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交錯的視線

PHASE 03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1.7萬 字

發現艦影!

建御雷號的雷達捕捉到一個光點。

距離六O、十一點鐘方向!

奧布與地球聯合軍的全體艦艇頓時被緊張的氣氛包圍。

全體準備會戰!重複一次,全體準備會戰!

隨着警報聲響起,播報員的聲音也立即傳遍艦內,戰鬥駕駛員們紛紛衝出警戒室,奔向各自的座機。

在地球軍的航空母艦J.R.瓊斯艦上,也看得到同樣的光景。史汀克和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奧爾跳起來,聽着廣播聲像是在宣告遊戲開始,只是本能地衝上空中跑道,向戰機奔去。奧爾不經意地抬頭望去,忽然感到一絲不對勁,於是停下腳步。

怎麼了?

跑在前頭的史汀克轉過頭來。

哦,沒有

深淵高達就在眼前,後面則是史汀克的混沌高達。奧爾抑不住心中那股奇妙的感覺,不由自主的喃喃道:

我總覺得,這裏

不知爲什麼,一跑來就先看見自己的座機,這一幕好像怪怪的。以前好像不是這樣面前應該還擋着別的東西纔對。深淵高達前面有個空位,剛好夠放得下另一架MS

另一架?

奧爾不自覺的往身後看,一面又爲自己的舉動而疑惑。

喂,奧爾。你在幹嘛?

聽見史汀克的催促,他纔回過神來。

沒事!

匆忙回了一句,奧爾繼續向深淵高達跑去。

怎麼可能多一架MS出來。真白癡。這裏醒來就只有史汀克的混沌高達和自己的深淵高達而已。打從佈署到幻痛以來,隊上的戰鬥駕駛一直都只有他和史汀克兩個人而已。

奧爾眉頭一皺,不高興地回了一句。

混沌高達向高空飛去,深淵高達則躍入海中。

艦橋遮蔽。發佈紅色警戒!

奧布艦隊發射了飛彈,朝着智慧女神號劃出長長的拋物線。塔莉亞大喊:

這幫人到底在幹什麼!自己的戰術計劃訂得如此完美,查照着執行,應該能確實擊沉那艘敵艦纔對啊!

什麼?

阿瑟慌忙跳向控制檯。趕在母艦尚未完全中招之前,塔莉亞繼續要求巴託:

眼見點將不若預期,尤納不耐煩地叫了起來。

尤納打心底恥笑這些死腦筋,暫且按下這口怨氣。

事情麻煩了。人家是以逸待勞,我們這兒卻給殺個措手不及。就在這時,敵艦隊似乎已經出動了MS。

馬立克奮力把船舵打到最底,CIWS同時向那片彈幕掃去。剎那間,飛彈羣在智慧女神號的上空一齊炸開,竟沒有一枚例外。?

你說什麼?

所以尤納纔想問啊,爲什麼會有這種情況?雙方的戰力差這麼多,我軍又已經照着作戰計劃圍起封鎖線了,爲什麼連艘戰艦的武器系統都癱瘓不了?

九點鐘方向又出現奧布艦!數量三!

憑弔之戰其實也算不上吧史黛拉。

村雨機隊在做什麼?爲什麼不趕快

算了。反正這幫軍人只懂得聽令行事,他們的眼界和自己當然不同。

喂!叫第二戰鬥羣再往前一點!加緊腳步逼死它啊!

奧爾?尼達深淵高達走羅!

這時,不知是不是察覺他的退意,混沌高達從側面連連發射光束。面對來自兩個方向的攻擊,阿斯蘭將機身操縱得出神入化,但他雖然能避開了每一道攻勢,卻被節節逼入死角。

坐在下降的艦橋裏,塔莉亞的思路正快速轉動着。這樣的會敵不像是偶然。難道敵軍早已料到智慧女神號可能經過的海域,佈下了封鎖線?

目標轉舵二四O!

但是,智慧女神,我今天一定要拿下你!

尤納惱怒地閉上嘴巴。

先由一半的奧布艦隊從克里特島西邊迎擊,逼智慧女神號轉向,再讓剩下的奧布艦隊從東側攔截去路,就算敵艦想南下避開兩軍,也會被克里特島給擋住。只要這兩封鎖網能拖住敵人的腳步,他們再上去前後包抄,發動致命的最後攻擊,英雄就要走上末路了。

尤納這麼想着,卻沒有回嘴,是因爲他發現士兵們終究只肯聽從特達嘎的命令。不管他提出的戰術多少精湛,這些軍人只管當他是透明人一樣,完全不把他的話放在眼裏,只一味尋求特達嘎的指示。

炮擊來了!

史黛拉未必死於那艘戰艦之手,尼奧卻私自把擊沉它當做是對死者的獻祭。說起來,自己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悼念那位少女了。

但是,我們也不願意奧布被人用武力威脅。

這和您拿手的電動玩具可是兩碼子事。實戰沒有那麼簡單哦。

塔莉亞問道,巴託的眼光掃過儀表。

巴託慌張的報告,阿瑟咬牙罵道:

向巴託如此命令後,她轉向阿瑟和美玲。

塔莉亞進一步指示時,盯着螢幕的巴託倒抽一口冷氣。

SSF又稱爆炸成形貫徹彈,是一種裝有條狀純鋼或鎢鋼的彈頭,裏層的高性能炸藥引爆後,爆炸的衝擊波會使鋼條變得像子彈一樣,並以高速向外射出,其威力足以貫穿裝甲。要是他們還待在樓上的艦橋,搞不好身上已經多了一個大洞。

應該沒錯吧?坐進駕駛艙、啓動機體時,他仍然朝映照機體後方的副顯示幕頻頻張望。

重要的事。就是自己和唉,就算夥伴吧史汀克戰勝敵人。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稱得上重要?

他斜眼瞪着特達嘎,暗自竊笑。

駕着炮戰型脈衝高達,真朝向奧布艦隊飛去。威力型外掛裝備以外的武裝配件雖然沒有飛航能力,仍可以借低空盤旋的方式離陸移動。他彈出機身兩側的加長炮管M2000F地獄犬光速炮,正要瞄準前方的艦隊時,眼下的海面突然破開,一架深藍色的MS躍出。

真急急在海面上滑開,勉強躲過深淵高達自盾甲下射出的光束,隨即用腰際的地獄犬還擊,卻見藍色戰機已經沒和海中。他趕回去以雙肩的磁軌炮追擊,海面下竟沒有任何反應,連一點航跡都沒看見。

上層裝甲被貫穿第二層!

