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彷徨的眼神

PHASH 04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2.2萬 字

啊,那是真的嗎?

整間咖啡廳裏都是低而輕的談話聲,卻突然有個少女尖聲叫了出來。鄰座的老人向這兩個外國人瞄了一眼,似有責備之意。這個在公共場合失態的少女有一個淺褐色的短髮,氣質頗爲開朗,而她對面坐着的則是一個略微邋遢的男子,兩人印象極不搭調,而且顯然不是本地人。

嗯,不會錯的。是蘇伊士的增援。

聽見對面坐着的男子如是說道,少女茫然若失,頹然坐回椅子上。

少女的名字是米莉亞利雅?哈烏,她曾在前次大戰時偶然登上大天使號,併成爲地球軍的前線士兵之一,戰後隨即回到故鄉奧布。曾學過攝影的她,如今是一名記者,經常往來於世界各地,大多拍攝戰場景象。雖然年輕且資淺,米莉亞利雅卻擁有十足的熱情和一分不讓鬚眉的膽識。

她之所以來到迪歐奇亞,是因爲得知拉克絲?克萊因也來到此地。開戰以來,這位殖民地的偶像歌手活動頻繁,米莉亞利雅對她一直抱着某個疑問,所以她事前便找了一個好地方,把基地內的勞軍演唱會場景一一收進相機。

纔剛被扎夫特解放的迪歐奇亞湧入不少記者,坐在她面前的這人便是其中之一。素有包打聽之稱的他從可靠的消息來源得到一項最新消息,那就是地球聯合軍的增援部隊正朝蘇伊士前進。但對米莉亞利雅而言,那批增援部隊纔是消息重點。

真的嗎?奧布出兵?

是啊,我的消息很可靠的。

記者點着頭,從皺巴巴的紙包裏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裏邊找打火機。

還不知道增援軍的目標是哪裏不過連奧布都搞海外派兵,時代真的變了。

聽他這麼說,米莉亞利雅只覺心中翻騰。她知道祖國已經加入了世界安全保障條約機構之類的組織,但沒想到竟會如此積極的參與戰鬥。

男記者找不到打火機,只好放棄點菸,啜了一口香濃的咖啡代替,然後皺起眉頭悶聲說道:

要不了多久,我看事情就要鬧大羅!只希望他們在沒人的地方打,不要涉及城鎮就好了

米莉亞利雅沉着臉不語。她已清楚感覺到,時代正一步步朝向更惡劣的方向邁進。

人人都必須採取行動的時刻,已經迫在眉睫。

地球軍增援?

阿斯蘭跟着海涅一起被叫到艦長室。塔莉亞在地圖面板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對。不知道是打算進攻直布羅陀,還是往這兒來。

艦和室裏除了他們三名FAITH外,還有副艦長阿瑟,他則是滿臉緊張的盯着地圖。

初見到他的模樣時,天城暗暗嚇了一跳。

這句讚美只能用過去式來表達了嗎――阿斯蘭黯然望向海平線。

真滿腦子只覺得錯愕。

這一問出人意表,阿斯蘭眨巴着,嘴裏含糊。

重返軍旅就是如此,他知道。FAITH雖然空話他只向一己的信念與道義誓言忠誠,但一-旦置身軍中,他終究不可能違背殖民地的利益。阿斯蘭理智明白,情感卻纏繞着迷惘。

除了增援部隊外,蘇伊士目前的戰力呢?我是說,他們的部隊大約是怎樣的規模?

是!

自奧布海域之戰以來,她像完全不再信任那個國家了,但這些話卻反過來刺進真的心。爲什麼那個國家要跑這麼遠來!

你是不是――不想跟奧布打?

――不過,既然還在這個時期增援,十之八九是爲了挽回顏面,一方面大概也想收復前往蘇伊士的陸路。司令部也有同樣的看法。

這一帶也好漂亮哦

阿斯蘭答不出話來,只能看着她的眼睛。塔莉亞壓低了聲音,再三叮嚀:

阿斯蘭也覺得這事沒完沒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冤冤相服。然後戰爭遲遲無法結束,

好,那當然。

可是人家現在是地球軍,這種事也難免啦!

這是個好國家曾經是。

察覺阿斯蘭的困惑,海涅又露出他那一貫坦率的笑容。

震驚的感覺總得消退,怒意卻漸漸在他的胸中湧現。自己明明早已跟這個國家畫清界線,也打定主意要切斷所有情感上的牽制,此刻卻還有一股燠熱在心底悶燒。

眼見阿斯蘭內心掙扎,塔莉亞鄭重而明白的告誡:

這話答出口時,阿斯蘭覺得胸中一痛。清澈澄明的海面上,羅列如珠冠的蒼翠羣島――奧布就像是南海中的寶珠。它的美麗不僅僅在於景色,更在人民崇尚不懈的獨立與自由精神。

於是海涅又問了:

只有死難者不斷增加。

便聽得尼奧?羅安諾克連聲附和:

換言之,就是被拿走的就要拿回來。阿斯蘭憂心的看着地圖,自從扎夫特攻下喀爾納罕,這一帶的城市都連帶脫離了聯合的支配。從各城市人們對扎夫特如此友善的反應看來,可見他們之前是多麼受到聯合的欺壓。如今,聯合軍的增援有可能再次改變鄰近地區的勢力版圖,那他們的付出都將化爲烏有。

選擇這條路,是因爲當時他只能如此。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征討形同祖國的奧布,真的正確嗎?

――總之,本艦即將出擊。

是呀的確是。

對,聽說就是奧布。

真是夠了!簡直太教人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大老遠跑來!

哦~原來如此呀!

是。

海涅的態度依舊是那樣大方自若,讓阿斯蘭稍稍放下心來。

知道了嗎?你可以嗎?

你待過奧布是嗎?大戰結束後都在那裏?

不也不是說要跟哪一國

做了十幾年的奧布國民,真對奧布出兵海外這幾個字只覺得稀奇古怪。向來貫徹中立的這個國家雖有軍隊,但那當然是用來保護國土的,就算是偶爾踏出國門,頂多是爲了支援救災等原因,絕不可能派兵參戰。一個不侵略他國、不介入他國紛爭的國家,理當如此。

數量倒不是問題只是那個呀,就是之前在印度洋的航空母艦。

塔莉亞難得說話含糊,可能是考慮到阿斯蘭的心情吧!阿斯蘭努力抗拒着那股從腳底一路涼上來的感覺。

海涅站在他的身旁,爲黑海之美而深深讚歎。阿斯蘭茫然回答:

尤納?洛瑪?塞蘭看着戰略面,一面趾高氣揚地應着。天城不由得投以狐疑的眼光。

他們將地球軍的司令官邀請到建御雷的艦橋上來,在這兒進行作戰會議。地球軍的司令官自稱是尼奧?羅安諾克上校,臉上戴着半片面具,現在正和尤納與特大嘎一起圍在戰略面板旁。

我們要擔任最前衛――馬爾馬拉海入口,守備達達尼爾海峽。預定0600出航。

露娜瑪莉亞下了這樣一個結語,就繼續喫起她的飯了。聽在真的耳裏,可不是這種事也難免就罷了。奧布不是那種國家,它不會爲了一場國外的戰爭,就把軍隊送出去

阿斯蘭握緊拳頭,終於回答。

看着阿斯蘭陷入沉思,海涅雖投以關心的眼神,卻把話說得斬釘截鐵。阿斯蘭的心情依舊鬱悶,對他的這份用心還是很感謝,所以他堅定的一點頭,像要甩開心中的迷惘。

對,所以有點麻煩。恐怕那些人也會來。

哎,當然,我方的動態已經被察知了吧?假設對方也出動了,那麼黑海、還有馬爾馬拉海達達尼爾這一帶

他沒有想要交戰的對象。或者說,不管是誰,他都寧可不要作戰就解決紛爭。

就算蘇伊士出事,原本也不可能牽連到千里之外的奧布纔是。

無意間,海涅面向阿斯蘭。

可是,阻止地球軍戟黑海地區,是總部對鄰近扎夫特軍下達的命令,無法避免呀我們也無從規避。

海涅悄悄向阿斯蘭問道:

這麼說來,在下次作戰時,自己就得和奧布交戰了嗎?

他說的被奪機體,就是軍械庫一號的嗎?

