾牌彈了開去,原來是一隻光束迴旋鏢,而擲出它的那架機體這時才映入眼簾;那是一架鮮紅色的MS,背部有一隻特殊的載具――而且正朝Destiny快速衝來!盾牌與盾牌相撞,真被震得遠遠飛開。
這是絕佳的好機會。真舉起光束炮,瞄向被雷牽制住的Freedom。
啊啊啊
敞開的閘門、門後出現的降落甲板,連同這即將失衡的機體――
一回神,降落甲板已經逼近眼前。尼奧猛搖頭,甩掉那個奇妙的幻影。
下一瞬間,機體已在危險的傾斜角度中衝進了閘門。尼奧忍着輪子肪及甲板那一刻的猛然衝擊,同時開啓緊急制動。緊急着艦用的網子就在他的眼前撒開,順利攔住了機身。
聽得自己喊出這個名字,真不禁顫抖。
夠了,別打了
這小子!爲什麼――
Legend以淒厲的速度衝來,向阿斯蘭的座機發射光束。突然間,原本只在旁靜觀的Freedom驀地起動,瞬時搶進兩者間,以光束射向雷的Legend。
你現在在攻擊什麼――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不可能!
雷叫道。
所幸在這時,雷發動了牽制射擊。Freedom在閃避之際,也同時將步槍口轉向Legend。Legend將所有的炮火集中在一點上,令Freedom僅能勉強以光束盾格擋,無暇他顧。
這是真使出渾身解數施展的一記。想不到Freedom僅僅半轉過身子便躲開,還順勢朝Destiny一踢。
――雷!
――拜託你們讓一讓!
能不能讓我降落?
對空防禦系統發現接近中的戰機,立刻用40mm彈築起一道牆。尼奧卻漂亮地穿過彈隙,繼續向敵艦衝去。灰色的船身迫滿視野,他及時在失速前拉回機首,發射機體下方的飛彈,然後迅速脫離。落下的飛彈擊中船體中央的炮塔,在空中霸王的後方爆出猛烈的火絨。
噴!
被他引導,真也自問起來。
這次你完了!Freedom!
――真你很喜歡奧布啊,不是嗎?
你不能攻擊奧布!
對方叫着真的名字,表情像是在強忍什麼。那個聲音――那長相――
一分心就給我來這套!看來我恨這艘戰艦還真他媽的不合。
是那架紅色機體――阿斯蘭。
死不足惜的叛徒,還好意思說什麼!――別被他騙了,真!
啊――!
刺穿Gouf那一刻的感覺又在掌中重現,還有當時在口中嚐到的那陣苦味。
他屏住呼吸,就要抓下扳機時.|。
――親人,和他們度過的平靜生活,在海崖上唱歌跳舞的少女,那飄逸的白裙和海浪聲:
本來想要的――?
爲了消除戰亂而消滅Logos,所以也要討伐奧布――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他已經被我這雙手!
便見瑪硫立刻拿起通話機,連聲指示:
尼奧正想嗤笑自己,卻不由得思索起來。
因爲怎麼會?
就因爲它不聽話――你就只好攻擊它,用蠻力使它屈服?
這意思是准許降落囉?尼奧苦笑着關掉通訊,使機首向下。
驚見好友的危機,真回過神來,正想衝上前制住Freedom,卻又被攔了下來。
失去自己所珍惜的一切。
那麼多惡夢竟然一齊在眼前化做真實?此刻的真已然忘卻平時的剛強,只像個害怕黑影的小孩,蟋縮在這個小空間中。
真,住手!
阿斯蘭聲嘶力竭地喊着:
你想一想,真!
你本來想要的是什麼?
劇烈的衝擊襲向駕駛艙,真一時失去了對機體的制馭。在搖晃的屏幕中,他看見槍口幾乎是抵着自己。
尼奧在空中迴旋,俯瞰着另一艘白色鉅艦。
――叫做尼奧?羅曼諾克的人,以後該何去何從呢?
真的腦中浮現一個溫暖的世界,卻有另一個激動的聲音跳出通訊息來,瞬間打碎了那個情境。
――只好厚着臉皮滾回去了。
他必須開火。就像對這個攔在眼前的人。
穆?拉?弗拉達少校――是個曾經待在這裏的人。若自己只是長得和那人一樣,這幫人何必用這種表情看自己?他們好像個個懷着不可告人的祕密,又像是在看一個不敢多看一眼的傷心人。
記憶?開玩笑!我從來也沒上過這艘戰艦――
趁現在!真,攻擊!