剛剛掠過鼻尖的那一抹朦朧,一下子又飄得好遠。他伸了手,它卻溜走了。搞不懂這種朦朧感是怎麼回事,奧爾有些煩躁。

暗御津羽上前。

讓真和阿斯蘭出擊!崔斯坦、伊色黛瞄準,目標左舷敵艦羣!

災害控制!右舵四十!

火線激烈交錯的智慧女神號上空中,有一支呈飛航形態的村雨編隊正悄悄接近。負責小隊指揮的馬場上尉,向跟隨在後的各機厲聲指示道:

只要能擊沉它,一切就結束了!

什麼啊?什麼重要的事?

尼奧、史汀克、奧爾這是史黛拉曾經說過的人名。在迪歐奇亞送她回去時,卻接她的兩個男孩子。他還記得他們的模樣。

是!

步調完全落入對方控制下。塔莉亞強壓下心中焦慮,連聲下達命令:

加速索敵!動作快,不可能只有奧布艦隊!

村雨機隊從雲中現身,筆直地飛向智慧女神號。阿斯蘭駕着救世主高達切進它們的航線上,一架村雨立刻轉換成MS形態,朝救世主高達舉起步槍。不過,阿斯蘭槍先射穿了它手中的槍枝。失去武器的村雨便再度變回飛行形態,盤旋着躲過阿斯蘭的射擊,同時發射機身上層的光束炮,繼續朝他衝來。阿斯蘭利落地翻轉幾下,在會機之際拔出光劍,劍鋒便精準的削去了村雨的駕駛艙。

在他的視線前方,那艘灰色的戰艦正在躊躇不前。它剛剛飽受奧布艦八式彈的摧殘,艦體幾乎被打成蜂窩。

記憶這東西,究竟是有才好,還是沒有才幸福呢?

不可以!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阿斯蘭向自己喝斥。海涅說得對,他們得劃分私人情感。敵人就是敵人。自己既已告別了基拉與卡嘉利,選擇了扎伏特,就只能善盡士兵職責。現在的自己僅是殖民地狄蘭達爾的一把劍,思考或遲疑都不是該做的事。母艦當前的處境危急,阿斯蘭若再迷惘,萬一它沉沒,一切就難以挽回了!

萬一這場作戰以失敗告終,就是被這些人不肯服從自己所害的。到時候要讓誰來扛這個責任,等於已經決定了

相對的,特達嘎始終面不改色的靜觀戰況,這時也只是朝這兒瞥了一眼,冷冷地反對道:

是!

MS暫停出擊!迴避同時迎擊!

愛琴海的海面閃爍着淺淺光芒,塔莉亞正爲這奪目之美而神迷時,巴託的聲音令她驚醒。

要懂得劃分,否則會送命哦!基拉與海涅的聲音同時向他耳語着。驚覺又一架村雨帶着機關炮火飛來,阿斯蘭反射性地後退以拉開距離。

就跟你說想不起來了還問!

史汀克?歐格雷,混沌高達出動!

聽見巴託再報出敵艦數量時,塔莉亞已經完全進入備戰狀態。現在可不是悠哉的時候。這證明敵軍並未因那一場海戰而收手。

難道那傢伙也是?

真連忙環顧四周。海面上只見脈衝高達推進器激起的環狀波浪,海中沒有任何動靜。機上沒有聲納系統,他根本無從得知水面下的敵機會從哪個方向攻來。真繃緊全副精神觀望之際,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看見該機起火爆炸後墜向海面,阿斯蘭心中十分動搖。

出動脈衝高達和救世主高達,

那小子!

前方有艦影!是奧布艦隊!

未能確認!

那艘航空母艦一定還在!加快搜索!

那艘地球軍的航空母艦呢?

奇怪,我怎麼覺得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上次海戰時曾經以一擋百的那兩架扎伏特MS,如今被地球軍的高達牽制,無暇顧及他處。智慧女神的上層甲板雖有兩架扎古在,卻不具備飛行能力,挾死角進攻的遊擊頗值得一試。

部下們聲呼應。

衆乘員們正愕然不解,卻見炸開的飛彈向四面八方迸濺出更多小炮彈,如雨般傾注直下。無數炮彈撞上艦身裝甲和海面,衝擊的力道令衆人縮起脖子。

唔!

多想只會害自己送命!真奮力架開敵機,挺着長戟刺去。

這傢伙以爲自己在跟誰講話?我可是奧布的最高司令官啊!不過是個連一支艦隊都指揮不好的軍官,竟敢擺出這種態度!這幾個傢伙一定是在氣我在達達尼爾下令攻擊卡嘉利,所以才藉機反抗。

可惡!是SSF!

尤納還想發脾氣,卻被特達嘎沒好氣的打斷:

不過,她還是擔心那艘不見蹤影的地球航空母艦。況且奧布艦隊的數量也在太少了。

那架機體裏,應該也坐着一個和史黛拉一樣的強化人吧?

三點鐘方向空中有奧布軍村雨,九架!

這時,早已忘卻夥伴之死的孩子們又躍上了戰場。

底線津見號飛彈發射口中彈!

右舵三O。航路轉向東方!

航空母艦一艘、護衛艦三艘!

塔莉亞打定了主意,做出指示。

阿斯蘭拉回機身,將準星瞄向追來的村雨。對,那是敵人。

這時的J.R.瓊斯艦橋上,尼奧正靜靜呢喃着:

敵人在打什麼主意?塔莉亞焦躁地想着。機庫已在執行MS的出擊程序。這時,巴託揚聲高叫:

讓地球軍去解決他們的MS!我們只要負責智慧女神!