海涅忽而斂起表情,用那雙細長的眼睛注視着阿斯蘭。

說來難以啓齒他們畢竟是聯合的加盟國了。

坐在他旁邊的海涅開口發問:

塔莉亞以實務的口吻說道,猶如切斷對敵軍的那份憂慮。

唉,真是拉鋸戰呀哎,雖然這是老樣子。

還有一件事,阿斯蘭

他停下來回過身,卻見塔莉亞的眼神似有顧慮。

阿瑟站起身來,三人便一齊敬禮,準備退出艦長室。還沒走到門口,卻又聽得塔莉亞喊住阿斯蘭。

他說得對。不只是奧布,任何國家都一樣,能不交戰是再好不過。可是現實中有戰爭,軍人就是必須爲了國家而戰,縱使FAITH有自由裁量的空間,也不可能因個人理由而逃避任務或交戰對象;除非逃避能阻止這場戰鬥,那就另當別論

否則會送命哦!

這一次來替地球軍增援的,其實是奧布軍。

如今,阿斯蘭徘徊在兩個祖國之間。

啊?

不侵略他國、不容許他國侵略,也不介入他國紛爭那明明是奧布一向的驕傲。烏茲米將未來託討給卡嘉利和衆人、堅守那份驕傲而死的身影,彷彿在眼前浮現。

聽說是個不錯的國家呢!

塔莉亞厭倦地感嘆道:

那要跟哪一國,你才願意打?

阿斯蘭等人立刻回答。塔莉亞又看向新乘員海涅,向他確認。

一聽此言,阿斯蘭和阿瑟都大驚失色。

要懂得劃分哦――這是戰爭,而我們是軍人。

真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他在餐廳遇到露娜瑪莉亞,聽她說起地球軍從哪裏調派了增援。

被海涅如此一針見血地言中,阿斯蘭喫驚地朝他看去,卻見海涅的表情既沒有責備,也不打算罵他,反而是靜靜的笑着。阿斯蘭遲疑了一會兒,便老實回答:

這場戰鬥原不是奧布所期望的,而是被強者逼迫、指使的。這一戰,阿斯蘭至少能夠理解。

現在的奧布,是地球軍了。

那個他們還在用那些被奪機體?

阿瑟問道,塔莉亞便嚴肅地點頭。

阿斯蘭當下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可是一聽懂之後,他頓時呆住了。剛走到門外的阿瑟聽得這話,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和塔莉亞等人一樣,阿斯半也覺得事情變得棘手。落入敵方的那三架第二世代系列戰機擁有以一當百的戰力――說來諷刺,這正是開發技術人員當初的期待。有沒有那三架MS,戰況便有天壤之別。

此話一出,便見塔莉亞的臉色一苦。

露娜瑪莉亞恨恨地說:

是?

尤納說着,一邊指着面板,猶如一個身經百戰的司令官。

啊,你果然也是?我也是。

阿斯蘭正在上層甲板出神地看海,聽得問話纔回過神來。他轉過身去,只見海涅一面瀏覽風景,一面悠哉地走向自己。

對。

奧布怎麼會!

正因爲如此,對真來說,奧布此次的行動簡直太令人震驚。

塔莉亞看出阿斯蘭的躊躇,終於直接向他點明事實,阿斯蘭卻還是揮不去那份遲疑。在阿斯蘭的心目中,奧布是他的第二祖國,他敬愛它的理念,之前也努力保衛過它,如今竟要將它視爲敵人,談何容易。

那麼,我馬上去進行出航準備。

這不就對了嗎?

憤慨之際,阿斯蘭也不禁戰怵。

你也是――可以嗎?

什麼?奧布?

就像海涅之前所說,三個FAITH處在同一艘船上,意見不知能否統一,不過就目前看來,這點應該不成問題。說起來,這都要歸功於海涅那開朗豁達的人品。

是。

唔-那我們是不是就在這一帶迎擊?誰出海峽就打誰。我認爲這是最好的想法。

奧布?

敵人是奧布,來得正好,就像之前跟卡嘉利說的,這次我就來消滅那幫人!

真不愧是奧布軍的最高司令官,我也是這麼認爲呢!

這個尼奧?羅安諾克打從一開始就這麼低姿態。事實上,他根本是不請自來的,雖然就形式上來說,奧布是在接受請託的情況下配合提供兵力,而相對於羅安諾克只是地球國的一介軍官,尢納卻是一國的最高司令官,雙方在姿態上的差異本屬理所當然;可是見慣了地球軍的蠻橫氣質,天城等人對他的殷勤倒是頗感意外。

經羅安諾克這麼一吹棒,尤納愈發志得意滿:

雖然扎夫特有那艘智慧女神在,不過――哎,作戰方案夠好就不怕啦!

天城真想拿手遮臉。堵在海峽出口的主意確實不壞,聽說尤納對古今各國的戰史小有研究,而且平日很熱衷於戰略電玩,但在一羣專業的軍人面前大言不慚的晃盪那半瓶醋,簡直像在挑戰天城的耐性極限。現在作戰方案有了,具體細節又如何呢?他真要洗耳恭聽長官大人的高見,因爲來者可是曾在奧布海域擊潰整支艦隊的狠角色啊!

哪知尤納完全略過具體戰術,只是自信滿滿的誇口道:

既然那裏是個要害,那麼反過來說,只要能攻下它,敵軍大概就全面崩盤了。

聽聞此言,特大嘎上校好像悄悄嘆了一口氣。對於和智慧女神交戰一事,天城也隱約抗拒,不單是因爲它實力強勁,也因爲它曾經救過地球,與奧布也略有因緣。雖然尤納的腦袋裏似乎並不存在這個事實。

您說得是。

面具下,羅安諾克的嘴角掠過一抹淺笑。

那麼,先鋒就有勞奧布的各位了。引來左右任一翼時,我方再從他們的側面進攻。

啊!說得也是,太美妙了!

尤納已被捧得飄飄然,當場就同意了對方的提議。天城不禁愕然。

怪不得這個羅安諾克一個勁的放低姿態,原來這纔是他的用意:他就是要讓尤納得意忘形,趁勢誘騙他親口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是外國的戰爭,奧布其實只要安份的做個後衛部隊就夠了,尤納卻選擇了正面與敵人衝突的角色,亦即傷亡最慘重的前鋒。對羅安諾克來說,身段放低就能多保留自己的戰力,太划算了。

我想,過了海峽就會馬上遇到敵軍,到時就麻煩您了。

羅安諾克仍是一副討好似的語調,尤納則得意滾滾的答:

好的,請包在我身上。您儘管欣賞我軍的戰力吧!

他好像完全沒發現自己被人家擺佈了。天城的心情盪到了谷底。

這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兒如此大放厥辭,他真的知道自己的短短几句話要葬送掉多少軍人嗎?就爲了一場對奧布毫無利益的戰爭

這種人來說,世界不過是爲他實現願望的舞臺背景罷了,失敗的可能性根本不在他的思考中。在不知失敗爲何物的環境下成長,觀念上也完全否定失敗的存在,就像有些人認爲幽靈或鬼怪只是心理作用,閉上眼不去看,它就會消失了。

那三架還沒出現。這兩架MS應該牽制得了村雨或異端高達吧?塔莉亞如是盤算着。戰況若是拖長了,兵力投入的電動機能否正確掌握便攸關全隊生死。縱使演變成持久戰,救世主高達和脈衝高達也能藉重氫光束來補給能源;更重要的是,塔莉亞想念那兩名駕駛員的力量。

尼奧沒有要保護的東西,就連自身也不覺得有多麼值得保護。他覺得戰鬥只是義務,而且他也不知自己還有哪裏可去。

左舵三O!取好唐懷瑟的射線軸!

豪豬陣啓動!所有武器解除鎖定!

要是她在,也許至少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阿斯蘭沒理會他的疑惑,逕自說下去:

那裏人才堅強啊!

怒意凌駕了躊躇。真的指尖施力,扣緊了扳機。光束從槍口迸出,立時貫穿了迎面而來的M1異端高達。遲半秒後,爆炸的火光竄出,機體在半空中炸開。飛過它身旁的那一剎那,真閉上了眼睛。――爲什麼要讓我做這種事!

真換上駕駛裝,粗魯的關上置物櫃的門,所在旁邊換衣服的阿斯蘭嚇了一大跳。沒理會他的注視,真頭也不回的走出更衣室,卻聽得身後傳來阿斯蘭的叫聲:

所以,他們更不能打敗仗。若能製得先機,也能塑造心理層面上的優勢。她知道這一發炮擊恐怕會將奧布艦一掃而空,但如今在戰場上敵我相見,雙方都只能全力相拚。她不能稍有遲疑,否則死亡馬上就會找上門。

剎那間,真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頭爲之一僵。眼前的機影是如此熟悉,幾乎牽惹起鄉愁,在懵懂無知的年少歲月裏,它曾經是每一個奧布少年嚮往憧憬的對象。――其實你很喜歡奧布啊,不是嗎?