Freedom向後退避,雷的Legend則趁機迫向它的後方。Destiny背部圓盤的D.R.A.G.O.O.N.炮塔轉動,同時射出火光。只見Freedom凌空一翻,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這六道光束。龍騎兵在大氣層中無法脫離主機,但那些炮塔卻能任意旋轉,展現壓倒性的火力。
不可能的。這個人不可能是阿斯蘭。因爲――
啊
唔?
他知道。這副景象和切身的感受,他都熟悉。這種情況以前也發生過,機身中彈然後他就這樣準備返航――?
才大呼痛快,正想掉頭去再來一次時,一發光束卻削去了他的機翼。
這也是阿斯蘭曾經對自已說過的話。
面對他的這一刻,真才領悟,自己刀下的這一切有多少份量。
你沒事吧,少校!
阿斯蘭繼續喊着,一面拔出了光劍。
不能在這種情況下一味戰鬥!你連自己生氣的真正原因都不知道啊!
――你胡說什麼!
一口怒氣直衝心頭,把先前的彷徨都壓了下去。
又來了――每次都這樣!阿斯蘭說的話好難懂。他眼中所見的,自己也看不見。真滿懷憤恨地叫道: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真!
真拔出了長刀,對着鮮紅色的機體趁勢揮下。
你又懂什麼了!
只見阿斯蘭啓動盾牌的光束場,擋下了這一記斬擊。
難道他就懂?
他有對着家人的焦屍痛哭過嗎?心愛的少女在自己懷裏變成冰冷屍體的那種感覺,他有過嗎?
那都是自己親身感受過的痛,他卻說自己有所不知?
一個叛徒還敢教訓我――!
曾遭背叛的痛楚更加深了怒意。真出其不意地投出迴旋鏢,兩道旋轉的光刀立刻同時襲去,但見阿斯蘭只用盾牌將它揮開,一縱身便利落的避開了去。
可惡!
真拔刀衝向前。阿斯蘭又是一把擋下,仍勉強向他呼喚。
唔!真
那一次擊墜他時,他也用這種語氣呼喊過自己。真一時遲疑,但很快又恢復了手中的勁道。
不能猶豫。這是軟弱。這傢伙是叛徒啊!連自己都要背叛議長的信賴嗎?議長任命自己爲F.A.I.T.H.,自己怎能違揹他的期待?
可惡――!
因此現在,基拉只是一心想着如何把另一架暗灰色的機體拉到別處去。見對方朝着自己衝來,背上的武器正射出六道光束,基拉暫且掉轉機身,避開攻擊。
對。我發過誓,要迎戰任何敵人。
可惡!
計劃在奧布被攻陷時一同逃走的烏納特,這會兒卻連個消息也沒有。吉普列爾已經早早搭進航天飛機,心神不寧的用手指敲着座椅扶手,這時終於站起身叫道:
好,我們起飛。各就各位!
我不要到這種地方來啦!
失速墜落的Gouf,就這樣壓碎了他的身體。
我受夠了這種鬼地方!這裏槍林彈雨,軍人們又是粗手粗腳的,高尚的自已才受不了。我可是個特別的人!別人爲什麼都不明白這一點?
基拉在狐疑中想着。雖說機體的外型相彷,但真正讓他想起這些事的,應該是對方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那裏面有一股純然的黑暗,還有精釀過的惡意。
――得手了!
真滿心錯愕的看着被砍斷的雙臂。
尤拉猛地撞倒站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拔腿就跑。
你胡說什麼!
體內的某個東西迸開了,意識忽地鮮明起來。
看着這架神似Providence的MS拔出光劍再度衝來,基拉也持光劍加速迎上前去。白色與暗灰色的兩機交錯,光刀瞬持相激又分開。基拉急轉機身,對方也猛然迴旋,再度纏鬥在一起。
起初的虐待也好,如今這等待遇也好,尤拉完全無法接受。他怎麼也不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哪裏出錯,雖然結果演變成這樣,但也不是自己的責任,因爲自己所做的每一步明明都是對的。
阿斯蘭在閃躲這道斬擊的同時,已經先一步竄到了Destiny的後方,亮出了光劍。真知道自己此刻的感官已比平常更敏銳,不料阿斯蘭的速度居然更上一籌。
一路把他帶來這裏的士兵們,臉上都有一副快要氣炸了的表情。
――尤拉大人!