難道說,那架深淵高達裏坐的就是其中一人?他們也和史黛拉及死在那間研究所裏的孩子們一樣,被聯合軍改造、折磨過?像是看穿了真內心的掙扎,敵機冷不防從後方跳出水面。真幾乎來不及回身面對它,高高躍起的深淵高達便從盾甲他胸口發動了光速齊射。真當機立斷地關閉推進器,脈衝高達隨即仰着朝海面倒去,任光束僅以毫釐之差掠過它的頭頂,緊接着又將推進器開到最大,讓脈衝高達在劇烈的水蒸汽爆中猛然彈跳起來,同時拔出光束戟,用握柄擋下深淵高達自空中劈來的那一把光束長矛。

幾乎就在同時,智慧女神號也發射了MS。合體型的白色機體換上炮戰規格的武裝,在海面上盤旋着朝奧布隊開去;會變形的另一架紅色戰機則快速迎向混沌高達,二話不說地展開光速互射。

阿瑟大驚失色,美玲也急忙檢視面前的儀表板。

智慧女神號的武器還能運作,不宜輕舉妄動。

阿瑟又叫了起來。塔莉亞暗暗咋舌是夾擊?美玲也緊張地報告:

儘管已經遍體鱗傷,智慧女神號仍然頑強奮戰。該艦佈下厚實的彈幕,加上在甲板上迎擊的兩架扎古,使得奧布和聯合軍的MS機隊根本無法接近它。

對。居上位的人眼界要廣,戰事結束後的佈局也得盡收眼底纔行

只聽向混沌高達裏的史汀克嗤之鼻:

自己對那兩名少年所做的事,也許殘酷得超乎想像。

奧布旗艦建御雷號的艦橋上,低沉的炮擊聲不絕於耳,操作員回報狀況的聲音夾雜其中。

只要擊沉智慧女神號,奧布對聯合的義務就算實現了。那也等於間接保護了奧布。

馬場的村雨揚起白翼,堅定地朝腳下的戰場飛去。他一鼓作氣地衝向智慧女神的右舷後方,敵艦的自動迎擊系統立刻從下方揚起一片四Omm彈雨。

喝啊啊啊啊!

馬場高吼着繼續衝鋒,看見甲板上的紅色扎古正回身發射腰間的加長巨炮。一旦被它掃到,不用一秒就上西天了。他以最大的靈活度閃躲炮擊,仍繼續加速,手指則早已在飛彈發射鈕上就緒。在村雨後側的空對空飛彈施放同時,馬場也瞬即反身脫離空域。

後續的幾架村雨眧如法炮製,投下飛彈後向四方散開。他們射出的飛彈在智慧女神號上層和周遭粉身碎骨上炸開,鮮紅的火焰噴發,映照在他們的機身上。幸好,似乎沒有一架友機脫隊。

幹得好!

馬場豪邁地叫道,一面注視螢幕。爆炸的煙霧被吹散後,只見灰色的鉅艦有好幾處裝甲綻開、破裂變形,那架白色扎古的左臂也被炸斷,倒地不起。不過,艦橋似乎尚未受損。

嘖!

他正打算下達指示,卻見敵艦甲板上的紅色扎古將炮口舉向高空,光束倏地橫掃而來,擦過馬場機的機翼尾端。敵機的威力仍然不可小看,村雨隊立刻分散以躲避其追擊。就在這時,空中突然射出光束,貫穿了兩架友機的機翼。

什麼?

突如其來的,一架深紅色的MS衝進村雨機隊中央。馬場緊盯着它,又見一架墨綠色的地球軍機體追上來跳進這處空域。那兩機以光束互射,防擋還擊的動作快得令人看不清,不一會兒又飛遠了。那一架敵機不是他們的份內事。他們得趁地球軍牽制敵方戰力時擊沉智慧女神號纔行。

我們走!馬場高呼一聲,側傾機身,再度朝敵艦俯衝而下。

這次一定要!

冒着煙的灰色戰艦迫近眼前,視野快速清晰起來。敵機各處剩下的格林機炮再度劃破空間而來,就連失去了左臂的扎古也還用光束突擊槍死命迎擊。它的光束從下面擄獲,馬場機右側的友機瞬間在空中化成一團火球,緊追在後的部下們也一一脫落隊形。馬場不回頭,反而提高了速度,切換機形,以幾乎頭下腳上的姿勢直舉起光束槍。來自正面的重力加速度幾乎將他整個人壓在座位上,他仍然奮力躲開對空炮,直逼艦橋。

有機會!目標就快要進入射程這時,面前的步槍突然冒出火光。?

馬場一時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正愕然地環顧四周時,視野中竄過一道白光。才驚覺時,他竟看見正後方的友機機翼被削斷,機體則被遠遠彈開,朝海中墜去。那一道白色究竟――不對

自由高達?

馬場怔怔地看着高空中的白色機體,一面退開去。那是奧布的守護神傳說中的MS自由高達。

爲什麼它會攻擊我們?阻止村雨機隊的突擊攻破後,自由高達只是靈活地轉身跳開,朝向一架肩部繪有阿斯哈家徽的紅色機體飛去。在兩機的後方,那艘外形特殊的白色戰艦也正在緩緩駛近,並且發射主炮,像是要阻擋奧布艦隊的去路。馬場的心頭一苦,注視着那兩架滯空的機體。

奧布軍!停止戰鬥,馬上退兵!

聽見卡嘉利又在發表演說,真感覺到一股厭惡在體內翻攪。

機正在接近。

就在這個念頭跳出來的那一刻,他覺得體內有某種東西爆發了。知覺變得慕名敏銳,連指尖都能感受到。

當時的反應若是慢上十分之一秒,被打倒的就是基拉了。

馬場上尉也聽見這段通訊,暗暗咬牙。

地球軍機回身時,自由高達的手上已經多了兩把光劍。接着只是一個動作宛如行雲流水一般,那架地球軍機體的雙臂己被斬斷,背部的兵裝莢艙也被整個削去。

只不過,跟這種人打交道實在很麻煩。他們究竟是敵是友?要是不能確定這一點,教人怎麼在戰場上面對呢?塔莉亞煩惱了一會兒,沉沉地開口:

因卡嘉利和大天使號的阻撓而陷入混亂的戰場上,發自建御雷號的通訊正在傳達。

奧布有什麼理由樹那艘戰艦開火?

真迅速利落地轉變噴射推進器的出口,硬是將機身扭開。自由的光劍就這麼掠過駕駛艙

就在此時,擴音器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基拉回過神來。

少把那種漂亮話掛在嘴巴上!

爲此,這一仗非勝不可。馬場甩開迷惘,向隊員下令:

兩機正面對峙時,忽有一道光束從高空射來。是地球軍搶走的MS之一。墨綠色的機體連連發射步槍,同時向暫時停下動作的基拉和阿斯蘭衝來。阿斯蘭迅敏地翻轉機身,避開射線,基拉則在閃過來機的俯衝之後猛然加速,跳上去緊貼在它的正後方。

我們要將它視爲敵艦!

小隊各位,跟我來!

馬場下意識開闢了制動,脫口喊出那個名字,便聽得卡嘉利叫道:

奧布全軍,即刻攻擊智慧女神號!重複一次

這種敗北感和憎惡幾乎令真爲之目眩。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電子聲突然響起,告訴他敵

白癡史黛拉。幸福的史黛拉。爲什麼之前都沒想這個人呢?那傢伙明明在的。他們三個人一直都在一起作戰的。但她不見了。那傢伙也死了。一個人不見,原來就是這樣。

開什麼玩笑!