MS機隊,開始出動!

完全不打自招,真自己也是說出口了才驚覺。他就是壓不下心中的焦燥,只好重重踏步走進電梯。阿斯蘭跟上來站在他旁邊。

真扯着嗓子反駁,心中卻滿是思緒翻湧。――不侵略他國、不容許他國侵略,也不介入他國紛爭。

到頭來,尼奧和那幾個強化人也沒什麼分別。

遵從管制號令,救世主高達和脈衝高達先後起飛。

啊、是!

我們就祈禱他們奮勇善戰吧――真的,希望這次真能打落那艘船就好。

對尤納來說,這場作戰行動不過是個華麗的遊戲,就像社交辦的戀愛遊戲一樣。可是此間消耗的並不是棋盤上的棋子,而是部下們的性命。人命豈可兒戲,他卻說是帥氣?

救世主高達、脈衝高達出擊。離水,上升,左舵1O。

真不停的開槍,彷彿這麼做能擺脫什麼。

要是卡嘉利

要用人海戰術去包圍那兩架啊!這樣任憑他們再厲害也擋不住的!

喂,真,你怎麼了?

戰鬥準備工作進行之際,天城懷着複雜的心緒目前MS隊起飛。

其實你很喜歡奧布啊,不是嗎?

塔莉亞也不是不能體會奧布的艱難立場,可是她並不同情。若是同情,被擊沉的就是自己了。她開始迅速下達命令:

J.R.Jones的艦橋上,艦長帶着一絲譏諷道。看見這些人代替自己去當炮灰,好歹要說點什麼讚辭吧,卻聽得身旁的尼奧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

他憧憬地看着白色的MS機羣遠去

在建御雷的艦橋上,尤納吼得口沫四濺,大概是因爲此刻的戰況與他心目中美妙的戰略計劃完全不符吧?眼下別說是擊沉智慧女神了,就連兩架敵MS都無法擊墜,這在特大嘎看來,其實都在預料的範圍內。

可惡!

這句話忽地在腦中,由一個盤旋在記憶深處的渾厚男聲所道出。――我奧布以此爲國家理念,在變遷動盪的時代中仍然堅守到底,正因爲這是我等立國的根本,也是我國人民安身立命的重要原則

天城也勉強重振精神,複誦指令:

巴託如此報告時,乘員之間飄蕩着某種果不其然的氣氛。馬爾馬拉海,達達尼爾海峽。這是塔莉亞預測的防衛線所在海域。

智慧女神離水不久,塔莉亞便如此下令,見阿瑟驚訝回頭,沒等他開口就繼續喝道:

發現自己變得有些感傷,尼奧趕緊自律的做了個微笑。正在向前線挺進的那幫人其實比自己更有生還的資格,但自己卻將他們活生生丟進最前線,還羨慕個什麼勁兒。

那女人能做得了什麼?只會高高在上的跟一羣大人物排排站,翻臉跟翻書一樣快,還跟攻打過祖國的大西洋聯邦締結同盟!

坐在指揮席上,尤納裝腔作勢的下令。天城突然聽到一個莫明其妙的作戰名稱,頓時只覺疑惑,但見站在一旁的特大嘎也顯得一頭霧水。

阿斯蘭問出的這句話一直在耳邊旋繞。真用力咬住嘴脣。

單單一架脈衝高達就曾擊沉六艘聯合艦艇,其中還包括航空母艦。而今對方又多了一架與它不分軒輊的紅色MS,這點特大嘎倒是沒料到。話說回來,智慧女神從奧布到這裏的一路上,自然會補充空戰用的機體。

但見尤納氣得滿臉漲紅,不甘心計劃受阻,好像隨時都會失去理智、發起瘋來似的。難不成他以爲我方戰鬥駕駛是故意打輸的嗎?特大嘎暗暗想到,這個男人大概從來沒受過挫折,那麼對

他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喜歡?喜歡奧布?

只是因爲非戰不可,所以就繼續戰鬥。

那座海峽已經可以用肉眼遠遠看見了。村雨和M1異端高達正陸續由建御雷的甲板起飛。

艦首張開,巨大的炮口出現。

當然,真現在也明白奧布的加盟是怎麼一回事了。卡嘉利不可能心甘情願的投靠聯合,她只是怕重蹈覆轍怕像她父親當年因忤逆大國而致國土淪陷,所以纔不得已接受那項決定的吧?可是,自己遭受的傷害並不會因此而抵消。

MS全機出擊!

不能讓它們堵住海峽出口!那艘航空母艦應該就在後方。

MS漫天成羣地湧上來,真猶如閃電一般衝向前去,迫近領頭的一架M1異端高達

奧布已經不是真所愛的祖國了。受聯合擺佈、附和於錯誤的選擇,介入他國的紛爭,還將槍口朝向自己!

是希臘神話啦――這個作戰名稱還滿帥氣的吧?

阿斯哈都是這樣啦!

但見到天城和特大嘎依舊投以冷漠的視線,他只好搖搖頭,好像在同情軍人缺乏教養。

真氣急敗壞的下斷論。

唐懷瑟己取得射線軸!

很好,那就開始吧!達爾達諾斯黎明作戰開始。

真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便不由得瞪向阿斯蘭。阿斯蘭不知有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只是愁眉苦臉的繼續說:

真不禁啞口無言。

我哪有怎麼了!管它是不是奧布,反正現在都是地球軍了,不是嗎?

真不禁愕然。自己明明痛恨這個人,如今竟能如此鮮明的記起他的演說?

一個高呼理念而犧牲國民的國家根本是錯的,是可恨的。他至今依然這麼認爲。比起理念,他更情願守住自己的家人。

烏茲米?那拉?阿斯哈。他是卡嘉利的父親,也曾經是代表首長。他在電視上向國民傳遞最後的訊息,嚴肅的臉上流露着決心。在那之後,地球軍發動了攻勢,真的家人就死了,而且烏茲米自己也――

回應艦長的號令,陳杰義隨即招待起發射程序。

唐懷瑟啓動。瞄準敵方護衛艦羣。主要兵裝列連線。功率定格。保險解除。

那麼――卡嘉利選擇的,不就是另一條路嗎?犧牲理念,爲國民留生路。

身爲軍人,也許不該想這些事,但是你們全都要給我平安的回來他忍不住這樣祈禱。

眼前有飛彈和MS逼近,自己要是不奮戰,母艦就會沉沒,還需要什麼理由呢?

看見他們的表情,尤納反倒故意擺出一臉鄙棄。

第一波就讓奧布軍上陣――塔莉亞猜到聯合軍的手法,心中一陣苦澀。強者端出自己的理論,強迫小國派兵,卻只是把小國抓來消耗敵人的子彈。

真回答得像是在鬧彆扭:

因爲喜歡奧布,因爲在那個國家出生、成長,或因爲敬愛它的理念那些都不成理由。

所以你才這麼生氣吧?你氣現在的奧布,又氣當時沒有保護你家人的那個奧布。

卻見阿斯蘭眼神柔和的說道:

錯!――不,就算他沒說錯,那跟這也沒有關係!

好,啓動!瞄準敵方護衛艦羣!

奧布從那麼遠的地方長征而來,居然這麼有精神吶!

一股不平的恨意取代了悲嘆,他咆哮着射向下一個目標。來福槍畫出的光束屠殺起一架又一架的村雨和異端高達,精準得幾近殘酷。

纔剛起飛,奧布艦隊便一齊發射出飛彈。真駕着脈衝高達穿梭在彈羣中,幾乎同時出擊的救世主高達則用光束一一掃落彈幕。數不清的火花在空中綻開。

沒再理會尤納,特大嘎下達指示:

她還有很多事情做不來,可是卡嘉利是個直腸子,她的心地絕對是正直的。

那又!那又有什麼意義?一國的領袖怎麼能只看心地!

可是,爲什麼自己就不滿意?

眼見真憤慨不己,阿斯蘭彷彿覺得不可思議,朝他打量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你們在幹什麼!敵MS只有兩架!快點包圍它啊!

這是什麼話!那種傢伙

因爲他們有拼死也要保護的東西嘛!