旗艦聖海倫號傳來一個詫異的語調。
艦長,大天使要潛航了!
ZGMF―13AProvidence――和舊款的Freedom及Justice屬於同系列。
不能再等了!
尤拉麪露不滿,扭着身子又說:
他似乎正在向那架有光翼的MS駕駛員喊話。基拉想,那一定是他必須對談的人,就像當年的自己和阿斯蘭一樣。
卡嘉麗聽着這一連串報告,急得直咬手。
只見那名士兵的臉上顯露動搖之色,又彷佛窺探吉普列爾的臉色。吉普列爾內心苦笑。這種人都是一個樣,比起世界局勢,自身的安危可重要多了。
士兵們都有些遲疑。其中一人便開了口:
他不懂發生了什麼事。這世界向來就像是一齣戲,只該照着自己寫好的劇本去走,除此之外,他怎麼也搞不懂。至於這世上並沒有特別的人存在一事,他也不瞭解。
如果是,那他們之前做的又算什麼――殺害同僚、向司令部僞報,這些人早已背叛奧布了。
更沒料到,當死亡降臨時,人人都是平等的。
空中的Gouf被村雨擊中。尤拉張着嘴往頭頂看去,被擊墜的Gouf變得越來越大。
不行,我方會失去攻擊選擇權!快脫離戰域,升高!――馬上!
那架戰機
只差一步,還是給它逃了!一旦被它逃進海里,我方就無計可施了。
等在賽蘭的航天飛機裏,士兵們正焦急的面面相覷。
所以我絕不能被這種敵人給迷惑了!
攻擊那艘戰艦,真的好嗎?
吉普列爾自大地說:
你們應該也懂吧?我必須到月球上去!
士兵們都顯得一臉困惑,今吉普列爾更覺不耐。
她的這個疑慮馬上就應驗了。只見數艘友軍戰艦突然爆出水柱,緊接着就開始傾斜,看樣子是中了海中魚雷。她馬上呼叫旗艦。
別吵了,請您進去吧!
卡嘉麗居然想用叛逆罪名讓自己扛這個責任,這怎麼可以?這世界就是這樣,任誰都曾在身邊找個蠢蛋來推卸責任,但自己可不會乖乖的背黑鍋。等熬過這場危機,他會想辦法跟卡嘉麗解釋一番,她最後一定會認同他的功績,然後像以前那樣做個聽話的乖女孩的。像她那樣的黃毛丫頭,腦子裏怎麼可能有料嘛。
――就是現在!
我可是在給你們轉換跑道的機會哦。
塔莉亞探出身子想着,忽又感到一陣強烈的猶豫。
不知怎地,他也想起了駕駛那架機體的人。
國防總部不斷響起操作員回報戰況與轉達指令的聲音,另一頭則是來自各地的搜索報告。
就在這時,開在前方的白色船體忽然往下降。塔莉亞起初還以爲是對方受創而失速下墜,卻見它猛然朝海面撞去。只聽得阿瑟叫道,同時轉過頭來: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架村雨飛過。看來是正和Gouf交戰中。狂風四起之時,士兵們也被引開了注意力。
可是
說着,他走到駕駛艙附近,對着一徑等待賽蘭父子聯絡的士兵們大喝:
烏納特大人和尤拉大人是怎麼了?
第九區,沒有發現吉普列爾的蹤影。
這幫人以爲他們在跟誰說話?我可是奧布的最高司令官,是賽蘭家的繼承人啊!
站在離國防總部最近的防空洞入口,尤拉正對着押解的士兵們耍賴。
真用力地撞開對方,猛然拉開間距後急加速。光翼大幅向後流去,產生大片的幻像。瞪着急遽逼近眼前的紅色戰機,真心中確信。
不,是真以爲它消失了。
就在巴託怔怔地回報時,下方的海面高高隆起,然後向外迸開。海底吐出大量的泡沫,突兀的巨浪驟然欺向周遭海面。
這幫人怎麼都不知道事態危急?Z.A.F.T.已經攻進來,奧布軍又開始反過來抓他,之前費了好大的勁兒躲過他們的搜索,時間也一分一秒的過去。現在這座機庫已經不安全,幾時會被人攻進來都很難說了,萬一奧布整個淪陷,到時再談什麼逃亡,根本想都不用想。
是!