機身還在下沉,沉向幽暗冰冷的海底。沒有人會爲他哀悼,而自己即將永遠睡在那裏。也沒什麼可怕的。

然而,把他們當成友軍,只怕會是一廂情願。萬一又發生像上次那樣的事情,就真的會丟掉性命了。還是將他們視做敵人的風險比較低。

統統住手!

對此刻的塔莉亞來說,這也是她身爲軍人所能容許的判斷極限。

卡嘉利大人!

基拉覺得脊背一寒,看着下方的那架MS拉起機身。扎伏特的新型機好像是叫做脈衝高達?想不到那人竟能在那種距離甚至是那種姿勢下避過自己的刀鋒。若是推進器的角度稍有失準,或是機身的重心有任何不穩,它恐怕已經沉入海中,但它不僅保持了險要的平衡,還能夠反過來施展攻擊那名駕駛員絕非等閒之輩。

目睹自由僅在轉眼間便將混沌高達打入無法戰鬥的境況,真的怒意又起。自己三番兩次無法擊墜的敵機,它竟能如此輕易的令其敗退,甚至還有放生的從容。

奧爾正在往墜落,眼前卻有一件白裙揚起。出戰前就一直在眼前朦朧飄移的那個影子,原來就是她。

部下們像是被隊長喊醒了似的,這纔出聲回應。村雨機隊再度衝向智慧女神號,嘗試第三次的衝鋒攻擊。卻在這時,有人張開雙臂擋住了去路。

你也一樣!

我不是叫你們別來搗亂快點回奧布去嗎?

要被打中了?

可是,基拉和夥伴們已經發現那種觀點是錯的。世界不能一味的劃分,分裂只會導致毀滅。阿斯蘭應該也知道這一點纔是!

退下,基拉!你的力量只會上戰場混亂!

卡嘉利?由拉?阿斯哈的聲音,再次迴盪在戰場上。

爲什麼你要

不可以攻擊它!

通報敵機接近的警報聲還在響着。就在這時,上空落下一個影子,真驚覺地仰着望去。不知何時,自由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這裏!

僅僅這須臾的分神,脈衝高達的背後便生出一道水柱。深淵高達再度破海躍出。

一個鮮明的紅影子落向眼前。基拉僵着臉,注視着這架和自己瞬間交錯的機體。他們在愛琴海見面時,阿斯蘭就是開着這架MS來的。

真咬牙切齒的低吼着。

他會忘記一切,自己一個人活着。活着,然後戰鬥,再戰鬥到死爲止?

塔莉亞也被這股迷惑和煩躁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盯着那艘半路殺出的白色鉅艦。要是沒有自由的插手,智慧女神號的艦橋大概已經被村雨轟炸隊的二度衝鋒給搗毀了。自己和乘員們仍能安然無恙,顯然是託了這些人的福。可是,塔莉亞反而對這個事實感到惱怒,偏偏又沒辦法嫌他們多管閒事。她總不至於寧可母艦沉沒。

基拉也禁不住焦躁起來。阿斯蘭如今只知道從單方面去衡量戰局,也只懂得以敵我去區分他的對手了。用那樣的二分法去看事情,當然會覺得敵我之外的全都只會礙事。

既然不是我國的敵人,奧布就不可以攻擊!

眼見卡嘉利的正氣問凜然,駕駛員之間開始起了動搖。

奧布不可以參與這場戰鬥!這樣什麼也保護不了!不要聽地球軍擺佈!

海水覆沒視野的那一刻,真看見長戟的前端沒入了敵機的機身。

卡嘉利大人真的是她!

眼見自由和大天使號又出現在戰場上,這一次卻是在危急關頭救了母艦一命,乘員們個個顯得困惑不己,轉頭來望向指揮官。

而來。螢幕上只見光芒閃動。

但從駕駛艙的裂縫中,奧爾看見了好藍好藍的海。

塔莉亞這一聲令下,衆人頓時爲之屏息。其實,這種反應已經表現出他們對那艘敵艦的觀感了。明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有誰會喜歡與之敵對?

深淵高達破出海面,再次跳起來發動攻擊。脈衝高達驚險地避開那把長矛的光刃後,隨即飛繞開來,一面用磁軌炮還擊。但見深淵高達扭身躲避炮彈,又毫髮無傷的消失在海中。

奧爾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現在也要死了,也要不見了。可憐的史黛拉。這點小事,她也怕成那樣。可憐的史汀克。那小子一直很疼史黛拉的,結果他什麼也記不得了,甚至連史黛拉不在了都不知道。

部下們也都不知所措,兀自中止了攻勢,往高空散開。

看來,旗艦做了和上次一樣的決定。也就是說那架嫣紅高達裏坐的並不是卡嘉利?由拉?阿斯哈,而是一個與奧布毫不相干的外人。然而包括馬場在內,絕大多數的士兵都心裏明白,這是爲了做給地球軍看。

事情到這一步,塔莉亞才總算確信,卡嘉利那批人的確只想停止戰鬥。她看得出來,他們雖有保護奧布軍的意圖,卻一點也沒有爲奧布助陣的意思。

住手!基拉!

還不都是你殺我全家的兇手!在胸中沸騰的怒意,頓時一湧而出。

史黛拉。機體摔落水面,水流翻湧鑽進機艙裏來,又滲進駕駛裝的破口,慢慢包圍他已經失去感覺的身體。模糊的視野染上了紅色,一下子就暗掉了。

回想奧布的理念!沒有了它,何來國軍?

自己和自由那傢伙之間,難道真的差這麼多?

來啊!死亡天使!

唔!

真匆忙轉向,卻沒抓穩推進器的平衡,機身剎時失去控制。眼見脈衝高達呈錐狀打轉,深淵高達立刻張開盾甲,從中射出六道光束,其中一道射穿了對手的背部機組。

海有個人說他喜歡海。那是誰啊?

的表面。

!

一而再、再而三,每一次出口的都是冠冕堂皇之辭,做的卻是另外一套!是誰害奧布變成這種國家的?是誰害死了海涅--?

只是一剎那的工夫,自由竟像從射線上消失似的,忽地又出現在眼前,揮舞着光刃直劈

他們雖然沒有明確的敵對意志,之前卻造成本艦重大傷亡。

我要把你從天上扯下來!抬高地獄犬的炮口,真從正面迎戰自由。

那些傢伙又來了?

相反的,大家都知道它曾經救過地球,所以其實一點也不想攻擊它。

不對,可是上頭說這是個假冒的

阿斯蘭!