聽到那段演說時,年幼的真深爲祖國而感到驕傲,隨後發生的悲劇卻完全顛覆了那種想法。

尤納青筋暴起,特大嘎則爲這道命令而遲疑。

眼下智慧女神是單槍匹馬,而敵軍在數量上遠居優勢。殖民地既沒有擴張領土的野心,自然得避免大規模動員兵力。況且,塔莉亞也明白狄蘭達爾的意圖:他要智慧女神繼續以一敵衆、繼續取勝,也繼續扮演衝鋒英雄的角色,然後爲扎夫特扛起向國內外宣傳的這塊政治招牌這纔是他們身爲FAITH的職責。

是MS!機種鎖定!奧布軍村雨、異端高達。

只會嘴上說得好聽,根本不考慮後果如何。就像這次一樣。他們應該知道加盟聯合遲早會遇上這樣的事情,身爲國家元首卻連這個都預料不到,簡直不像話。

是?

他立刻一改語調,恢復原有的幹練:

看着尤納沉醉在自我滿足裏,特大嘎不由得長嘆一聲。天城也覺得這位總司令不知天高地厚,不僅令人生厭,甚至有一股憎惡感。

那是在地球聯合軍戟的前一刻。

馬立克將艦首轉向奧布艦隊,阿瑟同步確認。

怎麼?你們不知道啊?這個海峽的名稱由來,就是宙斯和厄勒克特拉所生的兒子

纔不是!我哪有!

千萬不要爲了這種無聊的外國戰爭而死。

那是一段在電視上播過的演說,真到現在都還記得,包括那名演講者的容貌。――現在,儘管面對這種情況,我仍然認爲那是正確的。地球軍要求我國選擇陣營,否則就發動攻擊,但我們終究不能服從。此刻若是服從,那麼終有一日,我們將被迫以地球軍的敵人爲敵人,聽從地球軍的命令投身戰爭

MS機隊,開始出動。第一、第二、第四小隊,即刻起飛!

不,那樣會

真也搞不懂。

熱紋確認!一點鐘方向!數量二十!

也許還真是唯一的辦法,但要達到這個目的,不知要造成多少犧牲,而尤納的腦中好像一點兒也沒想到這個問題。

就特大嘎的心態而言,他只想儘可能控制傷亡,先把敵軍引出來,讓後衛的聯合航空母艦也加入戰鬥,然後再一鼓作氣地加足兵力。這是一場與我國無關的戰鬥,我軍何必流這許多無謂的鮮血?

偏偏尤納的腦袋裏只有勝利,而且是由他指揮的艦隊所贏得的盛大勝利。這大概就是他編寫的劇情,附帶大量的傷亡。他不在乎,但被殺的官兵們可受不了。

我這是命令耶!

尤納擺出了高姿態。就在這時,操作員驚愕地喊了出來。

敵艦已呈陽電子炮炮發射態勢!

放大的螢幕畫面上,映在前言滯空的智慧女神號,但見它的艦首已敞開,炮口隱約可見。

什麼?

蓋過尤納的倉皇叫聲,特大嘎立刻下令:

迴避!右舵20!

龐大的航空母艦開始緩緩轉動艦首。來不及――特大嘎的脊背竄過一陣寒意。說時遲――一道光幅從天而降,敵艦艦首瞬間激放出慘白的閃光,但那不是來燒灼我艦的――

怎麼回事?

閃光消失時,他發現自軍的艦隊毫髮無傷,反而是發射陽電子炮的智慧女神艦首全毀,船身傾斜冒出陣陣濃煙。

特大嘎連忙抬頭向空中望去。揹着陽光,伸展着五對羽翼從天而降的是

――自由高達

不自覺的,他低吟起奧布的守護天使之名。

啊!

在脈衝高達的駕駛艙裏,真也親眼目睹那道天外飛來的光束射穿母艦的艦首。艦首被炸開了,智慧女神船身大幅傾斜,拖着黑煙向海面落去。

怎麼搞的?哪來的?

他氣憤地尋找新來的敵人,急急切換螢幕,隨即看見白色的天使翩然降臨在眼前。藍色的十枚機翼,純白的機身,彷彿似曾相識

我我知道!我最湇楚了!我可是她的丈夫啊!

他就用這種想法平撫了受傷的自尊心――現在她好死不死的選這種時候半路殺出,劈頭就喊退兵?他怎麼可能退兵!

她希望奧布接受卡嘉利的呼籲――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爲單純想要逃過一劫,才期望敵軍退兵嗎?

我可要請您好好的給個交待了否則連同貴國國土在內,都要遇上不少麻煩囉?

退兵――卡嘉利正向奧布艦隊呼籲。她的聲音充滿高潔而由衷的誠意,正如塔莉亞對她的印象:正直、清廉,而且稚嫩。

卡嘉利!

而且同意結盟的也是你呀?

不可能的,塔莉亞想道。但她心底卻冒出了另一個聲音,連她自己都很難解釋。

那是什麼?真的是貴國的代表嗎?

這是――這架MS是?

卻見身旁的特大嘎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尼奧?羅安諾克像變了個人似的,語調極其冷漠。

也就是說,幾乎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真正做了什麼。但從拉克絲?克萊、阿斯蘭、卡嘉利等人,還有那架通敵叛國的自由,再加上地球軍的叛逃艦大天使號湊在一起的這一點看來,那應該是一個超越國家範疇的集團。許多人都相信他們是終結前次大戰的英雄,只不過現實無從查證。

我是奧布聯合首長國代表,卡嘉利?由拉?阿斯哈!

爲了國民,所以締結同盟,所以屈服於強者而拋棄理念,所以只圖國家安寧。

機庫方面在這時傳來通訊。螢幕上出現的是海涅?威斯坦弗斯。

不過,卡嘉利一去不復返也好,反正兩者都是他想要的結果。首長不在,整個國家都是自己的。

怒意與困惑在心裏亂成一團,尤納突然高喊:

再來只等對方出招了。奧佈會採取什麼行動呢還有使大戰導向終結的傳奇戰艦大天使號又會怎麼做?

塔莉亞和乘員們聽見她的話,剎時都愕然失語。

從開始到現在,這幫人就沒用這種眼神看過尤納。他愈想愈火大,忍不住對空中的MS-嫣紅強襲自由和自由高達懷起恨意。結婚典禮當天的屈辱又在記憶裏亙醒。想起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得盡善盡美,就要迎向人生中最順遂如意的那一刻時,卻被人害得在數千名觀衆的眼前大出洋相,成了一個新娘被搶的蠢新郎。他恨不得把卡嘉利和自由高達大卸八塊。

剛纔見這人年紀輕輕且身段柔軟,尤納便沒把他放在眼裏,還以爲人家不過是一介軍官,憑自己的外交手腕就能治得他服服帖帖。

真忘了呼吸,四周的奧布戰機也頓時停止了動作。

尤納大人!

真緊盯着這架突然出現的機體,再瞥見由它後方駛來的白色戰艦。他沒看過那艘船,只覺得艦體設計和智慧女神有些相似。在陽光的照耀下,龐大的艦身雪白生輝。

也許每件事都違背了卡嘉利的意願吧,不管是同盟訂約、出賣智慧女神、與尤納結婚,或是這場派兵。偏偏――塔莉亞有些難過。

當時的渥特菲德卻顯得十分平靜。

那是什麼眼神!對一個軟弱無力、丟下國家逃走,空有阿斯哈後繼者之名的小女孩!

聽到卡嘉利的通訊,阿瑟不安的喚了一聲。塔莉亞舉起單手製止他。

戰場正處於暫時休戰的狀態。奧布艦和MS也都在聆聽卡嘉利的話,目前停止了一切動作,像是在思索是否要聽從她的命令。智慧女神則受損嚴重,一時無法恢復行動。有奧布艦隊和那艘航空母艦就夠麻煩了。要是連大天使號和自由都變成敵對立場――真受不了,她到底在搞什麼東西要奧布聽她的話乖乖撤軍,那是

尤納卻死命搖頭否認。

如果真的是,她怎麼會開着那種東西出現,又爲什麼到這個節骨眼還叫你們退兵?

結果就是這樣。

因爲資料盡失,而他們也一直沒再露面或發聲。

尤納?洛瑪?塞蘭也從指揮官席探出身去,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個不,我是說,那是那那那

知道另一個FAITH已瞭解分寸,塔莉亞不覺鬆了一口氣,便向他點頭道:

突然從天而降的是自由――那是基拉,至於從大天使號上起飛的紅色機體,他記得是卡嘉利的座機,嫣紅強襲高達。

唐懷瑟中彈!FCS失效!

這是怎麼回事?

那那是冒牌貨!冒牌貨!

對。假的就會有問題了尤納的腦筋瘋狂地轉動起來所以它一定得是個冒牌貨!