搜索線已經遍及奧布全境,卻仍然找不到吉普列爾的行蹤。不過要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中找到他,只怕也像在乾草堆裏找一根針一樣難。
吉普列爾馬上冷吟她指正他:
下一個瞬間,正在揮刀的Destiny竟然失去了雙臂。
可惡!那傢伙到底躲在哪裏?
第六機動航空隊請前往伊邪那歧海岸!重複一次,第六機動航空隊――
Justice裏坐的是阿斯蘭。不過,他的傷勢應該還沒痊癒。他不要緊嗎?
Tristan,發射!
重要的人是我。不是賽蘭!
塔莉亞瞪着翻湧的海面,心中痛恨不已。
旗艦聖海倫號,訊號消失。
失算了。她忘了那艘船有潛水功能――塔莉亞立刻做出判斷。
吉普列爾走回座位,不慌不忙地就座。
這種地方雖說是防空洞,但也說不準何時會受到攻擊,而且這是給小市民用的避難空間,裏面一定又擠又悶。
少囉瞭!我可不要――
密涅瓦終於繞到大天使的後方。主炮Tristan發威,光束掠過敵艦的艦橋。
想到這時,她猛然驚覺。海面上仍有Z.A.F.T.艦隊,而我方的旗艦就在海中,敵人未必是潛逃,說不定只是改變目標而已。
我要去本島賽蘭家的防空洞;――
十區無異常!
就在剛纔,旗艦被擊沉了。
這一次真能打下他們嗎――?
可是我們是爲奧布工作的。
可是!
話雖如此,但這麼交戰下去,只是徒增我軍的傷亡,卻未必能達成目標。
塔莉亞正待提出反對,便聽見通訊頻道那頭傳來驚叫聲,屏幕上的司令隨即以驚愕的表情回過頭去――就這樣,畫面消失了。看着兀地出現的噪聲,塔莉亞倒抽了一口冷氣。
好慢峨
超越他了――我不是這樣自認的嗎?
基拉對Z.A.F.T.的新型機發射光束時,一面打量Justice和與它對峙的另一架Z.A.F.T.機。
召麓山號口擊沉!戶山號無法航行!
自己的戰技明明早已超越阿斯蘭,明明已經登峯造極了!
司令!狀況對我軍不利!請暫時撤退!
――呃?
士兵們大喫一驚,連忙叫道。
出發!
注視着暗灰色的機體,基拉暗暗皺眉。從它背部的特殊裝置和圓周邊緣的炮塔看來,可能是遊擊性能的龍騎兵裝置。想到這裏,基拉憶起過去見過的某架MS。
他緩下語調,沉聲說完,便見那人的嘴角邪邪一笑,隨即轉向同僚,厲聲下令:
已經不是了。
自己若在這裏被捕,一切都將化爲烏有。月球基地的聯合勢力會失去向心力,Z.A.F.T.將不費吹灰之力的鎮壓他們,然後世界就完了。地球圈將落入協調者的髒手,蔚藍純淨的世界毀於一旦――被那可笑的僞善者狄蘭達爾掌握。在這危急存亡關頭,哪裏是悠哉等待那對父子的時候!
尤拉頓覺不快。
阿斯蘭的機體還沒有拉回重心,Destiny的大刀已經落下,就在刀刃即將斬斷對方的機體時――那紅色的影子卻在瞬間消失。
馬立克急忙改舵,準備離開這片空域,卻已經遲了一步。來自海中的一發磁道炮,硬生生將密涅瓦的右舷後部炸了開來。在搖晃不已的艦橋裏,塔莉亞暗暗嘖舌。
要是在這時候讓吉普列爾逃走,事情不知又要演變成多麼棘手――
在不平與恐懼的驅使下,尤拉只知道沒命的跑――就在這時。
不用怕――卡嘉麗強忍着焦躁想着――逃往國外的通路已被封鎖,質量投射裝質也已完全關閉,眼前只要能擋下Z.A.F.T.的攻勢,之後再慢慢把他揪出來就好。
戰況已漸漸有利於奧布。看着各屏幕上國軍的奮戰身影,卡嘉麗只覺得心頭一緊。
――各位你們一定要撐下去!