糟了!正嚇出一身冷汗,便見阿斯蘭的救世主高達及時搶進射線,用盾牌攔下了自由發射的光束,旋以高速向前衝去,在纏鬥間將自由逼退回高空。

在一陣疼痛包圍全身之後,他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淺紅色的機體橫檔在前方,既不以攻擊阻攔,也不防守它自己。

阿斯蘭拉回機體,再度接近,聲音裏滿是不耐。

是!

可惡!

怎麼能被你撂倒!猛然發動全身的每一條反射神經,真的腦中再也沒有一絲對敵兵的同情或猶豫。他快手地卸除正在爆炸的背部機組,再趕在自己因失去推進力而落海之前,利用機身旋轉的功能,奮力拋出唯一殘存的武器光束戟。

艦艦長。

回想起前不久和蓋亞高達交手的經驗,真就知道那三架地球軍機有多少難纏。別說要造成多少損傷了,就連要牽制其行動,真都沒有那個本事,上次也是和阿斯蘭兩人聯播才總算成功的。

以後那小子也會忘記我?

就是現在!維持着不可能的平衡度,真反手刺出光束戟。眼看着自由來不及拉回機身,卻趕在千鈞一髮之際凌空反仰彈起,令光束戟只是刺進推進器噴射出來的旋風。

彈羣還沒有命中目標,就被自由的機關炮全都掃落了。背對着爆炸的火光,白色MS鼓動着藍色機翼向真飛來。奔流在真全身的熱血驟然降溫,冷冽的鬥志卻精厲他的意識。

本來應該朝海中跌去的脈衝高達,則在墜海前一刻抓到微妙的重心,幾乎以腹部貼着海面的姿勢滑了開去。而自由在如此意外的形勢下撲個空,一時也顯得措手不及,仍舊乘着前進的之勢衝來。僅在這短短一瞬間,雙方以奇妙的形勢對峙。

原來奧爾忽然發現。

是的。至少,那是不是友軍。所以

眼見對手在轉眼間跳進遙不可及的高空,真的目光裏滿是憎惡。

此話一出,滯空中的馬場也不由得心生退意。她說得對。包括馬場在內,此地的奧布士兵應該沒有人對智慧女神號懷有什麼恨意吧?

對奧爾來說,他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有一股強大的撞擊力從正面襲來,然後好快的一連串爆炸,火舌像龍捲風似的闖進駕駛艙。

下方?

真咆哮起來,向高空中的嫣紅攻擊高達發動攻擊。脈衝高達的背部莢艙盡數傾出它所有的飛彈。

退兵這是卡嘉利的命令。對馬場而方,違背正當元首的命令無疑使人痛苦,自己眼下卻只能服從長官的命令。奧布失卻理念,他也不樂見,只是時局艱難,除了向大西洋聯邦低頭以外,也沒別的方法可保護國家了吧?

綠色的機體當場失速,朝海面直直墜去,但見它勉強化落勢爲升勢,隨即脫離這片戰域。

大海不過是一灘水而己嘛你說是不是,史黛拉?

卡嘉利的氣勢驚人,絲毫無懼於機隊的陣仗,高聲宣告着:

仰着看見後方的景象,真怒吼道。不知何時,奧布艦隊和母艦之間多了一艘白色戰艦就是那艘大天使號。自由和卡嘉利的紅色座機也出現在它的上空。

抓着光戟,真到現在才後悔自己了這組裝備。沒有飛航力的炮戰型外掛裝備只能做面狀移動,既不能藉水面噴射跳躍,在水裏又會使機動力和武裝威力大減。面對能在海面上下立體移動的深淵高達,這樣的機體性能實在不利。

奧爾總覺得有點傷心。

再這樣下去,士兵們會失去戰意的。在戰場上,那就等於死。馬場咬緊牙關,掙扎好久才擠出一句話。

快讓開!

頻道里傳來一聲屏息,像是卡嘉利的錯愕。

奮不顧身的擋在炮火前方,真心想要保護那艘戰艦的她,或許是奧布僅存最後的良知。然而

我們是奉命行事!這是現今我國的領導者尤納?洛瑪?聖蘭的命令!

馬場對着心目中真正的國家領導者如是說時,只覺得理智與情感幾乎將自己扯碎。

所以那是國家意志!我們是奧布的軍人,服從國家意志是我們的職責!

你!

他聽見卡嘉利那滿是震驚的聲音。

就算這條路是錯的,或是艱辛的我們也不得不堅守!您明白嗎?

保家衛國縱使背棄信念,那仍是軍人必須克盡的職責與義務。

就在下方,智慧女神號的閘門被飛彈命中,從內部噴發的火光將四周照成一片血色。在這片火光中,馬場暗自下定了決心,冷靜地對卡嘉利說:

請您退下!早在踏出國門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有戰死在此的覺悟了!

不知卡嘉利是否領略他這番話的意義,只聽得一個急促的吸氣聲。

你那意思是?

要是您不願意,請容我用蠻力排除障礙!話才說完,馬場便駕機衝向嫣紅高達,一把抓住它的手臂,用力朝後方甩去。嫣紅高達被甩得不住打轉,一路摔向大天使號,費了一番工夫才抓回重心,免於失速。

在她二度阻撓之前,得讓一切結束。馬場向部下們喊了一聲我們走!隨即將機體切換成飛行形態,再次領軍朝智慧女神號直降而去,一路自豪地高喊:

我軍的血淚與意志力,請您好好的看着!

部下們的呼喝聲與他應和。衆機收攏陣形,像一隻離弦的箭矢,向智慧女神號發動最後的衝鋒。

你們!

阿斯蘭也察覺母艦面臨的迫切危機,便將槍口轉向村雨機隊。但在他開槍之前,揚起藍色機翼的自由卻橫阻在前,一擊便打落救世主高達手中的步槍。

基拉!

母艦!給我巨劍裝備!

原來如此特達嘎思索着尤納的話,心中只覺悽苦那樣纔對,是嗎?他同時也感覺到,馬場上尉用生命向他們展現了最後的力量,也揭示他們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卡嘉利大人!

呃這個?

那我們就更該上前啊!這也是爲了保衛國家。您說是嗎?

卡嘉利的眼裏只剩下一味前進的奧布旗艦。她急着趕去,想阻止它絕望般的行進,卻沒發現下方有人已瞄準了她察覺戰況的脈衝高達剛剛跳到了建御雷號上,並且將光束步槍轉向嫣紅高達。卡嘉利只覺得視野一隅有個閃光,沒來得及反應,便見那道閃光向自己撲來。

特達嘎如此勸告,反令尤納臉上一驚。是意外還是遺憾倒不如說,也許他到現在還沒發現旗艦即將沉沒。特達嘎沒再理他,逕自向副官天城冷靜下令。

我要砍斷那些戰艦!