基拉也輕聲的加上一句:

一有動靜我就出擊。可以嗎?

當然,她明白卡嘉利的心情。她只是不能見死不救,畢竟受炮擊的都是奧布國民,若處在她的立場,塔莉亞也會盡一切可能阻止唐懷瑟發射。不巧的是,塔莉亞現在是因此而受害的艦長。一想到剛纔的爆炸不知造成多少乘員死傷,她忍不住又急又氣。

可是那聲音明明!

阿斯蘭滿心焦躁,又聽見卡嘉利極力高呼:

尤納大人!

尤納不由得支支吾吾,一向自豪的機智與外交手腕竟在這種局面派不上任何用處。他在心裏暗罵卡嘉利。――這個小妮子居然給我找這種麻煩!你還要讓我丟多少臉!這次還在地球軍的眼前!

尤納?洛瑪?塞蘭?

尤納全身冷汗直冒。地球軍當然也聽到卡嘉利的喊話。

塔莉亞叫道。母艦宛如一把刀似的正劈在海面上,所幸有馬立克操控得宜,撞擊力沒有預期得那樣大,但他們要處理的問題又多加一項檢查浸水處了。

馬上退兵!

要着水了!全體因應撞擊!

雖然我因故離開了國土,但我卡嘉利?由拉?阿斯哈身爲烏茲米?那拉?阿斯哈之女,仍然是奧布聯合首長國的代表首長!

那是嫣紅強襲高達還有上面的徽章!那是卡嘉利大人的啊!

那是羣在大戰後的混亂中被遺忘的人,如今卻從傳說中現身了。此刻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難道真是他們?

奧布軍!立刻停止戰鬥!

沒辦法,締結同盟就是這麼回事。

他不解地望去,但見鉅艦中又飛出一架MS淺紅色的四肢、紅色的射干,模樣很像奧布的M1異端高達,骨架上卻更接近聯合軍的刃式。只聽得那架MS發出了全周波通訊:

不,――不單是奧布,而是任何國家任何人都不應該投身於這個一味爭戰的世界。

從現在起,就算只能一點一滴,她也努力導正自己走錯的方向

自己竟然做出這種蠢事。不侵略他國、不容許他國侵略,也不介入他國紛爭一向堅守這份尊嚴的奧布,如今就要爲了自保而淪爲茶害他國的劊子手了!――不可以,奧布不可以參與這種戰爭!

就就算是,卡嘉利怎麼會開它來?你怎麼知道是她坐在裏面?

雖是情急之下的籍口,尤納也只能一個勁兒的緊咬不放。

我以元首的名義命令!奧布軍,立刻停止這場違揹我國理念的戰鬥,馬上退兵!

她涉世未深。她的心性純正,也討人喜歡,卻太稚嫩。

羅安諾克平靜地笑着,繼續以言詞相逼:

馬上滅火!FCS再啓動,損害控制班待命!

混亂已極的腦中滿是問號在打轉,但見艦橋上的每個人都聽得入神,連身旁的特大嘎都拿一雙崇敬的眼神往天空看。尤納的心底忽然湧現一股憤怒。

是地球聯合軍的增援?

可是現在,尤納從對方身上感覺到的卻是無庸置疑的恐怖。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具下,存在着一股極大的力量。

兩人的話刺進了卡嘉利的心。瑪琉在旁趕緊安慰她,說卡嘉利若是留在國內,也許就能防止出兵一事,但她被大夥兒強行帶走,所以其他人也要負一點責任。

可是怎麼會?他們爲什麼要攻擊智慧女神?

啊呃,不,這是

連特大嘎的副官都氣沖沖的叫道。尤納使勁地吼回去:

艦長,那個

面具遮住了羅安諾克的表情,但仍有一股陰森的威嚴氣息。

這時,通訊頻道開啓,那張冰冷的面具出現在螢幕上。

這麼看來,那的確是自由和大天使號。塔莉亞也沒有親眼看過它們,戰後的混亂又令得相關資料佚失,不過就實際上來說,卡納巴議長對他們保成停戰的行動給與正面評價,也沒有對相關人士以軍法或其它刑責,這不是網開一面嗎――至少塔莉亞是這麼認爲。

此刻最覺得混亂、最不解其意圖的人,恐怕反而是阿斯蘭。基拉竟向他所屬的母艦開炮,令他萬分震驚,片刻後得以想通。眼見奧布官兵即將遭到陽電子炮掃射,卡嘉利當然會想保護他們,況且他們並不知道阿斯蘭已經是智慧女神艦上的戰鬥員了。

然而戰勢已開,他們怎麼會跑來要求停止戰鬥呢?奧布之所以介入這場戰爭,不就是因爲卡嘉利認可了同盟條約嗎?

智慧女神的艦橋裏警報大作,乘員們被緊急情況忙得應接不暇。陽電子炮竟在發射擊的前一刻被打壞,而且還是被一個誰都料想不到的的敵人。

幾天前,卡嘉利聽說奧布出兵,一開始還不敢相信。

特大嘎不肯妥協。這是當然,那絕對是卡嘉利的座機,卡嘉利的聲音,也是她的措辭和語氣。

阿斯蘭只覺愕然。

沒關係,先等一下。本艦現在最不利的呀!

所以,卡嘉利來到這裏。

特大嘎的表情裏開始透出一絲恐怖。但見尤納慌張得結巴,胡言亂語都說出了口。

那那什麼東西!我不認識!

卡嘉利?她怎麼會跑來這個地方?什麼退兵,她在胡說什麼!

從駕駛艙裏俯瞰奧布艦隊,卡嘉利豎毅地朗聲說道。

阿瑟尖聲報告着損害狀況,幾乎要陷入恐慌。幸好只是炮口被毀,陽電子膛室沒有跟着爆炸。要是膛室也被引爆,那可就是驚天動地的大災難了。

好的,麻煩你。

這時,卡嘉利開始了她的呼籲。

聽着渥特菲德的話,卡嘉利暗自咬牙。

尤納大人,您這是什麼話!

不過,智慧女神的艦首周邊裝甲都被掀開了,好些部位甚至整塊不見,而且爆炸的衝擊便艦身失衡,無法維持推力的母艦開始在傾斜之際往下掉。

這話卻安慰不了卡嘉利。就是因爲大家把她帶走,基拉又說她做錯了,她才得察覺自己的錯誤,要不然她只會變成烏納特和尤納的傀儡,只能全盤接受他們的意見,也只能走在他們鋪好的路上――還深信自己就是爲國民着想。

事已至此,她只希望卡嘉利的說服還有幾分力量。

奧布帶兵投靠聯合陣營後,雙方的均勢又要大大改變了

不管怎麼說,母艦現在因他們的介入而蒙受莫大的損傷,塔莉亞很難寬容以對。

要要要不然我就能控制她了!我的卡嘉利若是真的她,她會聽我的不會幹這種蠢事不會害我丟臉!」

塔莉亞睜大了眼睛,怔怔看着那架向自己開火的白色MS。――那架機體該不會是?

建御雷艦橋裏鴉雀無聲,乘員們動也不動地仰望着空中的那架紅色MS。

周遭的將官們全都起來指責他了。尤納瞪着他們,拉高了嗓門咆哮:

你們在幹什麼?快開炮啊,一羣飯桶――!

一聽得此話,艦橋乘員全都變了臉色。

尤納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命令這些官兵向他們宣誓效忠、本應挺身保護的國家元首開火,他的腦中只有幼稚的自保念頭。不順心的壞東西就撇去,當做一開始就不存在――

快攻擊那個冒牌貨,還有那艘瘟神戰艦啊!開始攻擊!

眼見尤納喊叫得像個鬧脾氣的小孩,特大嘎終於也激動起來,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個人!

尤納這才發現,現在全艦的官兵都以殺氣騰騰的眼光瞪着他看,但他反而更生氣的大吼:

要不然我們就會被地球軍攻擊了!奧布也是!

看見特大嘎臉色大變,尤納隱約有一股惡意的滿足感。

對。我們的後方還有地球軍,就是那個戴面具的怪男人。要是敢對他們倒戈,他們就會來幹掉我們!你們這些蠢蛋,怎麼連這個都不懂?

我們可是爲了奧布纔到這裏來的耶!怎麼能說走就一走了之!

爲了奧布――很顯然的,這幾個字令特大嘎和其它官兵都動搖了。

說實在的,尤納這時的腦中只有被地球軍開火的恐懼,但他再三喊出爲了國家的口號,在這種場合下似乎又極有效果。特大嘎滿臉苦澀的低着頭,像是在強忍着什麼,當他再抬起頭時,只聽得他以略微沙啞的聲音下令:

飛彈,瞄準不明MS

特大嘎上校!