她正閉上眼祈禱時,忽然聽見一名操作員高聲驚叫。
本島三區,有航空機起飛!
卡嘉麗睜眼望夫。三區!剛剛纔傳來報告,說沒有異常。
怎麼回事?呼叫三區!
卡嘉麗一面喊着一面望向地圖。以這裏來看,三區位在本島背面――那裏有航天飛機發射場。
不會吧!――卡嘉麗脊背一寒,看着屏幕上的航天飛機正在起飛,而它的尾翼上畫着一個卡嘉麗熟悉的徽章。
這是是賽蘭名下的航天飛機!
什麼?
戰慄如閃電般竄過全身。那艘航天飛機裏坐的是――
卡嘉麗從震驚中醒來,使患了力氣叫道:
叫村雨趕過去!擊落它也不要緊!絕不能讓它上太空!
位在淤能碁呂外海的密涅瓦也捕捉到那架航天飛機的動靜。塔莉亞立刻呼叫機庫的CoreSplendor。
露娜瑪麗亞,快去!阻止正在升空的那架航天飛機!
露娜瑪麗亞正在座機中待命。聽着塔莉亞的吩咐,她的表情隨即凝重起來。
那很可能是吉普列爾的逃亡機!若有必要,你可以擊墜它!
是!
聽出事態急迫,露娜瑪麗亞的座機立刻飛出艦外。Impulse的合體時間極短,此刻的塔莉亞卻幾乎等不及,所幸合體後的MS果然以更快的加速度直向升空中的航天飛機衝去。同時之間,奧布方向地出現數架村雨追向航天飛機,並以光束射擊,只可惜距離都太遠了,根本不到擊墜它的程度。看着Impulse一眨眼便趕過那羣奧布戰機,猛然拉近與航天飛機的距離,並且伸出了步槍,瞄向正在攀升中的目標。
――命中呀!
阿斯蘭急切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想要追上去,握着操縱桿的手才一用力,全身立刻竄遍劇痛。
阿斯蘭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戰況已對我方不利了,又不能找到吉普列爾,繼續戰鬥也沒有意義呀。
塔莉亞看着這一幕,心中不住祈禱。那艘航天飛機裏坐的肯定是吉普列爾。故意避開維多利亞、巴拿馬而選擇到奧布棲身,爲的不只是這兒的質量投射器,而是掩人耳目的航天飛機發射站。他若是逃上了月球,對P.L.A.N.T.將造成莫大的威脅。
什麼?艦長――
懊惱了一會兒,她才轉換心情,振作起精神說道:
庫拉迪斯艦長
索凱上校在奧布國防總部看見這一幕,剎時只是一愣。而卡嘉麗目睹MS機隊隨信號彈各自返航,心中則湧現一股暖意。
他怔怔地想。出戰至今,還沒有一架敵機能傷到他的機身,如今卻被阿斯蘭三兩下給斬去了雙臂。說也奇怪,真並不感到屈辱或憤怒,只覺得自己有些魂不守舍。
她看着漸漸消失的航跡,眼神更加黯然。
不行!阿斯蘭死命地攀住操縱桿,可是他的身體卻使不上力,意識也像是被熱泥給吸進去似的,漸漸混沌、淡去。
阿瑟驚得跳起來望向她,卻見塔莉亞只是機械性地說:
因此,她也立刻凜聲下令:
相對於基拉的恐慌,阿斯蘭卻只覺得心中安詳。
他嘶啞着呼喚好友的名字。
議長的命令是逮捕吉普列爾,並不是與奧布交戰!
――阿斯蘭先生!
那發信號彈不知是何時打上去的,彈光正在催促着他們歸艦。真移回視線,看着正前方滯空的紅色戰機。
他的視野忽然一睹。
現在的他腦中混亂,什麼也沒辦法想。
犧牲雖然慘重,但集合衆人之力,他們總算守住了國土。
Impulse的槍口竄出閃光。一發、兩發――
擔架!叫醫療班來,快點!
自己跟基拉,就可以這樣講話。
撤退?