就在特達嘎下定決心之際,內心像有一道清泉流過,還有一種許久不曾出現的暢快心情。壯烈成仁。村雨機隊走的轟轟烈烈。

是地球軍設埋伏來攻擊我們的!你們難道寧願智慧女神號沉沒嗎?

從通訊器跳出來的那個聲音,忽地被雜訊給吞沒了。連眨眼都來不及,刺眼的白光便從螢幕竄出,村雨在她眼前炸開。碎片打在裝甲上的高亢聲響,不斷震撼着卡嘉利的心。

是。輪機最大!

特達嘎將視線移回前方。就在艦橋窗外,幾乎被黑煙包圍的扎伏特軍艦彷彿在垂死漂盪。旗艦建御雷號徐徐加速,破浪而去。

爲什麼要保護我這種人?害你們被捲入這種戰爭的,就是我啊!

尤納大人請儘管逃生。

建御雷!不準再走了!

她現在一定完全沒想到要保護自己。我得趕去!我得阻止他們!基拉也打算轉向建御雷號,卻見救世主高達仍然擋住他的去路。

那麼,我就要打倒你!

最深沉的憤怒和急切正灼燒着真的意識。他咆哮着要求新的裝備。

卡嘉利呼喊着,將推進器開到最大。

瞥見這一幕,基拉卻仍被阿斯蘭擋着而無法趕過去。脈衝高達的驚人戰鬥力令基拉也不禁膽寒,怪不得傳聞說它曾經獨力擊沉六艘包括航空母艦在內的戰艦了。看那氣勢,簡直像被鬼神附身了似的。

尤納氣急敗壞,特達嘎卻只是淡然看着他。自己在做什麼,特達嘎清楚得很。

基拉被分神了好一會兒,沒注意奧布旗艦正超出最前線。等到他發現時,腦中先是不解:建御雷號爲什麼要跑到這麼前面來?

讓他們看見,奧布爲了聯合而卯足全力,多麼奮不顧身。是的,要如此高聲宣言,旗艦建御雷號是最適合的人選。

副官天城一臉憤怒,瞪着他們總司令官。

航空母艦是用來搭載機動兵器的,且爲了戰略指揮及運用火力,它應該待在後方,最多隻用飛彈攻擊就好,不需要親臨最前線,可是?

基拉!

你說!你到底在幹什麼,特達嘎!這根本就

母艦的裝甲已經佈滿裂痕,CIW也有一半以上中彈失效。被飛彈直接命中的扎古戰士嚴重損壞,坐在裏面的露娜瑪莉亞不知還有沒有救。眼見自己守護的人和事物遭到重創,真在盛怒之際向敵機發射步槍。在此同時,殘存的CIWS也將彈幕朝敵人集中;站在甲板上的白色扎古雖然失去一條胳臂,仍不停地以光束突擊槍連射。令人驚異的是,那架村雨竟停也不停。只見它靈活的扭轉機身,穿梭在三方彈幕之間,逕向智慧女神號迫近。真忍着煩躁,定下心來好好瞄準,然後擊發。從槍口迸射的光束不偏不倚地貫穿了村雨的機身。

特達嘎不急不徐的開口,便見尤納在指揮官度上驚得跳起。

這時候,智慧女神號已經完全停擺,連大部分火炮都受損了,修復也來不及。奧布艦的包圍網正在縮小。再這樣下去,母艦一定會被擊沉的!

天城的眼中也出現剎那不解,但仍立刻複誦:

特達嘎看也不看一眼,逕自高聲命令道:

察覺那位不知名的駕駛的決心,卡嘉利悲慟地高叫,同時眼睜睜看着村雨機隊整齊劃一地朝智慧女神號衝去。紅色扎古雖然及時將炮口轉向他們,他們卻利落又準確地避開炮火,轉眼間便迫近目標。一架村雨發射飛彈後反轉離去,被換上空戰裝備的脈衝高達一槍擊毀,但它投下的飛彈命中了智慧女神號的上層甲板,當場將紅色扎古捲入爆炸之中。

阿斯蘭憤怒的大吼。再怎麼想保護奧布軍,也不能任由智慧女神號被擊沉吧!難道基拉他們都不在乎?

副官八成已經料想到這一步,只見他臉上剎時流露出悔恨與懊惱,但他仍然立即斂起表情,挺起脊背。

那就!

可是!這樣就能說殖民地做的都是對的嗎?

好!本艦也到前線去!

一見自由轉身朝智慧女神號飛去,阿斯蘭立刻駕機闖進它的前方。不能讓基拉在這緊要關頭介入,否則稍有差錯,母艦真會沉沒的。自己至少得設法阻止!

彼此的心,已經離得這麼遠了嗎?曾經比任何人都瞭解自己的好友,是否就此分道揚鑣,永遠不再重聚?

我們不是要打下智慧女神號嗎?也爲了展示我軍的力量啊!

輪機最大!

艦內響起離艦警報,播報員的聲音聽來也有些倉皇。

您下令擊沉智慧女神號,我會奉行到最後一刻。

救命啊!誰快來救救那些!正在爲自己的束手無策而絕望之際,她看見剛纔通過話的那架隊長機調轉機頭。在鉅艦冉起的一道道濃煙中,那架村雨開始了它的第四次俯衝。

戰爭就是戰爭,哪有什麼對錯!

尤納張口結舌。看來,他這才明白特達嘎的意思。特達嘎瞪着他,又出一拳打得他措手不及。

特達嘎看着他,故做驚訝狀。

真倒抽了一口氣。隔着不斷冒出的濃濃黑煙,他看見航首後方被剜出了一個大洞,內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通訊器那頭,基拉聽見阿斯蘭急促的吸了一口氣,但他已經顧不得對方的心情。他只想馬上趕到卡嘉利身旁。這份急切助長了無法互相理解的痛苦,令他愈發不耐煩。

三度換裝的脈衝高達跳上一艘奧布艦,手中的光束巨劍僅一揮便將炮塔劈斷,連續引爆的火光直衝天際,將它白色的四肢也染得腥紅。高空中有趕來搭救母艦的M1異端高達機羣,卻因擔心波及友軍而不敢妄加攻擊。脈衝高達抽出光束迴旋鏢,反手便向它們拋去,像是在趕蒼蠅似的。

焦急和受阻的不安啃蝕着基拉的情緒,他直瞪着朋友駕駛的紅色機體。

終於,在這一刻,同樣爲了一己之信念,基拉也拔刀逼向眼前的敵人了。而救世主高達雖然一時顯得猶豫,最後還是舉起盾牌,任光刃奔放。基拉開啓全速,在衝刺之際讓自由高達拋出左手的盾,倏地鑽過阿斯蘭略微遲緩的刀鋒,緊接着以左手拔刀同時揮出。一瞬間,抓着光劍的紅色機械臂在空中飛脫。

全體離艦。

她已經料到將有撞擊,卻見一個白影子搶到眼前。是一架村雨。

呃,對!哦

那不是他們早就該有的覺悟嗎?怎麼自己也忘了。

基拉的怒喝聲從通訊器裏跳出來。阿斯蘭再也不退讓,逕向他吼回去:

阿斯蘭的聲音裏出現幾分苦澀,卻沒有要退開的樣子。他有他堅持的信任。

基拉!