艦橋一片譁然。副官也站起來想表達不服,但是特大嘎用眼色讓他噤聲,然後自己拿起了通訊機。

警告上空不明戰機,以及不明戰艦!

特大嘎的聲音裏不帶感情,向嫣紅強襲高達和大天使號――也向這片戰場上的所有勢力說道:

貴艦冒用我國國家元首之名,企圖擾亂戰線。請儘速離開此海域!否則將被我軍視爲敵對勢力,屆時將逕行排除!

才一眨眼,她看見自由衝進攻擊受阻的敵MS機羣,接着便是一陣光刃興動。塔莉亞看不潛刀路,只看見敵機一一被剜去手臂、槍枝、頭部。想不到那架機體竟能在一瞬間剝奪多部敵機的戰鬥能力――而且只奪走戰鬥能力,無怪乎人們要稱它爲傳說。不知那人的戰技是多麼精湛,竟能做到這種程度。

像是被怒意所驅,從腰際拔出光劍的蓋亞高達平地躍起,而它這次的速度更快,倒是海涅來不及反應了。情急之下,他只能讓古夫身形一沉,以毫釐之差避過敵機橫劈而來的光刃。

瑪琉果決地下令,便聽得乘員們齊聲應道是!

她想起父親也曾在同樣的局面下斷然斥責此道,因爲他早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不管怎麼選擇,犧牲都難以避免,問題也不會就此打住。看看這場拋棄了理念的戰鬥,死去的士兵們懷的又是什麼尊嚴?

基拉!

尤納仍猶焦慮地敲着座椅扶手,特大嘎終於不得不下令:

眼見自由俐落地擋開了所有艦炮,真不禁看得入迷,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村雨出動後,本艦將開向智慧女神號!牽制奧布與地球軍!

來福槍的光束擦過嫣紅高達,下一槍眼看就要擊發,此時有一道來自卡嘉利身後的光束搶先射去,被貫穿的反而是異端高達。從大天使號衝出來的黃色村雨兀地跳到卡嘉利眼前。

尤納不耐煩地叫起來:

渥特菲德的聲音隱約帶着苦澀,刺激着她的耳朵。

淺灰色的鉅艦四周,從天而降的飛彈羣激起一道又一道的水柱。光束掠過清澄晴空,驟然噴發的火光染出朵朵硃紅。紅色的扎古戰士扛着長炮發射光束,又刺穿一架威達。一架貼着海面作低空飛行的村雨想偷襲智慧女神,被CIWS的集中炮火包圍後失速,像是打水漂似的跌在海面又彈起,散成了碎片。漂浮起油漬的海面吞下一塊又一塊的殘髕,彷彿一張貪婪的大嘴。

一架呈飛行形態的村雨向仍猶呼喊的嫣紅攻擊高達抄近去。就在它的炮口即將噴火時,自由高達滑進紅色的機體面前,並以盾牌擋下光束,間不容髮地還以一擊,令對方失去了武裝。

是!

母艦現在動彈不得。被那架白色機體害的――想到這一點,真就覺得怒火難遏。那傢伙!幹嘛突然跑出來多管閒事!

安德烈?渥特菲,村雨出動!

電流竄過鞭子,高頻電波震爆了來福槍,敵機提早放開手,同時舉起盾牌防禦。――果然比威達的駕駛員高明!

驀地回想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她抬起頭來,正好看見又一架村雨挾炮火衝來,並且被渥特菲德的一射擊落。

村雨欺近,海涅以機身手腕的四連裝光束槍將它擊成了碎片。他現在不要去想那架敵機裏坐的是和自己一樣的血肉之軀,要想等到下機再想。在戰場的這一刻,海涅只是一具兵器,就像這架塗裝和自己的髮色相近的新型機古夫一樣,只是用來達到目的的工具。所謂的目的,則是回應議長對自己的信任與拔擢,到這裏來守住這條戰線;不只是爲了扎夫特,也爲了歐亞西側的獨力勢力,除此之外他不多想。

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懷着這樣的期望,他們依從了卡嘉利的意志,不料國家元首的呼籲也無法挽回眼前的狀況。

這跟扎古可不一樣!看清楚點!

你要是在這裏被擊墜,那奧布才真的會無所適從!

乘員們都低下頭去,臉上流露着悲愴。

塔莉亞開始不高興起來,母艦竟被捲入這種鬧劇。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胡鬧的混戰了。

你在幹什麼?不用警告啦!

卡嘉利的聲音在發抖,好像隨時都要哭起來似的。自由高達一個轉身,朝即將被MS機羣包圍的智慧女神飛去。基拉的清朗聲音同時傳到了大天使號。

她的嘗試失敗了。

海涅反轉機身,以迅雷般的速度衝向海岸線,蓋亞高達顯然未及反應,但古夫手腕的長鞭已經向它射去。被獵殺鞭正面一抽,蓋亞高達遠遠的向後方摔去,機內的駕駛員卻沒把這陣衝擊當一回事,很快就跳起來切換成人型。敵機俐落花流水地抓起來福槍,不過海涅更快。獵殺鞭搶在蓋亞高達的準星瞄定之前飛出,緊緊纏上了那把光束來福槍。

渥特菲德說着,同時向瑪琉邪邪一笑。

瑪琉也回以短暫的一笑,但一見渥特菲德走出艦橋,她臉上的表情立刻斂起。洶湧的緊張感幾乎令得她全身打顫,而那其中竟有一絲熟悉與懷念。從現在起,自己和乘員們將投身於激烈的戰鬥中再次地。

艦艦長,那艘戰艦!

螢幕上出現渥特菲德的臉。

還有卡嘉利――那女人也是!現在還有臉出來喊退兵!

卡嘉利很可惜,我們恐怕無能爲力了。

海涅快意微笑。新領到這架MS性能優異,機動性高得不像是在大氣層內活動,而且動力比扎古還棒。

卡嘉利捨棄了信念,希望能保全國民的性命,又落得什麼結果呢?剛纔在眼前中槍墜海的,還不是奧布的國民?開槍的甚至是她的夥伴。

卡嘉利的呼籲沒能遏止戰事,但他們既已來到此地,不可能袖手旁觀。就像基拉說的,該怎麼做纔好,瑪琉也不知道。

隨着這聲號令,奧布艦隊全都一齊發射飛彈。

正當真等人爲地球軍的MS隊疲於奔命時,奧布軍有了動靜。

卡嘉利俯瞰着這片慘烈戰場,只覺茫然。

塔莉亞向螢幕望去,只見白色的戰艦一面從母艦後方接近,一面發射它的主炮。它的射線迫使敵MS無法接近智慧女神,只能後退。這顯然是對地球聯合軍的牽制――換言之,那艘戰艦是在爲智慧女神做掩護射擊。塔莉亞不禁蹙眉:

先前還攻擊我方的艦首炮,這會兒又是怎麼了?

一架草綠色的機體從地球軍的航空母艦起飛,那是混沌高達。緊接着,深淵高達從艙口一躍而下,變形並潛入海中。

隨着他威嚴十足的一喝,漆成了黃色的村雨便從大天使號射出。那是渥特菲德的專用機,令人聯想起他的綽號。

退下。我會接着儘量去試

敵方的MS仍然前仆後繼地湧現,令塔莉亞深深感受到敵我在數量上的差距。我方的駕駛員縱使再優秀,也未必受得了這樣的疲勞轟炸。

儘速離開海域,否則將被視爲敵對勢力逕行排除――這是奧布軍最後的掙扎。

該不是真的只想阻止戰鬥――沒這種蠢事吧?

真想幹脆被他們打死算了!――卡嘉利忍住眼淚心想,不如以死謝罪。何必活着――活下去纔是戰鬥。

舉盾化解蓋亞高達的下一道斬擊,海涅也拔出了他的光束劍。

她像凍結似的呆在那兒,瞥見一架M1異端高達高舉來福槍向她接近,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心裏仍然不敢置信:那是她的軍隊、她的人民。她怎麼忍心開火。

奧布軍!你們聽不出我的聲音嗎?你們聽不到嗎?

快逃走吧!我們要開炮了,請保護卡嘉利――國軍已被迫發動進攻擊,不得不從――

在他焦急的視野中,橘色的機體一閃而出,精準地切進MS機羣的前方。古夫烈焰型從盾牌中拔出巨劍,以淒厲的攻勢砍進了MS機羣。再眨眼時,長劍兩側輸出的光刃已將一架M1異端高達的機身一斬爲二,而古夫仍趁勢直向前衝,又在下一秒的會機之際斬斷一架敵機,緊接着又是一架。它那華麗而流暢的動作,讓真的情緒也爲之激昂――原來如此,FAITH的徽章果然不能等閒視之!