但是,這一切還是太遲。只見航天飛機的速度絲毫不減,終於擺脫了重力,揚長而去。
阿瑟膽怯地想要反對,塔莉亞沒讓他說下去,徑自嚴厲地打斷他:
而賽蘭父子死亡的消息,則在更早前使已傳到了司令部。來抓吉普列爾的Z.A.F.T.MS由地底發動攻擊,炸燬了本島的防空洞,由於應變中心就設置在那裏,許多政府相關人員全都遭到波及。烏納持和其它首長們的死亡雖然還沒獲得確認,但只怕是凶多吉少。同時,尤拉在被帶往淤能碁呂防空洞的途中脫逃,隨即被捲入戰鬥而死,這個消息則是親眼目睹的士兵直接向卡嘉麗報告的。
這個事實,彷佛也在粉碎自己心中的是非。
阿瑟失望地嘆道。塔莉亞也覺得眼前一睹,茫然地看着消失在天空的航天飛機機影,以及其後留下的噴煙。
眼見雷的Legend已經掉頭往母艦飛去。真懷着疑怯,同那架紅色戰機又瞥了一眼,便也跟着返航了。
搞不好,事情真相纔不是如此――塔莉亞心中一冷,忍不住想道。
Destiny轉向飛開,並且漸漸遠去。
對方已撤退,我們不得追擊!通達全軍!
沒問題可以的。自己還來得及挽救真,也能阻止世界步向毀滅。
也許征討奧布纔是狄蘭達爾真正的目的,吉普列爾不過是個幌子罷了。那麼,自己可不要任由他左右了這個決定。
可是,她沒有太多的欣慰。
放走吉普列爾,想必是個大人情吧。但這不只是奧布一國的問題,更攸關全世界啊。那些助他逃亡的人們,爲什麼沒想到這個後果呢?
再度清醒時,阿斯蘭發現自己已在機庫裏。他朦朧地往頭上的Justice看去,懷疑起自己是怎麼回來的,這時又有個溫熱的東西流過他的臉,令模糊的視野變得一片紅濁。
啊
――真
他聽見一個女孩在尖叫,便往那個方向看去。這一轉頭,渾身又是一陣劇痛,幾乎令他無法呼吸。基拉拉開阿斯蘭的駕駛裝,臉色頓時整個變白了。他急忙向身後叫道:
打出信號彈。我軍暫時撤退!
不用怕,一定會有辦法的。只要跟基拉――跟朋友在一起,一定會有辦法的
司令室裏的操作員隨即向各部隊傳達卡嘉麗的指示。卡嘉麗轉望向被風吹散的航天飛機航跡。
在墜落中,有個聲音在耳邊叫道。拜託,誰來把他!
卡嘉麗的心情有點複雜。說真的,她雖然生他們的氣,卻也爲他們的死而感到震驚和哀傷。然而,他們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雷喊了一聲,真才從茫然中清醒。
他忍着痛楚抬了抬手,基拉立刻伸出手來握住。
阿斯蘭!
是!
由於旗艦遭到擊沉,自即刻起將由本艦接掌指揮。
密涅瓦打出信號彈,在硝煙凝濁的天空中炸開。
基拉
艦橋衆人仍像失了魂似的凝望着屏幕,聽見她一聲命令,這纔回過神來,開始向殘存的友軍發出這道訊息。塔莉亞繼續下令:
不行他得對真說在一切變得太遲以前,得讓他明白――
不過,眼下哪管得這許多――塔莉亞想着。不管是要繼續打下去減損兵力,抑或是成功地征討了奧布,這兩種都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就當做是她對狄蘭達爾小小的反抗吧。於是,她毅然決然的下達了命令:
阿瑟彷佛這才瞭解他們身處的情況,便點了點頭,坐回控制檯。
怎麼會讓吉普列爾給逃走了呢?根據前去三區探查的士兵回報,他們在那兒發現了搜索兵的屍體,難怪後來的呼叫都沒人響應了。幾乎是隻身潛逃來奧布的吉普列爾,不可能一個人辦到這些事,恐怕是有奧布的國民在背地裏支應他的逃亡計劃吧,包括賽蘭父子在內。
這確實像是密涅瓦艦長的爲人與作風。她或許有她的理由,但能適時撒手,卡嘉麗仍禁不住要感謝她。
我輸給了阿斯蘭?薩拉
――我輸了――
真!
可是那跟議長的
啊唉
阿斯蘭!
隔着頭盔,基拉探頭來看。大概是他把自己帶回來的吧。基拉取下阿斯蘭的頭盔,表情突然變得好驚愕。
MS返航。全軍撤離,退出奧布領海!
只要跟基拉在一起,一切困難都可以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