卡嘉利!

他們都在不知不覺間拔出了光劍,也不知是誰先這麼做的。但見到自由揮着光刃撲向自己,阿斯蘭終於忍無可忍,也揮劍向對方劈去。

積極的行使自衛權這是殖民地喊出來的參戰口號。順理成章的藉口,假冒者訴求的和平與友愛,有這些柔軟的糖衣包裹,尖銳的議題焦點也被模糊了。

阿斯蘭好像也大喫一驚,失了言語。

卡嘉利已經後悔了,但她還是想保護人民。你知道她流了多少眼淚!可是你偏要說這場戰鬥、這些犧牲都是無可奈何把錯都怪在奧布和卡嘉利身上這樣你就下得了手是嗎?你就忍心摧毀卡嘉利想要保護的一切嗎?

是是!

基拉?

阿斯蘭!

失控的敵機立刻被CIWS和雷的光束宰割,卻沒有停止它的衝鋒。就在真錯愕的注視下,幾成蜂窩的村雨帶着一身火舌直接撞上了智慧女神號正中央的炮臺。村雨當場被炸得粉碎,母艦副炮伊色黛則高高噴出了火焰。這場爆炸的威力之驚人,就連離得很遠的脈衝高達都遭到衝擊。

唔呃

真轉過機身,發現一架村雨正貼着海面衝來。

脈衝高達的光束步槍精準得恐怖,一連擊落三架村雨。機體損毀、爆炸,與奧布子民一同消失在空中。

見尤納還想不出自己該擺出什麼態度,正縮頭縮臉地窺探此間的氣氛,特達嘎故意把臉湊近去:

損失的艦艇及將兵,責任也全由我來承擔。

執艦隊指揮的自己,怎能讓部下傳美於前。

阿斯蘭氣沖沖的接口,基拉卻打斷了他:

所以我們纔想改正自己的錯誤卡嘉利在哭了!

擊沉智慧女神號那是向聯合展現忠誠的方法,也等於是保護奧布。但他們不一定要達到那個目的,只要能做出樣子就好只要做給全世界看,能夠聚集於外人就夠了。

啊?

你!艦橋上警報大作,爆炸聲不絕於耳,尤納正揪着特達嘎的衣領。

對對嘛!那樣纔對嘛!我們要的就只是打下智慧女神啊!

只不過,雙方所做的事其實是一樣的。都是戰爭。所以,基拉吶喊着:

不我是說,這樣妥當嗎?讓旗艦到最前線去

想着想着,基拉的腦中浮現某種不好的感覺。就在這時,他看見卡嘉利的嫣紅攻擊高達從大天使號前方一躍而出,朝這個方向飛來。

他們的交鋒只在一瞬間便結束了。看着紅色MS它的殘骸朝海面直墜而去,基拉掉轉機身,暗自咀嚼那份艱澀。

下威力型外掛裝備,換上配備着長劍的武裝,機體的胸部跟着染上一層鮮紅,像是在反映他的怒氣。

所以我才叫你們回去啊!你都說不想殺人了,現在又來幹嘛?

聽見美玲略帶驚怯的回答後,中央彈射跑道隨即射出他的巨劍型外掛裝備。真敏捷地卸

自由高達沒有因此停下動作,而是繼續以繁複的手勢揮舞着它的雙刀。光流劃出縱橫的弧線,幾乎在同時間破壞了紅色機體的頭、手和雙腿。碎片向四方飛散。

尤納的臉色愈來愈白,再也提不出反對意見。他大概也無從反駁吧。那些都是他動輒掛在嘴巴上的話。

目睹馬場上尉做出的自殺式攻擊,艦橋上鴉雀無聲,只有尤納倉皇地聲音毫不客氣地響起來。

全體離艦!重複一次,全體離艦

天底下沒有正當的戰爭。在這個名詞之下,也無所謂光明正大。戰爭不可能是好的。

我知道你說的話我也都懂,可是!

怎麼會你爲什麼?

〈請退下〉

一向趾高氣昂的尤納,語調渾然軟了半截,看起特達嘎的臉色來了:

奧布旗艦建御雷號挾着飛彈攻勢一路前進。智慧女神號的迎擊系統和甲板上的薩克幽靈奮力擊落彈羣,但還是有幾發落在船身和周遭海面,將早已體無完膚的鉅艦炸得左右搖晃。當然,這時的建御雷號也在智慧女神號的攻擊範圍之內,自然引來一番激烈反擊;扎伏特的英雄戰艦果然剛毅,其反擊的攻勢勇猛得不像已遭受嚴重損傷,只見主炮崔斯坦正對着建御雷號開火,接連射出巨大的光束之箭。龐大的航空母艦無疑是個絕佳標靶,厚實的裝甲立即被近距離發射的光束炮射穿,防守在上層甲板的M1異端高達也被炸得飛了出去,可能是開始漏水,建御雷號的艦體出傾斜,中彈處也冒出猛烈黑煙,卻不肯停下腳步。

是!

住手!住手!住手!卡嘉利簡直要發瘋了,她直想大哭大叫。

卡嘉利的確做錯了。我也覺得聯合軍做的事情不對!

停下來!不要再前進了!建御雷!

啊?

就在眼前,尤納的眼神浮現一抹狡猾算計之色,特達嘎可沒有漏看。同時,自己臉上明顯的嫌惡之情,尤納一定也看出來了吧?瞧他那副畏懼的表情。權威和虛名再大,也難以鎮服一個決心成仁的人。

特達嘎強忍下一拳揍出去的衝動,胡亂將尤納推向門口。

這麼一來,奧布的勇猛英名就能響遍全世界了吧!