奧布軍!你們做什麼,我是!

至少――他們的這場戰鬥,她要看到最後一刻。這是她的使命。所有的死,和自己造成的錯誤,她要牢牢烙印在這雙眼睛裏。

將噴射推進器開到最大,真以銳角掉轉機身,來自側面的加速度翻攪着他的五臟六腑。六道發射自深淵高達盾甲的熱線從脈衝高達機側的空間倏地劃過。當真取回重心反擊出去時,敵機早已隱沒在海中只多了這一瞥,混沌高達就趁隙從死角切來,所幸在千鈞一髮之際,來自下方的一道光束擋住了混沌高達的去路。是救世主高達的掩護射擊。

快點開炮!

奧布艦隊的開炮像是一個訊號,地球軍同時展開了全面進擊。威達和刃式L陸續起飛,向海面上仍然早着濃煙的智慧女神撲去。

攻擊可疑戰機!別讓它們擾亂軍心!

MS機隊蜂痛而到至,真猛然跳向前去,閃過威達的衝鋒炮火,回身以來福槍的一射擊落它。混沌高達從高空正對救世主高達俯衝而去,好像只想找它交手似的。暗綠色的機體如猛禽般飛來,與鮮紅的機身交錯又分離。

在此同時,扎古戰士的M1500雙頭犬長程光束炮打在正向智慧女神前進的深淵高達面前,並在海面激起一道猛烈的水蒸汽爆,原來是雷和露娜瑪莉亞的扎古在甲板上展開了迎擊。白色的扎古幽靈從背部射出數十枚飛彈,擊落一架繞過古夫而打算偷襲母艦的威達。

還有那些不知來歷、跟着卡嘉利一起出來的MS和戰艦也是。他們向智慧女神開了火,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那些正在死去的人們,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智慧女神總算沒被MS機隊攻破,勉強逃過了沉船的劫難。一架刃式L鑽過了雷和露娜瑪莉亞的彈幕與對空炮,卻被CIWS切割得像是一具壞掉的人偶,胡亂四散。

還沒來得及放心,真就發現混沌高達擺脫了救世主高達的攻勢,也朝智慧女神撲去了。他搶出去擋在敵機面前,同時將來福槍對準了它,但在擊發的同時,對方也同時開槍。

渥特菲德先生!卡嘉利和大天使號就拜託你了!

爲了國民着想,她簽下了那份條約――這份愚信不斷刺痛她的心。

發現機羣向智慧女神飛去,真急忙拉回機身,此舉卻被深淵高達製得先機,又從海中發動光束攻擊。

嘖!真氣人!

可是,官兵們聽到特大嘎發出的勸告之後,個個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特大嘎放下通訊機,重新轉過身去面對部屬。

被他這麼一罵,卡嘉利驚畏地縮地雙肩。她的視線一路跟着中彈的M1向海面落去,知道那拖長了白煙的機身裏載着奧布的國民。

可惡!想得美!

不明戰機?你們胡說什麼?

眼界所及之處都是死亡。是自己的決斷所招致的死亡。

卡嘉利覺得渾身有如刀割,但跟那些消逝的生命相比,這點痛奪算得了什麼。

收到――不過我的身手不像基拉那麼好,到時就麻煩你們這兒支援囉,雷明斯艦長。

卡嘉利,你下不了手就退下!

嘖現在不是耍帥的時候囉!

奧布軍,別再戰鬥

奧布艦的發話結束後,卡嘉利茫然的喃喃聲通訊頻道里傳來,但是基拉在這時已經明白對方的意圖,於是立刻賀機跑到嫣紅強襲高達的前面。

下一秒鐘,奧布艦隊發射的對空飛彈便直衝着嫣紅高達襲來。早一步意會到警告的基拉很快鎖定那些飛彈,自由高達的五個炮口同時噴出火光,向那一片彈雨掃去。爆炸的閃光將四周照得更加明亮。

真在迴避之際與混沌高達擦身而過,餘光瞥見一架深藍色的機體正從眼下的海面破出深淵高達雙肩盾甲敞開。

看着螢幕中的卡嘉利一臉錯愕,基拉對她搖搖頭。

就在這時,一道射自後方的巨幅光條掠向高空,正朝智慧女神俯衝的MS機隊因此被攔住。阿瑟驚愕地叫起來。

發射!

收到。

這架第二世代新機一投入,戰況馬上就變得喫緊,所幸奧布的MS機隊還處於混亂,陣形尚未統御。真已經將機體上上下下地駕馭得靈活敏巧,卻仍無法牽制所有的敵機,讓數架刃式L趁機鑽過了他的射線朝母艦飛去。真急忙切換螢幕,竟發現深淵高達在海中前進。不好了!真急得咬牙切齒,卻見智慧女神射出了一架MS。橘色的新型機如飛箭般劃過長空,直向敵機羣襲去,宛如太陽散發出來的希望曙光一般,正是海涅的座機古夫烈焰型。

塔莉亞咕噥道,語氣都粗魯了起來。

我就說我沒有基拉那麼厲害了!我會失手擊墜人家的!

正要對失去武器和右臂的威達做出最後一擊時,海岸線忽有光束如雨般射來,迫使海涅緊急採取迴避。在翻滾之際,他想看清楚是誰在攻擊他,便發現是陸地方向的一架黑色走獸型的MS;不知是幾時從航空母艦跳到那裏去的。那應該是被奪取的戰機之一蓋亞高達。

卡嘉利

因卡嘉利的介入而舉足無措的MS隊,再次發動了攻勢。大概是指揮官下了新的指示吧?

只不過,她不可能默視。此時此刻,他們只有儘自己的能力所及。

眼見奧布的MS機隊被那架橘色的新型機一一擊墜,卡嘉利依舊以悲痛的聲音呼籲着,然而戰場上已沒有人願意聽罷了。高空中的刃式L和威達混雜在M1異端高達、村雨機羣中,和智慧女神的MS進行着這一幕,瑪琉沉鬱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一轉念,真又忽地想到,倘若他們沒跳出來制止,奧布艦隊已經在唐懷瑟的威力下全軍覆沒了這個想像令他下意識一寒,馬上又收起念頭。――不對。現在的奧布是敵軍!不要忘了!

淚水像決堤似的滑落臉頰,但她眨也不眨眼,強忍着注視每一個螢幕。

可惡!母艦!

他駕着脈衝高達,向急速攻來的MS機羣衝去。

聽到基拉的要求,渥特菲德便從副駕駛座上站起身。

阿斯蘭說她是個直腸子,大概沒說錯。看她會自己開MS跑出來,還直接對着軍艦喊話就知道了。可是光靠正直的心地能改變什麼?事實擺在眼前,她什麼也沒能改變。要是改變不了,再正直的心地也沒有意義!

基拉淡然地宣告着這個事實。

仔細一看,自由確實沒擊毀任何一架敵機,只是單點式的破壞武器。大天使號的炮擊也沒對着MS或戰艦而發――不,根本是刻意避開目標的單純牽制,真是笑話。

可惡!

威達從死角射出光束,海涅靈敏地翻轉機身閃過,瞬時以手腕拂去。古夫的腕部竄出一條長鞭,纏住了威達持槍的右手,緊接着電流疾走,高頻率的電波馬上震碎威達的手臂,也引爆了它手中的來福槍,這是MAM757獵殺鞭,安裝在古夫的雙腕內,爲近身戰專用的新裝備。

他們在前次大戰時的英雄事蹟,難道就是幹這種事?

由於他們的干擾,戰場已經是一片混亂,難以收拾。既然願意如此費力的掩護我方,她寧可他們幫忙打退敵人,現在這樣只會使戰事拖長而己,至少塔莉亞是這麼看的。

基拉!

追隨着藍色機翼反射的閃光,阿斯蘭焦躁的念着朋友的名字。他不停尋找着通訊頻率,嘗試與他通訊,卻頻頻受到阻撓。

就在他分神於通訊的一剎那,由上空接近的混沌高達射來一陣光束,逼得阿斯蘭只好握回操縱桿,在躲避之際拉高機身。

可惡!基拉!

他們跑來這裏做什麼?爲什麼卡嘉利現在纔要阻止戰事?之前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

焦慮和不耐煩在心底煽動。

總之,他得跟他們接觸。弄清楚他們的意圖,叫他們別幹這種蠢事。

基拉他們不知道阿斯蘭在這裏。坐在MS機艙中,他也很難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尤其當對方駕駛着高速移動的MS時。自由機身上裝的是目前已被禁止做爲軍事利用的反中子干擾器,用的是核子動力,所以機體的性能遠遠優於其它機種。阿斯蘭若是學卡嘉利那樣的用全周波呼叫基拉,所有在場的人都會聽到他們的談話,而他如今隸屬扎夫特,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們之間有牽連,特別是在他們攻擊智慧女神之後。

自由明快地回身,轉往對戰中的脈衝高達和深淵高達飛去,僅僅是一記手起刀落,脈衝高達持槍的右臂已經分家。又見基拉接着架起腰間的磁軌炮,朝下方的海面射擊。超高速擊發的炮彈大概也爲深淵高達造成不小的損傷,只見那架海藍色的敵機驟然減速,併爲規避下一波攻擊而沉入海中。

算起來不過兩秒鐘左右的時間,自由竟同時解除了脈衝高達和深淵高達的武裝或戰力。好久沒看見基拉施展戰技,阿斯蘭不禁爲之屏息。真和那架深淵高達裏的士兵都是最高等級的戰鬥駕駛,基拉能在不重創兩機的情況下瓦解其戰鬥能力,只能用神乎其技來形容了。

話說回來,被瓦解戰略的駕駛員大概會覺得深受恥辱吧?基拉貫徹不殺生的戰法,以對手的心態來說,只會覺得是被基拉憐憫,是基拉手下留情。

解除了兩機的武裝,自由一刻也沒停留,繼續凌空飛去,並且接着擊退了幾架地球軍機。

他的前方就是正與蓋亞高達交手中的古夫。海涅大概也看到自由之前的作爲了吧!

該死!開什麼玩笑!

阿斯蘭聽見他急躁的大罵。走獸形態的蓋亞高達發覺自由接近,猛然轉向來者躍去,卻見自由在絕妙的間距下緊急制動,並反藉對手的時間落差緊急加速。抓不準距離的蓋亞高達就這麼被砍斷了前腳和背部炮塔,狠狠摔進了淺海。自由沒有因此停下動作,卻倏地逼近正在後退以取得適當距離的古夫。

這麼貪心啊?你這傢伙!別太囂張!

海涅叫着,手裏的光束槍已朝向自由指去。阿斯蘭急急飛回去,想要阻止雙手交手。

基拉!住手!你爲什麼要這麼!

基拉!你!

壓仰着大聲呼喊直到聲嘶力竭的衝動,阿斯蘭望向天空。

迴避己太遲。他已向光劍伸手,但也知道爲時晚矣。卡嘉利的身影在腦中一閃而過,是她在分別那天滿懷不安的模樣:她將戒指握在胸前,目送自己離開。

手刃古夫之後,蓋亞高達彷彿恨意難消,轉而追殺那架突然闖進來阻撓它的白色機體。白色機體彷彿刻意要展現力量差距,一抬腳便將躍起的黑色機體踢了開去。就在蓋亞高達即將撞向海面之前,混沌高達飛過來抄起它的機身,而地球聯合軍的航空母艦也在這時打出了信號彈。手裏抓着受傷的蓋亞高達,混沌高達朝它們的母艦飛去,其它MS也開始緩緩退卻。它們大多已傷痕累累,或是已有部分機體殘缺。

真在心裏堅定立誓,看着白色戰艦沉入海中消失。

不可思議地,比起直接下手的蓋亞高達,真對那架白色MS反而抱着更強烈的憎惡。

隨着地球聯合軍的撤退,那架白色MS也掉轉機身。它的模樣顯得格外悠然從容,愈發激起真的怒意。

明知對方聽不到,阿斯蘭還是忍不住喊出聲來。

看着海涅被擊墜,真也同樣愕然。

阿斯蘭不禁擔心的大叫。所幸古夫雖然一時失衡而下墜,但很快就穩住機身,可見駕駛員沒有受傷。然而,阿斯蘭連放心的空檔也沒有,因爲自由這會兒已將目標轉向他的救世主高達。

古夫的槍口噴出了火光,但它的射線上已不見自由的蹤影。看丟了敵機的海涅二話不說地採取迴避姿勢,卻在下一秒鐘失去了頭部和雙臂。

阿斯蘭無法責怪他,因爲他自己也一直在這片戰場上進行着同樣的戰鬥。

會被擊中!他下意識的縮起身子,同時驚見自由的盾牌伸出來擋住混沌高達擊出的光束,並且順勢攻去。

要懂得劃分哦,否則就會送命哦!――不過數小時前,那個略帶嘲諷的聲音才這麼說過。

像他那樣爽朗的性格、開闊的胸襟,還有那般超羣的戰技,竟在意外的情況下死得毫無尊嚴。這比什麼都更讓人不能接受。造成海涅之死的,是那架死亡天使。

還有海涅的死――是那傢伙殺死了他。

一路築起的自信與自負,就這樣徹底崩塌了。被一架MS,而且還是敵我不明的MS。

他想站――我要變得更強。

閃耀着白光的機體就在那裏,伸展着天使般的羽翼,不容許其他人的追隨,宛如審判者一般的超然。

是的,基拉沒有殺人,一個也沒有。但在戰場上,剝奪武裝就等於是剝奪那人的生命。要是保有充分的視野,手中有任何武器,海涅也許就不會被擊墜了!

基拉!

阿斯蘭連眨眼都辦不到,只能看着碎片落向海面。

海涅!

阿斯蘭清醒過來,使勁伸手攔去,但還是太遲了。古夫被光刃劈開,瞬間便化成一團火球。

海涅不該是那種死法,不該落得那樣的下場。想起在短暫相處中接觸到的海涅,真的眼前蒙上一層陰影。

他驚覺起來望向螢幕,剎時發現畫面幾乎被一架黑色機體給佔滿。蓋亞高達衝上前來,用唯一剩下的機翼光刃迫向救世主高達。糟!

阿斯蘭呼喚着朋友的名字,慚愧己極。――我們爲什麼非得一再的讓這種悲劇重演?

那幫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想起卡嘉利的話,那股不耐又湧上心頭他們不是來幫助奧布的嗎?

阿斯蘭騰空翻起機身,一面仍摸索着通訊機。他得趁現在趕緊和基拉接觸纔行。但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時,駕駛艙起了警告聲。混沌高達從射擊死角衝了上來,阿斯蘭一時便反射性的將光束來福槍轉了過去,卻被自由的一擊給打落了去。阿斯蘭的脊背竄過一股涼意。在戰場上失去武裝是什麼滋味,他現在終於知道了。

就在光刃即將觸及機身的那一刻驀然間,有樣東西閃進了視野。橘色的殘像彷彿燒灼着在阿斯蘭的視網膜。是海涅,他的古夫想從側面撞開蓋亞高達,可是蓋亞高達機警的一扭,好像被這個阻礙者給激怒了似的,將那道原本要砍向阿斯蘭的光刃同時也扭向古夫。

還沒變聲的少年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地喊着他的名字。

海涅!

真的雙眼牢牢盯着它,看着那架機體消失在白色的戰艦裏,即使已看不見它的身影。

蓋亞高達雖是敵機,真卻能體會那個駕駛員的心情。他懷着恨意瞪着那架正在返航的白色機體。脈衝高達也失去了左臂。那人僅在轉眼間便奪去了自己和深淵高達的戰鬥力,而且做得極爲輕鬆,彷彿那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似的。在那一刻,它讓真覺得自己的戰鬥不過像小孩子打架。天底下怎會有這種屈辱?

爲了讓那傢伙也嚐嚐這種感受。讓那個居高臨下、睥睨一切的人,體會這種匍匐在地下、

正想追上去時,海涅的聲音跳進機艙。

彷彿過去的記憶復甦。――阿斯蘭快逃

阿斯蘭!

要死的應該是自己。沒想到家份心軟與天真竟然再度招致這樣的結果。

四處逃竄的心情。――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把它從高處拉下來。

古夫失去了頭部,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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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1 憤怒之瞳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第二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2 彷徨的眼神

  1. 01PROLOGUE
  2. 02PHASE 01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H 04正在閱讀
  6. 06後記

第三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3 交錯的視線

  1. 01PRO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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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PHASE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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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4 被揭示的世界

  1. 01PRO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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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PHASE 02
  4. 04PHASE 03
  5. 05PHASE 04
  6. 06PHASE 05

第五卷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5 被選擇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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