唔咿!

被他用力一推,尤納腳步不穩,大刺刺地跌了個狗喫屎。在他身後的將兵們沒有一個人作勢要扶他,反面若無其事的避開。

護送總司令官大人出去!你們也全部離艦!

乘員們都沒吭聲,也沒朝滾倒在地的總司令官大人看一眼,而是靜靜的望着特達嘎。特達嘎毅然下他說對:

這是命令!不是爲了尤納?洛瑪而是爲了保衛國家!

是是!

聽得此言,衆人才帶着不情願的臉色立正敬禮,草草拉起那位被特達嘎不客氣地指名道姓的總司令官,最後又向特達嘎再次敬禮。尤納大概整個人都傻了,甚至忘了要生氣,只是呆呆地跟着衆人走出艦橋。

但還是有人不願服從,仍然站在艦橋上。

請讓我也留下來。

天城上尉的那長面孔仍然平和,此刻卻流露出一股堅決。特達嘎冷冷地丟了一句:

不準。

天城也不願妥協。

屬下不服!

不準!

一股更激烈的搖撼襲向艦橋,地板甚至猛然跳起。特達嘎和天城馬上抓住身旁的機器,但已感覺地面的傾斜度愈來愈大,要繼續站穩也愈來愈不容易了。不知哪裏發生了連續爆炸,艦體結構被擠壓變形,一直在甲板上進攻的那架扎伏特MS也漸漸接近艦橋。特達嘎急了起來,惡狠狠一把抓起副官的衣領。

之前的責任歸我,以後的就要歸你了!

又一次,無可挽回的生命喪失,他們卻無能爲力。令人絕望的空虛感湧來,奪去了他眼中的神采。

艦橋上好像有個人影。真以爲自己看見了,但也沒有片刻遲疑。航空母艦的鋼製裝甲就像奶油似的被切開,窗玻璃瞬間粉碎,艦橋被一分爲二。早已中彈的船底火勢立刻竄起,從被劈開的地面猛然噴發,剎時便吞沒了人影。這一幕就像投射着真的憎惡。

天城悲愴地用力搖頭,還年輕的那張臉上,竟有國之將亡的絕望神色。然而,眼前並不到亡國的時候,他們還有

然後特達嘎重新面向艦橋窗,看着巨大的影子正接近。

基拉還是不知道。他總覺得問題一直在增加,卻始終想不出答案。

對。國家還在,希望還在。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他們應該能成爲卡嘉利的劍,打造新的奧布。一定能。

拜託你了。就當是爲了我和今天在此抱憾而終的弟兄們

迷惘一旦上心頭,竟再也難以消除。尼奧的心底湧現冰冷的漩渦,盤據不去。

他們該走的路,究竟在何方?

特達嘎上校。

勇者凋零,他們向身後的人們展現其生前的壯烈與意志。尼奧並不爲他們感到悲憫。

成仁取義。這段事蹟會被全世界傳頌,而奧布的精神與意願也將廣爲人知。人們會爲他們流淚,同時也憎恨聯合吧?可是,聯合再也不能對奧佈下手了,因爲奧布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向世人宣告他們是多麼恭順於聯合。

建御雷號己完全沉入海中,在水面上捲起巨大的漩渦。基拉看着漩渦消失,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

聽到這句話,天城驚訝的張大了眼睛。特達嘎則堅定的直視着他:

建御雷號會有這番堪稱蠻勇的脫稿演出,絕不是那個軟弱的尤納?洛瑪的意思,應該是那個叫做特達嘎上校的尼奧的腦中浮現那人老實而嚴謹的臉孔。這大概是那幫奧布軍人在最後選擇的護國之路吧!

不過,天城的眼神變了,像是隱約洞悉一切。

未來縱有更慘重的悲劇,特達嘎還是希望這份精神能傳承下去。他將它寄託在這羣年輕人身上。暗暗祈願着,他把天城往門邊推。

我的時代結束了。有個人來爲奧布古老淳樸的國風殉身,也不壞。特達嘎甚至不禁微笑起來,仰望着窗外正揚起巨劍的那架MS。他想,對智慧女神號真是抱歉。

我再也不是那個無能爲力的小孩。

是了。還來得及一定還來得及。

如果有希望。總有一天能開拓生路。

俯瞰着逐漸沉沒的建御雷號,基拉更感到惋惜。在他身旁,盤旋空中的嫣紅攻擊高達傳來卡嘉利的嚎啕大哭。隔着通訊器,她那言語也無法形容的悽楚全都傳了過來,幾乎撕裂基拉的心。

去吧!

比起死在這裏,那條路也許更加艱苦。今後的世界局勢將會如何動盪,身爲一介軍人的特達嘎無法預見。活下去的人,也許得目睹更多更慘烈的悲劇。

建御雷號的船身到處是爆炸的火光,將水面映照得一片通紅。它即將沉沒。面對此景,尼奧靜靜地舉起手,向它致敬。

奧布航空母艦就在智慧女神號跟前完全傾覆,開始下沉。真做到了。他保護了母艦上許許多多重要的人。

因爲奧布與他們,其實無怨無仇啊接着,發光的刀刃一斬而下。

你要想陪着死,就當自己的這條命已經沒了吧!召集那些想法跟你一樣的人,到大天使號上去!

他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是不是就像阿斯蘭所說的,只是在擾亂戰場、只是在自我滿足?到底是誰不對?是聯合,還是奧布?難道說,是卡嘉利?責怪或攻擊了惡者,就沒事了嗎?那麼做就能讓這些慘事不再發生?

剎那間,天城像是在忍住什麼似的,但見全表情扭曲,隨即轉身離開。特達嘎目送着他的背影。

他們用自己的死贏取了祖國的安寧。那纔是他們的初衷。這有什麼好懊悔的,他們應該高興。反倒是活下來的自己,這下子顯得苟且而不堪了。尼奧尷尬地想着。人家有寧死要也守護的東西,自己可曾有過?如今,既定的目標不但沒達成,還讓另一個人――一個不解世事、懵懂無知的小孩也送了命。

不惜打倒這個比誰都重要的友人,自己究竟守住了什麼?

不!

這力量。凡是值得守護的,他能夠守護了。

害死一個除了戰場以外什麼也不懂的小孩這場戰爭賠上了這麼多慘重的犧牲,它真有那個價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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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1 憤怒之瞳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第二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2 彷徨的眼神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H 04
  6. 06後記

第三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3 交錯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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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正在閱讀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4 被揭示的世界

  1. 01PRO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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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第五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5 被選擇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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